淫戏-m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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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
林雪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明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库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惨白的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甲油,这是她一贯的风格。作为一家高科技公司的掌舵人,她不允许自己在任何细节上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
但今晚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包,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电梯间的门打开又合上,她按下了顶层公寓的楼层键。
李明在客厅等她。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其中一杯已经喝掉了大半。他坐在沙发上,膝盖微微并拢,双手交握搁在腿上,那副神情让林雪媚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的样子——紧张、期待,又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窘迫。
“你考虑好了?”李明站起来迎她,接过她的手包放在一边。
林雪媚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灯火连绵到视线尽头,像一片沉默的星河。她和李明结婚七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家过亿,这个男人始终站在她身后,替她打理那些她无暇顾及的琐碎。他爱她,这一点她从不怀疑。也正是因为这份爱,他才把自己的癖好藏了那么多年,直到半年前才在一次酒后红着脸坦白。
“你确定那个人靠谱?”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李明立刻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资料。他做事一向仔细,哪怕是在暗网上找来的信息,也要整理成纸质文件才觉得踏实。
“他在圈子里很有名,网名叫‘驯兽师’。你看这些反馈——”李明把几张打印的帖子截图摊开在茶几上,“这个是他去年调教的一个女人,原本是中学老师,丈夫和你一样一开始犹豫了很久。三个月后她丈夫发的帖子,说效果远超预期。还有这个,这对夫妻结婚十二年,妻子是律师……”
林雪媚坐下来,拿起那些截图一张张翻看。她看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描述细节的文字上停留许久。有些内容让她耳根发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注意到一个共同点:所有反馈都提到王鹏极其注重安全措施,有完整的体检报告和风险告知书,甚至会在开始前和夫妻双方分别单独沟通,确认没有一方是被迫的。
“他用的那些东西……药剂和仪器,你觉得安全吗?”她问。
“我查过他在暗网上的交易记录,也托人侧面打听过。他本身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后来因为一些事被吊销了执照才转做这一行。他调配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事故,圈子里的人都说他比医院还谨慎。”李明顿了顿,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雪媚,如果你有一丝一毫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停。我把这个念头烂在肚子里,再也不提。”
林雪媚看着他。李明今年三十五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她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说这番话的。这半年来他提过几次,每次说完都会补上同样一句——你不愿意就算了。他越是这样,她心里那道坎就越松一分。
“我只有一个条件,”她终于开口,“全程你必须在场。”
李明愣了一下:“他在帖子里说过,第一次接触他建议夫妻分开谈,说是怕丈夫在场妻子放不开——”
“那是他的建议,我的条件是你在场。”林雪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算了。”
李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当着她的面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那个需要三重验证的暗网论坛。林雪媚坐在旁边,看着他给那个叫“驯兽师”的账号发送私信。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李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敲下第一行字。
“我妻子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第一次见面我必须全程在场。”
消息发出去之后是漫长的等待。林雪媚起身去浴室卸了妆,换了家居服,回来时李明还盯着屏幕。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平时他很少抽烟。
“回了。”李明突然说。
林雪媚凑过去看。对方回复得很干脆:“可以。但第一次只是见面和评估,不涉及任何调教内容。你们明天晚上九点来迷迭香夜总会,到了找大堂经理报‘驯兽师’的预约。带上你妻子的体检报告,最近三个月内的。”
迷迭香夜总会。林雪媚知道那个地方,在城东最繁华的商业区,门面低调但内部极尽奢华,能进去消费的非富即贵。她没想到王鹏的产业会开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他把见面地点放在自己的场子里,倒是聪明。”她评价了一句。
李明又和对方确认了几句细节,比如停车位置、是否需要提前预约包厢、能不能带保镖之类的。王鹏回复说停车场有专属电梯直达顶层,保镖可以在一楼休息区等候,但见面房间只能他们夫妻二人进入。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或暧昧。
“这个人做事确实很谨慎。”林雪媚看着那些回复,心里的天平又往“可以试试”的方向偏了一点。
第二天白天,林雪媚照常去了公司。上午主持了一个产品研发会,下午见了两个投资人,中间还抽空批了十几份文件。她的秘书小周跟了她三年,早就习惯了老板这种连轴转的节奏,但今天还是察觉出一点异常。
“林总,您今天咖啡喝得比平时多。”小周把第三杯美式放在她桌上时随口说了一句。
林雪媚手上的签字笔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晚上有个应酬,怕困。”
小周没再多问,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林雪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她确实有点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帖子里的描述。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商场上什么龌龊事没处理过,但那些帖子里的内容完全是另一个领域——她连想象都觉得困难。
晚上八点,李明来接她。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看起来像是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林雪媚则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配黑色阔腿裤,脖子上系了一条细丝巾,妆容精致但不过分。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体面的中产夫妻。
“紧张吗?”上车后李明问。
“还好。”林雪媚对着后视镜补了点口红,“你查过那个夜总会的背景没有?”
“查了,法人代表姓王,应该就是他本人。夜总会下面还有一层私人会所,据说只对会员开放。他在帖子里提过,他的调教场所就在会所里面,隔音和安保都是按最高标准做的。”
林雪媚点点头。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从车窗上流过,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想起昨天半夜醒来,发现李明没在床上。她走到书房门口,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王鹏发来的一个案例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一对夫妻从犹豫到接受的全过程。李明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那种混合着愧疚和渴望的表情让她心里揪了一下。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他。
车停在迷迭香夜总会门口时,门童小跑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梳着背头,笑容得体。李明报上“驯兽师”的名字后,经理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躬身,引他们往电梯方向走。
“王先生在顶层等二位。电梯需要刷卡,我送你们上去。”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从1跳到28只用了不到半分钟。林雪媚注意到电梯里的装饰和一楼大堂如出一辙,暗金色的壁纸配深色木饰面,灯光调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知道底细,她绝对想不到这栋楼里藏着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比下面安静得多,厚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经理把他们引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一间私人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中间是一组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另一侧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一个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朝他们走来。
王鹏比林雪媚想象中年轻。她原以为做这一行的多少会带点猥琐或阴郁的气质,但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健身教练或者高端私人医生。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身材匀称,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端正,笑起来甚至有点温和。
“李先生,林女士。”他依次和他们握手,力道适中,掌心干燥,“请坐。喝点什么?”
“水就好。”林雪媚说。
李明要了茶。王鹏亲自去角落的吧台倒水,动作利落。他把两杯饮品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放松,没有急着开口。
“林女士,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说清楚几件事。”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特质,“第一,今晚只是见面和评估,我不会碰你,也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第二,不管评估结果如何,你都可以随时离开,不需要理由。第三,如果你有任何问题,现在就可以问,我不会避讳。”
林雪媚握着水杯,直视他的眼睛:“你帖子里说的那些效果,有多少是真实的?”
王鹏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全部真实。但我要补充一点——那些效果是建立在双方完全自愿和充分沟通的基础上的。我见过太多丈夫一厢情愿把妻子带来的案例,那种情况我一般会直接拒绝。你丈夫联系我的时候,我特意问过他你是不是真的同意。”
“我确实同意。”林雪媚说,“但我也有条件,第一次他必须在场。”
“这完全可以。”王鹏点头,“很多夫妻第一次来都是这样的。我通常会建议分房沟通,但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谈。等你觉得舒服了,下次再单独来。”
李明在旁边插话:“你之前发我的那些案例里,那个药剂和仪器……会不会有副作用?”
“药剂是我自己配的,主要成分是植物提取物和微量激素调节剂,作用是提高敏感度和缩短不应期。所有成分都做过毒理测试,我也可以给你们看检测报告。仪器就更简单了,物理刺激而已,没有任何侵入性。”王鹏说着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这是过去三年的安全记录,包括所有客户的体检数据变化和不良反应记录。你们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林雪媚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看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签名,甚至还有正规医院盖章的体检报告复印件。她合上文件夹递给李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又松了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王鹏,“你为什么做这个?”
王鹏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李明身上:“我学医的时候研究的是神经内分泌,后来发现人对快感的反应机制比教科书上写的复杂得多。吊销执照之后,我就换了个方向做研究。这一行来钱快,而且能接触到各种样本。说白了,我是个研究者,只是研究的领域不太上台面。”
这个回答坦率得让林雪媚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会听到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辞,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是为了钱和研究。这种不装模作样的态度反而让她觉得可信。
“评估什么时候做?”她问。
“现在就可以开始,如果你准备好了。”王鹏站起来,“评估内容很简单,我问你答,然后做一个简单的敏感度测试。全程你丈夫都可以在旁边看着。”
林雪媚看了李明一眼。李明微微点头,眼神里既有鼓励也有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行,开始吧。”
王鹏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感应装置。他把仪器放在茶几上,自己重新坐下来,打开平板上的问卷。
“第一个问题,林女士。你平时和丈夫的性生活频率大概是多少?”
林雪媚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直接。她抿了抿嘴唇,余光看到李明微微别开了视线,显然也不太好意思。
“一周一到两次。”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满意吗?”
她停顿了两秒:“……还可以。”
“那你有没有自己主动想要的时候?”
“有。”
“频率呢?”
“一个月两三次吧。”
王鹏在平板上划了几下,继续问:“你有没有试过在性生活中使用玩具或者辅助手段?”
林雪媚的耳根开始发烫。她自认是个理性的人,平时开会谈判面对十几个男人都面不改色,但现在这个场景让她觉得口干舌燥。李明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试过,”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不常用。”
“为什么?”
“觉得……没必要。”
王鹏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他的提问方式很聪明,每问几个敏感的,就穿插一个相对中性的问题,比如“你平时工作压力大不大”“睡眠质量怎么样”,让林雪媚的神经不至于一直绷着。李明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问卷做了将近四十分钟。王鹏放下平板,拿起那个金属仪器:“最后一个环节,敏感度测试。我会用这个仪器刺激你手腕内侧的皮肤,你只需要告诉我感觉到什么就行。没有任何疼痛感,就是轻微的电脉冲。”
林雪媚伸出手腕。王鹏用酒精棉片擦了擦她手腕内侧,然后打开仪器开关,把探头贴上去。一阵极其细微的酥麻感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像是有人用羽毛在血管上轻轻扫过。
“能感觉到吗?”
“能。”
“强度呢?”
“很轻。”
王鹏调高了一档:“现在呢?”
“稍微明显了一点。”
他又调了两档。林雪媚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那种酥麻感从手腕沿着小臂往上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这个强度会难受吗?”
“不会……但是有点奇怪。”
王鹏关掉仪器,把东西收起来:“好了,评估结束。”
林雪媚收回手,揉了揉手腕被贴过的地方。李明替她问出了想问的话:“结果怎么样?”
“林女士的反应阈值偏低,敏感度很高,这在生理上是个优势。”王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但心理上的抗拒感比较明显。问卷里关于性幻想的几道题,她选的都是最保守的选项。这说明她对性的认知还停留在比较传统的层面。”
他看向林雪媚:“如果你想达到你丈夫期待的那种状态,我们需要先解决你心里那道坎。你同意来,但你的身体还在说‘不’。这不是一两次调教能解决的问题,可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
林雪媚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在问卷里选了最保守的答案,甚至在“是否愿意尝试轻度束缚”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才选了“不确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坐在了这里,但内心深处确实还抱着一种“应付差事”的心态。
“多长时间?”她问。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不好说。我建议每周来一到两次,每次两小时左右。前几次我不会做任何实质性的调教,主要是让你熟悉环境、放松下来,同时用一些温和的手段慢慢打开你的身体反应。”王鹏看了李明一眼,“你丈夫可以全程陪同,直到你觉得不需要为止。”
李明握了握林雪媚的手:“你觉得呢?”
林雪媚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又看了看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她想起那些帖子里女人们描述的变化,想起李明半夜对着电脑屏幕的侧脸,想起自己这半年来每次拒绝他时他脸上那层薄薄的失落。
“我试试。”她说。
王鹏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会员卡放在茶几上:“这是会所的会员卡,下次来直接刷卡上顶层就行。具体时间你们提前一天发消息给我。”
林雪媚拿起那张卡,卡面是哑光黑色的,只印着一行烫金小字:迷迭香私人会所。她把卡收进手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林女士,”王鹏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她,“最后说一句——你不需要觉得羞耻。来这里的人和你没什么不同,都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你丈夫愿意陪你来,说明他比大多数男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林雪媚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李明替她拉开门,两个人走进走廊,电梯门合上之后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李明轻声问。
“比想象中正常。”她靠在电梯壁上,“那个人……确实不像坏人。”
李明笑了一下:“我挑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林雪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电梯到了一楼,大堂经理还等在门口,朝他们微微鞠躬。走出夜总会大门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林雪媚下意识摸了摸手包里那张硬邦邦的卡片,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忐忑,有好奇,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隐隐的期待。
“回家吧。”她挽住李明的胳膊,“明天还要上班。”
车子汇入车流,迷迭香的霓虹招牌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林雪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鹏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一个月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至少今晚,她迈出了第一步。
初见端倪
那个周三的傍晚,林雪媚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站了将近十分钟,手里捏着三套衣服来回比划,最终选了最不起眼的一套——深灰色真丝衬衫配黑色西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耳垂上只留了一对米粒大的珍珠钉。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去夜总会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但转念一想,她本来也不是去玩的。
李明在客厅等着,见她出来便站起来接过她的手包,像往常一样替她拉开车门。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低低的爵士乐,林雪媚望着窗外向后掠去的梧桐树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边缘。李明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拍了拍。
“要是觉得不对劲,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就在楼下咖啡厅等着。”
“嗯。”她应了一声,又补了句,“你别老看手机,找个地方坐坐,点杯喝的。”
李明笑了一声:“知道了,林总。”
迷迭香的霓虹招牌这次亮得比上次早,大堂经理显然已经认得他们,远远便迎上来,亲自引他们进电梯,刷了顶层专属的卡。电梯上行时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钢索运行的细微嗡鸣,林雪媚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忽然想起来问一句:“王鹏今天在吗?”
“王先生在的,特意为您留了整个晚上。”大堂经理说得客气周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暧昧意味,倒像是在安排一场商务会谈。
电梯门开时走廊里灯光昏黄柔和,地毯吸掉了高跟鞋的声音。经理把他们引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木门前,轻轻叩了两下便退开了。门从里面打开,王鹏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比上次见面时随意了许多,头发也没用发胶固定,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来了。”他侧身让开路,“进来坐。”
房间比上次那间会客室大得多,靠墙摆着一组深棕色皮沙发,中间是张矮茶几,上面已经放好了两只水晶杯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但林雪媚的视线只在这边停了一瞬,就被房间另一侧的陈设吸引了过去——那边靠墙立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银灰色金属外壳,半包围式的躺椅结构,椅面上铺着深色皮革,扶手两侧延伸出几只可调节的机械臂,末端连接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贴片和线缆。设备正上方悬着一盏环形无影灯,灯没开,但光是看着那个阵仗,就让人心里发紧。
王鹏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走到茶几边拧开矿泉水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坐一会儿。今晚不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我们一步一步来。”
林雪媚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明坐在她旁边。王鹏没有坐对面,而是侧身坐在了沙发扶手上,离她不远不近,姿态松弛得像在朋友家聊天。
“上次我说前几次主要是让你放松、熟悉环境,记得吧?”他等林雪媚点头才继续,“今天第一步很简单,我调了一杯东西,喝了之后身体会有些发热,情绪会松弛下来,不会难受。你要是不想喝,我们今晚就纯聊天,下次再说。”
他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磨砂玻璃瓶,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倒进第三只杯子里,大约五十毫升的样子,推到林雪媚面前。液体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蜂蜜似的甜。
林雪媚看着那杯东西,喉咙有些发干。她侧头看了李明一眼,李明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想起上次回家路上李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确实不像坏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好,入口是温润的甜,后味带一点薄荷似的凉,咽下去之后胃里慢慢暖起来。王鹏看着她喝,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自己也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雪媚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先是后颈处泛起一层薄汗,接着小腹里像被点了一盏小灯,暖意一圈圈往外扩。她并了并膝盖,发现真丝衬衫贴着后背的部分已经洇湿了一小片。她下意识去够那杯水,手伸到一半却改变了方向,攥住了李明的袖口。
“李明……”她声音有些发虚,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软。
李明反手握住她的手,看向王鹏:“这反应正常吗?”
“正常。”王鹏放下水杯,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她体质敏感,吸收得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带她回去,药效三四个小时自己会退;或者留下来,我帮她缓解。决定权在你。”
李明低头看林雪媚。她脸颊已经泛了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有些散,但还维持着几分清醒,正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懂她的意思——她不想半途而废。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对王鹏点了头。
王鹏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林雪媚另一侧的扶手上,没有碰她,只是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低:“林女士,接下来我会碰你。你要是不愿意,随时说停,我会立刻停手。听明白了吗?”
林雪媚闭了闭眼,又睁开,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王鹏的手先落在她肩头,隔着衬衫布料不紧不慢地揉按,从肩膀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帮她放松僵硬的肌肉。可那药效正在她身体里一层层漫开,他手指每按一下,她都觉得皮肤底下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去,呼吸不知不觉就乱了节奏。她咬着下唇不想出声,可当王鹏的手指顺着她脊柱两侧往下滑到腰窝时,她整个人颤了一下,一声闷哼从齿缝里漏出来。
“别忍着。”王鹏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气息扫过耳廓,“这里隔音很好,没人听见。”
他手上动作没停,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指腹贴着腰侧裸露的皮肤往上走。林雪媚下意识要躲,可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被他掌根一压就塌了下去,后背抵上沙发靠垫。李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王鹏把她衬衫纽扣一粒粒解开时,她偏过头去看李明,眼神里混着羞耻和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李明对她轻轻点了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她辨认出那是“没事”两个字。
王鹏把她的衬衫从肩头褪下去,黑色蕾丝内衣露出来时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手指绕到背后解搭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内衣松开的一瞬林雪媚本能地抬手挡在胸前,王鹏没有拉开她的手,而是低头隔着她的手背吻了吻她的锁骨,舌尖轻轻一舔。她整个人一激灵,挡着的手自己就松了劲。
他含住她乳尖时她终于叫出了声,声音又短又急,像是被烫到了。王鹏用舌尖卷着那一点反复碾磨,另一只手覆上另一边揉捏,拇指抵着顶端画圈。林雪媚觉得那盏小灯被拨得更亮了,小腹里又胀又空,膝盖不由自主地并拢又松开,西裤布料蹭着腿根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王鹏空出一只手去解她裤腰,她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腕。他立刻停下来,抬起头看她,嘴唇还微微湿润着。
“继续吗?”
林雪媚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反复两次,最后别过头去,手从他腕上滑下来落在沙发垫上。王鹏得到默许才继续动作,把她裤子褪到膝弯,手指隔着内裤薄薄的棉布按了按,那里已经洇透了一片。他隔着布料揉了两下,林雪媚的腰就跟着他的手往上抬,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不住的呜咽。
“进去说。”王鹏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林雪媚下意识搂住了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敢看李明。王鹏抱着她往房间深处走,那里有一扇推拉门,拉开之后是个更私密的隔间,灯光更暗,正中一张宽大的矮榻,铺着深灰色软垫,旁边就是那台银灰色的机器。
王鹏把她放在榻上,三两下除了自己的衣服,俯身压上去时林雪媚闭着眼不敢看,可身体的感觉比视觉更清晰——他胸膛贴上来时滚烫的温度,大腿挤进她膝盖之间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还有他手指探进去时她里面又湿又软地绞上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里面很热。”王鹏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得近乎气声,“放松,跟着感觉走就行。”
他进去的时候林雪媚手指抠紧了身下的软垫,指甲几乎陷进皮革纹理里。那药让她身体里每一处都变得格外敏感,他每动一下她都觉得被顶到了什么要命的地方,叫喊声再也压不住,混着哭腔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王鹏一只手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按着她小腹上方,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压,她只觉得那种酸胀感从结合处一直窜到脚趾尖,第一次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眼前白花花地闪了几秒,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眼角湿了一片。
王鹏没给她太多喘息时间,等她身体刚软下来就又开始动,节奏比刚才慢了些,但每一下都顶得更深。林雪媚第二次高潮时声音已经哑了,手指揪着王鹏的胳膊,指甲在他小臂上划出几道红痕。王鹏低头看了看那几道痕,居然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问:“还要不要?”
林雪媚意识已经有些飘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蜜的棉花,又甜又沉。她听见自己说“要”,声音又软又黏,完全不像是从她嘴里出来的。王鹏把她翻了个面,从后面进去时她整个人趴伏在软垫上,腰被他一双手扣着,除了承受什么也做不了。第三次高潮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从高处扔下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哗地碎开了,碎完了又慢慢拼回去,拼回去的好像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自己。
王鹏退出来时她整个人瘫在软垫上,腿都合不拢,呼吸又浅又急促,脸上全是泪和汗,头发散了一枕头。她模模糊糊听见王鹏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声响,她想睁眼看看,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别动,休息一下。”王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她感觉有人把她从软垫上抱起来,后背贴上一片冰凉的皮革面,还有金属扶手抵着腰侧。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台银灰色设备的躺椅上,王鹏站在旁边调整机械臂的角度,一个带着软垫的贴片正缓缓降下来覆向她额头。
“这是……”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帮你放松的。”王鹏把一个贴片按在她太阳穴位置,又拿起另一只贴片贴在她颈侧,“不会疼,会有些热,你只要闭着眼休息就行。想停的话就摇头,我马上关机。”
林雪媚已经没力气摇头了,她只是把眼睛闭上了。贴片贴上皮肤之后确实慢慢热起来,那热度渗进皮肤底下,把她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羞耻感、紧张感、还有残存的理智一层层剥开。她听见机器发出低频的嗡嗡声,王鹏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你很安全,你做得很好,你的身体很喜欢这种感觉,以后你会想要更多……”
那些话像温水一样灌进她耳朵里,她想反驳,可脑子里找不到反驳的力气。身体还沉浸在刚才三次高潮的余韵里,小腹深处时不时抽动一下,每次抽动都让她更听进去一点那些话。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确实做得很好,好像确实很喜欢,下次还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贴片被取下来了,她被人从躺椅上扶起来,一件柔软的浴袍裹上了身。她睁开眼时王鹏正蹲在她面前系浴袍带子,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去洗个热水澡,李明在外面等你。”
林雪媚裹着浴袍走出隔间时李明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腰。她靠在他身上,闻到他外套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眶忽然一热。
“吓死我了。”李明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你叫那么大声。”
林雪媚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什么力气,倒像是在挠痒。李明扶她去浴室冲了澡,出来时王鹏已经泡好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翻手机,见他们出来就站起来。
“今晚就到这儿,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周还是这个时间?”他看向林雪媚。
林雪媚捧着茶杯小口啜着,茶是热的,胃里暖过来之后身上那股虚软劲儿也退了些。她想了想,点头:“周三吧。”
王鹏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替他们开门。林雪媚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王鹏摆摆手:“客气什么,应该的。”
回去路上李明开车,林雪媚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忽然开口:“你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
“嗯。”
“什么感觉?”
李明沉默了几秒,认真想了想:“说不清楚。有点酸,但看着你那个样子……又觉得挺值的。”他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就不去了。”
林雪媚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下周还是去吧。”
李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睁眼,耳根却红了一片。他忍住没笑,把车载音响调低了些。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李明收到一条消息,是王鹏发来的一个加密压缩包,解压之后是一段十几分钟的视频,从林雪媚喝下药剂开始,到她第三次高潮瘫在软垫上结束,镜头角度选得很好,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李明坐在书房里看完,手心全是汗,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了,又烫又胀。他回了个“收到,谢了”,把视频存进隐藏文件夹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来两周林雪媚又去了三次。第二次去时王鹏没再拿那个琥珀色瓶子出来,可林雪媚进门坐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身体自己就开始发热,膝盖发软,像条件反射似的。她心里隐约明白是上次那台机器搞的鬼,可真到了那一步,她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抗拒了。第三次去的时候她甚至主动问了句“今天做几次”,问完自己先红了脸,王鹏笑了一声没答,只是把她按在沙发里吻住了。
每次做完之后王鹏都会把她抱上那台机器,贴片一贴,那些话灌进来,她一次比一次听得进去。到第二周周五那次结束时,她躺在躺椅上,贴片还没取下来,忽然伸手拽住了王鹏的衣角。
“怎么了?”王鹏低头看她。
林雪媚眼神还有些散,但话是清醒的:“下次……不用等我喝完药再做。”她说完就闭上眼,手却还攥着那片衣角,“直接来就行。”
王鹏看了她几秒,把贴片取下来,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听你的。”
那天晚上李明照例收到视频,这次他看的时候林雪媚就躺在他旁边翻杂志,翻着翻着忽然把杂志一合,侧过身来看着他。
“你每次看完都这么高兴?”
李明把平板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把她揽过来:“你不也挺高兴的?”
林雪媚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气不大,锤完了手却没挪开,指尖在他睡衣扣子上慢慢画圈。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下周去的时候,你坐近点。”
李明低头看她:“坐多近?”
“随便你。”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反正别老躲到旁边沙发上去了。”
李明笑出了声,胸口震得林雪媚也跟着颤了两下。他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心里那点酸意被另一种更深的满足盖了过去。他想起王鹏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句话——来这里的人都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眼下看来,这话好像没什么不对。
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王鹏每次发给他的视频都删掉了最后一段——机器启动之后的画面。
打扮
夜总会的顶层办公室里,王鹏靠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面前的平板上开着林雪媚的档案,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神清冷,嘴角微微抿着,一副标准的职场精英模样。他往下翻了翻,两周前拍的视频截图和最新的几张对比着看,变化已经很明显了——眼神软了,嘴角松了,脖颈的线条也没那么绷着了。
但还不够。
王鹏把平板放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旧笔记本。他习惯用手写,电脑里存的东西太容易被人翻到,纸上的东西烧起来快。笔尖在纸上停了停,他先写了个“打”字,又划掉了。打扮这件事他早就想动,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前两周光顾着用药和机器把她的身体反应调起来,那是地基,现在地基稳了,该往上砌东西了。
他想了想,在纸上列了几行:发型、妆容、指甲、衣着、鞋。每一项后面打了个问号。这些女人他见多了,林雪媚这种类型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于保守,而在于她觉得这些东西“没意义”。一个把每分钟都折算成生产力的女人,你跟她谈打扮,她只会觉得你在浪费她时间。硬来不行,得让她自己觉得这事有意思。
周三晚上林雪媚照例过来。进门的时候王鹏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扫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下面配了条深色直筒裤,头发还是老样子,低低地扎着,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口红都没怎么涂。
“来了。”王鹏把手机搁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雪媚走过去坐下,动作比头几次自然多了,包往旁边一扔,腿也随意地搭着。“今天做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王鹏没急着答,侧过身看着她,手搭在沙发背上。“问你个事。”
“嗯?”
“你对打扮怎么看?”
林雪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偏了偏头,认真想了想才说:“打扮?没怎么看过。太浪费时间了,早上起来化妆弄头发,半小时一小时就没了,有那工夫不如多看两份报告。”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不是太不像女人了?”
王鹏笑了一声:“没那意思。就是问问。”
林雪媚耸了耸肩,也没再追问。她确实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聊的,从小到大她妈就念叨她不像个姑娘家,可她一路考学创业,靠的又不是脸。李明也从来没嫌过她不打扮,两人刚结婚那会儿她还问过要不要学学化妆,李明说不用,他就喜欢她清清爽爽的样子。
王鹏没再多说,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搭上她的肩。林雪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松下来。她现在已经不太抗拒王鹏碰她了,甚至进门之后身体自己就开始准备,像上了发条似的。王鹏的手顺着她胳膊往下摸,另一只手去解她开衫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的。
“今天不喝药了?”林雪媚自己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声音还算稳。
“你说不用就不用了。”王鹏低头亲她脖子,“不过你要是想要,柜子里还有。”
林雪媚没接这话,手已经摸到他腰上了。
这次做得比前几回都顺。林雪媚自己脱的衣服,自己跨到他腿上,中间王鹏想换个姿势她还不乐意,掐着他肩膀说就这么来。高潮来的时候她咬着他肩膀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抖了好一会儿才软下来,趴在他身上喘气。
王鹏等她喘匀了才把她抱起来。林雪媚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腿还挂在他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说什么?”王鹏把她放到躺椅上。
“我说你身上好热。”她睁开眼看他,瞳仁还有点散,嘴角翘着。
王鹏把贴片贴上去,调了调机器。林雪媚盯着天花板,忽然问:“今天还是那些?”
“今天换点别的。”
“什么?”
“你听着就行。”
机器嗡地一声启动了。林雪媚闭上眼,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耳朵灌进来。可这次的内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你喜欢做爱”“你想要他”“你离不开这个”,今天灌进来的却是别的东西。染发、挑染、渐变、漂色,睫毛延长、眉色调整,甲型修整、甲油胶、猫眼、延长片,高跟鞋的弧度、丝袜的丹数、裙摆的长度。这些词一个一个钻进她脑子里,后面跟着的感觉也不一样,以前是那种烧得人发慌的燥热,今天却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点甜的痒,像小时候攒了零花钱去买贴纸,挑来挑去每张都好看,心里美得冒泡。
机器一遍一遍地过,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楚。她看见自己头发变成各种颜色,看见指甲又长又亮,看见鞋跟细得像钉子,每换一种样子心里就多一分雀跃。那种快乐很纯粹,跟工作完成了一个大项目之后的成就感完全两回事,更轻,更飘,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
王鹏坐在旁边看平板,上面连着机器的数据。前十分钟林雪媚的抗拒指数还在三四十徘徊,到第二十分钟掉到十几,第三十分钟之后基本归零了。她躺在椅子上,嘴角慢慢翘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脑子里挑什么东西。
第一次做完全套是一个半小时后。王鹏把贴片取下来,林雪媚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但精神头不错。
“完了?”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下意识想看看指甲,看完又觉得奇怪,“我怎么觉得跟做了个梦似的。”
“什么梦?”
“记不太清了。”她皱了皱眉,“就记得好多颜色。”
王鹏没多解释,把衣服递给她。林雪媚穿衣服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扣扣子扣到一半还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才接着扣。
接下来两周林雪媚又来了四次。每次做完之后机器都给她灌同样的东西,一次比一次深。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在来的路上想这些事了,坐地铁的时候看见对面姑娘涂了亮色的指甲油,她盯着看了好几站,下车了才回过神来,心里还有点痒。第四次做完她躺在椅子上没急着起来,忽然问王鹏:“你觉得我染个头发怎么样?”
王鹏正在收贴片,头也没回:“染什么色?”
“不知道。”她想了想,“绿的吧。”
“行啊。”
“那指甲呢?”她把手举起来对着灯看,“做长的?”
“多长?”
“这么长?”她比了个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比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喜欢就不夸张。”
林雪媚把胳膊放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说:“我想试试。”
王鹏第二天就带她去了合作的美容院。那地方开在城西一栋写字楼里,门脸不大,里面装修得倒挺讲究,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阿玲,见了王鹏就笑:“王哥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王鹏点了下头。林雪媚站在旁边还有点不自在,她平时剪头发都在小区门口的快剪店,二十分钟搞定,这种地方她头一回来。
阿玲把她领到椅子上坐下,手插进她头发里捋了捋:“发质真好,一直没烫没染过吧?”
“没。”林雪媚老实答。
“那今天可得好好弄。”阿玲把价目表拿过来,林雪媚扫了一眼,刚想说随便弄弄就行,王鹏在旁边开口了:“按昨晚说的来。”
阿玲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吩咐助理调漂粉。林雪媚从镜子里看王鹏,王鹏冲她笑了笑,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漂头发花了快两个小时。九度的漂粉抹上去,头皮刺刺的疼,林雪媚皱了两次眉,阿玲在旁边说忍忍啊美女,第一次都这样。等颜色褪到近乎白金的时候,阿玲把镜子举到她后面让她看:“这底子,染什么色都好看。”
然后开始上色。外层刷的墨绿,阿玲说这个色显白,刷完又挑了内层一小缕一小缕地涂深紫。林雪媚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变样,心里那点痒意越来越明显,像有只小猫在挠。她以前从来没觉得头发有什么好折腾的,可现在看着那些颜色在自己头上一点点铺开,居然有点舍不得移开眼。
染完吹干,阿玲又给她修了眉,拿染眉膏把眉毛刷成亮绿色,睫毛也拿绿色的染剂处理了一遍。林雪媚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绿睫毛扇了扇,她自己先笑出了声:“跟妖精似的。”
阿玲说还没完呢,拉着她到美甲台前面坐下。林雪媚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她从来不留长,平时剪到贴肉,方便打字敲键盘。阿玲说你要做四厘米的延长得贴甲片,林雪媚嗯了一声,把手摊开放在台面上。
甲片一个一个贴上去,打磨,修型,选色。亮绿色的猫眼胶在灯下转来转去,尖形的甲尖像小刀子似的。林雪媚做完一只手就举起来对着光看,猫眼那道光线随着手指动来动去,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做完脚指甲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放松了,脚搭在软垫上,看着阿玲给她涂紫色的猫眼,嘴里还哼起歌来了。
全部弄完已经天黑了。林雪媚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面,镜子里的人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墨绿的头发在灯下泛着暗光,内层紫色若隐若现,绿睫毛衬得眼睛又大又亮,手指甲尖尖长长,一伸手就是十道绿光。阿玲又给她补了个妆,眼线拉长了,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好看。”王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林雪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那股快乐满得快要溢出来。她以前觉得这些东西麻烦,现在只觉得还不够。她转过头问阿玲:“多久得补一次?”
“头发一个月左右补染,指甲两周来换一次就行。”
“那我下下周再来。”
从美容院出来她踩着高跟鞋走得稳稳当当,王鹏问她要不要把车叫过来,她说不用,想走两步。夜风把她的新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捋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顿了顿,转头问王鹏:“耳钉要不要也换一副?”
“换。”
那天晚上回家李明已经睡了。林雪媚轻手轻脚进门,在玄关换了鞋,先去洗手间卸了半边妆才想起来不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把卸妆棉放下了。她走到卧室门口把灯打开,李明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她。
“回来了?”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揉了两下眼睛才睁开,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林雪媚站在门口,墨绿的头发披着,脸上的妆没卸干净,眼线还拉着长尾巴,嘴唇红红的,手指甲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她有点紧张地攥了攥裙摆——那条裙子也是阿玲给她挑的,黑色短裙,比平时短了一大截,腿上裹着黑丝,脚上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
“你……”李明从床上坐起来,彻底清醒了。
“好看吗?”林雪媚问,声音比平时细。
李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好看,太好看了。你怎么突然……”
“王鹏带我去的。”她走进来坐到床边,把脚翘起来给他看,“脚指甲是紫色的。”
李明低头看她的脚,紫色的猫眼在灯下泛着光,他咽了口唾沫,伸手碰了碰她的鞋跟:“这能走路吗?”
“能啊,我走回来的。”她说着把腿收了收,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两声。
李明又看了一会儿她的脸,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这个颜色挺衬你的。”
“真的?”
“真的。”他凑过来亲了她一下,嘴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停了两秒,“就是口红有点蹭我嘴上了。”
林雪媚笑着推了他一把:“那你别亲。”
“那不行。”他又凑过来。
从那以后林雪媚像换了个人。每天早上出门前在镜子前面一坐就是一个小时,粉底眼影眼线睫毛膏一步一步来,手指甲长了打字不方便,她就改用指腹敲键盘,速度慢了点但也没耽误什么事。衣柜里那些深色西装和直筒裤慢慢被推到一边,新挂进来的是短裙、包臀裙、v领衫,颜色也鲜亮起来,翠绿、玫红、亮橙,黑丝买起来一打一打的,鞋柜里清一色细高跟,最矮的也有十厘米。
公司里的人一开始吓了一跳,秘书小周有回送文件进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把文件放下,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林雪媚也没解释,该开会开会,该签文件签文件,除了手上那十根绿莹莹的尖指甲在会议桌上敲起来有点晃眼之外,一切照旧。
在家里她也化浓妆,有时候晚上洗完澡了又描上眼线涂上口红,李明问她怎么在家还弄这么齐整,她说习惯了,不化觉得脸上空。有天周末早上李明醒得早,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面描眉毛,头发还没梳,乱蓬蓬地披着,身上就穿了件他的旧T恤,可脸上已经粉底眼影全上齐了,嘴唇也涂好了。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上来了,酸里带着甜。
“你以前不是说化妆浪费时间吗?”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
林雪媚从镜子里看他,拿眉笔的手没停:“以前是以前。”她描完最后一笔,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口红印在他腮帮子上,“现在觉得挺好玩的。”
“不嫌麻烦了?”
“不嫌。”她把眉笔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新做的指甲在晨光里亮闪闪的,“下周还得去补指甲呢,阿玲说这次给我换个新色,我还没想好换什么。”
李明看着她扭着腰去衣柜前面挑衣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忽然想起王鹏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他当时觉得那话有点道理,现在觉得那话太有道理了。他把脸上的口红印擦了擦,跟着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下回我陪你去?”
林雪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行啊,你帮我挑色。”
她说完又转回去翻衣服了,嘴里还哼着歌。李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那一小片深紫色的头发,心里盘算着下次看视频的时候得好好问问王鹏,这打扮的事是怎么弄的,怎么两周工夫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暂时还不知道,王鹏给林雪媚脑子里灌的还不止打扮这一样东西。那些关于颜色的喜好、关于长短的审美,都只是最表面的一层。底下还压着别的,王鹏打算再过两周再翻上来。
纹身与穿孔
林雪媚是在第三周的星期二晚上,第一次听王鹏提起纹身和穿孔这两个词的。
那天她到得比平时早,夜总会顶层的单间里还飘着上一场残留的香薰味道,王鹏靠在沙发里翻一本硬壳画册,见她进来也没急着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林雪媚把手包往茶几上一搁,十二厘米的细跟在地毯上陷了一下,她顺势歪进沙发里,后颈的深紫色头发从墨绿色外层里漏出来一绺,搭在锁骨旁边。她今天穿的是条新买的亮橙色包臀裙,指甲在膝盖上敲着,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的。
王鹏把画册往她那边推了推,翻开的页面上印着几排黑白照片,都是些后背和手臂上的图案,线条繁复,有些还带着颜色。
“你觉得纹身怎么样?”他问得随意,像在问她今天路上堵不堵车。
林雪媚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起来了。她拿指尖把画册拨远了些,那四厘米长的尖形甲片在纸页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怎么样。”她说得干脆,甚至带着点嫌恶,“好好的皮肤上扎针,把颜料灌进去,万一感染了呢?再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衣服穿又不能当饭吃,看着也不见得好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孔也是,耳朵上打几个洞挂一堆金属片,不嫌沉吗?洗澡还得摘,麻烦。”
王鹏没接话,只是把画册合上了,搁回茶几底下。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被反驳的不悦,也没有要说服她的意思,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过来。
那天做爱的时候林雪媚比平时还投入些,也许是那管药剂又换了配方,也许是洗脑机器前两周灌进去的那些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往深处渗。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亮橙色的裙子被推到腰上面,墨绿和深紫的头发散了一背,绿指甲抠着沙发皮面,叫得嗓子都哑了。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脚趾在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里蜷成一团,紫色脚甲抵着鞋尖内侧,王鹏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等她抖完了才慢慢退出来。
“去洗一洗。”他拍了拍她汗湿的后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雪媚光着脚往里面那间走,高跟鞋踢在沙发旁边,丝袜从脚踝一路卷到膝盖弯,她也没管。洗脑机器还是那副样子,一张能半躺的皮椅子,头罩降下来扣住太阳穴和额头,冰凉的电极贴片压上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放松了。两周前她还会在这种时候感到一丝不安,现在那种不安已经淡得几乎摸不着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隐约的期待,像等着什么好东西灌进来。
这次屏幕上亮起来的东西和以往不太一样。没有那些交缠的躯体,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节奏,画面是一组一组放过去的图案和文字。先是各种纹身样式的特写,线条的粗细、颜色的搭配、不同位置的效果,旁边用大号字体标注着“美丽”“性感”“值得拥有”。接着是穿孔,耳垂、耳骨、耳廓上缘、脐环、乳环,每一处都标了位置名称和搭配建议,画面里的模特皮肤白皙,金属饰品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字幕一遍一遍地滚:装饰身体就是取悦自己,每一枚钉每一道线都是给自己的礼物。
林雪媚的眼皮半阖着,瞳孔在头罩下面慢慢放大,那些图案一帧一帧地印进来,和她脑子里某个正在松动的区域对上了。她以前觉得这些是伤害身体的多余玩意儿,可画面里那些女人笑得很开心,皮肤上的图案让她们看起来确实不一样了,更亮,更打眼,像把某种藏在里面的东西翻到了外面。机器同时往她皮肤底下送着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每次画面里出现好看的纹身或闪亮的钉子,那股酥麻就强一点,慢慢和“喜欢”这个感觉绑在了一起。
她出来的时候王鹏已经穿好衣服了,正靠在门边看手机。林雪媚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把高跟鞋重新套上,脑袋还有点晕,但心里莫名地轻快,像刚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王鹏送她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忽然说:“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林雪媚点点头,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过身,绿指甲在楼层按钮上戳了一下,门合上之前她看见王鹏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猜不透的笑。
接下来两周的洗脑内容都是同一个方向。林雪媚自己都没察觉,她路过街边纹身店的时候会多看一眼橱窗里的图样了,刷手机看到穿孔饰品的广告也不再直接划过去,有回在办公室里等打印,她盯着秘书小周耳朵上那排小银钉看了好几秒,小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耳朵问林总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觉得挺好看的。小周受宠若惊,当天下午就在茶水间跟同事说林总最近是不是转性了,居然夸她耳钉好看。
第二周结束那天晚上,王鹏做完之后没急着让她去洗,反而拉着她坐到镜子前面。那是一面落地镜,正对着床,林雪媚被按坐在他腿上,浑身还软着,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影,她自己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妆花了一半,眼线晕在眼角下面,绿睫毛膏糊成一团,可嘴唇上的口红还剩了些,在嘴角洇开一小片。王鹏从后面搂着她,手指在她小腹上慢慢画圈。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林雪媚偏过头看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画面,纹身枪嗡嗡响着在皮肤上走线的特写,穿孔针穿过耳骨那一瞬间的慢镜头,配着轻柔的音乐和一遍又一遍的“好看”“喜欢”“想要”。她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
“阿玲那儿,做点小东西。”
林雪媚没再问,只是嗯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十根绿莹莹的长指甲,忽然觉得光有指甲好像不太够。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明送她到美容院门口。他本来想跟着进去,林雪媚说不用,你在车里等我就行,估计得大半天。李明也没坚持,靠在车座上冲她摆摆手,看她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往门里走,亮橙色的裙摆在玻璃门后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掏出手机给王鹏发了条消息,问今天做什么项目,王鹏回得简短:小装饰,晚上给你看效果。李明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阿玲的美容院林雪媚来过几回了,补染头发、保养指甲都是在这儿。但今天阿玲没带她往美发区走,而是穿过走廊拐进了最里面一间没挂招牌的房间。屋里灯光白得晃眼,正中间一张黑色皮躺椅,旁边推车上整整齐齐码着针管、色料杯、消毒棉片,还有一台林雪媚叫不上名字的机器,连着细长的线和手柄。墙角立着个玻璃柜,里面一排一排的小格子里全是金属饰品,银的、钛的、带钻的,在射灯下面闪成一片。
“先做耳朵。”阿玲戴好手套,拿棉片给她擦耳垂,“王哥交代了,耳垂一对,耳骨一对,耳廓上缘三个,都做银色小钉,先养着,以后想换粗的再扩。”
林雪媚坐在躺椅上,手指攥着扶手,绿指甲抠进皮面里。她脑子里知道这是自己答应的,可耳朵上那点凉飕飕的消毒棉一擦过来,她还是绷紧了。第一针穿过耳垂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不算太疼,像被蚂蚁狠狠咬了一口,但那种异物穿过皮肉的感觉清清楚楚地传进脑子里,和她以前想的“完全没必要”对上了号,她差点就要开口说算了。可阿玲手很快,第二针也下去了,接着是耳骨,那个位置比耳垂疼得多,软骨被穿透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雪媚闭着眼,指甲把扶手抠出了几道白印子。
等七枚钉子全部戴好,阿玲拿镜子给她照。林雪媚偏着头看自己耳朵,银色的钉帽贴着皮肤排开,耳垂上一颗,耳廓边缘密密地列了三颗,耳骨那颗藏在折缝里,灯光一转就闪一下。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微微的肿痛,可镜子里的耳朵看起来确实不一样了,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光点,她歪了歪头,那些光点跟着动,竟然觉得挺好看的。
“还有小腹。”阿玲把躺椅调平了,“王哥给了图。”
纹身枪响起来的时候林雪媚攥紧了拳头,针尖落在肚脐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上,刺刺地疼,和穿孔不是一个路数,更像有人拿细砂纸在同一个地方来回磨。她咬着下唇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一会儿想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一会儿又想阿玲说这色料里掺了东西,王鹏特意交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细说。她低头看了一眼,纹身枪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粉色的线条,是个心形,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轮廓已经出来了。阿玲换了个细针头开始填色,粉色色料挤出来的时候林雪媚注意到里面混着极细的闪粉,在灯光下一粒一粒地亮。
“这粉里加了刺激剂。”阿玲头也不抬地说,“王哥配的,以后这块皮肤被碰到会比别的地方敏感,你回去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全部弄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林雪媚从躺椅上坐起来,小腹上贴着一层透明保护膜,底下的粉色爱心透出来,边缘还泛着红。她拿手机照了一下,那个位置平时被内裤边挡住,只有自己知道,可耳廓上那七颗钉子藏不住,头发别到耳后去就露在外面。阿玲给她涂了消炎药膏,又拿了一小瓶喷雾让她每天喷,说耳骨那颗恢复慢,别急着换饰品。
晚上到家的时候李明正在厨房煮面,听见门响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她耳朵上的东西。他关了火走出来,凑近了看,七颗银钉在她耳廓上排着队,耳垂上那颗最小的藏在头发底下,他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发尾才看见。
“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林雪媚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放,弯腰换鞋,十二厘米的细跟脱下来搁在鞋架上,她踩着丝袜往客厅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笑了笑,没说话。那个笑和以前不太一样,嘴角弯得厉害些,眼睛也亮亮的,带着点故意不说的意思。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把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小腹上那块透明膜。
“还有这个。”
李明蹲下来看,粉色爱心在保护膜底下显得朦朦胧胧的,闪粉在客厅顶灯下亮了一小片。他伸手想碰,林雪媚把他的手拍开了,说刚弄的别摸,感染了怎么办。这话说得和两周前她反对纹身穿孔时的理由一模一样,可语气已经完全两回事了,那时候是嫌恶,现在就是交代注意事项。
李明站起来,挨着她坐下,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林雪媚靠过来,耳朵贴着他胸口,那几颗银钉硌在他衬衫上,硬硬的,凉凉的。他低头看她,她正拿指甲在小腹旁边轻轻划着,绕着那个粉色爱心打转,绿指甲映在粉皮肤上,颜色撞得厉害。
“喜欢吗?”她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李明想了想,说喜欢。
林雪媚没再问,把脸埋进去,闷声笑了一下。那个笑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在他肋骨上,痒痒的。他搂着她,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瓶阿玲给的喷雾,心里琢磨着晚上得给王鹏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刺激剂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得太细。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王鹏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就一张照片,林雪媚躺在美容院椅子上的侧影,耳朵上刚打完的钉子亮晶晶的,配了两个字:进度。
李明把手机锁了屏,低头看见林雪媚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耳廓上那排银钉随着呼吸轻轻晃着光。窗外天刚擦黑,厨房里那锅面早就坨了。
身材改造
林雪媚是在一个周二的中午接到王鹏电话的。当时她正坐在办公室里审一份季度报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绿猫眼尖甲敲在键盘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右手指尖夹着一支签字笔,笔杆上沾了一点粉底。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壁秘书听见。
“明天下午空出来,美容院那边安排了一台手术。”王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器械碰撞的声响,像是在什么地方的走廊里。
林雪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什么手术?”
“见了面说。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接你。”他没给她追问的余地,直接挂了。
她放下手机,盯着报表上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一行都没读进去。换在两个月前,她一定会立刻拨回去问清楚,什么手术、谁主刀、风险多大、有没有替代方案,这些问题会像做尽职调查一样一条条列出来。但现在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报表,指甲在纸面上轻轻刮了两下。她发现自己甚至没有特别想追问的念头,王鹏说见面说,那就见面说。
第二天下午王鹏的车准时停在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林雪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今天穿的是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段,上车的时候得先侧着身子把腿并拢了挪进去。她弯腰的瞬间头发垂下来,墨绿和深紫混在一起,发尾扫过座椅边缘。王鹏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那排耳钉,从耳垂一路摸到耳骨最上面那颗。
“恢复得不错。”
“阿玲说耳骨那颗还得再养两周才能换钉。”她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摸出那瓶喷雾晃了晃,“你找我做什么手术?”
王鹏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倒出车位,才不紧不慢地说:“抽脂填充。你现在的身材底子好,腰细腿长,但胸和屁股还能再往上走一走。手脚抽掉一圈脂肪,看着更细,脂肪打到胸臀上去,比例就出来了。”
林雪媚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尖上那抹亮绿在车内光线里闪了闪。她这双手做完美甲之后显得手指格外修长,可指节还是原来的样子,手掌也是有肉感的。她想起自己以前跑马拉松的时候,这双手握拳挥臂的样子,结实、有力。
“我现在的身材有什么问题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
王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到了你就知道。医生是合作了好几年的,手法很稳,恢复期大概三周,前一周得穿塑身衣,不能沾水。”
林雪媚没再问。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边缘。她心里其实有一瞬间的警觉,抽脂填充不是小事,要动刀,要麻醉,要恢复期。放在半年前她一定会要求看医生资质、手术方案、风险告知书,但现在她只是觉得,王鹏既然安排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美容院在城东一条安静的支路上,门面不大,灰白色外墙爬了半边常春藤。林雪媚跟着王鹏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走廊,进了间像是手术室的房间。正中一张可调节的手术台,铺着深蓝色的一次性床单,无影灯悬在上方,旁边推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器械和几袋未拆封的塑身衣。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洗手池边刷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冲王鹏点了下头。
“林小姐是吧?王先生跟我说过了。先换衣服,我们做术前标记。”医生说话很干脆,指了指角落里一道布帘。
林雪媚看了王鹏一眼。王鹏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表情平常。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拉开布帘,里面挂着一件一次性手术袍和一双拖鞋。她换好出来的时候,深蓝色的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皮肤。
医生让她站到手术台旁边的圆凳上,拿了一支紫色的记号笔开始在她身上画线。笔尖凉凉地划过她的腰侧,从肋骨下缘一直到胯骨上方,画了一道弧线,又在肚脐周围圈了个圈。然后是大腿外侧、内侧、膝盖上方,手臂内侧从肘弯到腋下,连手指根部和脚趾根部都点了几个小点。
“这些地方抽,抽出来的脂肪处理以后打到胸部和臀部。”医生一边画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单,“抽的量不大,主要是塑形,不是减重。你本身不胖,脂肪质量应该可以。”
林雪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紫色的线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以前体检抽个血都要皱眉头,现在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一身居然没什么反应。医生让她躺到手术台上,把手臂张开搁在托板上,脚踝也用绑带松松固定住。麻醉师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困了,昨晚没睡好,今天中午又没来得及吃饭,整个人软绵绵的。
手术过程她记不太清。只记得中途醒过一次,听见医生和王鹏在说话,什么“腰腹这一圈抽完大概两百毫升”“屁股两边各打一百五”,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然后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恢复室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紧得离谱的肉色塑身衣,从胸口一直包到大腿根。小腹和腰侧酸酸胀胀的,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手脚倒没什么感觉,可能麻药还没退干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好像确实细了一点?但裹着塑身衣看不真切。
王鹏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杯温水。“醒了?医生说抽了不到三百,胸和屁股各补了两百左右。塑身衣穿满一周,每天二十个小时,之后晚上穿就行,穿够三周。”
林雪媚接过水喝了两口,嗓子还是干。“我现在什么样子?”
“等拆了塑身衣自己看。”王鹏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医生说这两天会肿,三天以后开始消,两周左右形态就出来了。”
林雪媚靠在沙发背上,塑身衣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她试着动了动腿,大腿内侧被布料绷着,迈步的幅度小了很多。她突然想起来问:“你跟李明说了吗?”
“说了。他说晚上来接你。”
林雪媚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塑身衣的触感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一层新长出来的壳。
接下来那一周她过得很狼狈。塑身衣穿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差点在浴室里哭出来,太紧了,肋骨压得疼,晚上睡觉翻不了身,只能平躺着。洗澡得把塑身衣脱下来,脱下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勒痕,红的紫的一道一道,像被人用绳子捆过。她站在浴室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腰确实细了一圈,但胸和屁股还肿着,看着不太自然。她赶紧又把塑身衣穿回去。
李明这一周倒是格外殷勤。每天早上起来给她煮粥,晚上回来帮她往塑身衣外面涂医生开的消淤膏。他涂的时候手很轻,从腰侧往下抹,膏体凉丝丝的。有天晚上他涂完,手指在她胯骨旁边多停了两秒,林雪媚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别闹”,他就把手收回去了。
“我没闹,我就是看看消肿了没有。”李明说,声音里带着点笑。
林雪媚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你说我抽这个脂到底图什么。”
李明想了想,说:“好看。”
“我以前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现在更……那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符合你现在的打扮。”
林雪媚没接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以前她从来不纠结好不好看这种事,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可现在她每天出门前对着镜子配衣服配鞋配包,花的时间比审一份财报还长,而且她竟然觉得这很正常。
三周后塑身衣彻底脱下来那天是个周六。林雪媚早上洗完澡,站在卧室衣柜的穿衣镜前面,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腰细得有点不真实,两侧收进去两道弧线,胯骨往两边撑开,屁股翘起来,从腰到臀的过渡像被人用手捏出来的。胸也大了,原来B杯的底围现在差不多能穿C,乳沟不用挤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手臂内侧那点软肉没了,抬起来的时候线条利落。大腿根也细了,两腿并拢的时候中间那道缝比原来宽了不少。脚趾头还是原来的长度,但脚背上的肉薄了,显得脚更窄更长。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从侧面看,S形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脚踝。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夸张。
晚上王鹏照例来接她。她上车的时候王鹏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手指正好卡进腰侧收进去的那个弧度里。“恢复得挺好。”他说。
林雪媚把他的手拨开。“太夸张了。我上午去公司拿个文件,前台小姑娘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我是不是去做了什么项目。”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最近健身。”她靠在座椅上,语气有点闷,“说真的,我觉得以前那样就挺好,健康自然。现在这个腰细得我弯腰捡东西都怕折了。”
王鹏没接话,把车开进美容院后面的院子。今天没去手术室那间,拐进了走廊尽头另一扇门,里面是间布置得挺舒服的房间,有沙发有床,灯光调得暗暗的。林雪媚一进去就知道要做什么了,这间屋子她来过好几次,每次做完之后都会被抱到隔壁那台机器上去。
王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林雪媚接过去喝了,动作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喝完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到床边开始解裙子后面的拉链。王鹏走过来,手从她腰侧滑进去,贴着皮肤摸了一圈。
“你觉得夸张,是因为你还没习惯。”他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等你习惯了,你会觉得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林雪媚想反驳,但王鹏的手已经顺着腰线摸到了前面,指尖勾住内裤边缘往下带。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药效上来得很快,她开始觉得皮肤发烫,王鹏碰过的地方像点了火。接下来的事情她没工夫再想身材的事,脑子里只剩下身体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推着她往上去。
高潮第三次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床上,小腿还在轻轻抽。王鹏把她抱起来,她胳膊软得挂不住他的脖子,只能由着他托着后背和膝弯,像抱小孩一样抱到隔壁房间。那台机器她躺过很多次了,银灰色的外壳,头罩放下来的时候会亮一圈淡蓝色的光。王鹏把贴片按在她太阳穴两侧,调了调面板上的参数。
“这次时间短一点,二十分钟。”他说,“就做一个内容。”
林雪媚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头罩放下来,蓝光亮起来,她脑子里开始涌进一些画面,全是她自己的,镜子里那个腰细臀翘的自己,穿着不同衣服转来转去,每一套都配着高跟鞋和浓妆,每一套都让她觉得好看。画面反复重复,重复到第二遍的时候她开始觉得那个S形确实好看,第三遍的时候她觉得以前那个健康自然的身材太素了,第四遍的时候她开始想象下一套衣服要配什么颜色的指甲。
二十分钟到了,头罩升上去。林雪媚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线。她伸手在腰侧摸了一把,那个弧度滑溜溜的。
“怎么样?”王鹏靠在门框上问。
林雪媚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墙边的穿衣镜前面。她侧身站着,手搭在胯上,看着镜子里那个S形的自己。刚才做爱出了点汗,头发贴在脖子侧面,几颗耳钉亮晶晶的。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
“还行。”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轻描淡写的味道,“比刚才顺眼多了。”
王鹏走过来,从后面贴上去,手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林雪媚偏了偏头,让他的下巴正好卡在她颈窝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被他圈住的样子,腰细得他一只胳膊就圈完了,屁股刚好抵在他胯前面。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撩了一把,墨绿和深紫混在一起从指缝里漏下去。
“下周约了阿玲,把指甲补一补,再换个颜色。”她说,“这个绿看了一个月了,换个紫的试试。”
王鹏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随你。”
林雪媚从镜子里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明那边你别说太细,就说我做了个塑形,别说什么抽脂填充的。”
“他问起来你自己说。”
“我说了他也听不太懂,你随便编个健身私教课什么的就行。”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搭在他胸口,“听见没有?”
王鹏笑了一声。“行,听你的。”
林雪媚满意了,从他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走回房间去穿衣服。弯腰捡裙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腰确实细了,弯腰的幅度比原来大了不少,手能够到更下面的位置。她把裙子提上来,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扭头冲王鹏喊了一声“过来帮个忙”,语气自然得很。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上刷手机,翻到一张自己上个月在公司年会上讲话的照片。照片里她穿一身深灰西装套裙,头发规规矩矩披着,指甲干干净净的,脸上只有一点淡妆。她看了两秒,手指一划就翻过去了,点开购物软件搜“高腰包臀裙 新款”。
到家的时候李明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林雪媚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叉了块西瓜咬了一口。
李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今天穿的是条酒红色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挺低,弯腰拿西瓜的时候胸口那一片白晃晃的。他咳了一声,把视线挪回电视上。
“那个……塑身衣脱了?”
“脱了。”林雪媚把西瓜咽下去,歪头靠在他肩膀上,“你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李明低头看了看她贴过来的身体,腰收进去,裙子绷在胯上,他伸手搂住她,手掌正好卡在腰侧那个凹陷里。他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林雪媚等了两秒,抬头看他。“问你呢。”
“好。”李明说,嗓子有点紧,“挺好的。”
林雪媚笑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肩膀,头发蹭在他脖子上,几颗耳钉凉凉地贴着他皮肤。她没再追问哪里好、怎么好,就那么靠着他吃完了两块西瓜,然后把盘子一推,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我去洗澡,明天约了阿玲做指甲,中午不回来吃。”
她往卧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李明听见她哼了两句歌,调子跑得乱七八糟的,但听得出来心情不错。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刚才搂她腰的时候沾的一点汗。他拿起手机翻到王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谢谢”。
王鹏回得很快:“客气什么,下周还有安排。”
李明盯着“下周还有安排”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关电视。卧室那边传来水声和林雪媚喊他拿浴巾的声音,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心里想着下周的事下周再说。
乳房
手术后的第七天,林雪媚站在浴室镜子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的胸口。
绷带已经拆了,皮肤上还留着淡淡的医用胶带痕迹,护士交代过每天要涂两遍修复膏,她涂完了,手指上还沾着那种凉凉的药味。镜子里的画面让她愣了好一会儿,两只乳房沉甸甸地坠在胸前,乳晕比从前大了一圈,颜色被医生调成了浅淡的粉,衬着底下那层薄薄的血管纹路,看起来像是熟透了的水果。她侧过身看了看轮廓,又转回来正面站着,抬手托了托下缘,分量压在手心里,实实在在的。
太大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原先填充之后是C,她花了几天才适应那个尺寸,走路的时候胸口的晃动幅度已经让她觉得夸张,现在这个……她估不出来是多大,只觉得低头的时候下巴能蹭到上缘。她试着弯了下腰,两团肉垂下去,坠感从胸口一直扯到后背,她赶紧直起身来。
“别站太久。”王鹏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他今天一早就来了,带了早饭和一堆术后护理的东西,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林雪媚裹着浴巾走出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浴巾是系在胸上的,上缘挤出一道深深的沟,王鹏抬眼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划手机。
“你觉得……”林雪媚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王鹏把手机放下,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你摸摸看,手感怎么样。”
林雪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犹豫了两秒,伸手覆上去。手指刚碰到皮肤的时候还是普通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跟从前差不多,但手指再往下按了按,她整个人顿住了。掌心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乳房本身在往她手指的方向靠,深处的肌肉一层层收拢过来,裹着她的指节。她下意识地捏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小腹窜,来得又急又猛,她膝盖一软差点没坐稳。
“什么……”她喘了口气,手赶紧松开,但那阵酥麻没有马上退,乳头跟着立了起来,顶着浴巾的边沿。
“假体是多孔的,你身体自己的组织和神经长进去了。”王鹏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技术问题,“外面那层是你自己的脂肪,我让他们在培育的时候加了点东西。你现在碰它,它就会给你反应。”
林雪媚把手放回膝盖上,胸口还在微微发烫。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个合适的说法把这件事盖过去,但身体的反应太直接了,她刚才捏那一下,下面已经有点湿了。
“……你跟我说是常规手术。”她终于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低。
“是常规手术。”王鹏往沙发背上靠回去,两手摊了摊,“隆胸嘛,常规的。就是给你多做了几项。”
林雪媚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浴巾底下那两团东西,它们现在安安静静地挂着,但刚才那一下她记住了,那种被掌心唤醒的、整片胸口一起收紧的滋味。她伸手把浴巾往上提了提,盖住大半,只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
“还有乳头。”王鹏说,“你还没看吧。”
她低头。乳头顶在浴巾上,她刚才没注意,现在才看见浴巾表面有两个小小的凸点,比从前明显得多。她把浴巾往下拉了一点,乳头露出来,颜色比乳晕深一些,形状也变了,不再是平的,微微鼓着,像一颗小号的葡萄。最显眼的是乳钉,根部十字交叉两根,银色的,穿过乳晕和乳头的交界处,前端还有两根,错开四十五度,正面看确实是个米字。她伸手想碰,指尖刚靠近就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痒,像是乳头自己在往外冒热气。
“别急着摸。”王鹏拦了她一下,“药在钉子里,你越碰它越痒,越痒越想碰。医生说了,头两周别自己玩,不然容易发炎。”
“那你还给我装这种东西。”林雪媚把手缩回来,乳头上的痒没消,反而因为她刚才那一下碰得更明显了,她忍不住并了并腿。
“装都装了。”王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一只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蹭了蹭她耳后那块皮肤,“你现在觉得难受?”
林雪媚没说话。她确实难受,胸口又胀又痒,底下湿乎乎的,但要说全是难受也不对,那种痒里头裹着一点很舒服的东西,让她想把手放回去接着揉。
“过两天就好了。”王鹏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等你适应了,我再教你玩。”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耳钉凉凉地硌着,林雪媚闭了闭眼,胸口那阵痒往下走了走,她夹紧了腿,没吭声。
恢复期比她想的要长。头三天她基本没出门,在家穿着宽松的睡衣,连内衣都没法穿,乳钉磨着布料会痒,痒起来她就得找点别的事做,不然手总想往胸口放。李明问过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做了个胸部的小调整,恢复几天就好。李明哦了一声,晚上睡觉的时候从背后搂着她,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没往上摸,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到第五天她自己偷偷试了一次。那天下午李明在公司,她一个人在家,把卧室门锁了,脱了上衣站在穿衣镜前面,两只手一起覆上去。这次她没急着捏,就轻轻贴着,掌心底下那股回应慢慢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下面醒过来,一层一层地往外顶。她开始揉,揉着揉着腰就软了,整个人靠在镜子上往下滑,最后坐在地毯上,两条腿摊着,手指头停不下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睡衣裤裆那块已经洇透了,乳头胀得发疼,钉子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周围一圈皮肤红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一点黏糊糊的东西,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她愣了一下,又挤了一下,乳头前端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不多,挂在钉子上将滴未滴的。她盯着那几滴东西看了好几秒,脑子有点空,然后慢慢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甜的,淡淡的,带着体温。
她坐在地上没动,舌尖还留着那个味道。她想起手术前医生提过一句,说做了催乳处理,平时不会漏,要用力玩才会有。她刚才确实玩了,玩了快二十分钟。
那天晚上她给王鹏发了条消息,就三个字:“有奶了。”
王鹏回得也简单:“正常。别浪费。”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胸口压在被子上,乳钉硌了一下,她没挪开,就那么压着睡着了。
两周之后王鹏带她回了美容院复查。医生拆了钉子上缠的保护膜,换了新的药,又教了她一套按摩手法,说是防止包膜挛缩,每天两次,每次十分钟,要按到乳房深处。林雪媚坐在诊室的床上听医生讲,手放在膝盖上,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医生说话的时候她的乳头就立着,药刚换过,钉子里新填的药剂正在往外渗,痒得她脚趾头在拖鞋里蜷起来。
“按的时候会有点感觉。”医生说,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病历上写字,“正常的,别停。”
林雪媚看了王鹏一眼,王鹏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冲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听医生的。
回去的车上她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在两乳之间,每颠一下乳钉就蹭一下布料。她忍了半路,终于扭头跟王鹏说:“这药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
“换不了。”王鹏看着前面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你越痒,越会去揉。揉多了,肌肉和神经长得越牢。等长牢了就不痒了。”
“那要多久。”
“看你多勤快了。”
林雪媚把脸转回去看窗外。她心里明白王鹏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明知道这东西是被人算计着装进来的,可身体不听话,胸口那股痒一上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找个地方把手放上去。她甚至开始觉得从前那种平平淡淡的乳房没意思了,那时候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胸口,现在这两团东西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它们在那儿,沉甸甸的,敏感的,一碰就出水。
到家之后她按医生说的做了第一次按摩。洗完澡趴在床上,两只手从外侧往中间推,推到乳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钉子里头的药被挤出来一点,渗在指缝里,她顺着乳晕打圈揉,揉到第三圈的时候下面已经湿了,内裤贴着腿根那块凉凉的。她咬着枕头角把十分钟熬完,坐起来的时候床单上洇了一小片。
李明那天晚上回来得早,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倒水喝,穿着一件他的旧T恤,底下光着腿。T恤洗过很多次,领口松了,她弯腰拿杯子的时候整个胸口从领口里露出来,两只乳房垂着,乳头上的米字钉在厨房灯底下反了一下光。
李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了好几秒。
“你那个……胸口的,是什么。”他指了指。
林雪媚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乳钉。”她说,语气尽量随便,“好看吗。”
李明把公文包放在餐桌上,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他伸手想碰,指尖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去了,抬头看她:“疼不疼?”
“不疼了。”林雪媚说。她犹豫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李明的手比她大一圈,覆上来的时候把她整个乳晕都盖住了,她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发烫,而她自己胸口深处那股熟悉的回应又起来了,肌肉一层层裹上去,裹着他的手指。她看见李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捏了一下。
“嗯……”她没忍住出了声,腿一软往前靠了一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李明的手还放在那儿,没敢动,但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雪媚。”他嗓子哑着叫她名字。
“别停。”她说,声音闷在他衬衫里,“你捏一下试试。”
李明的手指又收紧了,这次用了点力,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下面一股热流涌出来,内裤立刻就湿透了。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嘴唇微微张着,李明低头亲她,手还放在她胸口没松开,揉了两下,她哼了一声,扭着腰往他身上贴。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李明把她压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上半身趴在扶手上,两只乳房垂着晃,乳钉蹭在布面上又痒又麻,她叫得比平时大声。李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揉她胸口,揉得她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最后她高潮的时候胸口一阵一阵地收缩,乳头胀得发疼,乳孔里渗出几滴奶,蹭在李明的指头上。他抽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举着手愣在那儿。
林雪媚翻过身来躺着,胸口还在起伏,乳头上挂着的奶珠在灯底下亮亮的。她看着李明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你尝尝。”她说。
李明看了她一眼,低头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不太知道该怎么反应,但舌头又舔了第二下。
“甜的。”他说。
林雪媚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翘着没放下来。“以后还有。”
王鹏的洗脑安排在复查之后的下一个周末。林雪媚自己开车去的,到了地方轻车熟路地躺进机器里,耳机戴上之前王鹏照例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这次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就是让你想明白一件事——你这两团东西现在就是拿来玩的。你自己玩,给别人玩,越玩越舒服。”
林雪媚眨了眨眼,没接话。耳机里开始放东西,她闭上眼睛。
两个钟头之后她从机器上下来,王鹏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两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T恤领口大,她一低头就能看见乳沟和钉子的反光。她伸手进去捏了一下,那股熟悉的酥麻窜上来,她没躲,反而又捏了一下。
“想明白了?”王鹏问。
林雪媚把水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他,脸上表情很淡,但眼睛底下有点什么东西在发亮。
“想明白了。”她说,“以后别叫胸了,叫奶子。”
王鹏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胸口拍了一下,不重,但拍得那两团肉晃了晃。林雪媚被拍得哼了一声,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
“走了。”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明天约了阿玲补指甲,顺便让她看看新尺寸。”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鹏一眼。
“下次什么时候弄下面?”
王鹏靠在机器旁边,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等你把这两团东西玩透了再说。急什么。”
林雪媚撇了撇嘴,拉开门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路,王鹏听着那声音远了,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下周开始乳房训练,配合催乳和乳头刺激,目标是让她自己主动要求加环。
他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句:已经不用引导了,她自己问的下面。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关掉机器电源,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合上,林雪媚的车钥匙在楼下响了一声。
进一步的纹身穿孔
林雪媚把车停在美容院后巷的时候,天刚过正午。后巷窄,两边墙面上爬着老旧的排水管,墙根堆了几只黑色垃圾袋,日头晒出一股淡淡的酸味。她熄了火,对着后视镜补了一下唇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开得低,胸前那两团被衬衫裹着,乳钉的轮廓从布料底下顶出两个小尖,她自己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点过分。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过分”这件事了。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绕过巷口进了美容院的后门。走廊里空调开得足,冷气扑在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前台没人,她直接往里走,拐了两个弯,推开那间熟悉的操作室的门。
王鹏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靠墙的转椅上,手里翻着一本册子,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操作台上铺着一次性垫单,旁边多了一只银色的金属箱,箱盖开着,里面一格一格码着东西,林雪媚扫了一眼,看见几支密封的针管、一沓酒精棉片、几块用透明膜封着的绿色小颗粒,还有一摞打印出来的图案稿。
“今天时间不短。”王鹏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操作台边上,“先做哪样你自己想好了没有。”
林雪媚把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走过去低头看那些图案稿。最上面一张是锁骨位置的埋钉示意图,两颗菱形切割的绿宝石,标注了植入角度和深度。下面几张是纹身稿,一张后背的蜘蛛,八条腿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窝;一张右臂的蜈蚣,节肢从肩头盘到手腕;一张左臂整臂的墨绿色底纹,中间镂空出一个骷髅头的形状,骷髅的眼窝和鼻腔留白,其余部分全是深绿;还有一张左腿外侧的蛇,蛇身从大腿外侧绕到小腿肚,蛇头朝上,吐着信子。
“你倒是准备得齐全。”林雪媚拿起那张蜘蛛的稿子看了看,“这么大的面积,一次做完?”
“分两次。今天先把后背和两条胳膊做了,腿上的蛇下次。”王鹏从箱子里取出那几块绿色小颗粒,放在灯下照了照,“先埋钉。锁骨两边各一颗,做完再纹。”
林雪媚坐到操作台上,自己把衬衫扣子解了。王鹏在旁边调灯,冷白色的光打过来,她胸前那对G乳被照得清清楚楚,乳钉上的药剂还在起作用,乳头微微发胀,颜色比平时深。她没遮,两只手往后撑在台面上,把胸口挺出去。
“躺下。”王鹏戴好手套,拿酒精棉片在她左右锁骨的位置各擦了两遍。冰凉的触感让林雪媚缩了一下肩膀,随即又放松下来。王鹏捏了捏她锁骨上方的皮肤,找好位置,用记号笔点了两个小点。
“打麻药。会有点胀。”
针尖扎进去的时候林雪媚咬了咬下唇,麻药推入皮下,那一小块地方很快木了。王鹏用手术刀在记号点上划开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口子,然后用一支特制的植入针把绿宝石推了进去。林雪媚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皮肤底下被推动,不疼,但那种异物感很清晰,像有人用手指从里面顶她的骨头。
“第一颗好了。”王鹏拿棉片压了压伤口边缘,又转向右边。第二颗绿宝石推进去的时候林雪媚低头看了一眼,左边锁骨上已经鼓起一个小包,皮肤被撑得发亮,那颗绿宝石的切面从底下透出一点幽幽的绿光。
“好看。”她说。
王鹏没接话,把两边的伤口都处理好,贴了防水敷料。“埋钉的地方三天别碰水。现在开始纹。”
林雪媚翻了个身趴到操作台上,下巴搁在叠好的毛巾上。王鹏把她后背的衣服往下褪到腰际,用保鲜膜把敷料盖住,然后拿湿毛巾把整个后背擦了一遍。纹身机一响,那种细密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第一针落在右肩胛骨内侧的时候,林雪媚吸了口气。纹身的痛和穿孔不一样,是那种持续的、灼烧一样的刺感,针尖在皮肤里来回走,每一笔都带着火辣辣的余韵。王鹏手很稳,蜘蛛的第一条腿从肩胛骨往下拉,线条又直又利落。林雪媚把脸埋在毛巾里,呼吸慢慢调整过来,痛感渐渐变成一种发麻的热,反而让她觉得有点困。
“你那个墨水。”她闷声说。
“加了东西。”王鹏头也没抬,换了个针头继续走线,“闪粉是装饰,刺激剂是让你皮肤敏感。纹完这块,以后衣服蹭一蹭你都受不了。”
林雪媚没说话,闭着眼感受后背上的针在走。蜘蛛的腿一条一条铺开,每条腿的关节处王鹏都做了加粗的阴影处理,看起来像真的节肢从皮肤底下顶出来。做到腰窝附近的时候林雪媚忍不住扭了一下腰,王鹏用左手按住她的胯骨。
“别动。歪了还得补。”
她老实趴回去。后背的蜘蛛做了将近两个钟头,王鹏中间让她坐起来喝了几口水,又趴回去继续。等蜘蛛的八条腿全部走完,王鹏用绿黑色的色料在蜘蛛腹部的位置填了一个小小的菱形,和她锁骨上埋钉的形状一模一样。
“行了。转过来做胳膊。”
林雪媚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纹身区域火辣辣地发烫,但那种烫里面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痒,让她想伸手去抓。她忍住了,把两条胳膊摊在操作台的小枕垫上。
右臂的蜈蚣从肩头开始。王鹏先用细线勾出轮廓,蜈蚣的身体一节一节往下走,每节之间留出空隙,节肢向两侧伸出去,盘绕在手臂上。林雪媚看着纹身机在自己胳膊上走,针尖扎下去的每一秒她都能感觉到色料被推进皮肤里,那条蜈蚣的壳慢慢从红色变成深棕,再变成发亮的黑。王鹏在蜈蚣的每节身体里都调了一点闪粉进去,灯光一照,整条蜈蚣像刚从油里捞出来一样泛着光。
“你摸摸。”王鹏在蜈蚣尾巴收针之后说。
林雪媚用左手手指碰了碰右臂上刚纹完的地方。指尖刚触上去,一股热流就从纹身表面窜进皮肤里,她手指一颤,下意识想缩回来,但又忍不住又摸了一下。这回那股热流更明显了,顺着胳膊往胸口走,她乳头猛地一紧,乳钉上的药剂跟着凑热闹,两团奶子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拿开,“这以后怎么办。”
“穿衣服蹭着就这样。”王鹏拿保鲜膜把右臂裹起来,“习惯就好。”
左臂的整臂墨绿色底纹花了更长时间。王鹏用大排针把整个小臂和大臂外侧铺满墨绿色,闪粉调得比右臂更密,整条胳膊在灯下像一块流动的翡翠。骷髅头的留白是最后做的,王鹏用白色和浅肤色色料把眼窝、鼻腔和牙齿的轮廓勾出来,骷髅的轮廓在墨绿底色上跳得很显眼,林雪媚低头看的时候觉得那个骷髅的俩眼窝像在盯着自己。
“这个好。”她抬了抬左臂,“比想的好看。”
王鹏没理她的评价,把左臂也裹上保鲜膜,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喷雾瓶,对着她两条胳膊和后背上纹过的地方各喷了一层透明的液体。液体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干了。
“这什么。”
“封闭剂。把刺激剂封在皮肤底下,头几天最敏感,后面慢慢稳定。”王鹏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回去别挠,痒也得忍着。挠破了重新补更疼。”
林雪媚从操作台上下来,站在镜子前面侧身看自己的后背。蜘蛛趴在肩胛骨和腰窝之间,八条腿张牙舞爪,腹部的菱形和锁骨上的绿宝石埋钉在镜子里连成一条线。她又抬起两条胳膊看,右臂的蜈蚣从肩头盘下来,左手一碰就发烫;左臂的墨绿底色和镂空骷髅在灯光下又亮又扎眼。
她伸手把衬衫捡起来往身上套。真丝面料刚贴上后背,纹身区域就像被人拿砂纸轻轻蹭了一下,那种痒和热同时炸开,她手一抖,衬衫差点掉地上。
“慢点穿。”王鹏靠在墙边看她。
林雪媚咬着牙把衬衫穿好,扣子一颗一颗系上。每系一颗,布料就在胸口和后背上磨一下,她乳尖硬得把衬衫顶出两个凸点,后背的蜘蛛像活过来一样在布料底下发烫。她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这怎么出门。”她喘了口气。
“走两步就习惯了。”王鹏把她的包递过来,“纹身的地方三天别洗澡,拿湿毛巾擦。埋钉的地方每天换药。下周来复查,顺便把腿上的蛇做了。”
林雪媚接过包,站在操作台边上缓了半分钟。她试着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衬衫下摆随着步子晃,每晃一下就在腰间蹭一下蜘蛛的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能面不改色了,只是耳根还有点红。
“下周几。”
“周六下午。别迟到。”
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冷气又扑过来,这回凉意落在纹身区域上反而舒服了不少。她往电梯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给李明发了条消息:晚上别等我吃饭,我回我妈那一趟。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墨绿色的皮肤在电梯灯下亮得像涂了釉,骷髅的眼窝黑洞洞地瞪着她。她伸手摸了摸,那股热流又窜上来,她咬着嘴唇笑了一声,把胳膊放下了。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她已经把表情调整好了,推门出去,后巷的阳光白花花地铺了一地。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先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透了透气。后视镜里映出她的锁骨,两颗绿宝石在皮肤底下幽幽地闪着光,和她左臂上的墨绿骷髅一个色调。
她看了两秒,拧钥匙打火,倒车出了巷子。路上她给阿玲发了条语音:“明天补指甲的事改天吧,我这两天不方便出门。”
阿玲秒回:“又怎么了。”
林雪媚单手打字:“纹了点东西,穿衣服磨得慌。”
阿玲发了一串问号过来,她没再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右胳膊上的蜈蚣,隔着衬衫布料,那条蜈蚣的节肢在她指头底下凸出来,一碰就热。她把手拿开,盯着前面的红灯,心想王鹏说的“习惯就好”到底要几天。
绿灯亮了,她踩油门往前走,衬衫后背那块被空调吹得凉飕飕的,但纹身底下的皮肤还是烫的。她开出去两条街之后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吹在胳膊上,那股痒意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到家停好车,她在车库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玄关换鞋的时候李明从客厅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弄什么了?”
林雪媚把鞋踢到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抬手把左胳膊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墨绿色的皮肤和那个骷髅头露出来。李明愣了一下,走过来低头看。
“纹的?”
“嗯。”她翻过手腕给他看骷髅的牙齿部分,“好看吧。”
李明伸手碰了碰她胳膊上骷髅的眼窝。他指头刚贴上去,林雪媚整个人一激灵,胳膊猛地缩回来,脸一下子红了。
“别碰。”她声音有点急,“刚纹完,敏感。”
李明把手收回去,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林雪媚把袖子放下来,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后背还有个大的。蜘蛛。”
李明跟在她后面,隔了两步远,声音挺平静:“我能看看吗。”
林雪媚站住了。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衬衫从下摆开始往上卷,卷到肩胛骨的位置停住。蜘蛛的八条腿和腹部那颗菱形在客厅的灯光底下清清楚楚,纹身区域还有点肿,皮肤泛着红,闪粉在灯下像撒了一层碎星星。
李明没出声。林雪媚等了几秒,把衬衫放下来,转过身看他。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嘴唇抿着,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那个表情。”她说,“跟上次看见耳钉的时候一样。”
李明咳了一声,别开视线。“没有。就是……挺大的。”
林雪媚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光脚往楼上走。“我上去躺会儿。别上来烦我。”
她上了楼进了卧室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伸到背后隔着衬衫按了按蜘蛛的肚子。那股热又冒上来,她咬着下唇忍了忍,走到床边趴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后背的纹身在空调房里持续地发着烫。
楼下李明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来回蹭着食指侧面。他坐了好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放下,掏出手机翻了翻,最后把手机锁了屏扔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见楼上卧室门开了,林雪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李明,你上来一下。”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林雪媚趴在床上,衬衫脱了扔在一边,后背的蜘蛛整个露着。她扭过头看他,脸上表情很淡。
“帮我拍张照。我自己看不见全的。”
李明站在门口,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进去拿了她的手机,对着她后背拍了两张。屏幕上的蜘蛛纹身又亮又清晰,八条腿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窝,腹部的菱形和锁骨上的绿宝石在照片里连成一条线。
“行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往外走。
“李明。”林雪媚叫住他。他回头,她趴在枕头上看着他,嘴角翘着,“下周还有。腿上。”
李明喉结动了一下,点了下头,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林雪媚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她穿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面站了快十分钟。真丝的不行,棉的也磨,最后翻出来一件旧的莫代尔睡裙,料子软得跟水一样,套上去之后纹身区域总算没造反。她穿着睡裙下楼吃早饭,李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给她倒了杯咖啡。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左胳膊搁在桌面上,墨绿色的骷髅头从睡裙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她低头看了看,用右手食指沿着骷髅的牙齿轮廓轻轻划了一下,那股热流又窜上来,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手,继续喝咖啡。
“今天不出门?”李明问。
“不出。在家待着。”她拿勺子搅了搅咖啡,“痒。”
李明没再问。林雪媚喝完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槽,走到客厅沙发上趴下来,睡裙的料子贴着后背,蜘蛛的纹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持续地发着热。她把脸侧搁在靠垫上,掏出手机给王鹏发了条消息:周六几点。
王鹏回得很快:下午两点。带条宽松的短裤,腿上的蛇要露整条腿。
林雪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知道了。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睡裙的领口滑下去,锁骨上的两颗绿宝石露出来。她抬手摸了摸左边那颗,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宝石底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她闭着眼想周六腿上那条蛇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手从锁骨滑下去,隔着睡裙在胸口按了一下,乳钉的酥麻混着纹身的余热一起涌上来,她在沙发上蜷了一下,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呼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冰箱偶尔的嗡嗡声。林雪媚在沙发上躺了一整个上午,中间起来换了两次姿势,每次睡裙蹭过纹身区域她都得咬着牙忍一会儿。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翻身了,只是耳根还容易红。
李明中午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睡裙下摆卷到腰上面,后背的蜘蛛露了大半。他走过去把睡裙下摆往下拉了拉,林雪媚头也没抬:“别碰,痒。”
他手缩回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周六我送你去?”
林雪媚翻了个身看他,手机搁在胸口上。“你送?”
“嗯。顺便看看。”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一声,“行。你送。”
李明点了下头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纹身的地方……真那么敏感?”
林雪媚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晃了晃,屏幕上还亮着和王鹏的聊天记录。“你自己周六来看。”
李明没接话,进了厨房。林雪媚听着厨房里锅碗碰灶台的声音,把手机放下来,仰面看着天花板,左胳膊搭在额头上,墨绿色的骷髅头在日光里亮得像一块瓷。她闭上眼睛,手指头在骷髅的眼窝位置轻轻点了两下,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
口腔
周六下午两点,李明把车停在美容院后巷的侧门外面。林雪媚从副驾下来的时候,短裤的裤脚堪堪遮住大腿根,左腿那条蛇从脚踝盘到裤管边缘,墨绿的鳞片在日光里泛着冷光。她弯腰拎包的时候短裤往上缩了一截,蛇尾消失在腿根处的阴影里。李明从驾驶座探出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王鹏已经在侧门里面等着,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看见林雪媚就抬了抬下巴:“进来吧,今天时间紧。”
林雪媚回头朝李明摆了摆手,李明把车慢慢倒出去,后视镜里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条蛇的尾巴尖在日光里闪了一下就没了。
走廊还是那股消毒水混着某种香精的味道。林雪媚跟着王鹏往里走,路过上次做胸部的房间时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她从没进过的屋子。门推开,里面比之前的手术室小一些,正中间摆着一张牙科椅样式的躺椅,旁边推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器械,有些她认得,有些完全叫不上名字。墙角立着一台她之前没见过的小型机器,连着几根透明的软管,管子里有淡粉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躺上去。”王鹏拍了拍椅背。
林雪媚坐上去,椅面是冰凉的皮革,她后背贴上去的时候蜘蛛纹身被压了一下,一阵细密的刺痒沿着脊椎窜上来。她吸了口气,手搭在扶手上。王鹏拉过一盏无影灯拧开,白光打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今天动嘴。”王鹏戴手套,手指弹了弹推车上的器械盘,“嘴唇稍微丰一点,舌系带切一部分,舌头中间开个叉,舌尖打钉。完事之后你说话会有点大舌头,两三天就适应了。”
林雪媚张了张嘴,舌尖下意识顶了顶下排牙齿。“舌头……开叉?”
“从舌尖往中间切三厘米。”王鹏拿了一根细长的标记笔在她嘴唇上点了几点,又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笔尖在舌面上轻轻画了一道竖线,“蛇信子见过吧,就那样。两边舌尖各打一颗钉,愈合之后能自己动,一边舔一边卷都行。”
她盯着头顶的无影灯,白光把她瞳孔照得缩了缩。三厘米,她想了一下那个长度,舌尖到舌根总共才多长。但王鹏的语气太平常了,像在报一个普通的维修项目,她甚至没来得及生出抗拒的念头,王鹏已经往她嘴唇上涂了麻药,凉丝丝的膏体被棉签抹开,嘴唇很快木了。
“舌头也麻一下,先做嘴唇。”王鹏抽了一管什么东西打进她下唇两侧,针尖扎进去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一点钝钝的压迫。注射完他拿了一块冰过的纱布按在她嘴唇上揉,唇肉在纱布底下慢慢鼓起来,她自己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嘴唇变厚了,上下两片合在一起的时候中间多了一层肉垫。
“抿一下。”王鹏说。
她抿了抿,上下唇碰在一起的感觉很陌生,像含着一块软糖。王鹏拿镜子给她照,镜子里她的嘴唇比平时厚了一圈,唇珠饱满得像要滴下来,下唇中间微微外翻。不算夸张,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原来不一样了。
“口活的时候包得紧。”王鹏把镜子收走,又抽了一管麻药,“张嘴,舌头伸出来。”
麻药打进舌根和舌系带的时候她差点干呕,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回缩,王鹏用一把包着纱布的钳子把它夹住拽出来。舌系带被切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只听见剪刀咔嚓一声轻响,然后舌头底下松了一截,她试着往回卷,舌尖能碰到比以前更靠后的位置。
“别乱动。”王鹏换了一把更细的刀。她看见刀尖对准舌面正中间,从舌尖往后划。麻药让痛觉钝了大半,但那种被切开的感觉还在,像有人拿一根细线从舌头中间穿过去。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王鹏拿吸引器吸掉,刀尖继续往后走。她攥着扶手,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三厘米划完的时候她后颈全是汗。
“好了,钉。”王鹏拿了两颗很小的银色舌钉,针管从舌尖两侧穿过去,她感觉到金属穿过舌肉的钝响,两颗钉同时打完之后他让她把舌头收回去。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分成两瓣的舌尖各自能独立地微微翘起来,中间那道缝里还渗着血,咸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含一会儿冰。”王鹏塞了一根冰棍给她,她含着,冰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来,王鹏拿纱布给她擦了。
“还有一步。”他走到墙角那台机器旁边,把软管末端的针头取下来,“舌头和喉咙的敏感度要调一下,不然开叉了也只是个形状。”
针头扎进舌根两侧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淡粉色的液体推进去,舌根慢慢泛起一股热,像含了一口温酒。接着王鹏让她仰头,针头伸进喉咙深处,她干呕了两下,液体喷在咽后壁上,凉了一瞬之后迅速转成热,顺着食道往下淌。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咳了两声,咳完发现那种痒并不难受,反而有点想再咳一下。
“什么感觉?”王鹏把针头拔出来。
“……喉咙里热热的。”她说话果然有点大舌头,舌尖分成两瓣不太听使唤,含含糊糊的。
“正常。药剂会让黏膜充血,咽东西、吞口水、甚至呼吸的时候都会有轻微的快感。”王鹏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口交的时候舌头包着东西,喉咙被顶到,快感会翻倍。你回去自己试。”
林雪媚含着冰棍从椅子上下来,腿有点软。她走到墙边的镜子前张嘴看,嘴唇肿着但形状很好看,饱满得像两颗并排的樱桃。她伸出舌头,舌尖分成两瓣向她两边翘着,两颗小银钉正好在分叉的顶端,亮晶晶的。她试着用左边那瓣舌尖去够右边那瓣,居然真能碰到,痒痒的。
“舌钉愈合期别吃辣的烫的,口水会多,正常。”王鹏递给她一瓶漱口水,“一天漱四次。”
她接过来塞进包里,舌头在嘴里不停动来动去,每一动都能感觉到分叉的缝隙和舌钉的异物感。咽口水的时候喉咙里那股热又泛上来,她不得不在原地站了两秒等它过去。
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李明还在后巷等着,靠在车门上抽烟。她走过去,李明看见她的嘴愣了一下。
“肿了?”
“丰了。”她张嘴给他看,舌头伸出来的时候李明手里的烟停在半空,眼睛盯着那两瓣分开的舌尖和上面的银钉,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舌头……也动了?”
“开了叉。”她收回去,说话还是有点含混,“三厘米。还有舌钉。”
李明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开车门让她上去。一路上他开得比平时慢,等红灯的时候好几次转头看她。林雪媚靠在副驾上,舌头在嘴里闲不住地舔来舔去,左边舔舔右边,舌钉刮过牙齿的时候发出极轻的金属声。咽口水的时候喉咙里那种热又来了,她得咬着下唇忍一下。
到家之后她直接进了卫生间照镜子。嘴唇比刚做完的时候消了点肿,但依然饱满得过分,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她把舌头伸出来仔细看,分叉的舌尖像小蛇的信子,两颗银钉在灯光里反着光。她试着把舌头卷起来,两瓣各自往中间收,能卷成一个很紧的筒。又试着左右交替动,左边翘起来的时候右边能平着,右边翘的时候左边能平着,灵活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咽了口口水,喉咙里那阵热窜上来,她扶着洗手台轻轻喘了一声。热流从咽喉往胸腔里散,像有人拿温热的指腹从喉咙往里按了一下。她又咽了一口,这次热得更明显,腿在洗手台前面不自觉地并了一下。
晚上李明进卧室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舌头还在嘴里动来动去。李明在床沿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唇,指腹按在饱满的唇肉上,她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从齿缝里探出来,分叉的两瓣搭在他的指节上,舌钉冰凉的金属面蹭过他的皮肤。
李明抽了口气。
“这就受不了了?”她大着舌头笑了一声,舌尖缩回去在嘴唇上舔了一圈,从左边舔到右边的时候分叉的缝隙刮过唇珠,“王鹏说后面还有。”
李明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攥了攥。“还有?”
“他说口腔改造完了,下一步是……”她故意停了停,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不告诉你。”
李明盯着她看了半天,站起来去拉窗帘,背对着她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周六还去?”
“去。”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趴着,后背的蜘蛛在台灯底下发亮,“你不送我自己打车。”
李明没回头,耳朵尖红着。“送。”
林雪媚趴在枕头上笑,舌尖在嘴角露了一小截,分叉的尖端各自翘着,银钉在台灯的光里一闪一闪的。喉咙里的热意还没完全消下去,她咽了口口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口气。
终
周六早上林雪媚醒得比闹钟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的冷调,她侧躺在被子里,后背的蜘蛛纹身贴着棉质床单,稍微一动,布料蹭过那些混了闪粉和刺激剂的墨线,一阵细密的酥麻从肩胛一直窜到腰窝。她咬着下唇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腿在被子里绞了一下,等那阵痒意自己退下去才翻身坐起来。
李明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动静,煎蛋的油声和碗碟轻碰的响动,她趿着拖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李明穿着家居的旧T恤,后颈有一层薄汗,平底锅里的蛋边沿焦得有点过,他拿铲子小心地铲起来翻了个面,动作不太利索。
“你起这么早。”林雪媚说。
李明肩膀顿了一下,没回头。“睡不着。”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分叉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在他耳垂上碰了一下。李明整个人僵了半秒,铲子差点脱手,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她笑了一声,退开半步去倒水喝,喉咙里那阵温热顺着吞咽的动作又浮上来,她扶着冰箱门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热散进胸腔才直起身。
早饭吃得安静。李明把煎蛋推到她面前,自己端着咖啡杯坐到对面,视线几次落在她嘴唇上又挪开。林雪媚故意放慢咀嚼的速度,下唇裹着叉子往外抽的时候唇肉被轻轻带了一下,饱满的唇瓣弹回去,她看见李明的手指在杯壁上捏紧了。
“你老看我干什么。”
“没看。”
“看了。”她拿叉子指了指他,“从起床到现在,你偷看我十几次了。”
李明把咖啡杯放下,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舌头……现在平时也这样?”
林雪媚把舌尖伸出来给他看。分叉的两瓣在空气里各自微微卷着,两颗银钉卡在舌尖两侧,她故意左右摆了两下,像蛇在探路。“这样?”
李明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在外面别这样。”
“为什么?”
“别人看着……”他没把话说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站起来收碗。林雪媚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被扯得很紧,一边是骨子里那点隐秘的癖好在作祟,一边是丈夫的身份在拉扯。她没再逗他,把最后一口蛋塞进嘴里,舌头卷着叉子抽出来的时候金属面刮过舌钉,叮的一声轻响。
十点王鹏的车到楼下。李明站在玄关看她换鞋,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回来”。林雪媚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舌尖在嘴角露了一小截又缩回去,门关上的时候她从门缝里看见李明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鞋柜,头低着。
王鹏今天开的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后排座椅放平了铺着深色绒布。林雪媚上车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她,嘴角弯着。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林雪媚在后排坐好,绒布蹭过腿侧的蛇纹身,她下意识并了并膝,“今天做什么?”
王鹏没直接回答,发动车子拐上主路才说:“上次口腔改造之后你感觉怎么样?”
“舌头很灵活。”她试着把分叉的舌尖卷成筒又松开,“咽喉那里咽东西的时候会热。”
“那是神经末梢被药剂激活了。”王鹏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今天做最后一项。”
林雪媚心里动了一下。最后一项——这话他上次也说过,上上次也说过,每次她以为到头了,王鹏总能再拿出新的东西来。但她没问是什么,靠在座椅上把眼睛闭上了。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她没来过的路,两边是旧厂房改的创意园区,周末上午没什么人,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光。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后面,王鹏带她从侧门进去,楼道里铺着灰色的工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干净。二楼一整层打通了,中间放着一张类似妇科检查床的台子,但比医院里的宽大,两侧有可调节的支架,台面铺着黑色皮革。靠墙一排柜子,上面摆着几台她认不出用途的仪器,有一台带屏幕的像是某种监测设备,屏幕暗着。角落里有洗手池和消毒柜。
“躺上去。”王鹏指了指那张台子。
林雪媚脱了鞋躺上去,皮革贴着后背的纹身,凉了一瞬又很快被体温焐热。王鹏把两侧的支架拉出来调整角度,让她把腿放上去,膝盖弯着分开,姿势跟妇科检查差不多,但支架的角度更开一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没开,只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今天不做手术。”王鹏在洗手池那边洗手,背对着她说,“你身体上的改造已经到位了,剩下的都是软件。”
“软件?”
他擦干手走过来,从柜子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推车上,屏幕转向她。“洗脑的最后一步。之前每次改造之后我都给你做过巩固,但那些都是局部的——让你的乳房认性快感,让你的舌头认口交,让你的喉咙认深喉。今天要做的是把这些串起来。”
林雪媚看着屏幕上那个软件界面,几个滑块和输入框,有点像音频编辑软件。“怎么串?”
“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个完整的性器官了。”王鹏在推车旁边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但你的脑子还留着一条退路——你还会想‘我是为了李明才这样的’,‘这是李明同意的’。这条退路留着,你就永远没法彻底放开。”
她没说话。喉咙里有点紧,但跟之前那种发情的温热不一样,是别的东西。
王鹏继续说:“今天我会用这台机器把你脑子里那条退路切断。过程大概四十分钟,你会听到一些声音,看到一些画面,最后你会忘掉‘为了谁’这件事。你只会记得——你喜欢这样。”
林雪媚盯着屏幕上那个界面。有一个滑块标着“抗拒度”,现在是中档偏左的位置。她咽了口口水,舌钉磕在牙齿上响了一下。
“李明知道吗?”
“他知道你今天来。”王鹏把电极贴片从柜子里取出来,撕开包装,“但他不知道具体做什么。你回去之后也不会跟他细说,因为你不会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句话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拧了一下。她想起早上李明站在玄关的样子,一只手撑着鞋柜,头低着。她知道他难受,但他也硬了——她出门前最后一眼扫过他裤子的轮廓,她看见了。他难受他兴奋他矛盾,这些她都清楚。她也清楚自己每次从王鹏这里回去之后,李明看她的眼神里那种又烫又疼的东西越来越浓。
但她确实已经开始忘记“为了谁”了。
上周她自己在浴室里玩弄乳房玩了快半个小时,挤出来的乳汁抹在胸口又舔干净,那时候她脑子里根本没想李明。她只是觉得爽,觉得那对沉甸甸的G乳被揉捏的时候整个人的魂都要飘出去。事后她靠在瓷砖墙上喘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李明,但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下一波余韵冲散了。
“贴哪儿?”她问。
王鹏把电极贴片贴在她太阳穴两侧,又在她后颈贴了一片,线缆连到那台带屏幕的仪器上。屏幕亮起来,跳出一排波形。“现在把眼睛闭上,放松。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对抗,顺着走就行。”
林雪媚闭上眼睛。耳罩式耳机扣上来的时候她闻到海绵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王鹏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耳机里开始有声音——先是白噪音,像收音机没调到台的那种沙沙声,然后渐渐混进一些她听不清的低语,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她试着分辨内容,但那些词句总是差一点才能抓住。
“别分析。”王鹏的声音从耳机外面传来,闷闷的,“让它们过去。”
她放松肩膀,把注意力从“听清”上挪开。低语慢慢变得有节奏了,一高一低像呼吸,她的呼吸也跟着那个节奏走,吸——呼——吸——呼——越来越慢越来越深。屏幕上的波形在跳,王鹏在旁边看着,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一下调整参数。
然后画面来了。她闭着眼,但眼前开始有图像浮现,像做梦但比梦清晰。第一个画面是她自己,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赤裸着,双手揉着自己的乳房,乳汁从乳头喷出来溅在镜面上。画面里的她表情迷醉,眼睛半阖着,舌头伸在外面——分叉的舌尖各自翘着。第二个画面是她跪在地上给人口交,但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她只能看见自己仰着头,喉咙在动,嘴角有涎水淌下来。第三个画面是她趴在床上,后背的蜘蛛纹身被一只手抚过——那只手没有脸,只有手,手指从蜘蛛的腹部一路摸到腰窝,她的身体在画面里弓起来,嘴里发出声音。
这些画面她都没经历过——至少没有全经历过。但她看着的时候身体在发热,台面上的皮革被她的后背焐出一层薄汗。耳机里的低语开始重复一些短句,这次她能听清了:“你喜欢这样。”“你想要更多。”“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王鹏的声音插进来:“跟着说。”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喜欢这样。”
“再说。”
“我喜欢这样。”这次更稳了。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她跟着念,喉咙里那阵温热涌上来,顺着食道往下淌,她的小腹跟着抽了一下。
画面和低语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白噪音慢慢淡出,耳机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王鹏把耳机取下来,电极贴片也撕了,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还是没开,但窗外透进来的光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
“感觉怎么样?”王鹏靠在推车边上问她。
林雪媚从台子上坐起来,腿放下来垂在边上。她想了想,脑子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刚才那些画面和句子像被熨斗烫过一样,平平整整地贴在她的意识里,没有皱褶,没有“但是”。她试着去想李明——李明的脸浮上来,带着早上那种又烫又疼的眼神,但那个眼神现在只让她觉得兴奋,让她想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讲给他听,看他耳朵红起来。她不再觉得愧疚了。
“挺好的。”她说,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饿了。”
王鹏笑了,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水递给她。“楼下有便利店,待会儿去买个饭团。回去之后正常生活就行,该上班上班,该跟李明过日子过日子。”
“不用再来了?”
“不用了。”王鹏把仪器关掉,开始收线缆,“你毕业了。”
林雪媚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的时候那阵温热被压下去一点,但很快又浮上来。她没再管它,从台子上跳下来穿鞋。王鹏在背后看着她——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短上衣下摆往上缩,露出后腰那一截纹身,蛇尾从裤腰里探出来一截。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裤腰低,上衣短,稍微一动就露出一片皮肤。她以前出门要检查三遍着装,今天早上她站在衣柜前面只花了十秒就选了这一身。
王鹏把最后一根线缆卷好放进柜子,看着她的背影。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个女人身上的变化让他很有成就感。那时候她穿着成套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企业家那种惯性的审视。现在她蹲在地上系鞋带,牛仔裤绷着臀部的线条,后背的蜘蛛纹身从领口露出来,舌头在嘴里闲不住地动,连系个鞋带都要把舌尖伸出来舔一下嘴唇。
“走了。”林雪媚站起来冲他摆摆手,拉开门就往外走,脚步轻快,鞋跟在工业地毯上发出闷闷的笃笃声。
王鹏在她走后把门关上,站在空下来的房间里点了一根烟。烟雾散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李明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结束了?”他回了一个字:“嗯。”那边没再回。
林雪媚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金枪鱼饭团,站在路边拆开包装吃。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照在她锁骨那两颗绿宝石埋钉上,反出两点翠色的光。她嚼饭团的时候舌头在嘴里忙得很,分叉的舌尖把掉在唇边的米粒卷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旁边有个遛狗的大爷多看了她两眼,她没在意,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掏出手机叫车。
李明在家等到中午。门响的时候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林雪媚进门换鞋,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搁。
“吃了吗?”他问。
“吃了个饭团。”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李明比她高半个头,她得把下巴抬起来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拽了拽他T恤的下摆,“你上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看了会儿电视。”
“骗人。”她笑了一下,舌尖在嘴角一闪,“你肯定没看进去。”
李明没否认。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红了一点,不知道是走路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今天……做了什么?”
林雪媚歪了歪头。要是以前她会在心里盘算怎么说才能让他既放心又不太难受,但现在那个盘算的环节好像被什么东西抹平了。她直接说:“洗脑。王鹏说我毕业了。”
李明的手停在她脸上。
“他说以后不用去了。”她继续说,语气跟报天气预报差不多,“哦对了,他还说我脑子里的退路被切断了。我现在不会想‘为了你’这种事了。”
李明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垂着看地板。林雪媚看着他,知道他心里在翻腾——那种又兴奋又难受的劲儿又上来了。她伸手去摸他裤兜的位置,隔着布料感觉到他硬了。
“你看,”她说,声音低下来,“你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李明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鞋柜上,咚的一声。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那层矛盾浓得快要淌出来。“雪媚……”
“嗯?”
“你……现在还想跟我过日子吗?”
林雪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想过。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王鹏没给她洗掉对李明的感情,只洗掉了她对“忠诚”的执念。她看着李明,这个跟她过了好几年日子的男人,给她公司投钱拉人脉的男人,半夜她加班回来给她热牛奶的男人。她还是喜欢他。
“想啊。”她说,“我又没说要离婚。”
李明肩膀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他看着她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那件短上衣因为抬手动作往上缩,后腰的蛇纹身露出来一大截。她往厨房走的时候牛仔裤绷着臀,走路带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扭。他站在玄关看她消失在厨房门口,听见冰箱门开了又关,她喊了一声:“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下碗面?”
“随便。”他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把脸埋进手掌里。他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妻子还是他妻子,日子还是过日子,而且她比以前放得开得多,以前那些需要他软磨硬泡才能勉强答应的事现在她主动就来了。但他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动静,还有林雪媚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舌头在嘴里动来动去导致咬字都不太清楚。李明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往厨房看了一眼——她站在灶台前面,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灶沿,后背的蜘蛛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她锁骨上的绿宝石照得发亮。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林雪媚手里还拿着锅铲,被他箍得动不了,笑了一声:“干嘛,面还没下呢。”
“就抱一下。”
她把锅铲放下,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李明。”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他没说话,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林雪媚偏了偏头,脸颊蹭着他的头发。“我是变了。但我还是林雪媚。你老婆。”她顿了顿,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就是……现在可能比以前色一点。”
李明闷在她肩窝里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色一点?”
“嗯。”她把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继续切菜,“你受不了啊?”
“受得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就是得适应。”
林雪媚把切好的菜推到一边,拿了个鸡蛋在碗沿上磕。“慢慢适应。”蛋液滑进碗里,她拿筷子搅了两下,分叉的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嘴角沾到的一点蛋清,“反正以后也没别人了。王鹏那边毕业了嘛。”
李明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毕业了?”
“嗯。他说我该会的都会了。”她把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油星溅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进李明怀里,“以后就咱俩。”
李明搂着她的腰没松手。他看着锅里慢慢凝固的蛋液,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进去,但又好像填得不太对。他说不清。林雪媚在他怀里扭了扭,拿锅铲把蛋翻了个面,嘴里还在哼歌,调子还是跑的,但听起来挺高兴。
他决定先不去想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面煮好了端上桌,林雪媚坐他对面,吃面的时候舌头卷着面条往嘴里吸,分叉的舌尖把滑下去的面条勾回来,汤汁溅在嘴唇上她就伸舌头舔掉。李明看着她吃,自己碗里的面没动几筷子。
“你看我干什么,吃啊。”她含含糊糊地说。
“看你吃挺有意思的。”
林雪媚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冲他吐了吐舌头——分叉的两瓣各自朝两边翘,银钉在日光灯底下闪了一下。“变态。”她说,语气里一点骂人的意思都没有。
李明低头吃面,耳朵红着。林雪媚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在桌子底下伸过去踩了踩他的脚背。李明抬头看她,她冲他眨了眨眼。
“晚上再说。”她压低声音,舌尖舔过下唇,“下午你陪我去逛街吧,我想买两件新衣服。现在这些穿着太勒了。”
李明看了一眼她胸口——那对G乳把短上衣撑得满满当当,领口绷着,稍微弯腰就能看见乳沟的阴影。他咽了口面,点了点头。
林雪媚笑了一声,继续吃面。舌头在嘴里忙得很,左边舔舔右边,偶尔把面条卷成一小团再吞下去。她吃得专心,没注意到李明放下筷子之后看了她很久,眼神里那种又烫又疼的东西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认了。
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吃面的吸溜声和筷子碰碗沿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