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馬雙雄」楊潤雄、林世雄為何無得留低？ (Patreon)

一筆OUT消的啟示：香港政治現實與逆淘汰現象

「你係眾望所歸，無得留低，你要一筆OUT消，goodbye。」這段聲帶來自香港一個經典遊戲節目《一筆OUT消》（英文名：《The Weakest Link》）。

最近新聞報導楊潤雄和林世雄兩位政治問責局局長被突然撤職，這件事讓我想起這個遊戲節目，也勾起了許多回憶。如果問香港的朋友有哪些局長應該「一筆OUT消」，恐怕名單會涵蓋所有現任司局長。

但《一筆OUT消》這個遊戲卻帶給我很多啟發，尤其是關於政治的運作方式。

如果你沒有看過這個遊戲節目，我簡單說一下它的玩法。每一集《一筆OUT消》中，會有九位參賽者，他們需要在限時內輪流回答常識和時事問題。回答問題的同時，參賽者可以選擇「bank」儲存獎金，或者冒險累積更高的獎金。如果參賽者選擇不儲存並答錯問題，那麼之前累積的所有獎金就會歸零。這個遊戲的精彩之處在於每一回合結束後，參賽者可以投票淘汰一位他們認為是「最弱的環節」的對手，遊戲名稱《The Weakest Link》便由此而來。

實際情況往往與最理想情況不同。

理論上，參賽者應該每回合淘汰最沒有常識的人，但隨著遊戲進行到中後段，一些強勢且知識豐富的參賽者反而成為被淘汰的對象。這是因為其他相對較弱的參賽者為了提高自己的勝算，會聯手將最強的對手淘汰掉，讓自己在最後一輪面對更容易擊敗的對手。

這種現象與政治現實非常相似。

政治中的淘汰與逆淘汰

理論上，特區政府行政長官應該組建一支最強的團隊，以向北京展示自己的能力。然而，當團隊中有人比行政長官顯得更有能力時，反而可能威脅到行政長官的地位，特別是在下一屆選舉中。

楊潤雄和林世雄究竟是能幹還是無能？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判斷。但根據博弈論推測，特區政府的官員既不能表現得太無能，也不能太能幹，否則都會陷入尷尬的境地。他們需要做到不「功高蓋主」，在團隊中處於一個既不突出又不落後的位置。

這種現象不僅出現在政治中，很多大企業也存在類似的情況。越是人治的機構，越容易出現逆向淘汰。政治學者早已指出，許多專制獨裁社會中的領導者，在未掌權前，往往給人以溫和無害的印象，但一旦掌權後，行為便可能發生180度的轉變。這正是因為掌權過程與保權過程的策略截然不同。

能夠在奪權過程中韜光養晦，在掌權後展現權謀的人少之又少。歷史上，德川家康常被視為這類人的代表性例子。

此外，奪權的團隊中也存在類似的動態平衡。當奪權成功後，團隊內最有能力的人往往會最先被淘汰，留下來的是那些平庸但穩定的人。這種逆向選擇導致的結果是，許多能幹或有想法的人無法在體制內生存下來。

特區政府中的權力博弈

回到香港特區政府的現實，因為特首及官員的權力僅限於特區內部，北京不會對香港的行政長官構成太多顧忌。但問題在於，能夠「上位」的人往往並不是最強的。

每一任行政長官在其第一個任期內，幾乎都會清除身邊對自己構成威脅的對手，以確保自己能連任。

林鄭月娥 在2019年後，首先除去的對手是當時的政務司司長張建宗。

梁振英在任內未能清除兩大對手——曾俊華和林鄭月娥，結果影響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曾蔭權的特例是，他的第一個任期實際上是接任董建華餘下的時間，之後他清楚自己最多只能任滿2012年，因此放棄競逐連任。

董建華的第一個競爭對手是陳方安生。當陳辭去政務司司長一職後，曾蔭權接任，但其實權大不如前。

即使如曾蔭權這樣表現「識做」的人，也未能完全避免爭議。他在任期將滿時，因涉及與商界的利益輸送問題而爆出一連串醜聞，包括參加商人安排的晚宴、乘坐私人飛機和遊艇，以及低價租用深圳的單位等。從傳媒經驗來看，這些消息的曝光顯然背後有人推動，時間安排如此巧合，絕非偶然。

政治的現實往往不如表面那樣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