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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在李聲揚的「金融肉骨茶」Facebook 專頁見到:「刁,呢啲就似龐氏騙局。」

「龐氏騙局」這幾個字是李聲揚說的,我只是轉述而已;但也因為這四個字,令到我產生了好奇心,就想去發掘多一點。

今天的分享,用今時今日香港人的話來說就是「細思極恐」;與此同時在我腦海中浮現的另一個四字成語就是「奸有奸輸」。

漢鼎書院財困與債務重組常識

根據漢鼎書院創辦校監徐莉自己說,現在他面對的困境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就是合作夥伴的投資不到位,也就是說錢沒有到手。第二,就是社會事件和疫情影響了他們的招生。

疫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日子,社會事件也過去了很久。香港由治入興,這位港漂竟然說社會事件影響他們的招生,還說:「你們香港人難道不知道什麼事嗎?」如果說2019年的事,已經是五年了。你如果說2019年影響你招生,那我們就要看你的賬目,是不是真的由2019年開始你才虧錢呢?再者,疫情過了這麼久了。

漢鼎書院在2024年3月,已經被兩名家長入稟法院,向他追討60萬和51萬的債券贖回的款項。到了11月,又多了一名家長入稟。現在總共有三宗官司在進行中。小紅書上已經有家長發帖表示「家長退費無門,漢鼎書院良心何在」;大家都知,今時今日的香港,你是絕對不能得罪小紅書的。所以,這宗新聞也醞釀到了12月,漢鼎書院也必須面對其他家長的質問。

據說他們在這個星期初開了一個家長大會,商討究竟如何處理;而漢鼎書院的回應是,請家長給他們五年時間去償還這筆錢。

有聽我分享或看我寫文章的朋友都知道,我通常很留意人們在解釋一件事時所用的細微詞語。每次我聽到有人說「我有信心」,我下一句的反應就是:「即是你沒辦法。」在有線新聞的報導中,果然讓我看到他真的說了這句話:「我相信我們有能力還錢的。」

先此聲明,我今天不是純粹要嘲笑他們;生意失敗其實是小事。我也認識一些朋友在做生意時出現周轉問題,有時候需要想一想如何處理財務狀況。所以,接下來我會認真地和大家講一個很重要、很基本的財務常識,就是當你遇到嚴重債務時,應該如何解決。

首先,當「債主臨門」時,你應該說什麼話?你會不會跟他說:「給我五年時間,我有信心還給你。」你猜有哪個債主會相信你?

我見到漢鼎書院的徐莉校監,想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些話只不過是對自己說的。我在傳媒報導中看到,在星期一的家長大會上,他們的說法是:「如果逼死這間學校,大家最終連渣都沒得剩。」這就是「債務重組101」的第一課。要告訴債主:「如果逼死我,你什麼都拿不到;但如果不逼死我,反而有得商量。」

這是所有「債仔」都必須懂的生存法則;但如果這樣說就能過關的話,這個世界就不會有「大耳窿斬人」的事。所以,除了告訴他:「我現在只有一條難命」,下一步就是要主動向債主表示:「我現在只有這麼多,你先收著好不好?」至少要讓債主看到,你是有意願慢慢還錢的。

根據傳媒的報導,漢鼎書院目前的總欠債金額超過1億,其中有千多萬是租金,而家長買下的債券總數高達八千多萬,加起來超過一億。此外,又有媒體報導指,漢鼎書院自創校以來,累積虧損達到兩億。

他們聲稱未來希望每年可以招收100名學生,但目前這間學校的總學生人數,從小學到中學加起來,才有100個學生。作為一間中小學合一的校舍,總共只有100名學生,那每個年級的學生人數頂多是10個8個;這個規模真的不如去開補習社。這種師生比例,加上校舍的租金,不虧錢才奇怪。

他們說未來希望能每年招收100名學生;我看他們的宣傳重點是畢業生能夠進入不錯的學校。當然,我相信這一點是真的。但現在在香港,辦學的最大挑戰是,適齡學童的人數減少,而無論是中國大陸還是大灣區,來香港的學生人數也不足。這意味著其他的國際學校、私校,甚至傳統的名校,都有大把空位。

作為一間新的學校,競爭優勢又在哪裡呢?

新聞報導還提到,漢鼎書院計劃在下星期退租。作為家長,第一個問題一定是:「你這裡退了租,那是不是不再經營下去了?」錢的問題還在其次,家長們最擔心的是,萬一學校突然結業,這對孩子的影響可不小。學期進行中,家長該怎麼安排孩子的轉校問題?

白武士的盤算

漢鼎書院由創校到現在已經虧損了兩億,欠債就有一億; 唯一可以令家長願意給五年時間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白武士的出現。

很多人以為白武士是好心地的「善長仁翁」,會拿一筆錢出來救企業。其實,所有白武士都有一個共通之處,就是他們看到一些你看不到的東西,並且有能力令公司起死回生,而這是你做不到的。

但還有一點,白武士拿錢救企業的時候,他能夠得到什麼回報呢?很多時候白武士的目標是買殼公司,或者是收購你的客戶。而在漢鼎書院的情況中,明顯地,他們只有100個學生。你賣出的,也只是100個客戶的名單給別人。而且,這100個客戶的家長中,有不少是打算轉校的,這些正在流失的客戶基礎,價值到底有多少?

他們的學費大概是每年20萬港元,但還要考慮到每個學生平均大約有50萬的債券投入。換句話說,如果我作為白武士,要收購這間學校,等於我要買入1億的債務,換取每年大約2000萬的收入。這還只是毛收入,成本還沒算進去。如果我是一名理性的投資者,肯定不會輕易進場。

漢鼎書院提出的「五年內還清債務」的計劃,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要大幅增加學生人數。他們的預期是每年能招收100名新生,但這個目標相當之大,因為這意味著每個年級要多出一班學生。

根據他們公開的資料,校舍的容量是200多人,這表示他們希望在一年之內做到過去幾年都無法做到的業績增長。對於這樣的目標,任何一個債權人都會問:你有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為什麼能在一年內達成這個目標?

如果根據他們的說法,他們面臨的困境是「黃絲黑暴」和「疫情影響」。但這兩個因素不僅已經是過去的事,還屬於外部環境,並非他們可以控制的變量。

在財務管理中,如果一家公司因為一次投資失誤,例如買錯了一塊地,或是投資了一個不賺錢的項目,而出現財務困難,這時白武士通常會關注公司本身是否還有其他可挽救的業務資產。但在漢鼎書院的案例中,我看不到有這樣的潛在價值,能讓白武士對這間學校有足夠的信心。

統戰機會主義者由「搭棚」到「塌棚」

我特意查看了他們的校董成員,因為很多時候,救助行動往往來自現有的董事會成員或顧問。看了一下他們的網站,除了校監徐莉,還有一些副主席。

第一個副主席來自教育界,以前是港大公開進修學院的校長;這個人作為白武士的可能性不高。

第二個副主席叫趙曾學韞,是香港的名媛;據說也曾經捐助過學校。這個人有成為白武士的可能性。

再往下看,又出現了一個名叫徐莉的副主席。最初我以為這是同一個人,但後來發現他其實是另一個人。當我去查找他的背景時,發現他的維基百科中提到,他的第一個「功績」就是擔任「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的成員。

如果你對這個名字不熟悉的話,簡單解釋一下,「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其實就是一個統戰機構。從這個線索來看,這間漢鼎書院的行為也就不難理解了。你會發現,他們不斷提及「一帶一路」、「大灣區」和「中文教育」等字眼,這些與統戰的論述是高度吻合的。

所以,假如真的會出現「白武士」,那麼這個白武士的動機應該不會僅僅是經濟上的考量,還可能有政治上的動機。

從市場定位來看,漢鼎書院的目標群體似乎是那批來自中國的中產家庭,這些家庭希望子女接受到一定的中文教育。說穿了,「市場定位」就是針對一部分「小粉紅」的需求。但問題在於,「小粉紅」這群人或許是全球最難取悅的客戶群;這群人既希望自己的孩子享受到香港國際學校的資源,但又希望孩子能夠保留「中華文化」的元素。難伺候的客戶,並不一定是壞事,因為如果你能成功滿足這群客戶的需求,那麼你的生意就會變得非常穩固。

漢鼎書院背後的「益利樂生教育」曾經和廣州的城市建設開發公司簽署了一些「戰略合作協議」;這種「戰略合作協議」在中國的非常常見;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實際上可能沒有任何實際的法律效果。媒體報導也說,合作計劃包括在廣州的酒店學院中設立附屬學校。但我不清楚這些計劃最後是否落實了。

但這也顯示出他們的業務擴張策略,是一種「搭棚」的操作。

我還發現,漢鼎書院和「益利樂生」在疫情期間,向美國 Kansas City 的華僑協會捐贈口罩;這類組織的活動通常會與大外宣的操作掛鉤,特別是在疫情期間,類似的捐贈活動在全球多地上演,目的是塑造「中國比西方更有能力控制疫情」的輿論。

我也發現,漢鼎書院的網站有一個「媒體報導」的版塊,裡面收錄了大量來自各類媒體的報導。這讓我注意到,這些媒體平台其實可以用來判斷哪些媒體可能是中共的對外宣傳機器。這也是識別外宣平台的一個小技巧。

「廣酒漢鼎學院」的線索也值得注意,這幾個關鍵詞在Google上很容易查到,相關的內容出現在一些類似「源傳媒」的網站上;這些平臺的操作模式就是用繁體字來講述「中國好故事」,而這一點,恰恰是中共外宣和統戰操作的常見套路。

漢鼎書院不僅是一間學校,也是統戰的的一部分。漢鼎書院雖然將財困問題歸咎於疫情和2019年的香港社會事件,但這位徐莉校監自己也承認,投資者的資金沒有到位,這番話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近來在台灣出現的一些現象。

為什麼台灣最近會有一些被「染紅」的KOL(關鍵意見領袖)突然「調轉槍頭」去揭露中共的統戰操作?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資金不到位」。當然,台灣的KOL可能只需要幾萬元的報酬,或者一趟旅遊、飲飲食食就能滿足,但你看香港這批人,他們的「胃口」顯然大得多。

香港隨便「搭個棚」出來,已經「億億聲」的金額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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