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隨筆】滯脹點解咁難搞？黃金係咪終極避險資產？今次經濟寒冬可以有幾難捱？ (Patreon)

滯脹難搞，可以分兩個層面去睇。個人層面，滯脹並唔係持有啲乜嘢資產咁簡單。政府層面，滯脹係政策上嘅兩難，而且透過政策去處理滯脹，成效往往非常之有限。

01，先講個人層面。好多人都會問，係唔係應該買黃金。事實上，近來亦似乎只有黃金一支獨秀。有啲人話：「就算走難嘅時候，你都係揸住啲金條喇。」呢種諗法唔可以話錯，但如果去到走難咁極端嘅情境，我會話生存嘅能力，其實係災難發生之前嘅準備。揸黃金嘅原因係已經信唔過政府，但點解你手上會有黃金？係因為之以前係累積咗一啲購買力，而呢啲購買力你唔再選擇用政府發行嘅貨幣做儲值嘅單位，而係用一個政府都控制唔到嘅另類工具，亦即係黃金。

02，但我唔會覺得揸黃金就一定無風險。歷史上發生過唔只一次政府嚴止私藏黃金。我唔敢講未來會唔會再發生，又或者用其他方法向持有黃金嘅人作出各種限制，例如用反洗黑錢反漏稅等理由，限制黃金交易，對黃金嘅持有人收稅等等。以前我哋唔相信政府會無所不用其極，但今時今日已經無乜係完全無可能。

03，更重要一點係，黃金本身唔可以製造收入，亦即係無息收。好多人覺得，無息收都無所謂，只要金價升都係同一條數，但滯脹環境之下，利率通常都會不斷上升。持有一種無利息收入嘅資產，其實都係一種代價。可能有啲人覺得「好息之徒」係短視又或者貪「小便宜」，但係當市場利率升到某個地步，始終會越來越多人去追逐呢啲收入。當然，通常都係滯脹後期先至會有呢啲情況，滯脹出現初期，當政府仍然想用低息去維持經濟景氣，持有黃金嘅代價的確係被人為地壓抑。

04，以上三點，只係希望大家就算係買黃金，都記住隨著一個經濟周期進入唔同階段，心態都要有所調節，千祈唔好一本通書睇到老，唔好以為歷史會一條直線咁發展落去。

05，講返目前美國以至世界嘅經濟環境。各國政府嘅債務問題係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嚴重嘅時候。但目前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嘅時間，最少有兩個分別。

06，首先，今時今日嘅人口結構，尤其係主要嘅經濟大國，全部都嚴重高齡化。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歐美國家都有嬰兒潮。無論如何我都睇唔到呢個趨勢會有任何逆轉。換言之歐美日中韓等都唔會出現因為嬰兒潮而帶來嘅「人口紅利」。戰後嘅世界，其中一個最重要嘅經濟增長動力，就係「人口紅利」。無咗呢個因素，歐美日中韓呢啲國家恐怕只會進入長期嘅低增長。甚至乎呢個現象早就已經出現。所以，各國都想鼓勵生育但往往都係「做咗當得咗」，結果就唯有係移民政策上面「隻眼開隻眼閉」，又或者無可奈何之下接受更開放嘅經濟全球化，但呢種經濟開放政策亦都構成今時今日嘅反全球化浪潮。

07，另一個好重要嘅趨勢，就係越來越多以前依賴人去做嘅經濟活動，變成由機器去處理。用經濟學嘅講法，就係經濟活動變得越來越「資本密集」。一個以資本為主嘅社會，收入係傾向集中少數人手上，其他人無掌握到資本嘅人，只會發覺越來越難賺錢。

08，我甚至會話，呢種普遍收入追唔上資產價格嘅現象，出現咗好多年，尤其係資訊革命呢三十年。資本唔係錢，而係製造收入嘅各種方法、技術、知識；過去三十年資本活動就只係集中係兩個國家，一個係美國，一個係中國。目前嘅情況，就係美國同中國各自都進入一次前所未見嘅經濟危機，亦係由呢個角度去分析，好難唔令人擔心未來嘅趨勢。

09，有啲人話：「中美一戰在所難免。」我好記得 2018 年第一次中美矛盾表面化，已經有人咁講，而我都有諗過（講過）：「如果真係第三次世界大戰，大家亦唔好當係好似過去嘅戰爭模式。或者戰爭早就開始，只不過係透過另一種模式去進行。」

10，之後幾年所發生嘅事，最低限度都可以話係冷戰重臨。冷戰 2.0 ，可能已經係最樂觀嘅結果。中國方面梗係想佢嘅國民同支持者相信事過境遷會係「東升西降」，而美國嘅支持者就梗係會想返去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嘅 Pax Americana 。我唔敢講呢兩個完全南轅北轍嘅預測邊個先至係最終結果，但亦都可能係兩種睇法都係不切實際。

11，從客觀嘅事實去推論，中國已經過咗最高增長嘅階段，可能幾十年都追唔到美國。美國亦已經無咗從前嘅絕對優勢，不論係政治上抑或經濟上嘅影響力，亦大不如前。呢個先至係目前最貼切現實嘅分析。所以，中美唔係爭霸稱雄，而係爭扎求存。呢種「去全球化」，又或者「碎片化」嘅環境，對我哋每個人來講都好陌生。

12，傳統教科書裡面會話，「通脹」係物價上升，「失業」係「有人無工做」，「滯脹」就係「高通脹同高失業率同時出現」，今日就希望大家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乜嘢係真正嘅滯脹。政府量度物價同失業率，係因為呢兩組數字能夠反映政治同經濟狀態，就好似醫生睇病症，都係從一啲指標著手，但病癥並唔係疾病嘅本身。通脹嘅問題係貨幣嘅購買力不斷削弱，而貨幣嘅購買力削弱可以有好多原因，包括係太多嘅貨幣追逐太少嘅貨物；即係話，問題可以係太多貨幣，亦都可以係太少貨物。

13，點解會出現太少貨物？因為生產成本太高，風險太高，太多唔可以預計得到嘅變數。點解會咁多人失業？係因為無需求。點解需求疲弱？可以係因為對未來係希望。過去世界經濟仍然有發展有增長，好似唔可以同時出現物價上升同失業率上升，所以就有凱恩斯嘅理論，即係如果需求不足就由政府用政策去代人民消費同投資，但背後嘅假設係由政府去代替人民做嘅消費同投資決定，帶來嘅價值係一樣咁高，最終亦都可以因為經濟發展可以之後慢慢去還。

14，1970 年代嘅滯脹，其實係戰後經濟周期嘅結束，亦係凱恩斯經濟學嘅死局。好多人有嘅疑問係，點解 1980 年代美國又火鳳凰涅槃重生？事過境遷咁睇，係因為冷戰進入最後階段；十年間，中國改革開放，蘇聯亦最終瓦解。1990 年代美國嘅經濟景氣，係因為冷戰結束後嘅「和平紅利 2.0」 ；情況就有如 1950 年代係二戰結束後嘅和平紅利。換句話說，除非我哋見到有一個新嘅穩定嘅世界局勢，今日嘅美國同中國，就有如 1970-1980 年代嘅美國同蘇聯。

15，仲有一個因素令美國好有可能會出現幾十年未出現過嘅高通脹低增長，就係目前美國政府嘅財赤。過去一百年間，美國嘅貨幣同財務出現過顛覆性嘅轉變。1933 年羅斯福政府就試過禁止私藏黃金，並且強制用美元去收購市場上嘅黃金同白銀，以美元取代黃金。另一次，就係 1971 年嘅 Nixon Shock ，亦即係美元同黃金脫勾。每次大嘅經濟周期，大概四十年。2008 年 GFC 其實已經埋落咗今時今日嘅伏筆，至今都已經 17 年咁滯。我個人嘅主觀判斷係，未來會有一段日子，美國以及中國都要 unwind 由 2008 GFC 至今所累積落嘅政策成本，即係好似當年個句「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墜」。呢種情況，唔係加息減息甚至增加債務又或者縮表可以處理，每個政府嘅操作，都只會令問題變得更難處理，而且每個操作嘅成效亦都只會係越來越低，代價越來越高。

16，返去個人層面，分散資產去分散風險，分散資產只係手段而唔係真正目的，分散收入來源先至係分散風險嘅重點。風險，不外乎兩件事， 收入減少又或者支出增加。滯脹，就係兩種風險都不斷增加。所以，從呢個最基本嘅心態去諗，點樣減少支出，增加不同嘅收入。好似老生常談，但分散收入來源，一樣有代價，一來就係會令我哋要做多咗嘢，甚至降低絕對上嘅回報，但抵消咗嘅係一啲潛在失去收入嘅風險。減少支出將會係一個長期嘅趨勢。但正面咁睇，呢啲轉變都將會係商機所在。我都唔係一面倒悲觀，只係希望各位會員能夠明白，大家將會面對嘅挑戰，係就算你已經有一筆儲蓄，都可能要思考收入嘅問題，因為當生活成本不斷上升，單靠積蓄亦未必可以捱得過呢個漫長嘅經濟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