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隨筆】世代 (Patreon)

Published:

2025-09-07 20: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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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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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寫長一點的隨筆。但從過去幾個月的觀察，文字的受眾和影片、Podcast 的受眾雖然有重疊，但也有些朋友從閱讀中得到更多的想像和反省。

像世代矛盾這種題目，還是以文字表達，更能夠引起反省的效果。

今個星期的「有嘢就講」，我一如以往遲到；過去這個星期有些港聲你聽的工作，我也是「反正都遲了」；我跟團員笑稱自己是「Gen Alpha 的代表」。

當然，這只是一個玩笑。

深層次的問題是，年長的輩總覺得時下年輕人自我中心？又或者相信代溝是無法避免的現象。

更有趣的是，其實有調查發現，在年輕人心目中，長輩才是自私和自我中心的一群。

雙方都真心相信，自己才是被忽視的一方。這是世界觀分歧的結果；不同世代在截然不同的時代環境中成長，形成了各自的道德框架。

世代衝突

「代溝」並非亙古以來的自然現象。社會學家 Karl Mannheim 早在1928年的〈世代問題〉中就指出，所謂的世代，不只是同一年出生的人，而是由「共同的形成性經驗」所綁定的社會單位。

從前的社會，父母與子女的生活方式幾乎相同，差異更多來自階級與出身，而非年齡。但自從大眾媒體主導了我們的認知，每一代人看著同樣的電視節目、讀著同樣的報紙，甚至在課本裡吸收一模一樣的教材，世代的分別也越見明顯。

但千禧後出生的一代，也就是所謂的 digital native ，他們成長的經歷和接觸的資訊因演算法變得碎片化，社群之間價值觀的差異也越來越明顯。

如果共同的敘事消失，道德的基礎還能是什麼？社會學家 Durkheim 曾經提出，道德來自「集體良知」。但當良知不再集體化，我們還能如何理解「共同善」？

互指自私

九零年代之前出生成長在在同質化的社會，往往會將「守規矩」當作道德的標準；準時、排隊等，價值是「不為別人構成麻煩」。

年輕一代在多元的世界裡成長，他們認知當中的世界，人與人之間有差異才是常態；強迫他人遵循同一套規範，反而才是自私，是對多元的不尊重。

所謂「自私」，其實不是心理特徵，而是一種「關係性指控」；反映的是不同的世界觀。傳統的價值，就像亞里士多德提出，美德是習慣化的規範。近代的哲學家如尼采認為，價值不斷被重估。當這兩種觀點在同一個時空並存，彼此都會覺得對方自私。

價值觀的轉變

「人的價值觀在年輕時已定型」這個講法，是我在大學時代接觸到的，也很影響到我對政治和社會的觀念。例如「獅子山精神」是一代人的共同想像，那怕這一代人在半個世紀後，仍然會認為勤力克苦等是我們這個族群引以為傲的特質。

但今時今日講「獅子山精神」，年輕人不但沒有共鳴，他們甚至會懷疑究竟用這些特徵去代表香港人是否合理。

我無意爭論那個年代的價值觀更優越；我只是想指出，碎片化更明顯的社會的幾個特點：

一，以世代、階級等分野都去簡單區分價值觀可能都太過粗疏，這個年頭多了許多新的維度；

二，不同族群的人活在各自的泡沫中，但亦同時活在多個不同的泡沫中。

三，在上一代人眼中，文化有主、次之分。碎片化的社會中，不存在「主次」。你不懂我的喜好，是你的問題。

四，從前人與人的界線比模糊，「一家人」「自己人」等共同身份是相對重要的，但今時今日界線是以個人為單位，甚至乎一人在不同社群，不同泡沫的身份也是獨立而互不相干的。

和而不同．求同存異

傳統有和而不同的政治理想，但是一直以來社會都是「求同」先於「存異」。

現在似乎漸漸進入了「存異」先於「求同」。

人與人之間有差異，並不一定導致矛盾和衝突；就算有衝突也不一定是壞事。重點是我們能否進入別人的世界，而不是一味用「自我中心」來指責別人。其實很多批評別人「自我中心」的，在別人眼中也是「自我中心」。

人的壽命越來越長，不同時代相處的機會也更頻繁，假如我們放開不了自己的思想枷鎖，其實無異於活在過去的世界。我不是說過去的一切都是不好，又或者未來的價值觀必然更理想，只是不個世代的人既然事實地存在，在缺乏理解之前就作出批判是不公道亦不理智的行為。

最後，不斷美化過去，是衰老的表現。將未來看得太好或者太壞，才是思想不成熟。

有興趣聽返呢集討論嘅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