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辯論 (Patreon)

「人應該理性對待問題。」每次我這樣說，總會有人留言問：「請問理性的定義是甚麼？」

如果閣下是真心求知，其實只要 Google 一下，答案俯拾皆是。

雖然我留意到，學界辯論賽很流行問：「友方同學，你如何定義 XYZ 這個概念？」

但以我這個「老叔」行走江湖數十年的經驗，若遇到真正有學識（「熟書」）的對手，提出這個「你如何定義 XYZ」的問題，往往只是將球權拱手讓人，讓對方有機會主導賽事。

離題了。

理性，其簡單的定義就是指「行為與目的之間存在清晰的因果關係」。

補充一點，有因果關係不等於已經 optimized（最佳化），這正是 bounded rationality（有限理性）這個討論範疇出現的原因。

話雖如此，人有限制結果亦不是最理想，並不代表人類不應理性對待問題。

理性的定義亦非甚麼 esoteric（深奧難懂）的概念。

反對命題的人，其實只是想帶出：「理性的定義那麼多，到底哪個才是對的？」

如此一來，辯論的焦點就從「人是否應該理性思考」，偷偷轉成「甚麼是理性」。那怕是正方嘗試提出對理性的定義時，反方就會沒完沒了地在定義問題上埋身肉搏糾纏，拖延時間，務求在完場時以「點數」壓倒對方。

反方的套路是想指出理性既然無法被定義，那麼「人應該理性思考」這個辯題就不但不成立，而且是無意義的。

當然，正方亦大可以回應：「定義已經給了你，雖然你可以不接受也不提供任何理由，但辯論也將會是各自表述。」

事實上，反方要徹底推翻「人應理性思考」這個觀點，是非常困難。請問如果不理性思考，那應該怎樣做？擲聖杯？還是問米（問鬼神）？那跟隨機決定又有甚麼分別？

換句話說，假如說人不應該理性思考，這幾乎等同於宣稱「人類在做決定時，其實只是像機器般隨機提供答案。」

從哲學層面來看，這種思維很容易導向命定論（Determinism），或道德虛無主義（Moral Nihilism）。

話說回來，反方的思路，其實本身也有一套自圓其說的體系；簡單來說，就是一切「應然」的討論皆無意義。

作為一個經常捍衛「人應該理性思考」這個立場的人，我會認為這個命題最值得挑戰，也是我正在思考的問題是：「我們如何能夠肯定，一個社會集體都理性思考，就一定對每個人都有益處？」

表面上這是個讓對手很易得分的問題，但也是最容易令對手將「理性思考」由「應否」拖低到「利弊」的層次。

假如各位若有興趣，又有緣分，我想多開設這類思辨的隨筆；但我想這類內容還是適合以文字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