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的士手機陣講起⋯⋯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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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件事其實反映咗最少兩個問題。01,問題一:好經濟學咁睇,的士嘅定價,係 sub-optimal 嘅(對唔住,呢個又係一個我覺得暫時仍然無好嘅中譯;我知有 Google Translate 但 「次優」「亞最佳」呢啲就不如不譯,講返英文喇)。02,的士司機嘅 constrained maximization 同 車主 嘅 constrained maximization 係唔一樣;呢個角度好少人講。過去我每次咁講,都必然有車行打手 gut 個頭出來,話我唔識。其實,大家有所不知,好多年前我都投資過的士,夠資格講未?03,先講車主嘅利益。其實的士司機搵幾多,車主唔知亦唔理,總之每個月收市值租金。係,市值租金係車行開畀我哋嘅,基本上我連租車個司機係乜水都唔知。04,講真,車主,都係計數。租金回報高過利息及各樣費用嘅支出,每個月都係一條數;根本唔理起標幾錢、一跳幾錢。05,至於司機呢,就梗係有限嘅時間之下賺到盡。唔好誤會,唔係話的士司機有乜唔啱;賺到盡,乃人之常情。最緊要唔犯法,囉。06,成日出來無事生非嘅,係車行,亦係成件事入面嘅最大既得利益。呢句說話,我講嘅,有種過美國搵我。07,的士牌價跌,車主係投資失利,的士司機完全無感覺,而理論上,車行其實都無乜所謂。留意關鍵詞係「理論上」。因為好多車行一樣有揸住啲牌,所以佢哋嘅 balance sheet 收縮,係會令人心惶惶嘅。08,不過,balance sheet 嘅收縮,又唔死得人嘅,最緊要係有流動性。流動性係乜?係的士行業嘅流動性,對司機係每日嘅收入,對車行係租金,對車主係扣除咗畀車行個筆之後嘅租金。明無?09,即係話,司機搵到,交到租,就皆大歡喜。係㗎,車主好似好爽㗎,乜都唔使做就有錢收,但我哋有畀利息㗎,咁銀行咪仲爽?又,講得出有畀息,即係有槓桿,有槓桿,即係有風險。仲有,其實我到依家都唔係好肯定,個的士牌係咪抵押品(我啲拍檔會清楚啲),而我哋係用公司去做嘅,亦無 PG ,所以成件事好似講個信字咁。曾經我都想了解多啲,主要係睇吓對個銀行體系有乜影響,但最終都係懶,無深究。嗱,如果有車行打手,你話我唔識,呢個 point 就歡迎補充(如果你哋唔怕穿底嘅話)。10,「喂,講緊唔畀的士司機擺成排手機,講緊道路安全喎,你講咗去邊?」是咁的,行車時用電話,就梗係唔啱喇。不如,禁曬佢好唔好?認真㗎,你估邊個最反對呢?車主?理得你咁多吖。的士司機?有部分喇。乘客?舉腳支持添。11,車行?嗱,this is getting interesting。記得約莫係 2004,香港經濟剛剛從沙士同長期嘅通縮復蘇⋯⋯
11,當時有啲的士司機諗到,用剛剛推出嘅 push-to-talk ,互相 refer 啲客畀同行,大家有錢齊齊搵。每個 push-to-talk 嘅群組,司機叫「街」。如果我無記錯,當時亦已經有八折、八五折的;呢個現象反映,的士嘅均一定價,係 sub-optimal 嘅,所以市場力量之下,有司機自己搵返個市場均衡點,減價但接多啲單,接唔晒就派畀自己條街,重點係令自己條街最多客。
12,其實,香港比起 Uber 早好多有 dynamic pricing ;雖然山寨但好有效。但呢個安排,對車行同車主係無乜好處。一來,車主同車行唔知道租車嘅司機搵幾多,所以司機搵多咗,唔代表佢哋可以加到租。二來,更重要嘅係,當有啲司機變得好 competitive ,有啲街搶咗好多單,代表有啲唔參加呢個遊戲嘅司機搵少咗,亦有理由相信,有啲司機用「八折的搶生意」做理由,要求減租。
13,當有司機要求減租,車行就一定感受到危機意識。所以,由 2005 年起,車行為首嘅政治遊說力量,就向政府施壓要打擊八折的同手機陣。當時我已經有跟呢個行業。咁講,就係因為我知道的士車行嘅政治遊說力量有幾咁強,有幾咁盤根錯節,所以的士投資其實係一個 if you can’t fight them, join them 嘅尋租活動。
14,題外話,好多人聽到呢度,好直覺就話譚惠珠。成熟啲喇,譚惠珠係權貴,係有明顯嘅利益衝突,但真係無咁大 power ;的士業界本身就係一個好龐大嘅既得利益集團,譚惠珠其實都只可以話係其中一個畀人見到嘅人物。當年我見到佢哋可以動員到嘅力量,都真係幾嘆為觀止。換個角度講,2014 年前,唯一會用罷X去威脅政府嘅,就係的士業界。
15,講返車行返八折的同手機陣。如果大家今日學到嘅一個重要概念,就係尋租者如何賺到盡。一方面,由於的士牌數目有限,所以揸住個牌嘅人就梗係奇貨可居,但唔好忘記嘅係,車主大多數唔係司機,所以,對車主來講,點樣可以租到最高價錢,最多日數,先係賺到盡之道。如果車主唔知司機賺幾多,唔可以因住唔同司機開唔同嘅車租,退而求其次嘅 optimization 就係,透過車行去建立起一個 cartel ,個個司機租車個價都差唔多,個個車主,每部車,每更嘅車租都差唔多。注意,我係話差唔多唔係一樣;部車新少少係會租貴少少,但呢個亦係車行另一筆收入,就係叫車主換車(親身經歷)。
16,呢種由限制牌照數目到車行壟斷租的士市場嘅結構,先唔講道德同市場公義、效率,首先可以見到一個現象,就係普遍來講大家都唔會點投資提升營運效率(即係我好唔想同車行買架新的士),更加唔希望見到有競爭。因為,如果競爭太過激烈,淘汰咗部分司機,影響嘅係車行同車主嘅租金收入,因為可能少咗人去租車。
17,大概去到 2010 年後,我見到個市場又回復平衡;即係八折的都漸漸消失,八五折、九折到後來啲街都好似只係收單派單唔一定有折。再到 HKTaxi 之類嘅 Apps 都無乜人嘈搶生意。如是者,的士牌又變得好好炒,大家相安無事。
18,跟住嘅震撼彈,無錯,就係 Uber 。的士業如臨大敵,明明成個民意都傾向支持開放市場,偏偏號稱全世界最自由嘅市場,Uber 之類嘅 call 車 app 係犯法嘅。我好記得係 2016 年,因為呢場輿論戰我都算係出過一分力。
19,正所謂奸有奸輸,正當的士業界以為自己可以永遠唔畀 Uber 、滴滴等一眾 call 車 platform 進軍香港市場,佢哋無諗過有武肺同之後嘅資產價格收縮同經濟放緩。我好多年無睇的士牌價,但我都好肯定咁講,去到一個點,就連車行 cartel 都無乜動機去反抗。
20,係,今時今日車行嘅生意,差到一個點連呢班既得利益者都唔反對開放市場,又或者反對都有氣無力,你就知道呢個 business model 同市場結構,係幾咁落後。其實所謂嘅車主,只係承擔咗部分財務上嘅風險,車行嘅功能係維持尋租嘅經濟結構。司機呢,雖然係食物鏈嘅最底層,但都有啲嘗試用各種方法去搵多啲但車行就絕對唔鼓勵。所以,當年 Uber 好天真咁去嘗試搵的士業界合作,結果就算有啲中、小型車行想試吓,都因為壓力而退出。
21,好剛才一開始話「手機陣」反映最少兩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係:「2026 年你部手機只可以裝一隻 App 呀?做乜要擺咁多部手機出來?」
22,當然,可能有人會話:「揸車啲叔叔伯伯,邊識咁多?」喂,你估要同時操作咁多部手機,你估易㗎?同埋,你又憑乜去低估香港阿叔對各種應用程式嘅掌握?
23,呢個現象所反映嘅係,明明有個缺乏效率嘅操作,點解無人去搵個解決方法?
24,答案一:「香港,尤其係尋租活動,真係可以好無效率,亦唔會有人嘗試去改變現狀。」
25,答案二:「要開發一個解決方案,都要有一定誘因。就算我諗到點樣可以幫啲司機去用一個 App 參加幾十條街(Discord 咁之嘛),我都諗唔到點解我要做呢件事。」
26,就係咁,成個的士行業仍然以 1990 年代左右嘅狀態存在,甚至啲車都舊到有紀念價值,都仍然係無動力去進步。就算話香港終於畀 call 車 app 合法化,都遲到成十年;喂,外面講緊無人自動駕駛喇。
27,補多句:其實香港好多範都係咁;甚至連個股票交易所都係咁。成班尋租者不思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