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左?何謂右?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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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多移居海外的香港人而言,面對英美社會日益嚴重的政治撕裂,往往感到困惑與格格不入。我們習慣了香港相對簡單的政治分類,卻發現海外的政治光譜遠比想像中寬闊且複雜 。要理解當前的政治現象,必須從歷史的長河中尋找源頭,因為所有政治思潮的變化都不是一朝一夕的累積 。
歷史的演進:進步主義的初步擴張
美國政治光譜的轉變,最早可追溯至 19 世紀末的工業化時期 。當時的「進步主義」(Progressivism)核心在於反壟斷,針對鋼鐵、鐵路、能源與銀行業等大財閥進行制衡 。20 世紀初,隨着第 16 條憲法修正案容許徵收入息稅,以及第 19 條修正案賦予女性投票權,聯邦政府的權力開始大幅擴張 。
隨後的「羅斯福新政」(New Deal)更是聯邦政府幹預經濟的分水嶺 。然而,當時的進步主義與當今所謂的「左翼」截然不同,它主要立足於工會運動、勞工權益與物質福利的爭取 。
戰後浪潮:從身份政治到反主流文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出現了三個改寫政治地圖的進步主義浪潮:黑人民權運動、新左翼運動與反主流文化 。
黑人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 雖然起源於 19 世紀的統一戰爭,但在 1960 年代達到頂峯,打破了「隔離但平等」的體制,並重新定義了美國南部的政治版圖 。
新左翼(New Left): 1962 年的《休倫港宣言》(Port Huron Statement)標誌着新左翼的誕生 。這群知識分子不再單純追求經濟利益,而是轉向反戰、婦權、環保及「參與式民主」(Participatory Democracy) 。他們主張透過公民社會而非單純參選來改造社會 。
反主流文化(Counter Culture): 這是影響最深遠的一支。它強調個人主義、靈慾解放與回歸自然,從嬉皮士文化到流行音樂,最終這些曾經的非主流價值演變成了當今主流市場的一部分 。
保守主義的復興與經濟轉型
在進步主義奔騰的同時,保守陣營也在重新定位。海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警示了國家社會主義的威脅,而 1964 年貝利·高華德(Barry Goldwater)的參選,雖以失敗告終,卻播下了個人自由與古典自由主義復興的種子 。
到了 1980 年代,雷根(Ronald Reagan)與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相繼上臺,開創了保守主義的黃金時代,並最終見證了蘇聯的瓦解 。然而,隨後的克林頓(Bill Clinton)與貝利亞(Tony Blair)時期,英美左翼政黨紛紛轉向「第三條路」(Third Way),將重心移向經濟民生而非極端的意識形態 。
21 世紀的變局:科技與危機的交織
步入 21 世紀,兩大事件徹底改變了政治格局:911 恐襲與 2008 年金融海嘯 。前者引發了關於國家安全與個人自由的激烈辯論;後者則催生了共和黨內的茶黨(Tea Party)以及民主黨內更傾向新左翼的奧巴馬思潮 。
在此背景下,「身份政治」與「覺醒文化」(Woke Culture)逐漸從邊緣走向中心 。環境氣候、性別權利(LGBTQ+)及種族平權(BLM)成為了主要戰場 。與此同時,媒體環境的去中心化與社交媒體的崛起,使得不同立場的人更容易在各自的同溫層中激化,導致社會進一步撕裂 。
當代自處之道:Be Open, Be Real, Be Kind
面對當前高等教育界的「政治正確」傾向、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以及兩極化的社會,我們應如何自處?
首先,我們必須理解,無論進步或保守,各類思潮都是時代、科技與經濟轉變下的產物 。社會的轉變是漫長的,一場選舉或許能更換執政者,卻難以瞬間逆轉深層的文化趨勢 。
作為身處制度相對穩定國家的公民,我們應當珍惜並捍衛制度背後的自由精神,而非盲目地投向極端 。我曾提出三個自處方針:
Be Open(開放): 接受新事物的出現,理解社會不斷轉變的必然性 。
Be Real(真實): 將想法建立在現實與客觀環境之上,避免脫離實際的偏執 。
Be Kind(良善): 了解不同處境的人有不同需要,拒絕將異見者視為邪惡的敵人 。
保守不代表回到過去,進步也不應代表顛覆所有價值。真正的智慧在於,如何在變化的時代中,保守那些我們珍而重之的核心價值,同時建設一個更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