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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任聯儲局改朝換代,政策方針都有明顯的轉變。新任主席 Warsh 一口氣成立五個任務小組,其中最關鍵的生產力與就業小組,三位聯合主席清一色是 AI 樂觀論者;AI 通縮論這個「減息通行證」的結論,似乎早已寫好。究竟 Warsh 繼承的是一個怎樣的聯儲局?他的部署和目標又是甚麼?

問:Warsh 所說的「改朝換代(regime change)」到底指什麼?

答:不只是調整利率,而是重新檢視聯儲局的手段、分析工具與資料來源,甚至改變公眾對央行工作目的的理解。核心手段是五個主席任務小組,涵蓋溝通、資產負債表、資料、生產力與就業、通脹框架。由於年底就要交報告、幕僚執筆、成員由主席親自挑選,方向在調查開始前已相當清晰。

問:為什麼聯儲局持有大量美債,會影響長遠通脹預期?

答:當央行吸納本國政府發的債,等於暗示私人市場沒有足夠能力去消化這些債務。持有的美債越多,剩下可用的貨幣政策調控空間就越少,而這種「最後買家」的角色本身就會推高長遠的通脹預期。這也是 Warsh 一直主張要縮減約 6.7 萬億美元資產負債表的原因。

問:鮑曼事件為何有爭議?公開市場委員會的「靜默期(blackout period)」又有什麼用意?

答:由議息會議前約兩星期起,到會議結束翌日晚上 11:59,聯儲局官員不得公開或私下評論貨幣政策,用意是確保所有市場參與者同一時間得到同一份資訊。爭議在於:負責監管的副主席鮑曼在 6 月 17 日議息後、仍在靜默期內,出席了美國銀行為對沖基金與華爾街客戶辦的私人飯局。她堅稱只談監管、沒談貨幣政策,但由於在場者才知道內容,形成一個難以查證的羅生門。

問:為什麼「生產力上升」不必然等於「企業賺錢」或得益平均分配?

答:當只有個別生產者掌握新技術,他因效率高而賺錢;但當所有人都掌握、供應普遍增加,價格會下跌,可能連技術投入都賺不回。所以生產力增長對盈利的影響不是單向線性的,要視乎整個市場的競爭環境。即使對 AI 前景樂觀,也不代表其經濟得益會平均分配,中間往往有一段很長、分配不均的過渡期。

問:為什麼把 AI 小組交給三位 AI 樂觀論者,會被視為「先有結論,後有調查」?答:生產力與就業小組的三位聯合主席在公開立場上都對 AI 高度樂觀,而且由主席親自挑選,與委員會內部對 AI 生產力仍存疑的看法方向不一。Warsh 本人的推論——生產力上升、供應增加、價格受壓、通脹受壓、於是有減息空間——內含大量假設。用一組答案已定的人去驗證自己已有的結論,安排本身就邀請人懷疑:AI 通縮論可能是同時容納「特朗普要減息」與「守通脹鷹派信譽」的政治通行證。

問:聯儲局與財政部在美債問題上為何形成「互相等待」的僵局?

答:聯儲局希望財政部用政治壓力令其他國家多買美債,好讓自己可以縮表、少持有一點;財政部則希望聯儲局帶頭買、壓低長息,帶動其他人跟進。兩者都在等對方先作出承諾,於是形成僵局。結果是雙方立場其實一致,分別只在誰先行動——這也模糊了貨幣與財政之間本應清晰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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