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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場境一：199x年】「先生，由於私隱嘅理由，我哋唔可以畀你影印呢份會議紀錄。」「吓？個會係公開，點解份會議紀錄唔可以畀人影印呢？」「總之就唔可以喇；對唔住，我幫唔到你。」好多好多年前，有次我要攞某個屋苑法團嘅會議記錄；咁，當然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呢個 scenario 令當時嘅我最氣頂嘅地方，你好多官僚會借「私隱」做理由，唔畀你攞呢樣資料，個樣資料。

02，【場境二：200x年】某政工作者響 facebook 上面吹話要修訂個人資料保護嘅法例；我忍唔住留咗一句：「乜議員，你有冇諗過你構想嘅個種咁絕對嘅私隱法，其實亦都會削弱公眾知情權㗎喎。」

03，以上，全部係我親身體驗，真人真事。私隱呢個題目，有啲人話係互聯網普及之後先至有嘅議題。但其實好耐好耐之前，一般人嘅私隱，無人有興趣，亦唔容易得到。大機構叫你畀身份證號碼佢，你又一定會好乖咁畀佢抄低。「你做乜要抄抵我身份證號碼呀？」係囉，大家有無諗過，雖然香港號電話號碼唔算係 100% 實名制，但好似電訊商呢個 practice 大家都習以為常：「怕你走數吖嘛。所以 pre-paid 咪唔駛身份證號碼囉。」從前都可以咁講，但好快都無呢支歌仔唱。

04，我都唔記得，當年因乜嘢事走去研究私隱呢個題目。話說，十八、九世紀之前，其實多數人都無私隱呢個觀念。舊時代嘅人，成間屋，成家人，都住同一間房；屋、房呢兩個字，到好近代都係同義詞。甚至乎成條街，一間屋接一間屋；返屋企可能要經過人哋間屋。

05，講 privacy，首先要講 private vs public。無財產嘅人，又或者連自己條命係唔係自己都唔係好肯定嘅人，無條件講 private；你只係別人嘅私產矣。從前嘅語境，只係有權有勢嘅人，可以有兩個身份，private 係佢 household 嘅身份，public 係權力結構裡面嘅地位。所以，你可以想像，最初提出 privacy 嘅時候，想保護嘅係有頭有面嘅大人物，而唔係路人甲乙丙張三李四。

06，1890年，Louis Brandeis 同 Samuel Warren 聯名響 Harvard Law Review 寫咗一篇題為 The Right to Privacy，裡面話人應該有 right to be let alone。咁當年呢個講法，背景又係乜呢？話說，十九世紀開始有大眾媒體；太陽之下無新事，大眾媒體同權貴就一定有矛盾，但又有互相利用嘅時候。The Right to Privacy 就係呢個時空背景嘅產品，而單係睇標題你都可以估到，兩位作者嘅立場係咩。

07，係咪人人都咁低調隱密呢？我諗由古至今，都有人沽名釣譽，但亦都有人想靜靜雞贏。嗯，當然，沽名釣譽嘅，就梗係想媒體可以隱惡揚善喇。我從前任職嘅媒體，價值觀就係「最鍾意睇人仆街」；人性嘛。

08，我好鍾意 Andy Warhol 個句：in the future everyone will have 15 minutes of fame。唔經唔覺，原來巴士阿叔事件已經係十五年前嘅事。2006年，Time 嘅年度人物係 You。諗返轉頭，呢幾件事都好 prophetic。

09，究竟消費者對私隱有幾重視？假如你就咁問，梗係個個都講私隱好緊要。但從多數人嘅行為去睇，似乎方便同著數，吸引力更大。

10，我唔知呢度有幾多人做 digital marketing。舊年中開始，Apple 提出用戶要自己揀，係唔係畀 Facebook 等公司去做個人化追蹤。Facebook 又好坦白咁，話此舉會影響廣告收入。舊年底開始，Facebook 甚至推出一個「Apple 咁做害死小商戶」嘅 campaign。但似乎效果一般；多數人都話：「點解要我畀 Facebook 將我哋啲個人資料攞去賣？」94%話有得揀嘅，都唔會益 Facebook。

11，為推廣告而存在嘅個人身份認證同追蹤，一直都有好多人嘗試提出唔同嘅方法。我見過有隻咁嘅 token（但唔記得乜嘢名），聲稱畀每個人控制返公開分享啲乜嘢資料，加密收埋啲乜嘢。你就當 blockchain 上面，可以設立一個 personal profile 同 settings，其他 app 要攞呢個人嘅 profile，可以去 call 相關內容；個用戶可以揀放幾多畀隻 app；隻 app 又畀返幾多好處著數過個用戶。理論上，呢個做法好似幾對等，但其實未興 blockchain 之前，都已經有類似構思嘅嘢，但又唔係好成功。以前唔得，又唔代表依家唔得。

12，自從 Apple 提出改規舉，中國廣告協會就提出一個由國家制定嘅 CAID (China Advertising ID），繼續畀各大 app 公司同廣告客戶繼續追蹤用戶。騰訊仲威，將 open-source 嘅 CAID 改成自己嘅 QUAID。暫時 Apple 對神奇國度嘅「反制行動」，未有行動；重點係呢個 CAID，理論上無國界，全世界都用得。

13，原則上，資訊，每多一個維度，價值就以幾何級數咁增加。講到尾，政府掌握我哋一啲資料，個別科技巨企，又分別掌握咗我哋另外一啲嘅資料。假如呢啲資訊唔能夠交疊對照，又唔可以對準係邊一個人，對我哋嘅保障就大些少。但假如當呢啲唔同嘅資料，透過一個統一嘅追蹤方法，搵到係屬於邊個人，咁就好得人驚。更得人驚係，當你連邊啲資料畀人揸住都唔知。當有人可以用唔同嘅方法，跨平台、跨 app咁追蹤一個人嘅唔同資料，呢個就係今時今日對私隱嘅最大威脅。

14，早排 Signal 玩嘢去 ig 出咗幾個 targeted ad ，想講嘅就係呢個原則。佢哋用咗五、六個 criteria 去做 targeting ，等你見到先至原來 Facebook 知你幾多嘢，廣告可以幾咁細緻。

15，Facebook 嘅 ARPU，即係廣告收入除以用戶人數，年年都有進帳；2020年仲過咗 USD 32.03 。但留意返，當中最主要其實係北美地區（即係美國）。至於亞太區，人口雖然多，但廣告 ARPU 係好低，只有 USD 4.05。

16，【是日 Fitzgerald moment】廣告有 targeting，都係減少亂石投林，唔好咩？乜你想睇到啲唔關係嘅廣告咩？再講，就係有 targeting，微企小企先至有機會搵到個 niche，搵到生存空間去競爭吓。如果唔係，衣食住行都畀大財團玩晒；你係咪想咁吖？Facebook 嘅 ARPU 不斷上升，可以話係因為廣告嘅成效越來越高，即係對大家都有好處。另一個角度睇，就係因為 Facebook 知得越來越多。

17， 至於 Google ，對 Apple 嘅新措施，就好順攤咁話：「哦，我哋索性唔用 IDFA 囉。」點解咁順攤？我聽過一個少少「魚蛋論」嘅講法：「反正 Google 大把 data；Android 嘅 install base 又大過 iOS 咁多。Google 真係唔介意攞少啲資料，最緊要係其他人攞唔囉。」

18，假如唔可以同個人身份掛勾，有幾多資料都係假嘅。所以，最重要嘅個人身份資料，係可以 one-to-one 確認你係邊個嘅 unique identifier。政府制訂嘅 unique identifier，就係身份證、social security 等；因為一個人，只可以有一個身份證號碼；一個身份證號碼，背後就只有一個人。

19，【題外話】今時今日仲成日叫人畀個身份證號碼，social security number 去確認身份，我覺得好 yesteryear，令人好不安。通常問呢啲資料，都係同政府監管有關；尤其係有關報稅。換句話說，政府嘅取態始終係要知道市民嘅嘢越多越好；所謂保障私隱，其實係要市民、企業知得越少越好。

20，商業機構，一般都唔會要啲太過敏感嘅資料，廢事一但泄漏畀人 class action 就煩。要 good enough 咁去確認一個人，用手提電話號碼；順便可以做埋每次 login 嘅 2FA。最近 Google 就 nudge 所有人都用 2FA，其實順便知埋你嘅手提電話號碼，得咗！畢竟，email 係一個好差嘅 identifier；但對消費者來講，開多幾個 email 收垃圾是常識吧。總之，unique identifier 係好高價值嘅個人資料。

21，最後，Apple 點解對私隱呢件事咁神心？有人話：「會唔會Apple 想自己做廣告平台呀？」好多年前，Apple 都有 iAd，但 2016年就已經壽終正寢。從表面證據睇，Apple 唔想行呢條路。反而我聽過一個講法，更加合乎 Apple 嘅策略：「與其畀咁多 free app 靠廣告搵食，不如畀啲壓力要更多公司轉做收費模式；in-app 抽三成佣呀大佬！」

22，【同場加映】Apple 同 Epic 就 in-app payment 嘅官司，仍然未解決。歐盟亦接受咗 Spotify 嘅提控，指 Apple 涉嫌濫用 App Store 市場支配地位。全部都指向一個問題：「焗人用 in-app payment，又抽三成佣，唔好去搶？」

23，但最後，我嘅結論都仲係：免費嘅最貴；if the service is free, you are the produ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