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來做個資本家 (Patreon)

「通脹之下，買些甚麼可以保值？」「我有一些儲蓄，可以買些甚麼然後退休嗎？」「為甚麼你說物品的價值不會自然上升？難道你不相世上有被動收入這回事嗎？」

任何未了解別人的財政狀況前，任何理財的建議都是不切實際的；所以我可以分享的，就只有一些原則。

先此聲明，以下只是我個人非主流、離經叛道的觀點。我的答案，更加不是大多數人希望聽到的。

但是我認為自己的義務，就是要在主流以外，讓大家可以見到不同的意見。

投機不是投資

01，大多數所謂的「投資」其實是「投機」。

02，投機者得到回報，是因為承擔了風險。但不是所有風險都必然有回報。投機是被動的，投機者大費周章所做的大多數事情，例如所謂的「做功課」，其實都是影響不到結果，都是徒勞無功。

03，第二法則：大多數物品的價值會隨時間遞減。所以時間是風險的最大來源。時間越長，變數越多，風險亦越大。

04，價格和價值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價格上升，不代表價值上升。有極少數的物品，價值可能在若干年後上升，但原因是這些物品的本質已經完全改變。通常這種本質轉變的過程，既非事先可以預測，過程也不受個人意願所影響。

05，名表、特別的收藏品例如古董等，有人認為是奇貨可居。但首先要留意，這些非常資產，例如陳皮、茶餅、紅酒、藝術品、名表之類，表面上價格可以有極大的升幅，通常市場都有活躍的庄家。

06，有價有市的投機對象，大多數情況下，價格與同期其他資產其實只是同步。而且投機品有一定的流動性風險。收藏作為興趣，無可無不可，但視為生計，恐怕絕大多數情況之下都是失望而回。

07，最後，請緊記一點：the house always wins。絕大多數的賭局，贏家是賭場。所以，除非可以做庄，又或者當派牌的荷官，否則賭只可以是興趣，或者寫作題材，而非職業。

套戥 ＝ 無風險的買賣

08，市場上絕大多數投機者，最終都是輸家。市場上相對穩當的賺錢方法，叫套戥，或套利交易。狹義上，套戥是在同一時間，在不同的市場，以不同的價格，低買高賣。理論上，套利交易應該是沒有風險。套戥，是只看價格，而不理內在價值。

09，交易套利的出現，是因為市場的不完美；例如資訊的不對稱。所以某程度上，套利交易的人，其實是「搬運工」，甚至是「資訊的搬運工」。交易透過買賣，令不同市場的同一貨品，價格趨向一致，是為「一價法則」（The law of one price）。

10，由於科技進步，資訊流通，市場效率遠勝從前，套戥獲利的機會亦極為罕有，有亦都只是一瞬即逝，並非我們一般人可以把握得到。

11，但套戥的心法，在投資、理財和管理上，仍然是有很大的意義。有錢人的生財之道，很多時都是某種套戥。舉例說，過去香港發跡的工業家，就是買入本地廉價的勞動力，將成品出口到高消費的市場；這也是所謂的勞動成本套戥（labor cost arbitrage）。

12，除了勞動成本套戥，近年也有生活成本套戥，政策成本套戥等。一言以蔽之，套戥，就是當同一件事，有不同的市場價格，就有利可圖。套戥者，首先注意到的是市場有甚麼需求，而不是那裡有平貨賣。套戥者是先知道如何出貨，才找供應。

投資 ＝ 增加回報

13，資本，是任何可以取代勞力的事；投資，就是用資本提升生產力。資本可以是機器，也可以是管理、方法等不具體的知識。投資，最重要的不是錢，而是知識；資本不是錢，有錢不一定等於有資本。投資跟投機一樣，涉及風險；原因是當中有時間的因素。

14，有人認為工作辛苦，所以希望可以有朝一日靠被動收入過退休生活。但由於長期而言，被動收入只是與大市同步，靠被動收入過退休生活只是「食老本」。

15，所謂「被動收入」，是簡化了的講法；被動收入，只不過是將投資的決定，提升生產力的工作，交予別人代勞。提供這些服務的人，是會收取酬勞的。假設市場有充分競爭，各種被動收入的回報率，是市場整體的資金回報率減去中間人的利潤，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比起大市整體差一點點。

16，所以選擇「被動收入」的工具，標準不外乎是（一）分散風險，（二）管理費低；而最簡單的選擇是股票指數 ETF 。

17，靠被動收入支付日常開支，我不敢說沒有可能，大前提是本金要夠。以目前市場長息水平計，假如有每年開支的 40 到 50 倍的本金，那就有條件退休。換句話說，假設一家一年總支出是五十萬，有二千多萬應該可以退休。

18，除了保本還要生財，就要靠投資。換另一個講法，投資，不但是收租，更加尋租。尋租的意義，是不只收市值租金，而是要收高過市值的回報。因為扣除內在利息成本及各項開支，收取市值租金長遠只是保值。

19， 尋租行為，未必有損社會整體利益；有些尋租行為，是零和遊戲，但有些卻可以增加社會整體的價值。但無論是那一種尋租行為，本質上都是要與別不同。

20，投資者，生意人，最自豪的一刻就是對客戶說，你要的東西就只此一家，別無其他。

21，大多數人會選擇物業作為投資，原因有兩個。一，購買物業，是大多數人獲得融資的唯一方法，而通脹之下，借錢的人才是贏家。二，對大多數人來講，管理物業是簡單的。

22，要令收租物業的回報率高於市場整體平均，有人會將之改成劏房，增加每呎租金收入。亦有人會將之轉成 Airbnb ，然後用各種方法令單位更易租出；有這種主動的投入，才可能有高於平均的回報。

23，再重複一次，價格上升與價值上升是兩回事。不同的資產價格變化，大致同步；要跑贏其他資產，就要價值的增長，價值增長要投資。投資用的不單是錢，還有錢買不到的知識和方法。 投資目標不是價格的上升，而是價值的增長，即是回報要持續地跑贏大市。

請不要輕言退休

24，「乜咁煩㗎？我淨係想就咁收租，收股息，然後退休。」由 2008 年起，世界各國已經沒有這回事；其實上世紀末，日本已經開始有類似的現象。從平均就業年齡，可以見到有越多越多的銀髮族，重投就業市場。

25，由 1950 到 1990 年，經濟增長史無前例，加上人口紅利，發達國家的人民才有退休這回事。由 1970 年起，勞動力的回報增長，漸漸跑輸資本的回報。換句話說，1970 年代之後投身社會的人，如果沒有受惠於資本市場帶來的收入增長，終期一生的財富也會是低於市場整體平均的回報。

26，有工作收入的人，尚且要透過資本市場的收入來補足，那些沒有工作收入的人，單靠資本回報來支付生活所需，就必須要更多的本金。所以我通常叫人不要退休，原因是現實根本如此。

27，假如相信通脹是持久的現象，真記得，抗通脹，就要借，有收入，才可以借。

28，當然不是叫大家單純的借；錢借回來怎麼用也是有分別的。借錢來消費，不會令你更富有。借錢來賭，幾乎肯定會令你更窮。借錢回來投資，才是有意思的事。投資甚麼？之前講過了，如果只是單純的被動收入，大不了是大市同步，用借回來的錢，想建立被動收入，最多只是加個和；更多的情況是蝕一點點中間人的費用。

29，所以，借錢回來投資，自己是要多走一步；做功課，只是第一步。甚至乎，做功課之前，有些基本概念和自我教育，是第一步之前的一步。以上就是這些理財的基本概念。

30，最後，希望大家記得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很多人將投資和投機混淆了。投資雖然都有風險，但不是純粹的風險。

31，外面的世界，有太多控制不到的因素，很多人卻窮盡心思，想找出那不可知又不可控制的變化。我不是說了解環境不重要，但理財的最基本，是了解自己。

32，由投機者變身投資者，我們首先應該將自己的家庭，當作是一間公司那樣去看待；每年、每季、每月，都分析自己的收支帳，分析自己的資產負債表。

33，控制成本非常重要；我不是說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慳錢，但浪費是必須要杜絕的。我可以大膽講，每個人、每個家庭，都有很多浪費，很多不影響生活質素的開支。省下來的金融，分分鐘多過甚麼被動收入的紅利。

34，然後，就是了解自己有甚麼資本。資產，只是資本的一部分，還有些是可以生財的無形資產，如果沒有充分去利用，那也是浪費的一種。

35，我不是基督徒，但記得聖經福音裡有個故事，印象很深刻。故事大概講庄園的主人在出門時，將錢分別交予家僕；庄園主人回家後，一個僕人說錢原封不動，另一個僕人說將錢投資，賺了。庄園主人讚賺了錢的家僕主做得好，說賺到錢的人，應得的更多。我知道念神學的朋友有很多不同的解讀，但我的理解就是：「我們人生在世有許多天賦本錢，你不去好好利用，不只是對不起自己，也是對不起上帝。」

36，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人不去為自己，為自己的資產增值，結果就會漸漸被社會蠶食，吞噬。

37，所以有人說工作很辛苦，我明白的；尤其是作為一個有嚴重拖延症的人，我又怎會不明白工作是辛苦的？但同時我也會想，你無論做甚麼，廿四小時一樣會過。假如自己有本錢不去好好利用，原因是甚麼？假如說退休是只是想休息，請恕我大膽講句，這種講法背後，只是在逃避；有些人甚至會坦白地說：「這個社會，我已經沒有用了。」但這種講法，實在太負面，太灰暗，甚至有點自我實現的預言。

38，「我不想再賺錢，只是想貢獻，不可以嗎？」那請你想想，如果可以賺到錢而又有貢獻，那豈不是更大的貢獻？當畢菲特、李嘉誠仍然在工作，我們憑甚麼說不幹？所以，除非是身體真的已經負荷不了，請不要輕言退休。

39，「不要輕言退休。」我知道這是離經叛道的講法，但希望大家可以再三想想以上的分享。另外，就是盤點自己的收支，以及更重要是認真為自己算一算帳，看看有甚麼有形無形的資產，是沒有被充分利用。以真正的資本家思維，去對待資本的問題。

40，總結今日，理財其實就以下幾個基本觀念：

首先，亦是最重要，不要將投機和投資混淆了；就算是想透過低買高賣獲利，也應該學套戥者的心態，先確定了可以出貨，才入貨。

其次，資本不是錢，但凡有生財能力的知識和無形資產，都是資本。有錢不等於有資本，有資本亦不等於有錢。價值和價格是兩回事，投資的目標是增加資本，也就是增加回報；回報上升，價值自然上升；價值上升，價格也會上升。真正的投資者，是著眼資產帶來的回報，而不是資產的價格。

第三，所謂被動收入，長期平均回報率，最多是與大市一致。而且絕大多數被動收入，都要扣除了中間人的費用。所以，被動收入是「輸少當贏」；方法是盡量找些風險分散，成本相對低的選擇，例如股票指數 ETF。

第四，通脹之下，持有資產的人，最多只是「打個和」。真正贏家是借了錢的人。物業是大多數人可以借到錢的方法，也是最熟識的方法。

最後，工作帶來收入，收入是財富之本。要以資本家的心態，去看待收入和財富的問題，不要浪費任何本錢。

祝　早日成為真正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