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 test2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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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发校花与行为分
私立国际学院的晨间走廊从来不会安静,但每当那个青绿色的身影从楼梯口转出来,嘈杂的分贝就会自动降下去一截。
岚今天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下方,随着步伐轻轻晃荡。水手服的领巾系得一丝不苟,白色连裤袜从裙摆下延伸出两条笔直的线,黑皮鞋的鞋跟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均匀而清脆的节奏。她走路时目光平视前方偏上一点的位置,下巴微抬,恰好露出颈侧到下颌那段线条。没有人教过她这个角度,她是自己对着镜子练出来的。
“岚同学,早上好,昨天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道——”
“早。”她连头都没偏,只用鼻腔应了一个音节,步伐分毫未减。搭话的男生举着作业本僵在原地,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讪讪退到走廊一侧。
这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有人不信邪,觉得多试几次总能搭上话,结果都一样。岚拒绝人的方式不带火气,甚至算不上失礼,可就是让人清楚地意识到,你和她之间隔着什么东西。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比走廊中间摆一排椅子还管用。于是大家学会了在她经过时自动让出半米宽的路面,学会了不要在她视线前方突然伸手,学会了不去在意她经过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淡香——她从不解释自己用的什么,也从没有人敢问。
高一入学时还有人试图用“校花”这个标签去定义她。到了大一下学期,这个词已经不太够用了。她成绩稳在年级前五,班长职务从没丢过,运动会开幕式代表全体学生致辞,连教导主任在走廊里撞见她都会主动点头。完美得让人无从下手。越是这样,大家越愿意远远地看着她,看她今天扎了什么发型,看她裙摆有没有被风吹歪一点点,然后在她走远之后小声交换几句“今天也是老样子”之类的废话。真正敢凑上去的人反而越来越少。
但走廊里的疏离只是半张脸。进了教室关上门,岚还有另外半张脸。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第一遍,她从前门走进来,手里夹着一本蓝色封面的行为分记录册——那东西在她手里比教鞭还管用。全班四十多双眼睛同时抬了一下又低下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课桌,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安迪的座位。
他人已经坐下了,书包挂在椅背上,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塞得乱七八糟的课本和试卷。衬衫下摆有一道明显的折痕,是昨天洗完之后没抖开就直接晾了,干了以后就变成一道顽固的斜线横在肚子上方。领带系得倒是勉强端正,但结打得偏松,领结往下坠了一小截,露出领口第二颗扣子。他正低头翻着什么,手指在书包里扒拉,大概是在找昨天发的那张随堂测验卷。
岚翻开了记录册,从讲台边不紧不慢地往教室后面走。经过第一排时她没有停,经过第二排时也没有停,到了第三排,皮鞋跟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安迪。”
他抬起头,手指还夹在书包的拉链缝里。“嗯?”
“七点二十八分。”岚的声音不大,但教室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最后一排,“规定到校时间是七点二十六分。迟到两分钟。”
安迪张了张嘴,目光往黑板上方的挂钟飘了一眼。挂钟显示七点三十一,但早自习铃是七点半打的,也就是说他进门的时候确实刚过七点二十八。他想说路上堵车,想说校门口排队刷卡耽误了时间,但这些理由他以前都用过,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理由不构成豁免条件,扣一分”。所以他咽回去了,只“哦”了一声。
岚的笔尖在册子上划了一下。“衬衫有折痕,仪容不整,扣一分。桌面——”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桌角,那里有一道指甲盖长度的刻痕,是上个学期不知道谁用小刀划的,一直没修,“课桌有破损未报修,扣一分。累计扣三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吸气声。行为分初始满分十分,扣到六分以下要写检讨,扣到四分以下要叫家长。开学才三周,安迪已经被扣了七分,照这个速度下去,期中之前就能把家长请来两回。他攥了攥手里的试卷边角,没有反驳。反驳也只会换来“态度问题,追加扣分”而已。
岚在记录册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却没有立刻走开。她的视线落在安迪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卷子上——他刚才好不容易从书包里翻出来的那张随堂测验,上面用红笔批了个不大好看的分数,周围密密麻麻订正了错题,字迹小而紧凑。岚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右脚,把黑皮鞋的鞋底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卷子正中央。
鞋底有一层薄灰,是刚才走过走廊时沾的。踩下去再抬起来,白色的卷面上就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正好盖住了分数旁边那行订正。安迪看着那个鞋印,喉结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岚没有把脚收回去,反而用鞋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像在试什么东西的软硬。“都踩脏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理所当然,“重新誊一份,放学前交到我桌上。原卷也别扔,一起交。”
“分数已经批过了,誊一份有什么用。”安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知道了。”
岚的下巴又往上抬了一点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黑色漆皮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刚才踩卷子踩的。她皱了皱眉,那种皱眉的方式很微妙,眉头只拧了不到半秒就松开了,像是觉得为这种事皱眉有失身份。然后她看向安迪的领口。
“你领带反正也系不好。”她说,“解下来。”
安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解下来,给我擦鞋。”岚把右脚往前伸了伸,鞋尖微微翘起,“你踩脏的卷子我不追究了——不对,卷子是你自己没放好,但我的鞋是被你桌上的灰弄脏的,这个你总得负责吧。不擦也行,行为分再扣两分。”
安迪盯着她伸过来的那只脚。黑皮鞋擦得锃亮,鞋扣是银色的,搭在脚背上的白色连裤袜从鞋口边缘露出一小截,干净得发亮。他看了看教室四周,前排有人偷偷回头,被同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赶紧转回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出来说“这也太过分了”,连一个咳嗽声都没有。岚站在他桌边,姿态从容得像在布置一道课后习题。
他伸手去解领带。手指在领结那里拨了两下,松开,抽出来,深蓝色的领带垂在手里,布料有点硬,是学校统一发的那种便宜货。他犹豫了半秒,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单膝蹲在地上,把领带对折了一下,用干净的那面去蹭岚的鞋面。
岚没有弯腰,也没有低头看他。她的视线越过安迪的头顶,落在教室后墙上那张“文明班级”的流动红旗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走廊里有人经过,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岚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她知道这个画面会被传出去——班长在管纪律,有人蹲在地上给她擦鞋,多正常。至于擦鞋的人是不是被强迫的,传话的人不在乎,她也不在乎。
安迪擦得很仔细。鞋尖、鞋面、鞋扣两侧的缝隙,领带布料蹭过漆皮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擦到鞋扣的时候,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鞋口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白色袜面。就那么轻轻一碰,岚的脚猛地缩了回去,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往哪儿碰?”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截,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把音量压回去,换了一种更冷的调子,“擦个鞋都擦不好,手往哪儿放呢?”
安迪蹲在地上抬头看她。岚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点不耐烦的样子,但他刚才分明看见她缩脚的那一下——不止是缩,是整个人都绷紧了,连抓着记录册的手指都收了一下,鞋跟在原地跺了跺才稳住。那个反应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前排假装看书的女生都忍不住偏了偏头。
“对不起。”安迪低下头,继续擦鞋,手里的领带换了个角度去蹭鞋跟侧面。他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闷闷的,但眼睛没有看鞋,而是盯着岚的脚踝。白色连裤袜包裹下的脚踝很细,细得不太正常,刚才缩回去的时候鞋跟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的声响比正常走路重得多。他想起上个学期有一回在楼梯间,岚走在前面,有人从后面跑上来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手正好扫到她的脚后跟,她当场就是一个踉跄,回过头来把那个人骂了整整五分钟,从“走路不长眼”上升到“素质低下”,最后还扣了人家三分行为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想想——
“行了。”岚把脚收回去,退了一步,低头检查鞋面。擦得确实干净,比之前还亮。她把记录册翻到安迪那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合上册子。“这次不扣了。卷子记得誊。”
说完她转身就走,皮鞋跟敲在地面上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一点,马尾甩动的幅度也大了些。走到讲台旁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径直从前门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安迪从地上站起来,把领带重新系回脖子上。他系得很慢,手指比平时更稳,系完之后还在领结上捏了两下调整形状。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她今天也太——”
“没事。”安迪把卷子翻到背面,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开始重新誊写。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起岚缩脚的那一下,想起她鞋跟跺地时那个不太稳的姿势,想起她骂人时突然拔高又突然压低的嗓音。
他低头继续写,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到旁边的人都没注意到。
岚走出教室之后在走廊拐角的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刚才安迪的手指碰到她脚面那一瞬间的感觉还留在那里,像被羽毛扫了一下,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脑勺,让她差点当场笑出来。她咬了咬嘴唇内侧,把那股痒意压下去,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擦得确实干净。
她翻开记录册,在安迪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领带仪容问题,明日复查。然后合上册子,重新抬起下巴,往教务处走去。走廊里的同学照例给她让路,没有人看出她走路时右脚落地的力道比左脚轻了一点。
放学后的地板与脚腕
放学铃响过之后,走廊里的人群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嘈杂声一层叠着一层,渐渐往楼梯口和校门方向退去。二年级A班的教室里还剩几个人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把靠窗那排课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岚站在讲台边上,一只手撑着讲桌边缘,另一只手翻着记录册,眼皮抬了一下,扫过教室里剩下的人。她的青绿色长发今天扎成高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中段,日光灯一照,泛出冷调的金属光泽。水手服的领结系得端端正正,黑皮鞋的鞋尖从百褶裙下摆露出来,白色连裤袜在脚踝处绷出一层薄薄的光。
“今天值日的同学留下。”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其他人可以走了。”
稀稀拉拉的椅子拖动声响起,两个女生背起书包往外走,经过讲台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岚没有看她们,手指在记录册的塑料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靠窗第三排那个还没动的身影上。
安迪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动作不快不慢。他听见“值日”两个字的时候手上停了一拍,随即又继续塞书。皱巴巴的校服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他随手往下拽了拽,没拽平,也就那样了。
“安迪。”岚合上记录册,声音平平地叫了他的名字,“今天值日表上是你。”
“我知道。”安迪把书包拉链拉上,放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看她。他的黑短发比早上更乱了,大概是趴在桌上睡过一觉压的,眉眼之间没什么表情,既不讨好也不对抗,就是很平常地看了她一眼。
岚最不喜欢他这种眼神。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太平了,像一面没刷漆的墙,你往上扔什么都留不下印子。她习惯的是别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紧张、讨好、畏惧,哪怕是男生那种假装不在意的偷瞄,好歹也有点反应。安迪这种平平淡淡的注视让她觉得自己像在对着一块黑板说话。
“地板要拖,桌椅要摆齐,黑板槽里的粉笔灰清干净。”岚走下讲台,皮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一声,节奏很稳。她走到安迪桌边停下来,把手里的记录册往他桌角一搁,“先擦地。拖把在走廊尽头的水房,你去拿。”
安迪没说什么,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岚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混着旧书包的帆布味。
等安迪提着拖把和水桶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了。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还在闪,把空荡荡的课桌椅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岚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讲台上,人却走到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地砖上沾了不知什么时候洒的饮料渍,干成了深褐色的一小片。
“这儿。”她用鞋尖点了点那块污渍,“先擦这里。”
安迪把水桶放下,拖把浸了水拧到半干,弯下腰开始擦。拖把布面蹭过地砖发出闷闷的摩擦声,那块污渍被水一泡颜色变浅了些,但没完全掉。他来回拖了两遍,直起腰看了一眼,准备换到下一块地方。
“没擦干净。”岚站在他侧后方,低头看着那块地砖,“再擦。”
安迪看了她一眼,又弯下腰去。这次他用了点力气,拖把布面压着地砖来回蹭了七八下,污水从拖把边缘渗出来,他拿脚把拖把往旁边挪了挪,准备用干布收水。
“我说了让你停吗?”岚的鞋尖伸过来,踩住拖把杆的木头柄头,往旁边一拨。拖把从安迪手里滑出去,歪倒在地上,水桶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她鞋面上。岚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故意的?”
“没有。”安迪直起身,看了一眼她鞋面上的水珠,“你自己踩的拖把。”
岚盯着他看了两秒。日光灯在那两秒里正好闪了一下,她的表情被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能看到嘴角绷得很紧。“捡起来。”她说,“把这块地重新擦,擦到我满意为止。”
安迪弯腰把拖把捡起来,重新浸水拧干。这次他蹲下去擦的,膝盖几乎贴到地面,拖把布面贴着那块地砖来回蹭。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鞋尖又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往左。”
安迪往左挪了半尺。
“过了。回来一点。”
他又挪回来。
“再往右。”
安迪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岚正微抬着下巴看他,马尾垂在肩头,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那种弧度安迪太熟悉了,每次她扣他行为分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像在看一条被链子拴着的狗按她的口令转圈。
“你让我擦哪块?”安迪问,声音不大。
“我指哪儿你擦哪儿。”岚的鞋尖又点了点地砖,这次点在他手指旁边的空地上,“怎么,班长的话使唤不动你了?还是说——”她偏了偏头,马尾跟着晃了一下,“领带擦鞋那事儿你觉得委屈了?觉得我针对你?”
安迪没接话,低头继续擦。拖把布面在地砖上画着圈,那块污渍其实早就没了,他擦的是干净的地面,来回蹭出来的水痕在灯光下反着光。岚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了,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一张课桌边上,两只手撑在桌沿,一条腿微微曲着,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说实话,”岚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紧不慢的,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你这种人也挺有意思的。成绩不上不下,穿得乱七八糟,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跟个没脾气的抹布似的。你说你以后出去能干什么?给人擦一辈子地?”
安迪手上的动作没停。拖把布面蹭着地砖,一下,一下,一下。
“领带擦鞋那次,你蹲下去的时候全班都在看。”岚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评语,“你当时什么感觉?丢人吗?我觉得你应该习惯了才对。反正你每天来学校也就是混日子,扣几分行为分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吧,反正你也不在乎。”
她顿了一下,鞋尖又伸过来,这次拨了拨安迪垂在额前的黑发。安迪偏了一下头躲开,动作很小,但岚注意到了,嘴角那丝弧度变深了一点。
“躲什么?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还不让人碰了?”她又伸脚去拨他的头发,这次安迪没躲,她的鞋尖蹭过他的额角,黑色皮鞋面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凉凉的触感。
安迪蹲在地上,手握着拖把杆,指节发白。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岚看不见他的表情。拖把布面停在那块早就干净的地砖上,水渍慢慢洇开,把他的膝盖边沿打湿了一小片。
“行了行了,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岚收回脚,弯腰去够他手里的拖把杆,“起来,把水倒了重新接一桶——”
她的手刚碰到拖把杆,安迪突然松了手。岚抓了个空,身体本来就前倾着,这一下重心偏了,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稳住身形,正要开口骂人,安迪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尺远,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你——”岚刚吐出一个字,安迪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抓的是她的脚腕。右手从下面绕过来,五指扣在她右脚踝的内侧和外侧,力道不轻,拇指正好压在她踝骨下面那块皮肤上。白色连裤袜裹着那圈脚腕,被他的手指攥出一圈皱褶,袜面绷紧了能看见底下血管淡淡的青蓝色。
岚整个人僵住了。先是脚腕上传来那种被攥住的压迫感,紧接着是痒——他的指腹正好压在她最怕碰的那块地方,隔着薄薄一层尼龙,指节的温度和粗糙的指纹清清楚楚地传过来,痒意从脚腕往上窜,像有人拿羽毛顺着她小腿内侧往上扫。她小腿肚子猛地一抽,脚趾在皮鞋里蜷起来,膝盖差点打弯。
“松手!”她的声音拔高了,尾音有一丝没压住的抖,“你疯了吗安迪!松手!我命令你松手!”
安迪没松。他攥着她脚腕的力气甚至又加了一点,拇指在她踝骨下方那块皮肤上压了压。岚的右脚整个麻了一下,那种痒里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酸软,从脚腕扩散到小腿肚,她膝盖一软,身体往后仰,另一只脚想去够地面,但皮鞋跟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
她摔下去的时候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后背撞在旁边的课桌腿上,然后整个人坐到了地上。百褶裙铺在地砖上,白色连裤袜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膝盖并拢着,两条腿因为刚才那一下都绷得有点僵。马尾在摔下去的时候散开了一些,几缕青绿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仰着头看安迪,杏眼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没组织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那根坏灯管又闪了一下,把两个人之间的空地照得忽明忽暗。走廊外面远远传来值日生拖地的声音和说笑声,隔着墙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你——”岚终于找回声音了,她撑着地砖想站起来,但右脚腕还在安迪手里攥着,她一使劲他就轻轻收一下手指,那种压迫感立刻变成一阵酥麻,她撑到一半的胳膊又软下去,重新坐回地上。她咬了咬牙,把声音里的抖压下去,换成平时在教室里训人的那种腔调,“安迪,你听好了。你现在松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明天你就等着在全校面前念检讨——”
安迪蹲下来了。他松开她的脚腕——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课桌腿上,把她圈在课桌和自己之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别再用脚碰我。”
岚的呼吸顿了一拍。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课桌的横档,退无可退。脚腕上还留着他手指攥过的触感,痒意没完全退,混着一点发热的钝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安迪已经站起来了,退开两步,把拖把从地上捡起来,拎着水桶往门口走。
“地擦完了。”他停在教室门口,没回头,“黑板槽你自己清吧,班长。”
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往水房方向去了。岚坐在地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腕。白色连裤袜上留着一圈浅浅的指痕,袜面被攥得起了毛,她伸手碰了碰那块地方,指尖刚触上去就缩回来了,痒。
她撑着课桌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紧。扎头发的时候手有点抖,橡皮筋绕了三圈才固定住。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反复擦过的地砖,确实干净得能照出灯管的影子。
岚把记录册翻开,翻到安迪那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悬了很久,最后在“领带仪容问题,明日复查”下面加了一行:值日完成质量——待定。写完她把笔帽扣上,合上册子,走到讲台边拎起自己的书包。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暖橘色。她走了两步,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右脚落地的时候力道轻了些,脚腕上那圈触感还留着,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箍着,走一步就蹭一下。
水房方向传来水桶磕在水池边缘的声音,然后是拧水龙头的哗哗声。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往楼梯口走去。马尾在她背后甩着,幅度比平时大,青绿色的发尾扫过后颈,她抬手按了按,没按住。
水房门口,安迪把拖把拧干靠在墙角,拎着空桶走出来。他远远看见楼梯口那个青绿色的背影一闪而过,皮鞋跟敲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了很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还留着一点滑腻的触感,连裤袜那种细密的纹路好像印在了指纹缝里,蹭了两下没蹭掉。
他把水桶放回杂物间,背上书包往校门走。经过A班教室后门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灯已经关了,黑板槽里干干净净,粉笔灰都没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白丝脚腕与压制
岚的手掌撑在课桌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裙摆后面的灰,动作很快,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教室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把她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一晃一晃的。安迪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她盯着他的背影,校服衬衫后背有一道褶,是刚才趴着擦地时压出来的,书包带磨白的边沿搭在肩头,晃了一下就消失在门框外面。
门合上之后,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那根灯管的电流声。
岚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往水房方向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腕,白色连裤袜的袜面被攥得起了毛,一圈浅浅的指痕印在脚腕最细的地方,像被什么细绳子勒过。她伸手碰了碰那块地方,指尖刚触上去就缩回来了,痒。那种痒从脚腕往脚心里钻,隔着一层丝袜的细密纹路,怎么也隔不断。她咬了咬下唇,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鞋跟敲着地砖往门口走。右脚落地的时候力道轻了些,脚腕上那圈触感还在,走一步蹭一下,像有根细线拴在脚腕上,另一头不知道被谁捏着。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边窗户斜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暖橘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马尾在背后甩着,青绿色的发尾扫过后颈。她抬手按了按,没按住。
水房方向传来水桶磕在水池边缘的声音,然后是拧水龙头的哗哗声。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往楼梯口走去。皮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了很远,一声接一声,比平时急。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水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扶着栏杆往下走,鞋跟敲击台阶的节奏有点乱。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上面没有脚步声跟过来。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继续往下走。
第二天早上,岚到教室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她站在讲台边上翻记录册,马尾扎得比平时高,橡皮筋绕了四圈,紧得头皮有点发麻。她翻到安迪那一页,昨天晚上写的那行“值日完成质量——待定”还在,笔迹在灯下看有点潦草。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从笔袋里抽出红笔,在“待定”旁边画了个圈,又觉得这个圈画得太随意,用修正带涂掉重新描了一遍。修正带的白痕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她拿指甲刮了刮,刮不平,索性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同学们陆续进来。岚站在讲台后面,下巴微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扫到安迪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座位还空着,桌面上昨天被她踩过的卷子已经收走了,桌角那几道刻痕还在,她昨天扣过分的那几道。她收回目光,翻开记录册开始晨读点名。
安迪是踩着预备铃进来的。衬衫还是皱的,不过今天换了一件,皱法不一样,领口那道褶从左边斜到右边,比昨天那件稍微齐整一点。他低头走到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桌斗里,动作很快,没往讲台方向看。岚点到他的名字时声音比点别人高了半个调,他应了一声“到”,声音不大不小,跟平时一样。
上午的课岚没怎么听进去。她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右手转着笔,左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右脚在课桌底下放着,脚腕上那圈触感已经消了,但脚心里总有一层说不清的痒,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袜子蹭。她把脚往后缩了缩,鞋跟磕在椅子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前排没人注意,她自己却因为这个动作僵了一下,把脚重新放平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碰到安迪。他正从水房出来,手里拎着洗干净的抹布,往教室方向走。两人在走廊中间错身,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安迪也往同一边让了半步,两个人的肩几乎蹭在一起。岚立刻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抬起来,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走廊尽头。
“下午放学值日,你负责擦窗户。”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通知。
安迪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拎着抹布继续往教室走。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有点潮。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岚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手里翻着行为记录册,翻来翻去又翻到安迪那一页。她拿笔在“值日完成质量——待定”后面写了个“合格”,写完又觉得太便宜他了,用笔尖在那两个字上点了两下,点出两个小墨点,最后没改,把册子合上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敲了敲讲台桌面。“值日生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迪,擦窗户,里外都要擦,窗框槽里的灰也清干净。”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个女生在收拾书包,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岚站在窗边,背对着教室,看楼下操场上的人影。她听见身后那两个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脚步往门口去了。门关上之后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安迪从杂物间拎了水桶和抹布出来,把水桶放在窗台下,拧干抹布开始擦第一扇窗。岚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擦。
“左边那扇没擦干净,水渍留着呢。”她说。
安迪换了个方向重新擦了一遍。
“上面窗框,手够不着就踩椅子。”
安迪搬了把椅子过来,踩上去擦窗框顶上的灰。岚仰头看着他的动作,脖子有点酸,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到讲台边上。椅子腿在瓷砖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安迪擦完两扇窗,从椅子上下来,把抹布在水桶里搓了搓。岚走过去检查,手指在窗玻璃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没说什么。她走到窗台边上,低头看窗框槽,里面还有一层薄灰。她抬起右脚,用皮鞋尖点了点窗框槽的边缘。
“这儿,没清干净。”
安迪蹲下来,拿抹布去擦窗框槽。岚站在他旁边,皮鞋尖还点在窗框槽边上没收回来。安迪擦了两下,抹布蹭过她皮鞋尖前面的那截窗框,她没动。他又擦了两下,手背蹭到了她的鞋尖,她脚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伸回来,鞋尖重新点在原来的位置。
“继续擦。”她说。
安迪没抬头,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岚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后颈露出一截,衬衫领子歪着,头发有点乱。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又冒上来了,像昨天被他攥住脚腕时那种感觉,闷在胸口,找不到出口。她抬起脚,想用鞋尖踢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动作快点,皮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他,安迪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腕。
力道跟昨天一样,不重,但刚好让她挣不开。
岚的第一反应是抬另一只脚去踹他。她右脚被攥着,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弯起来,皮鞋尖对准他的肩膀踹过去。安迪侧了一下身,那一脚踹空了,他顺势把攥着她脚腕的手往上一提,岚重心一歪,左脚来不及收回来,整个人往旁边倒。她伸手想扶窗台,指尖擦过窗台边缘没抓住,后背撞在旁边的课桌上,桌角硌了一下腰,她闷哼一声,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
安迪没松手。他蹲下来,把她的右脚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岚的腿被拉直,裙子往上跑了一截,她另一只手赶紧去按裙摆。安迪趁她手忙脚乱的时候,左手按住她的小腿肚,右手还攥着她的脚腕,拇指扣在脚腕内侧,另外四指扣在外侧,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很准。
“松手。”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巴还抬着,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安迪没松。他把她的脚腕往自己膝盖上一压,腾出右手来,捏住她皮鞋的后跟,往下一褪。皮鞋脱离脚掌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啵”,像拔瓶塞。岚的右脚只剩白丝连裤袜裹着,脚趾在袜尖里本能地蜷了一下。她抬左脚去踢他,安迪用膝盖压住她大腿外侧,把她整个人按在地板上,左脚也被别住了。
“你——”岚刚开口,安迪捏住她的脚腕,拇指抵住脚踝内侧的骨头,另外四指扣在外踝上,缓慢地往内侧掰了一下。
踝关节被掰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钝痛从关节缝里渗出来。岚倒吸了一口气,后半句话咽回去了,脚趾在袜子里绷得笔直。安迪没有继续掰,就停在那个人体关节能承受的边缘,等她不动了,才稍微松了一点。
“还踢吗?”他问,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岚咬着下唇没说话。眼圈更红了,但她把脸别到一边,对着课桌腿,不肯看他。安迪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又把脚腕往内侧掰了一点点。岚的脚趾猛地蜷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赶紧闭上嘴,把后半声咽回去了。
“不踢了。”她说,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念一份不情愿的声明。
安迪松开关节技,但没有放开她的脚腕。他把她那只只穿着白丝的脚按到自己脸侧,鼻尖几乎蹭到袜面。岚这才真正慌了,撑着胳膊往后缩,后背抵到课桌腿上退不动了。
“你干什么——安迪!你敢——”
安迪没理她。他偏过头,张嘴咬住了她脚趾的位置。白丝连裤袜的袜尖被牙齿轻轻衔住,隔着那层细密的织物,牙尖蹭过脚趾肚。岚的整条腿像被电了一下,从脚趾到小腿肚的肌肉猛地绷紧又松开,她“啊”了一声,声音短促,带着明显的颤。
安迪松开牙,改用舌尖隔着丝袜舔了一下脚趾缝。袜面被唾液洇湿了一小片,颜色变深,贴着脚趾的轮廓。岚的脚在他手里挣了一下,没挣开,脚趾在袜子里乱蜷,蹭到他的嘴唇和下巴。
“变态……”她骂了一句,声音却不像平时那么稳,尾音有点飘,“你放开我……我扣你——”
安迪的嘴唇沿着她的脚背往上移,隔着丝袜咬了一口脚背上的肉。岚的脚背绷起来,连裤袜被撑薄,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到桌腿,手肘撑在地上,指甲抠着地砖缝。
“你扣吧。”安迪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嘴唇没离开她的脚背,又沿着脚背外侧往脚踝方向舔过去。丝袜的纹路被舌尖压平又弹回来,袜面留下一道湿痕。岚的呼吸开始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水手服的领结歪到一边,她顾不上扶。
安迪把她的脚翻了个面,脚心朝上。白丝包裹的脚心比脚背更薄,袜面底下透出淡粉色的肉色。他低头,嘴唇贴上脚心正中间,先是轻轻一嘬,然后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岚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下滑了一截。她“嘶”了一声,脚心被咬的地方又痒又麻,那种痒从脚心蹿到小腿肚,又从腿弯蹿到腰眼,她扭了一下腰想躲,安迪攥着她脚腕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膝盖,她躲不开。
“别咬了……你听见没有!”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抖,眼圈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但她还撑着不肯说软话,下巴虽然抬不起来了,嘴还硬着,“你等着……明天……明天我——”
安迪换了招。他松开牙齿,把手指伸到她脚心,隔着丝袜挠了一下。指腹从脚心正中往脚趾根的方向刮过去,又快又轻。岚的脚猛地一抽,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半截,后脑勺终于磕到了桌腿,但她顾不上疼了,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短促又控制不住。
“哈——你、你住手——”
安迪没住手。他的手指在她脚心里画圈,隔着丝袜的纹路挠脚心最怕痒的那块地方。岚的腰扭得像条上了岸的鱼,校服裙摆蹭到腰上,她一只手去按裙子,另一只手去够安迪的手腕,够了两下没够着。她的笑声停不下来,从“哈哈”变成喘不上气的“呵、呵”,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停……停一下……”她终于说了,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和笑岔了气的喘息,“安迪……你停一下……”
安迪的手指停住了,但没有从她脚心上拿开,指腹还贴在那块被挠得发烫的袜面上。岚躺在地板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马尾散了一半,青绿色的头发铺了一地,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被眼泪沾湿了。她闭着眼,睫毛还在抖,脚趾在袜子里一下一下地蜷着,像还没从那股痒劲里缓过来。
“还让我擦窗框吗?”安迪问。
岚睁开眼瞪他,但眼圈红着,瞪人的力道打了对折。她没说话,把脸别到一边,耳尖红透了。安迪松开她的脚腕,从地上站起来,拎起水桶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岚还坐在地上,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只剩白丝,脚心位置的袜面湿了一小片,贴着脚底的轮廓。她正伸手去够被扒掉的那只皮鞋,够到了,往脚上套,手有点抖,套了两下没套进去。
“明天窗框我继续擦。”安迪说,“行为分你爱扣就扣。”
门在他身后合上。岚坐在地上,终于把皮鞋套上了,鞋带没系,鞋舌歪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心那块的丝袜被口水洇湿了,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她伸手想把袜子扯平,指尖碰到脚心又缩回来了,痒。她攥着鞋带,半天没动,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往水房方向去了。
春光、湿透与罢休
岚的脚还没从那股痒劲里缓过来,安迪已经蹲下身,伸手够向她左脚上仅剩的那只黑皮鞋。岚察觉到他的动作,本能地把脚往回收,但安迪的手比她快,一把扣住她的脚踝,拇指卡在踝骨外侧那块突出的骨头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他另一只手捏住皮鞋的后跟,往下一褪,鞋跟从她脚后跟上滑脱,整个鞋身被他干脆利落地拽下来,随手扔到一旁。皮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旋,撞上桌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只脚都只剩白丝包裹了。岚的脚在空中蹬了一下,安迪顺势把她两条腿并到一处,用左臂从她膝弯下方抄过去,把小臂横压在她大腿中段,将她两条腿牢牢锁在臂弯里。岚的腰被迫微微弓起,后背贴回凉丝丝的地板,裙摆因为腿被抬高而往腰的方向滑了一大截,露出大腿中段往上一截白丝包裹的皮肤,袜面在膝盖上方收口的位置绷出一道浅浅的勒痕。
“你放开——”岚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笑岔气之后的沙哑,尾音劈了叉。她双手撑着地板想坐起来,但腿被安迪压住,核心使不上力,后背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又滑回去。她伸手去推安迪的肩膀,掌心刚碰到他的校服衬衫就被他侧肩让开了,推了个空。
安迪没理会她推过来的手,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右脚脚背。隔着白丝,他先用嘴唇蹭了两下,然后牙齿咬住袜尖包裹的大脚趾,轻轻一扯。岚的脚趾在袜子里猛地蜷起来,脚背绷成一张弓,她“嘶”了一声,另一只脚在安迪臂弯里乱蹬,脚后跟敲在他小臂外侧,敲得他手臂发麻,但他没松。
“安迪——你、你别咬——”岚的脚趾被他含住,隔着丝袜的触感又湿又热,牙齿在趾腹上碾过去的力道让她整条腿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颤。她想把脚抽回来,但安迪的牙齿轻轻扣着,她一动,趾腹就被咬得更紧一点,不疼,但那股被含住的异样感顺着脚趾一直窜到小腿肚,她的大腿在臂弯里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安迪松了牙齿,嘴唇沿着她的脚背中线往上移,停在脚踝内侧那块骨头凸起的地方。他用舌尖抵住丝袜表面,在那块凸起上画了个小圈,然后张嘴含住脚踝内侧的皮肉,隔着丝袜用牙齿轻轻碾磨。岚的腿猛地一挣,膝盖弯起来又被他手臂压回去,脚趾在半空中蜷成一团。
“别——那儿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烧起来,牙齿咬住下唇把后面的话截断了。
安迪抬眼看了她一下。岚偏过头,马尾散了一半,青绿色的头发铺在地板上,几缕粘在脸颊和脖颈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咬着嘴唇不看他,但胸口起伏得厉害,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刚才的扭动中崩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窝里薄薄的汗光。
安迪把她的右脚换到左手边,和左脚并在一起锁住,腾出右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摸。隔着白丝,他的手指从膝盖内侧抚过去,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怕碰碎的东西。岚的腿肚子绷紧了,膝盖不自觉地往内侧靠,想夹住他的手,但两条腿被并在一起锁着,膝盖只能微微内扣,反而把大腿内侧的软肉挤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他的手指停在她大腿内侧中段的位置,隔着丝袜按下去,指腹贴着袜面往膝盖方向推,丝袜的织纹在他的指腹下被压平又弹回,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岚的腿抖了一下,她吸了口气,用脚后跟去磕他的腰侧,但角度不对,磕了个空。
“你碰哪儿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硬生生压下去,因为安迪的手指又按了一下,还是那个位置,这次力道重了些,指腹隔着丝袜陷进腿肉里,再缓缓松开。岚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安迪肯定看见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上移,沿着大腿内侧往根部走,丝袜在大腿根处收口,勒出一道浅浅的边,再往上是连裤袜的裆部,白丝的织纹在那里变密。岚的呼吸明显急了,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这次抓住了,指甲掐进他小臂的皮肤里。
“安迪,你够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在抖。
安迪的手停在大腿根往下一点的位置,指腹还隔着丝袜贴着她的皮肤。他没再往上,但也没拿开。岚掐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又紧回去,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里的犹豫。
他低下头,重新去咬她的脚。这次咬的是左脚脚心,隔着丝袜,牙齿在脚心正中那块最怕痒的地方轻轻扣下去,然后松开,再扣下去。岚的腿猛地一抽,掐他手腕的指甲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从地板上弹起来半截,后脑勺差点又磕上桌腿。
“哈——你又来——”她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和刚才的喘息混在一起。她松开他的手腕去推他的脸,掌心按在他额头上往外推,但安迪的牙齿还扣在她脚心上,她推了两下推不动,自己的腰倒是扭得更厉害了。
裙摆彻底翻上来了。白丝连裤袜的裆部完整地露出来,白色的丝袜织纹在裆部收密,透出底下内裤的轮廓,浅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纹路,被丝袜压出浅浅的印子。连裤袜的裆线微微陷进腿根之间,丝袜在大腿根处绷得最紧,织纹被撑开,透出底下皮肤的肉色。
安迪看见了。他的牙齿停在她脚心上,没再往下咬。岚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从耳尖开始烧,一路烧到脖子根,连胸口都泛了粉。她猛地伸手去拽裙摆,但裙子被压在腿下面,拽了两下没拽动,反而把腿根暴露得更彻底。
“别看——”她的声音劈了,又羞又急,腿在安迪臂弯里拼命挣,但两条腿并在一起锁着,挣不开,只能把膝盖弯起来往胸口收,可这样一来裙摆被膝盖顶得更高,连裤袜的裆部反而更清楚地露在他眼皮底下。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捂裙子,又想去捂他的眼睛,两只手忙不过来,最后只能把脸别开,咬着嘴唇不说话。
安迪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耳膜里嗡嗡的。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脚趾在袜子里蜷得死紧。
然后他的手指落下来了。隔着丝袜,指腹按在她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位置,缓缓往下滑。力道很轻,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岚的腿猛地一颤,她“嗯”了一声,立刻咬住嘴唇把声音吞回去。安迪的手指又滑了一遍,还是那个位置,从腿根往膝盖方向,隔着丝袜的织纹,一下,又一下。
岚的呼吸乱了。她想并腿,但两条腿被他锁着,只能把膝盖往内侧扣,可这样一来大腿内侧的软肉反而把他的手指夹得更紧。安迪顺势把手指停在她腿根内侧,隔着丝袜按下去,指腹贴着袜面慢慢揉。岚的腰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裙摆跟着晃,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攥住自己的裙角,指节发白。
“安迪……你停下……”她的声音小下去,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安迪没停,手指从腿根往中间移,隔着丝袜按在裆部侧面的位置,那里的丝袜被撑得最薄,织纹几乎透出底下内裤的颜色。他按了一下,岚整个人绷紧了,脚趾蜷得死紧,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她立刻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弯里,肩膀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隔着丝袜和内裤的边缘来回蹭,力道时轻时重。岚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一会儿并紧一会儿松开,脚后跟在安迪臂弯里蹭来蹭去。她把脸埋在胳膊里,牙咬着自己的校服袖口,但声音还是从牙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别……别弄了……”她的声音闷在袖口里,含含糊糊的,“我……我不行了……”
安迪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拿开,隔着丝袜贴在那儿。岚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校服衬衫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她抬起头来,眼圈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笑出来的眼泪还是现在被逼出来的。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之前瞪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软得几乎不像她。
“你……你松开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扣你分了……今天的事……我不记了……”
安迪看着她。岚的头发彻底散了,青绿色的长发铺了一地,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校服裙子皱巴巴地翻在腰上,两只脚只剩白丝,脚心位置的袜面湿了一大片,贴着脚底的轮廓。她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下巴没抬,脖子上的汗光还没干。
他松了手。臂弯一撤,岚的两条腿落回地板上,她立刻把腿蜷起来并紧,裙摆拉下来盖住膝盖,手攥着裙边不松。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脚趾在袜子里一下一下地蜷着,像还没从刚才那股劲里缓过来。
安迪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岚没抬头,也没再说话,马尾彻底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粘在脸颊上。她伸手去够被扔到一边的皮鞋,够到了,往脚上套,手还有点抖,套了两下才套进去。另一只鞋在更远的地方,她够了一下没够着,手撑在地板上想挪过去拿,膝盖一软又坐回去了。
安迪走过去把另一只鞋踢到她脚边。岚低头看了一眼,没抬头看他,把鞋拿起来往脚上套。鞋带没系,鞋舌歪着,她也没管,套上就完了。
“窗框明天继续擦。”安迪说。
岚没吭声。她坐在地上系鞋带,手指绕了两圈才系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安迪拎起水桶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岚正撑着桌腿站起来,校服裙子皱得不像样子,衬衫扣子崩了两颗,露出里面浅色的内搭边缘。她扶着桌子站稳,伸手把裙子往下拽了拽,又去扣衬衫扣子,手指还有点抖,扣了两下没扣上。
安迪把水桶放下,走回去,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到她面前。岚看着那张纸巾愣了一下,没接。
“擦擦脸。”安迪说,“都是泪。”
岚一把把纸巾夺过去,偏过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动作粗鲁得像在擦桌子。抹完了把纸巾攥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没扔,也没说话。
安迪没再管她,拎起水桶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傍晚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他迈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之前,听见岚在教室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也没回头。
岚站在空教室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往水房方向去了,越来越远。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两只皮鞋都套上了,鞋带系得歪歪扭扭,右脚脚心的丝袜湿了一小片,贴着脚底的轮廓,凉丝丝的。她伸手想把袜子扯平,指尖碰到脚心又缩回来了,痒。她攥着手里那团纸巾,在桌边站了半天,最后把纸巾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睫毛膏和泪痕,黑黑白白的一片。她把纸巾揉回去,扔进了桌肚里的垃圾袋。
然后她蹲下来,把歪掉的鞋带解开重新系,系得整整齐齐,两个蝴蝶结一样大。站起来之后她把裙子拉平,衬衫扣子扣好,伸手把散掉的头发拢起来重新扎了个高马尾,皮筋绕了三圈,扎得比平时还紧。她对着教室窗户的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拿手背蹭了蹭眼角,蹭掉最后一点湿痕。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岚拎起自己的书包,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穿好,拉链拉到最上面。她走到教室门口,伸手关灯,在黑暗里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出去,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嗒,嗒,嗒,节奏和平时一样稳。
第二天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马尾扎得一丝不乱,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皮鞋擦得锃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她经过安迪桌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下巴微抬,目光从他头顶越过去,落在黑板上。但她的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又松开了。
安迪正在把书包往桌肚里塞,书包带磨白的那一面朝外。他看见岚走过去,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桌肚里昨天被她扣分的那张卷子还在,灰印子擦掉了,但纸面被踩过的痕迹还留着,皱巴巴的。
岚在讲台前站定,翻开点名册,清了清嗓子。“早读开始。”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但念到安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只顿了一瞬,短得几乎没人注意到。安迪应了一声“到”,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
岚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勾,笔尖在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