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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初遇

我把自己裹进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领子竖起来,半张脸缩在围巾后面。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十二月底那种干冷的铁锈味,刮在耳朵上像砂纸打磨。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到了,在商场北门,穿白色羽绒服。


我抬头往北门看。门口站了几个人,有提着购物袋的中年女人,有低头刷手机的小伙子,还有一个穿白色短款羽绒服的姑娘,正把两只手插在兜里,小幅度地原地跺脚。她围一条浅粉色围巾,头发披在肩上,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我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步。她看见我,停下跺脚的动作,眼睛抬起来。


“你好,是张姐介绍的吧?”我开口,声音被围巾挡了一下,显得闷。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对,你是李成吧?我姓苏,苏瑶。”


“苏瑶。”我重复了一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外面挺冷的。”


“是挺冷的,我提前到了五分钟,脚都冻麻了。”她说着,缩了缩肩膀,眼睛还是亮的。


我打量了她一眼。白色羽绒服从脖子裹到膝盖上方,厚实得看不出身形,领口毛茸茸的边衬得脸小。她长得不算惊艳,五官端正,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我心想,张姐说这姑娘条件不错,看来性格至少不闷。


“进去吧,找个地方坐。”我指了指商场入口,“里面暖和。”


她点头,跟着我往里走。自动门打开,暖风从头顶扑下来,带着商场里那种混合了香水和爆米花的气味。我侧过身让她先走,她也没客气,迈步进去,顺手把围巾松了松。


我们并排走了一段。商场的灯光很亮,照得地面反光。我余光扫到她,发现她走路挺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快的响声。我心里那点初次见面的拘谨被她带得松快了些。


“你平时爱逛商场吗?”她忽然问。


“不怎么逛,买东西都是直奔目标,买完就走。”我实话实说。


她笑了一声:“那你今天跟我相亲,也是直奔目标来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眼睛里带着点狡黠,嘴边的梨涡更深了。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随即也笑了:“差不多吧,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那挺好,我也不喜欢猜来猜去。”她说着,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前面有家咖啡店,人不多,去那儿坐坐?”


“行。”


咖啡店在商场一层靠里的位置,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里透出来。我们走进去,店里只坐了两桌人,背景音乐放着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歌,声音调得很低。她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把包放下,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正低头解自己大衣的扣子,一抬头,动作顿了一下。


她里面穿一件黑色紧身毛衣,领口不高,正好勾出脖子到锁骨的线条。毛衣贴身,腰那里收得很窄,再往上,胸部的轮廓饱满而明显地撑起来。她转身去拉椅子,背对着我,黑色毛衣裹着腰臀的曲线,臀部浑圆,被牛仔裤包得挺翘。我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目光跟着她转,直到她坐下,我才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她抬起头,发现我在看她,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你穿黑色挺好看的。”我说。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巴的,但确实是真心话。


她抿了抿嘴,眼睛弯了一下:“谢谢。”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她接过去翻了翻,抬头问我:“你喝什么?”


“美式吧,热的。”


她点点头,对服务员说:“一杯热美式,一杯拿铁,拿铁少糖,再要一份提拉米苏。”说完把菜单合上递回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经常来这儿?”我随口问。


“来过几次,这家拿铁不错,提拉米苏也好吃。”她把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黑毛衣的领口随动作动了一下,我强迫自己把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做什么工作的?”我问。


“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忙起来挺累的,但还算稳定。”她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工作的认可,“你呢?”


“建筑公司做项目管理,也忙,有时候还要跑工地。”


她“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那挺厉害的,管项目压力大吧?”


“习惯了,就是琐事多,什么人都有。”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抿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我表姐以前也找过做建筑的,说你们这行应酬多,你应酬吗?”她问得随意,但眼睛看着我,明显在观察反应。


“有应酬,但我不怎么喝酒,能推就推。”我顿了顿,“以后要是有老婆,更得早点回家。”


她闻言笑出来,肩膀轻轻颤了颤:“你这人还真会说话。”


“我这是实话。”我也笑了,心里松快不少。


提拉米苏和咖啡陆续端上来。她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嘴边,抬头问我:“你尝尝吗?”


我犹豫了一下,她直接把叉子伸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我张嘴接了,甜味混着可可粉的微苦化在舌头上。


“怎么样?”她问。


“不错,挺正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又切了一块。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冲下去,人清醒了些。窗外的天阴着,风把商场门口的气球吹得歪向一边。咖啡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吃蛋糕时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之前相亲过几次?”她忽然问,手里的叉子停在盘子上方。


“三四次吧。”我坦白,“都没成。”


“为什么没成?”她追问,语气并不尖锐,带着点好奇。


“有的是性格不合,有的聊不到一块儿,还有一个嫌我工作太忙。”我放下杯子,“相亲就是这样,看运气。”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说:“我也相过几个,有的一上来就问收入房子,有的全程玩手机。有一个倒是不错,但后来发现他跟前女友还没断干净。”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现在呢?”我看着她。


“现在?”她抬起眼,目光和我撞上,嘴角慢慢翘起来,“现在坐在这儿,感觉还不错。”


我心里动了一下。她说话不拐弯,这种直来直去的劲头让我觉得很舒服。我正要接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单位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一个项目上的事。我皱了皱眉,把手机塞回去。


“工作的事?”她问。


“嗯,不着急,回去再回。”我说。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点奶沫,自己伸出舌尖轻轻舔掉。我注意到她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这种小细节,但偏偏被我瞧了个正着。我低头假装看杯底,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你平时休息喜欢干什么?”她问。


“打球,偶尔爬山。天冷了就在家看看电影。”我答,“你呢?”


“我喜欢做饭,周末会研究新菜。还有就是逛街,不一定买,就喜欢走走看看。”她说完,眼睛在窗外扫了扫,“今天这种天,本来不想出门的,但张姐说你人不错,我就来了。”


“张姐没跟你说我长什么样?”我故意问。


“说了一堆,什么老实、上进、过日子的人。”她笑,“就是没提长相。”


“那现在见了,失望吗?”我看着她。


她歪了歪头,装模作样地打量我一番,然后说:“还行,比我想象中精神点。”


我被她逗笑了。气氛比刚进来时热络了许多。咖啡喝到一半,她忽然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声音问我:“李成,我问你个事,你对结婚这事怎么看?”


“我是认真的。”我想了想,说,“该找个人定下来了。工作稳定了,房子也在还贷,接下来就是找个合得来的人,把日子过起来。”


她听着,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圈:“我也是。我不想再耗着了,找个靠谱的人比什么都强。”


“那你看我靠谱吗?”我接得很快。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过了两秒才说:“目前看,还行。”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商场里的广播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歌。我们沉默了一小会儿,各自喝着咖啡。这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试探后的缓冲。


她先开口:“你一会儿有事吗?”


“没事,今天休息。”


“那要不,等会儿在商场里转转?”她提议,“我正好想买双鞋。”


“行,我陪你。”我答应得爽快。


她笑起来,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我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不会我老婆就是眼前这个人吧。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来之前我完全没这么想过,只觉得是又一次例行公事的相亲。可此刻坐在这里,看着她,这个念头却像从心底自己长出来似的。


我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美式喝完。苦味在嘴里散开,留下一点回甘。她站起身,拿起羽绒服往身上套,动作麻利。我也跟着起身,把大衣穿上。


“走吧。”她说,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她走在我前面半步,黑色毛衣的背影在深色羽绒服之间若隐若现。我目光落在她腰臀的曲线上,喉咙有些发紧。


外面的风吹过来,冷得人精神一振。她缩了缩脖子,往我这边靠了半步。我侧头看她,她正冲我笑,梨涡又露出来。


“你冷吗?”我问。


“有点,不过走起来就好了。”她说。


我犹豫了一下,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你围这个吧,我不怕冷。”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眼睛眨了眨:“那你呢?”


“我没事。”我说着,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她把我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深灰色的围巾衬着她浅粉色的羽绒服,意外地搭。她低头闻了闻,小声说:“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昨天刚洗的。”我说。


她笑了,声音清脆地散在风里。我们并排往商场深处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我心想,今天这趟出门,可能真来对了。


相谈甚欢

我们顺着商场二楼的通道慢慢往前走。脚下是米白色的瓷砖,被顶灯照得发亮,两旁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冬季新款,偶尔有导购站在门口喊一句“欢迎光临”。她走在我旁边,肩上挎着个小包,步子轻快,不时扭头看一眼鞋店的方向。


“你平时逛街多吗?”她问。


“不太多,一般缺什么才出来买。”我实话实说。


“那今天算破例了。”她笑着看我一眼。


“算吧。”我也笑。


她没再说什么,目光被前面一家鞋店吸引了过去。店门口立着打折的牌子,几双短靴摆在展示架上,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她脚步一顿,侧过身问我:“进去看看?”


“走。”


玻璃门推开,暖气扑面而来。她径直走到靠里的货架前,眼睛扫过一排排鞋子,手指偶尔拨弄一下鞋面的皮质。我跟在后面,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挑鞋的样子。


“这双怎么样?”她拿起一只棕色短靴,鞋跟不高,鞋口有一圈毛边。


“看着挺暖和。”我凑近看了看。


“是挺厚实的,就是不知道上脚怎么样。”她低头翻看鞋底的标价,随后招来店员问有没有三十七码。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黑色制服,应了一声就快步去库房拿鞋。她坐在试鞋凳上,把包放在腿边,拉开羽绒服拉链。我站在旁边,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黑色紧身毛衣贴合着腰线,胸口被衣服绷出饱满的弧度,随着她弯腰解鞋带的动作轻微晃动。我喉咙动了动,把目光移向别处,装作看墙上的鞋架。


“这鞋跟不高,走路应该不累。”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脚上的短靴脱下来,露出深灰色的袜子。


“你平时穿高跟的多吗?”我问。


“不多,上班还是平底舒服。偶尔聚会才穿。”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店员把鞋盒抱过来,半蹲着打开,取出两只鞋摆在她脚边。她麻利地套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对着镜子侧身照了照。我看着她挺翘的臀部在紧身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圆润,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你觉得好看吗?”她转过身问我,脚尖轻轻点地。


“好看,挺适合你的。”我说,语气尽量自然。


她低头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轻轻皱眉:“好像右脚有点紧。”


“多穿穿会松一点。”店员在旁边插话。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再看看吧,不舒服的鞋买回去也是吃灰。”


她把鞋脱下来放回盒子里,动作利落,连鞋带都重新整理好才递给店员,还笑着说了声谢谢。我们走出鞋店,她拉上羽绒服拉链,把头发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


“你还挺果断的。”我说。


“买鞋最怕将就,脚受罪。”她耸了耸肩,“而且我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样挺好,不浪费时间。”我点头。


她忽然侧过脸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那你呢?你是那种会为了合适就凑合的人吗?”


我想了想,说:“看什么事。工作上有些事能凑合,结婚这事儿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追问。


“要过一辈子的人,凑合着过,日子就太长了。”我说。


她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起来,脚步轻快了一点。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饰品店,她停下来看玻璃柜里的发卡。我在旁边等着,她挑了一个灰色的毛绒发圈,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回去。


“不买?”我问。


“没什么用,就是觉得好玩。”她摇摇头,转身往前走。


我看着她后脑勺上那条细碎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忽然觉得这个下午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她说话不绕弯子,做事也不拖泥带水,而且总能抛出一些让我愿意接下去的话题。我们聊了工作,聊了各自租的房子离这里多远,又聊到周末一般怎么过。她说她周末喜欢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一顿像样的饭。


“你还会做饭?”我有些意外。


“会啊,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她斜了我一眼,“你呢?”


“简单的还行,复杂的就不行了。”我老实说。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做给你吃。”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我顺着问。


“看你表现啊。”她眨眨眼,语气半真半假。


我被她这句话逗得心里一热,嘴上却只“嗯”了一声。她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商场的中庭,几棵装饰用的假树上缠着金色灯串,几个小孩围着跑闹。我们站在栏杆边往下看,一楼的大厅里摆着化妆品柜台,灯光亮得刺眼。


“你刚才说,你是认真想找个人结婚的吧?”她忽然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是。”我转过头看她。


“我也是。”她没看我,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上,“我今年二十五了,家里也催,但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应付家里就随便找个人的人。我要找,就得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


“咱俩想法差不多。”我说。


她这才转过头来,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对我印象还不差?”


“比不差还好点。”我直视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这个人,看着老实,说话倒挺直接。”


“你不也直接。”我回了一句。


“那正好,谁也别装。”她说着,转身把胳膊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站在她旁边,余光扫过她的侧影。羽绒服虽然厚,但她这么一靠,腰后的弧度还是显了出来。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对话上,问她:“你家里就你一个?”


“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她回答,“你呢?”


“我也是,家里就我一个。”


“那以后负担也不轻。”她半开玩笑地说。


“所以得找个能一起扛的。”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认真:“你这人,挺实在的。”


“实在点好,省得以后有落差。”我笑了笑。


我们又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聊到各自的工作节奏。她说她在公司做行政,事情杂,但加班不多。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忙起来没个准点。她听完“哦”了一声,说:“那以后约会估计得提前约。”


“这个可以协调。”我赶紧说。


“我又没说什么。”她斜眼看我,嘴角憋着笑。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先把态度摆出来吗。”


“行,态度不错。”她笑着直起身子,往扶梯方向走,“去楼下看看吧。”


我跟上她,并排站在扶梯上。她站得比我低一级,头顶刚好到我下巴。我闻到她头发上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商场里暖烘烘的空气,让人有点走神。扶梯慢慢下行,她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多高啊?”


“一米七五。”我说。


“那正好。”她转回去,耳根似乎有点红。


“什么正好?”我故意问。


“没什么。”她声音轻快,但没再回头。


到了一楼,她往化妆品区走,说想去看看某牌子的面霜。我跟着她穿过几个柜台,导购们热情地递来试用装,她摆摆手,径直走到目标柜台前。柜台后面的女人熟练地介绍产品,她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成分和保湿效果。我在旁边插不上话,就站在半步远的地方等她。


她试了一点在虎口上,低头闻了闻,又轻轻推开。我看着她细长的手指在皮肤上缓缓打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她转头问我:“你闻闻,这个味道会不会太香?”


我凑近她伸过来的手,鼻尖几乎碰到她虎口。一股清甜的花香飘过来,不浓不淡。我闻了闻,说:“挺好闻的。”


“我也觉得。”她满意地点头,让导购包了一瓶。


付完钱,她提着纸袋走出来,心情明显很好。我们继续在商场里逛了几家店,她试了几件衣服,但都没买。每次从试衣间出来,她都会问我意见。我尽量说得具体些,不想显得敷衍。她听完也不一定采纳,但会认真点头说“有道理”。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商场里亮起更多灯,人声也比下午更嘈杂。她看了眼手机,说:“快六点了,你饿不饿?”


“有点。”我说。


“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她提议,“这楼上有个酸菜鱼还不错。”


“行,你带路。”


我们坐扶梯上到四楼,餐饮区已经排起了队。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家店,取了个号,说等十几分钟就好。我们站在门口等位,周围都是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一点,露出里面黑色毛衣的领口。我站在她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领口往下滑,又赶紧收回来。


“你看什么呢?”她忽然问,嘴角带着点促狭。


“没,看你身后那家店排队人挺多的。”我胡扯了一句。


她没拆穿我,只是轻轻“切”了一声,低头看手机。我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自己这点心思估计藏不住。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店员叫到我们的号。我们被带到靠窗的四人桌,她坐里面,我坐对面。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黑色紧身毛衣完整地露了出来。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的肩膀线条柔和,胸口把毛衣撑得满满的,腰却收得紧。我拿起菜单,强迫自己看菜名。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她把菜单推给我。


“那点个酸菜鱼,再来个炒青菜和凉拌木耳?”我问。


“行,再来两碗米饭。”她补充。


我让店员下了单,她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我一杯。我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温热的,有些软。她没在意,低头喝茶。我抿了一口,茶味很淡,心里却暖。


菜陆续上来,酸菜鱼端上桌时还翻滚着热汤。她先给我盛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我看着她熟练地挑鱼片,避开花椒,动作快而稳。她吃东西不扭捏,大口吃菜,偶尔还给我夹一筷子。


“你多吃点,这个鱼很嫩。”她说。


“我自己来,你吃你的。”我虽然这么说,却没拒绝她夹过来的菜。


我们边吃边聊,从刚才的面霜聊到各自的爱好。她说她喜欢看电影,尤其是那种剧情片,看完还会跟人讨论很久。我说我也喜欢,但平时没人陪,就自己在家看。


“那以后可以一起看。”她顺口说。


“可以。”我接得很快。


她抬头看我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答应得倒是快。”


“怕你反悔。”我半开玩笑地说。


她没回话,低头吃了一口饭,耳根又红了。我心里一松,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咖啡那会儿更自在了。她的笑声一直没断过,说起公司里一个爱摸鱼的同事,她模仿对方说话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把我逗得直笑。她也笑,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快吃完的时候,她擦了擦嘴,说:“今天挺开心的。”


“我也是。”我说,放下筷子。


“那下次……”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下次我请你。”我抢先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说定了。”


我们走出餐厅,商场里的人少了一些。外面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她重新裹紧羽绒服。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心里盘算着下次约她的时间。她走在我旁边,偶尔用手整理一下围巾,那是我下午给她的那条,深灰色,衬得她脸色更白。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问。


“周末吧,平时下班太晚了。”她想了想说。


“那周六中午?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日料。”我提议。


“可以。”她答应得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我看着她侧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心里忽然踏实下来。我们在商场门口站了一会儿,外面已经黑透了,风里带着潮气。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我下意识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住得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她摇头。


“那我也打车,顺路吗?”我问。


“你住哪边?”


我报了住址,她听了“哦”一声,说:“反方向。”


“那算了。”我笑了笑,“你上车了跟我说一声。”


她点点头,拨弄着手机叫车。我等她打上车,看着她走到路边。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回头冲我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客气,周六见。”我也挥手。


“周六见。”她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


车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我站在商场门口的暖光下,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我缩了缩脖子。我掏出手机,把周六约好的时间记在备忘录里,又打开天气看了眼,周末晴天,适合出门。心里那点盘算越来越清晰:这姑娘,我得抓紧。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裹紧大衣往地铁站走。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熬。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周六见”时那个笑,还有她坐在对面吃鱼时,灯光落在她肩上的样子。我越走越快,心里像揣了盆火。


超市里的惊艳

周六中午的日料店在商场三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景。我到得早,挑了个安静的双人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她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进来时脸上带着点跑过后的红晕,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件深蓝色的紧身毛衣。


“路上堵了一会儿。”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没事,我也刚到。”我把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她脱掉羽绒服,随手叠了两下放在椅侧。那件深蓝色毛衣的面料很软,贴着身体的线条一路勾下来。我原本正低头翻菜单,余光扫过去,整个人顿了一下。她的胸脯把毛衣前襟撑得饱满,领口不高,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腰却收得细,再往下,胯骨圆润地铺开,坐在那里时,牛仔裤绷出大腿和臀部的弧度。


我喉咙有点发干,强迫自己把视线落回菜单上。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我胸口擂鼓,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这姑娘,绝对不能放跑。


“你想吃什么?”她抬头问我,眼睛弯弯的。


“你点吧,我不挑。”我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她没察觉什么,低头研究菜单,嘴里念念有词地比较着几样菜。我借着她看菜单的工夫,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毛衣的袖口被她推到手肘,小臂白生生的,动作间胸口微微颤动。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去窗外。外面天很蓝,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有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她整个人像被描了圈金边,明晃晃地坐在那里。


菜上来后,我们边吃边聊。她说她单位最近接了个新项目,每天加班到八九点,周末才有空出来透透气。我点头,说自己也差不多,年底事情多。她吃东西时很专注,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沾了点酱汁,自己没注意。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去擦了一下,笑着说谢谢。


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倒不是菜不好,是她坐在对面,毛衣领口偶尔随着动作往前倾,露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沟。我努力让自己别总往那儿看,可越控制,越觉得那抹蓝色在余光里晃得厉害。我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穿了件稍长的大衣,能遮住下面逐渐发紧的尴尬。


“你下午有事吗?”她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没什么事。”我说,“你呢?”


“本来想去趟超市,家里日用品快用完了。”她拿纸巾擦了擦手,“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也行。”


“方便。”我接得有点快,自己都觉得不太自然,补了一句,“正好我也有点东西要买。”


她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那一起?”


“行。”


超市就在商场负一楼,下电梯时她走在我前面,羽绒服搭在臂弯里。我走在她身后两级台阶的位置,视线平齐处正好是她腰臀之间。牛仔裤裹着的那两条腿交替迈步,浑圆的臀部随着动作上下微晃。我移开眼,盯着电梯扶手上的广告,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超市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是一股混着果蔬味的热浪。她推了辆购物车,把羽绒服甩进车头的儿童座里,只穿着那件深蓝毛衣。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砖上,腰部的线条被勾得更清楚。我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攥了攥拳头。


“你要买什么?”她侧过头问。


“去那边拿点茶叶,送个朋友。”我说,“先陪你逛。”


她点点头,推着车往日用品区走。我落后她小半步,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她后背上。那件毛衣的背面更显身材,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窝处收进去,臀部像两瓣饱满的果实,把牛仔裤撑出细密的横向褶皱。她弯下腰去拿底层货架上的东西时,衣摆向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一线腰肉,白得晃眼。我赶紧别开视线,装模作样地看旁边的货架。


“你喜欢什么香型的?”她忽然回头。


“什么?”


“洗衣液。”她晃了晃手里的一瓶,“这个薰衣草的不错,你要不要也拿一瓶?”


“我随便,你帮我选。”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正把瓶盖拧开一点闻味道,鼻尖凑近瓶口,眼睛眯起来,那样子像只猫。我心里一软,又一热。


她把那瓶放进车里,又挑了几样东西:两卷垃圾袋、一盒厨房湿巾、还有个挂式的除湿袋。我一路跟着,偶尔帮她从高处拿点东西。她够不着最上面那排的纸巾,踮起脚伸长胳膊,毛衣下摆随着动作往上跑,露出一截后腰。我伸手帮她拿下来,手指碰到她的,她没躲,反而冲我笑了笑。


“你多高?”她问。


“一七五。”我把纸巾放进车里。


“那比我高十五公分。”她比划了一下,“正好。”


“什么正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她推着车往前走,脚步轻快。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后快步跟上去。她刚才那句话像根小钩子,不轻不重地在我心尖上挠了一下。我低头看了眼购物车,里面堆着她选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包装,透着一股居家的气息。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画面:以后家里的柜子里摆满这些,她站在厨房里喊我递个碗,我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你笑什么?”她侧过头,嘴角也带着笑。


“没什么。”我学她的语气。


她轻轻“嘁”了一声,推着车拐进食品区。我跟着她,慢慢从刚才的燥热里缓过劲来。可只要她一弯腰,一伸手,那点刚压下去的念头就又冒出来。她的身体像块磁石,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过去。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裤子里那处还在半硬着,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不自然。我尽量把步子迈大,让大衣下摆遮得严实些。


“你朋友喜欢喝什么茶?”她停在茶叶货架前,回头问我。


“绿茶就行。”我走过去,随手拿了一罐龙井。


“这个包装好看。”她指着一盒铁观音,外面是个深红色的铁罐,印着金色花纹。


“那就这个。”我换了那盒。


她满意地点头,又问我:“你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大学同学。”我说,“好多年了,今天正好约了晚上吃饭。”


“那你买这个当伴手礼?”她问。


“嗯,空手去不像话。”我把茶叶放进车里。


“你这个人还挺周到。”她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认真的打量。


我笑了笑,没接话。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我慢慢跟在她侧后方。超市里人不多,货架间的通道宽敞明亮。她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标签,或者拿起两样东西比较。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混在超市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她刚才闻的薰衣草,又不像。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她停在收银台附近的货架旁。


“没了。”我摇头。


排队结账时,她站在我前面,低头翻看手机。我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数清她后颈的碎发。那截脖子白净,发尾扫在衣领上,微微打着卷。我克制着想把那缕头发拨开的冲动,把目光移向收银台旁的货架。口香糖、电池、打火机,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摆了一排。


轮到我们时,她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往台面上放。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去拿购物车底层的洗衣液。那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向后翘起,牛仔裤的布料被撑到极限,形状清晰得让人喉咙发紧。我别过脸,假装看收银员扫条码。


“一起付吗?”收银员问。


“分开。”她抢先说,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我也没争,等她付完,把自己的那盒茶叶递过去。她站在旁边等我,把羽绒服从儿童座里拿出来,抖了抖,重新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抬头看我:“外面是不是挺冷的?”


“有点。”我说,“你穿上吧。”


她点点头,把拉链拉到头,又理了理领口。那件厚羽绒服一裹,方才那些令人目眩的曲线全被遮住了。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可惜。


从超市出来,我们站在商场门口。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风还是冷。她提着购物袋,我拎着那盒茶叶,两人站在路边。我正准备开口说送她,手机响了。是那个朋友发来消息,问晚上几点到。


“你有事就先忙。”她听见我手机响,主动说。


“不急。”我回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你住哪边?我送你上车。”


“不用,我坐公交,车站就在前面。”她指了指路口的方向。


“那我陪你走过去。”


她没拒绝。我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风从身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她腾出一只手压了压,冲我笑:“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回去得收拾半天。”


“需要帮忙吗?”我半开玩笑地问。


她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点促狭:“不用,你晚上不是还有约吗?”


“那下次。”我接得自然。


她笑了笑,没说话。


公交站到了,她站在站牌下,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件羽绒服在风里微微鼓动,她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


“你上车吧,外面冷。”我说。


“车还没来。”她往远处望了一眼。


我也跟着望过去。马路上的车流在冷风里穿梭,尾灯拖出红黄的光带。她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超市。”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没接话,但嘴角翘了起来。公交车从远处驶来,她提起购物袋,冲我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到家发个消息。”我说。


“好。”


她上了车,刷了卡,走到后排坐下。我在站台上看着车缓缓启动,她从车窗里冲我挥了挥手。我也抬起手,直到车尾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


我掏出手机,给朋友回了条消息,说现在过去。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风还是冷,灌进领口里,冰得人一激灵。可我心里却热烘烘的,像刚喝下一大口滚烫的茶,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脑子里全是她穿那件深蓝毛衣的样子,腰细、胸满、臀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这下可真是捡到宝了。”我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脚步越走越快,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晚上和朋友吃饭时,我比平时话多。朋友是个高瘦戴眼镜的家伙,坐我对面,夹着菜问:“你今天怎么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他妈高兴。”我喝了口啤酒,笑着说。


“什么事?”他推了推眼镜。


“认识了一姑娘。”我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人特别好。”


“哟,铁树开花。”他乐了,“长什么样?”


我脑子里又浮起她今天在超市里的样子。灯光下,深蓝毛衣贴着身子,腰臀之间那道曲线像用笔画出来的。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长得甜,性格也好。”


“那抓紧啊。”朋友举起杯子,“别让人跑了。”


我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干。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心里那团火还在烧,烧得我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可我知道,急不得。这姑娘,得慢慢来,稳稳地追到手。


“肯定抓紧。”我说。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铺了一地。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下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约她的时间。


主动出击

自从那天在超市见过她穿紧身毛衣的样子之后,我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坏事的不对劲。是脑子里总有个影子晃来晃去,上班盯着电脑屏幕,眼前会忽然浮起她腰臀之间那道弧线,像谁用圆规画出来的,精准得让人心慌。下班坐地铁,车厢摇摇晃晃,我抓着扶手,脑子里又在放电影——她伸手去够货架上的东西,毛衣下摆往上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生生的后腰,就那么一瞬,我差点把手里拎着的购物篮掉地上。


那天晚上回家,我洗了个澡,水冲到一半,就把额头抵在瓷砖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可骂归骂,身体是诚实的。关了水,我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点开她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她到家后发来的那句:“我到家啦,你也早点休息。”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了一句:“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还没喝完,手机就震了。


“有啊,明天我六点下班。”


我仰头灌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心里却腾地热起来。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她公司楼下。


那一片写字楼挤在市中心,下班时间一到,门里涌出来的人像开闸放水一样。我站在马路对面的花坛边上,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照得每一张路过的脸都发黄。我有点紧张,怕认不出她,又怕她出来时我表现得太明显。


结果她出来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见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围巾堆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圆脸,被冷风吹得鼻尖发红。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弯起来,小跑着穿过斑马线,跑到我面前。


“等很久了?”她喘着气问。


“没有,刚到。”我把奶茶递过去,“给你买的,还热着。”


她接过去,摘下一只手套,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就那么一下,凉凉的,软软的,我整条胳膊都麻了。


“你手好冰。”她抬头看我。


“没事,我抗冻。”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你碰我一下,我哪还觉得冷。


我带她去了一家川菜馆,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是她之前聊天时提过一嘴想吃辣。我说我记住了。她当时还笑,说“你记性这么好”,我没接话,心里却想,关于你的事,我哪件不得记住。


饭桌上,她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打底衫,薄薄地贴着身子。她低头夹菜的时候,领口下面那一片丰盈的轮廓若隐若现。我不敢一直盯着看,只能借着倒水、递纸巾的工夫扫一眼,再赶紧把目光挪到别处。


她话多,吃饭也不闲着。讲公司里的事,讲她同事怎么摸鱼,讲她前几天网购的一双鞋怎么大了半码。我一边听一边笑,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她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你光听我说,你自己呢?”她吃到一半,抬起头看我。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放下筷子,“上班、下班,现在多了一样。”


“多了什么?”


“等你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没说话,低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粒,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直。”


“我不喜欢绕弯子。”我看着她,“跟你,更不想绕。”


她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去,耳尖红了一片。


那一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跑不了了。


吃完饭出来,外面又起了风。她重新裹上羽绒服,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只露出半张脸。我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风口。她没说话,我也没急着说。两个人就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再叠在一起。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信号灯。我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蜷了又张,张了又蜷。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有根鼓槌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敲。


“那个。”我开口。


“嗯?”她转过头。


“你手冷吗?”


她眨了眨眼:“还好,有手套。”


“哦。”我顿了顿,觉得自己蠢得可以。又走了两步,我下定决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直接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上还戴着手套,可我还是感觉到了她手指的细软。她明显僵了一下,脚步也停了。我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这样暖和点。”我说,声音有点干。


她没说话,也没挣开。过了几秒,她慢慢把手指反过来,勾住了我的。


绿灯亮了。我们谁也没看对方,就这么牵着手过了马路。她的手很小,裹在手套里,被我整个包住。我手心出了汗,可一点也不想松开。


送她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那一瞬间我有点失落,像原本攥在手里的热鸡蛋被人拿走了。


“到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嗯。”我看着她,“明天还见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你明天不忙吗?”


“再忙也得见你。”


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那明天你来接我下班。”


“好。”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摆摆手:“快回去吧,冷。”


“你进去我再走。”


她抿着嘴笑,转身小跑着进了门。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栋拐角,才慢慢转过身,往地铁站走。走了没几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攥了攥拳头。手上还残留着她手套的触感,软绵绵的,带着点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得人精神一振。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我想,这姑娘,我娶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她身上。


周一到周五,只要不加班,我就去她公司楼下等她,一起吃饭,再送她回家。有时候只是一碗面,有时候是街边的小馄饨,吃完就沿着马路散步,来回走个三四公里也不觉得累。她挽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就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逗得她笑弯了腰。


周末就更不用说了。我提前查好电影场次,挑她感兴趣的类型,订好位置。她喜欢坐后排靠中间,我就在App上卡着点抢票。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咔咔响,看到好笑的地方就伸手拍我大腿,拍得我腿都麻了,还是觉得值。


有一次看电影,是部爱情片,剧情俗套得很,女主生病,男主在雨里跑。她看得眼泪哗哗的,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我侧过头看她,银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眼泪亮晶晶的,鼻头红通通的。她发现我在看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看我干嘛,看电影。”


“你比电影好看。”


她抬手捶了我一下,力气不大,软绵绵地砸在我胳膊上。我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放在我腿上。她没抽回去,就让我那么握着。电影后面演了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她手心的温度和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散场出来,她眼睛还红着,我逗她:“下次看喜剧,不看你哭。”


“谁哭了。”她嘴硬。


“好好好,没哭。”我笑着揽住她的肩,她没躲,顺势往我这边靠了靠。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辈子的好运可能都攒在这段时间了。


感情升温得很快,快得让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每次牵她的手,每次看她冲我笑,每次她发消息跟我说“到家了没”“吃饭了没”“今天冷不冷”,那种踏实感又把我从云端拽回地面。


她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我开始盘算更长远的事。


不是没想过结婚。从相亲第一天起,我的目标就很明确——找老婆。只是之前见的那些姑娘,要么聊不到一块去,要么见了面就没下文。只有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觉得舒服,越处越觉得对。生活里的那些小细节,她处理得妥妥帖帖;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对我,也从不藏着掖着。她知道我在追她,也大大方方地让我追。这种不扭捏的性子,太对我胃口了。


可光牵手还不够。


我承认,我有欲望。而且这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


每次见面,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贴着身子的毛衣,我的眼睛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她侧身让我看菜单的时候,她伸手拿高处货架上的东西的时候,那些曲线就那么明晃晃地撞进我眼里,撞得我喉咙发紧,下腹发烫。


我尽量不让她看出来。男人嘛,不能太急色,显得轻浮。可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只能假装看手机,或者转头看窗外,让冷风吹一吹,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可我知道,这种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我喜欢她,想要她,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关键是,我得让她知道,我对她是认真的,不是光图她身子。我要娶她,光明正大地把她娶回家,让她天天躺在我旁边,名正言顺。


所以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是随便哪次约会结束,在路边亲一下摸一把的那种。我想找一个更有仪式的场合,把关系往前推一步。不是求婚,但至少得让她知道,我这个人,是奔着结婚去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是周五,她提前跟我说,公司下午有活动,四点多就能走。我算了算时间,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花店。


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问我买给谁。我说给女朋友。她问要什么花,我想了想,说:“红玫瑰吧,配点别的,好看就行。”


老板笑:“追女孩子啊?”


“追到了。”我也笑,“想再巩固巩固。”


老板包了一束花,红玫瑰配满天星,用深色包装纸裹着,根茎扎得紧紧的。我接过来,道了谢,又去旁边甜品店买了她爱吃的芝士蛋糕。四样东西:花、蛋糕、奶茶、我。齐了。


我提前到她公司楼下等。那天风不大,天也晴,傍晚的阳光斜斜地铺下来,把整条街都镀成金色。我站在花坛边,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看我一眼。我没觉得不自在,反倒有点得意。


她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干嘛呀?”她站在我面前,看看花,又看看我,脸一下子红了。


“接你下班。”我把花递过去,“顺便给你买的。”


她接过去,低头闻了闻,再抬头时,眼睛亮得能照出我的影子:“你怎么突然这么浪漫?”


“不是突然。”我看着她,“早就想送了。”


她抱着花,笑得合不拢嘴。旁边有她的同事经过,暧昧地吹了声口哨。她不好意思地往我这边躲了躲,小声说:“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我笑着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地铁站走。她一只手抱花,一只手被我牵着,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那天晚上,我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位置是在窗边的卡座,能看见楼下的街景。她脱了外套,里面穿了件浅灰色毛衣,领口有些宽,露出锁骨的线条。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加了滤镜。


我点了牛排和意面,她要了杯果汁。吃到一半,我放下刀叉,看着她。


“怎么了?”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我有话跟你说。”


她放下叉子,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起来:“你说。”


“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我看着她,“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玩玩。”


她的睫毛颤了颤。


“从我第一次约你吃饭开始,我就是奔着认真去的。”我顿了一下,“你性格好,人也好,跟你在一起我特别舒服。我想一直这么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你别哭啊。”我有点慌,“我还没说完呢。”


“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把你娶回家。不是现在,但你给我个准信,让我知道,我这么做,不是一厢情愿。”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桌布,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


“不轴能追上你吗。”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嘴角翘了起来:“谁说你一厢情愿了。”


我愣住了。


她似乎也觉得这话太直,脸一红,又低下头去:“我是说……我也没把你当外人。”


我看着她,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我伸手越过桌子,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她的手很热,微微发抖。


“那说好了。”我声音有点哑,“你等我。”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从餐厅出来,我们在街上走了很久。她抱着那束花,走在我旁边,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手一直牵着。风还是冷的,我却觉得浑身发热,像揣了个暖炉在胸口。


送她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面对着我。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我的影子融在一起。


“花拿好。”她小声说,“明天会谢吗?”


“谢了再给你买。”


她笑了一下,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被一片温热的花瓣擦过。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进了小区大门。


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那一点温度很快被风吹散了,可我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烧到了最旺。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她秒回:“好。”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又补了一句:“下次亲这边。”然后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她没回。过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站在冷风里,笑得像个傻子。


初尝甜蜜

从她家小区门口往回走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像是飘在半空中。风刮在脸上,冷得发紧,可我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我还时不时按亮看一眼,好像她那句“好”会突然变成别的什么。等走到街口拐角,我才发现嘴角一直咧着,冻得都有点僵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比闹钟还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踮起脚亲我那一下的画面。就那么轻轻一碰,跟做梦似的,可脸上的触感又真实得过分。我翻身坐起来,摸过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又怕太早打扰她。磨蹭到七点半,我发了句:“起了没?今天上班多穿点,外面降温了。”


她回得不快不慢:“刚起,在弄早饭。你也是,别只穿那件呢子大衣,里面加件厚毛衣。”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这语气,已经像在管我了。可我喜欢她管我。


那之后,我们几乎天天见面。不是我去接她下班,就是她坐地铁过来找我。有时候就随便在路边吃碗热汤面,有时候去超市逛一圈,买点水果和零食。她总喜欢挑橘子,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一闻,再放回袋子。我站在旁边看,她弯下腰时,羽绒服下摆微微翘起,里面那件紧身毛衣就露出一截,腰线又窄又软。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心里却像被人用羽毛一下一下扫着。


有几次,我实在忍不住,趁着她低头挑东西,从后面多看了几眼。她的臀部被牛仔裤裹得浑圆,挺翘得让人喉咙发干。我只能在心里骂自己,别这么没出息,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裤子里那东西总是不安分地发紧。我假装看手机,把外套往下拽了拽,生怕被她瞧出什么。


她也察觉不到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每次逛完超市都高高兴兴地挽着我胳膊,说这个好吃那个不划算。我“嗯嗯”应着,心思全在她贴着我的那半边身子上。隔着厚厚的外套,我都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轻轻压过来。每次她松开手,我都有点舍不得。


到了周末,我约她去看电影。挑了部爱情片,其实我平时不爱看那玩意儿,可我知道她喜欢。影厅里暖气开得足,她一坐下就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薄薄的,贴着她的身子。银幕上的光一明一暗,打在她脸上,也打在她胸前那两道饱满的弧线上。我眼睛盯着屏幕,余光却全在她身上。


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里拥吻。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搭在她手背上。她没躲,反而翻过手掌,和我十指扣在一起。我心跳快得不行,手心全是汗。她大概也感觉到了,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你手怎么这么热。”


“暖气太足。”我压低声音。


她没再说话,把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我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刚洗过头,混着一点橘子味。我喉咙动了动,整个人坐得笔直,生怕一松劲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电影散场后,我们在商场里走了走。她指着一家甜品店说想吃冰淇淋,我说天冷别吃凉的,她撇撇嘴,说冬天吃冰淇淋才有意思。我拗不过她,给她买了一个香草味的。她举着甜筒,小口小口地舔,舌尖粉粉的,时不时还冲我笑一下。我看着她那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姑娘,我非娶不可。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吃得慢,等走到她家小区门口,甜筒才刚吃完。她擦擦嘴,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头看着我:“你回去吧,这么冷,别老送我。”


“不差这几步。”我把她羽绒服帽子拉起来,给她好好戴上,“进去吧。”


她没动,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开口问她看什么,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不是上回那样亲脸。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冰淇淋的甜味,软得不可思议。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断了根弦。


她亲完就退开,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小声说:“这是你上次说的……这边。”


我这才反应过来,上回我发消息说“下次亲这边”。没想到她记到现在,还真的照做了。


我哪还忍得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她“哎”了一声,还没站稳,我已经低头吻了下去。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我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又去撬她的牙关。她开始还有点僵,手抵在我胸口,可没过两秒,就慢慢松了劲,手指攥住我的大衣前襟,仰着头回应我。


她的嘴唇又软又热,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点急促。我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她个子矮我一截,这么一抱,她的胸正好压在我肋骨下方,软绵绵的一团,隔着毛衣和外套都能感觉到那股弹力。我下身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反应,硬邦邦地顶在她小腹上。她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脸更红了,可没推开我,反而把脸埋进我脖子里,小口小口地喘气。


我抱着她,脑子热得像一锅沸水。手上不敢乱动,只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听得头皮发麻,差点没当场交代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松开她。她低着头,耳朵红透了,额前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我伸手替她拨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进去吧,再待下去要出事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汽。她没说话,只抓住我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她忽然开口:“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愣住了。


她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太直白,连忙补了一句:“就坐坐,喝点热水,外面太冷了。”


可她的眼睛躲躲闪闪的,脸颊红得厉害,刚才接吻时那股子大胆劲儿全没了,又变回那个会害羞的小姑娘。


我心里“咚咚”直跳,像有人拿锤子在胸口敲。我当然想上去,想得快疯了。可我也怕自己进去就控制不住,把她吓着。我看着她,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确定?”


她点点头,没再看我,转身就往小区里走。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快跟上去,别磨叽;另一个说不能急,人家只是让你喝口水。可腿比脑子快,我迈开步子,三两步追上了她。


她家在五楼,有电梯。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空间狭小,她身上那股香味更明显了。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肤,喉结上下滚了滚。她大概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我在看她,耳朵又红了。


电梯到了,她掏出钥匙开门。我站在她身后,像个等糖吃的孩子,心跳得乱七八糟。门一开,屋里的暖气裹着淡淡的香味涌出来。她弯下腰换鞋,我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她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点笑。


我这才迈进去。她家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是米白色的,上面放着几个毛绒靠垫。茶几上摆着一小盆绿植,还有几本杂志。墙角立着一个暖风机,正呼呼地往外吹热风。窗帘半拉着,外面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给屋子添了点昏黄的颜色。


她在厨房烧水,我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个第一次上门见丈母娘的傻小子。其实比那还紧张。我听着厨房里水壶“嗡嗡”响,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楼下亲她的画面,还有她贴在我身上时那种软绵绵的触感。


没一会儿,她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我接过一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她坐在我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暖风机的声音。


我正琢磨着说点什么,她忽然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靠在我胳膊上。我偏过头看她。她没看我,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绿植,可睫毛一直在颤。


“你刚才亲我……”她声音很小,“是不是想了很久了?”


“嗯。”我老实承认,“从第一次见你穿那件毛衣就想了。”


她一愣,随即红着脸捶了我一拳:“你这个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我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她“呀”了一声,整个人倒在我胸口。我低头看她,她的脸近在咫尺,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乱。我没再犹豫,又亲了下去。


这一次,我们贴得更近。她仰着头,我俯着身,唇齿交缠。她的舌头又软又滑,带着点薄荷牙膏味。我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吸了一下,她浑身一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先是放在她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慢慢摩挲。她的腰很软,又细,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我一点点往上移,指尖触到她胸罩下沿的痕迹。她没拦我,反而把身子往前送了送,像是默许。


我脑子“轰”的一下,手直接覆了上去。


她的胸很大,一只手根本握不过来。隔着毛衣和内衣,都能感觉到那股惊人的弹力。我轻轻揉了一下,她整个人就软了,脸埋在我肩窝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那声音又娇又软,像带着钩子,把我最后那点理智也勾没了。


我一边亲她的耳垂,一边用手揉她的胸。她呼吸越来越急,身子在我怀里轻轻地扭动,两条腿不自觉地并在一起。我下身硬得发疼,顶在裤子里,像要撑破似的。


“你……轻点……”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可手却紧紧攥着我的衣服,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想要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手掌还覆在她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和我一样。


“再继续下去,我怕我停不下来。”我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她睁开眼,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她看着我,好半天才说:“那……就别停。”


我心里一颤,差点就真的不管不顾了。可我还是忍住了。不是不想,是觉得太快了。她才刚刚答应我,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这么急着要她,就是为了这档子事。


我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她的嘴角。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靠在我怀里,像只温顺的小动物。


“今天先这样。”我声音还是哑的,“再这么下去,我怕你明天后悔。”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胸口。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讨厌。”


我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讨厌也得跟我在一起。”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可眼角眉梢全是笑。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待到快十一点。我们挤在沙发上看了一集综艺,她靠在我怀里,我搂着她。电视里笑成一片,我们谁也没认真看。要走的时候,她送我门口,我转过身,又把她按在门框上亲了一回。她踮着脚,手勾着我的脖子,亲得比之前还主动。


最后是我硬生生把自己从她身上撕下来的。再不走,今晚真走不了了。


她靠在门边,脸红扑扑的,小声说:“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


进了电梯,我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仰头吐出一口长气。裤子里那根东西还硬着,涨得难受。我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的熬了。


走出小区大门,冷风迎面扑来。我站在风口里,等那股燥热一点点退下去。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


我回了个“好”。


她又发来一条:“下次……别忍了。”


我盯着这五个字,脑子“嗡”的一下,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噌”地窜了上来。


我站在深夜的街头,咬着牙给她回了一个字:“你等着。”


这次轮到她没回。过了半分钟,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满脑子都是她靠在我怀里,说“下次别忍了”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捂脸的表情,心想:这媳妇,我娶定了。


身心交融

隔天晚上,我站在她家门口,抬手按门铃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楼道里很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闷。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她下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等你来。


门开得很快,像是她就站在门后,一直等着。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家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随意挽在耳后,脸上没化妆,素素净净的,可眼睛亮得厉害。我还没说话,她先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抓住我的大衣前襟,把我往里一拽。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我被她推到玄关的墙上,后背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踮起脚,嘴唇贴了上来。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带着一股憋着劲儿的急切。她的舌头直接探进来,勾着我的,手也从大衣外面伸进去,隔着毛衣在我腰上乱摸。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大衣被我扯下来扔在地上,鞋也没换,我搂着她的腰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回吻她。她的身体软得厉害,胸口紧紧贴着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轻的颤。我摸到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手指抖得不行,解到第三颗时干脆用了力,剩下的两颗崩开,弹到地板上,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衬衫从她肩头滑下去。她没穿内衣。


那对乳房跳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比隔着衣服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白,乳肉饱满,顶端两点已经挺立起来,红得发艳。我盯着看了两秒,她没躲,反而挺了挺胸,像是故意给我看。


我低低骂了一声,低头含住一边乳头,用力吸吮。


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手插进我头发里,把我往她胸口按。我轮流舔弄两边,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又用牙轻轻咬住,她整个人都在抖,腰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我身上挂。


我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到沙发上,让她仰面躺下。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微微张着,喘得又急又浅。我直起身,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毛衣和衬衫,又解开皮带,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踢到一边。她躺在那里看着我,目光从我胸口滑到小腹,再往下,停在我两腿之间。她的眼睛睁大了些,咬住下唇,可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害怕。


我俯下身去,从她的脖子开始往下亲,亲过锁骨,亲过乳沟,亲过小腹。她的皮肤烫得厉害,每亲一下,她的肚子就轻轻抽一下。我勾住她裤子的松紧带,慢慢往下拉。她配合地抬起腰,让我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掉。


她赤裸地躺在我面前,两条腿微微并着,膝盖朝里收。我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分开。她“嗯”了一声,抬手挡了一下脸,可腿还是顺着我的力道打开了。


她那里已经湿透了,毛发湿漉漉地贴在一起,两片嫩肉微微张开,泛着水光。我伸手摸了一下,她整个人猛地一抖,嘴里溢出一声呜咽。我手指顺着那道缝来回磨蹭,滑得几乎握不住。她开始小声叫我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别……别磨了……”她睁开眼,眼眶湿红,望着我,“进来。”


我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东西,抵在她湿滑的入口。龟头刚碰到,她的腰就往上挺了一下,我顺势一顶,整根没入。


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又高又细,两条腿猛地夹住我的腰。里面又热又紧,绞得我头皮发麻,我停了一秒,咬着牙没动,等她适应。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乳房随着呼吸晃得我眼晕。


“动……你动啊……”她拧着眉,指甲掐进我胳膊里。


我再也忍不住了,腰一沉,开始大力抽插。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的叫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又娇又浪,一声接一声,根本压不住。我低头看她,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头发散乱,脸绯红一片,嘴张着,眼神迷离,像是完全被我操开了。


“舒服吗?”我喘着粗气问她。


“舒……舒服……”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好深……太深了……”


我抓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身上按,动作越来越快。她的臀肉在我撞击下一下一下地颤,沙发发出吱呀吱呀的响。我伸手绕到她身后,一把捏住她浑圆的臀部,揉了两把,又用力拍了一下。她“啊”地叫出来,臀肉像波浪一样荡开,又弹回来。那手感好得我舍不得松手,干脆两只手都揉上去,一边揉一边往两边掰,让她夹得更紧。


她开始自己扭腰,配合我的节奏,每一下都迎上来。她的腿越张越开,脚趾蜷缩着,小腿肚绷得笔直。我感觉到她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吸得我脊椎发麻。


“别停……别停……”她哭着喊,手胡乱抓着我,在我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我哪里停得下来。我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沙发上,从后面再次顶进去。她叫得比刚才还大声,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可腰却翘得更高,把整个臀部送到我面前。我一边插一边拍她的臀,看着那团白花花的肉在我掌下晃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我的。


她突然浑身一颤,里面的收缩变得剧烈起来,一声拔高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整个人塌了下去,只有臀部还被我托着。我感觉到她到了,可我没停,反而更快更狠地插了几十下,最后猛地往最深处一顶,射在了她体内。


我趴在她背上,喘得话都说不出来。她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过了好半天才慢慢从高潮里缓过来。我慢慢退出来,她轻轻“嗯”了一声,腿软得跪不住,歪倒在沙发上。


我扯过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仰面躺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客厅里起起伏伏。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颈窝里。她的手搭在我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刚才……”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怎么那么凶。”


我搂紧她,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不是就喜欢我凶一点?”


她轻轻捶了我一下,没说话,可嘴角是翘着的。


我低头看她,她的脸还红着,额角有细密的汗,刘海湿湿地贴在皮肤上。我伸手替她拨开,她闭着眼,像只餍足的猫,懒懒地靠着我。


“去洗洗?”我哑着嗓子问。


她摇摇头,往我怀里又钻了钻:“等会儿……再躺会儿。”


我由着她。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铺下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暧昧。我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以前我总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总得有点距离,太近了反而没意思。可此刻她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缩在我怀里,不遮不掩,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要的日子。


“搬过来吧。”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怀里的人惊得抬起了头。


她望着我,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清:“什么?”


“搬过来,跟我一块儿住。”我看着她,手从她肩头滑到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反正都这样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啊?”


我顿了顿,认真地说:“不是求婚。求婚不能这么随便。先住一起,等我把事儿都办妥了,再正正经经跟你说。”


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把脸凑近,鼻尖抵着我的鼻尖:“那你可得快点儿。”


我翻身把她重新压回沙发上,她笑着推我,可没用力。毯子滑到地上,她的身体再次贴上来,又软又烫。


“你还能行啊?”她挑衅地看着我。


我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含糊地说:“你试试。”


后来我们又做了一次,在浴室里。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趴在瓷砖墙上,我贴在她身后,水汽蒸得满屋子都是。她的声音混着水声,比之前更媚,更软,像要把我的魂都勾走。


等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她家卧室不大,床也软,她缩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我想到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笑起来甜得发亮。我想到超市里她脱下外套那一刻,我心跳如鼓,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她弄到手。我想到这些天来,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牵手,每一次在门口舍不得分开。


现在她就在我怀里,睡得很沉,一条腿还搭在我腿上。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她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我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媳妇,我娶定了。


小波折

搬过来住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办起来才知道有多折腾人。


她那个小屋子租了快三年,东西看着不多,一收拾就全冒出来了。衣柜里塞满了四季的衣服,光冬天的围巾就七八条,还有两大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毛线团。厨房的柜子里堆着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连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请了半天假过去帮忙,她一开始还逞强,说自己能行,结果刚把床底下的收纳箱拖出来,就被扬起来的灰呛得直咳嗽。


“你歇着,我来。”我把她拽到一边,蹲下去把箱子一个个往外搬。


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卷胶带,看我搬得满头汗,忽然说:“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麻烦?”


我抬头看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搬个家都这么费劲,以后你要跟我过,得多担待多少事儿啊。”她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里有那么点不踏实。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面前:“你那些瓶瓶罐罐我又不是没见过。早想好了。”


她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梳妆台。可我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那天晚上她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脸色发白,进门连鞋都没换就瘫在沙发上。我给她热了饭,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没胃口。


“工作不顺?”我坐过去,伸手去捏她的肩膀。


她缩了一下,语气有点冲:“别碰,烦着呢。”


我手停在半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收了回来。过了一会儿,她大概也觉得自己过了,叹了口气:“对不起,今天领导又改方案,改到第八遍了,全组的人都陪着他熬夜,我快疯了。”


“那也得吃饭,要不胃又该不舒服了。”我把饭重新推到她面前,“先吃几口,我陪你。”


她看了我一眼,低头扒拉了几口,又放下。我没再逼她,把碗筷收了,让她先去洗澡。她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坐在床边发呆。我拿吹风机过去,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从镜子里看我一眼,眼神软下来不少。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她突然问。


“胡说什么呢。”我把吹风机关了,从后面搂住她,“谁还没个烦的时候。你领导不靠谱,又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干不好,工作干不好,家里也乱糟糟的,搬个家都让你请半天假。”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听着心里发紧,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眼睛:“你听我说,我请假是我乐意。你家里乱不乱的,那也是你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东西,我不觉得麻烦。工作的事,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换,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她眼睛红了一圈,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拍拍她的后背,“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那晚她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半夜还起来喝了两次水。我迷迷糊糊地搂着她,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让她松快松快。


可没过两天,我们真吵了一架。


那天周末,我本来想带她出去吃顿好的,换换心情。她早上起来就在电脑前坐着,说是要改个表,改完就走。我等到中午,她还在那儿敲键盘,眉头拧得死紧。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一堆数据,看不太懂,就顺口说了句:“这活儿不能等周一再弄吗?今天难得休息。”


她头也不回:“领导要的,周一早会就得用。”


“那你昨晚怎么不弄完?”我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


她果然停了手,转过脸看着我:“你什么意思?我昨晚不是陪你收拾屋子收拾到十一点多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想让你歇歇。”


“我现在歇不了!”她声音高了起来,“你能不能别老觉得我该听你的安排?我就想把活干完,不行吗?”


我也有些急了:“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没让你心疼!”她“啪”地一下合上电脑,站起来,眼圈发红,“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有什么办法?你让我歇,我歇了工作怎么办?你养我?你养我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吗?”


我被她这一连串话顶得胸口发闷,火气也上来了:“你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什么都听我的?我就是让你别把自己逼那么紧,这也有错?”


“对,都是我的错!”她声音发颤,“我情绪不好,我乱发脾气,我耽误你时间了,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了又松开。茶几上还放着我早上给她热好的牛奶,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奶皮。我盯着那杯奶,心里又气又后悔。气的是她说话太冲,后悔的是我确实不该在那时候说那句话。


我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


她工作压力大,我一直都知道。她那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特别怕耽误别人,也怕被人看轻。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她憋太久了,我正好撞在枪口上。可越这样,我越不能跟她对着来。我要的是跟她过日子,不是争个对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卧室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眼睛还有点肿,手里拎着包。


“你去哪儿?”我站起来。


“出去走走。”她没看我。


我走过去,挡在门口:“我陪你。”


“不用。”她往旁边绕。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使多大劲,但没松:“别走。要走也是我走,你留下。”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头瞪我,眼眶又红了:“你干嘛呀……”


我看着她那张脸,心里所有的火气一下子全没了。我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对不起。”我贴着她耳朵说,“我不该那么说。我知道你累,知道你烦,我不该跟你较劲。”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把脸埋进我胸口,声音又闷又委屈:“我也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就是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知道。”我抚着她的背,“你冲我发火没事,别自己憋着就行。但以后别摔门,我心脏受不了。”


她“噗”地笑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你少来,你心脏好着呢。”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那你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她嘟囔着,“你放开我,我饿了。”


“饿了?那正好,我带你出去吃。”我松开她,替她把包拿下来,“先去洗把脸,哭得跟花猫似的。”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洗手间。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水龙头哗哗响,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她嘴上说不饿,结果毛肚、虾滑、肥牛点了一桌子,吃得比我还多。我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的,心里那点剩下的闷气也全消了。


“你慢点,又没人抢。”我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她咽下嘴里的肉,叹了口气:“还是吃东西最解压。”


“以后你压力大就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我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至少能听你说说。你冲我发火也行,就是别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她放下筷子,也认真起来:“我知道。其实今天吵完,我也挺后悔的。你说得对,我是该学会放松点。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感觉自己特失败。”


“你哪儿失败了?”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吗?领导改八遍方案,那是他水平不行,不是你不行。家里的事,咱们一起弄,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会说话,是你以前没发现。”我故意仰了仰下巴。


她“切”了一声,又低头去吃。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明天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


“你请我?”我笑了,“行啊,那我要吃贵的。”


“贵的没有,楼下面馆,管饱。”她冲我眨眨眼。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得加个蛋。”


“加,加俩。”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风有点凉,她挽着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低头看了看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下周末,跟我回家一趟吧。”我说。


她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回家?回你家?”


“嗯,见见我爸妈。”我握紧她的手,“咱俩都这样了,也该让我爸妈看看他们未来儿媳妇了。”


她脸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小了下来:“这么快啊?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不用准备,你人去了就行。”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我爸妈人很好,不会为难你。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认定你了。”


她咬着嘴唇,眼睛眨了好几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我带点什么去啊?”


“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买。”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那怎么行,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多不好。”她皱起眉头,认真盘算起来,“你爸喝酒吗?你妈喜欢什么?你家里还有没有别人?”


我看着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考试。”


“这比考试还难。”她拍了我一下,“你快跟我说说,我好准备。”


“行,回去路上慢慢说。”我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我身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妈会不会觉得我太胖了?我最近是不是该减减肥?”


我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前,又落回她的眼睛:“不用减,现在正好。”


她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红着脸捶了我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我笑着躲开,“我爸妈就喜欢有福气的儿媳妇。”


她“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已经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就开始翻衣柜,一件一件地挑衣服,问我这件行不行,那件会不会太花。我靠在床头看她忙活,心里盘算着周末回去要怎么跟爸妈开口。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带她回家,就是告诉他们,我要娶这个女人。


至于她爸妈那边,我也得安排时间正式去一趟。两家老人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房子我看了几处,有一间小两居不错,首付我攒得差不多了,再贷点款,每个月紧一紧也过得去。这些事我还没跟她说,想等见过我爸妈,再一样一样告诉她。


她试到第三件衣服的时候,终于转过身来问我:“这件呢?会不会太显胖了?”


我看了她一眼,是件浅黄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腰身收得正好,把她胸前的曲线衬得格外明显。我喉咙动了动,说:“好看。但你要穿这个去,我估计我爸得把我拉到一边问,这姑娘怎么看上你的。”


她先是一愣,然后笑得直不起腰:“你爸这么不给你面子啊?”


“他从小就嫌我长得普通。”我摊了摊手,“没办法,遗传。”


她走过来,跨坐在我腿上,双手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也不普通啊,挺耐看的。”


“你刚才还嫌我心脏好呢,现在又夸我。”我搂住她的腰,仰头看她。


“我那是气话。”她低下头,轻轻亲了我一下,“你真要带我回去啊?”


“真带。”我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跑不掉了。”


她抿着嘴笑,眼睛里有光在晃:“那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也得去。”我翻身把她压在床上,她惊呼一声,笑着推我,“你这个人怎么老这样!”


“哪样?”我凑近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她不说话了,只拿那双眼睛望着我,呼吸渐渐乱起来。我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手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烫得像着了火。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缠上我的脖子。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洒下来,照着她半睁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吻得越来越深,手也越发放肆。她胸前的柔软贴着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解开她衣服扣子的时候,她忽然按住我的手,喘着气说:“你……你还没说,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就这么紧张啊?”


“废话,第一次见公婆,能不紧张吗?”她红着脸瞪我。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们喜欢我喜欢的。我喜欢的,就你这样的。”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松开按住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我说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吻了下去。


这一夜,她比以往更粘人,像要把心里那点不安都融进身体里。我抱着她,感受着她一遍遍的迎合和颤抖,心里愈发清楚,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她提前一天就开始收拾,早上六点多就起来洗头、化妆、换衣服,弄得我也跟着睡不着。我靠在床头看她对着镜子描眉毛,心里又好笑又满足。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去面试。”我打着哈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她手一抖,眉笔差点画歪:“你吓死我了!快放开,别打扰我。”


我偏不放,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爸妈就住在城东,开车四十分钟,你从现在开始紧张,到了那儿还不得晕过去。”


“你再说!”她转过身,拿眉笔戳我胸口,“我告诉你,我要是说错话了,你可得帮我兜着。”


“兜着,肯定兜着。”我举手投降,“你就是把我们家桌子掀了,我也站你这边。”


她“噗嗤”笑出来,紧张的神色总算淡了些。


出门的时候,她拎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她精心挑选的礼物。我接过来看了看,有一盒茶叶,一盒点心,还有一束花。花是早上刚去花店买的,包得精致,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我有点意外。


“就你还在赖床的时候。”她冲我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够,太够了。”我笑着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我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打底,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粉粉嫩嫩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忽然觉得,今天过后,有些事就该真正定下来了。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她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我伸手过去,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别怕,有我在。”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弯了弯:“嗯,有你在,我不怕。”


路两旁的树飞速后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铺满整条街。我握着她的手,心里安稳得像怀里揣着一轮太阳。


这媳妇,我娶定了。


见家长

城东这条路我开过不知道多少回,可今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竟有些发潮。后视镜里她的脸时隐时现,一会儿低头看看手机,一会儿又抬头望窗外,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我踩油门的脚比平时轻,车子稳稳地滑过一个个路口,像是怕颠着她那根绷紧的弦。


“你妈喜欢什么颜色?”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我这不是怕衣服穿得不合适嘛。”她拽了拽开衫下摆,又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早知道该穿那件米白的,显得更文静些。”


“你这样就挺好。”我腾出手在她膝盖上拍了拍,“我妈喜欢利索的,你干活麻利,她肯定中意。”


她白我一眼:“我是去你家干活儿的呀?”


“那倒不是,但你往那儿一站,眼里有活儿,比穿什么都管用。”我笑着把车拐进一条窄街,两边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车前盖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居民楼前停下。我熄了火,转头看她。她正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最后整了整刘海,又拿指尖蹭了蹭唇角。那模样认真得像个要进考场的学生。


我下车绕过去给她开门,她深吸一口气,踩着小皮靴站到地上,抬头望了望三楼那扇贴着福字的窗户。


“三楼,东户。”我凑近她耳边,“我妈已经把饺子馅拌好了,就等你进门开包。”


她“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力气不小。我低头看她,她眼里亮晶晶的,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走。”我说。


楼道里飘着炖肉的香味,越往上走越浓。她跟在我身后,脚步声清脆地敲在水泥台阶上。到了门口,我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我妈系着那条蓝底白花的围裙,满脸堆笑地站在那儿,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我身后的人身上。


“阿姨好。”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微微欠了欠身,把手里两个袋子往前递了递,“头一回来,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我妈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去一看,眼睛都笑弯了:“这花真新鲜!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暖气扑了一脸。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她点了点头,笑得有些拘谨。她换了拖鞋,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叔叔”,把手里的点心盒放在茶几上。我妈拉着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端水果,嘴里不停:“路上堵不堵?他开车毛手毛脚的,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他开得可稳了。”她捧着水杯,指尖被杯壁烫得微微发红,脸上却笑得自然起来。


我在旁边坐下,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方,问一句答一句,不冷场也不抢话。我妈问她在哪儿上班,她报了单位名字,又补了一句:“离他公司挺近的,有时候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我妈听了直点头,看她的眼神越发满意。


“包饺子吧。”我爸站起来,把茶几上的面板支好,又去厨房端出那盆拌好的馅。猪肉白菜的,油亮亮的,闻着就香。我妈把面剂子擀成一张张圆片,她洗了手,拿起一张就包了起来。我在旁边看,只见她手指翻飞,一个饺子眨眼工夫就成了形,圆鼓鼓的,褶子捏得又匀又密。


“哟,这手可真巧。”我妈凑过来看,啧啧称赞,“比我们那口子包得还好看。”


她不好意思地笑:“小时候过年常帮我妈打下手,练出来的。”


“怪不得,是个过日子的人。”我妈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包自己的那个,面皮在手里捏了半天,怎么也收不拢口。她侧过身,用手指在我虎口处轻轻一压:“这样,用巧劲,别使那么大劲儿。”我学着她的样,果然成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也跟着笑。


那一刻,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电视里播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暖得让人发困。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我在心里已经等了很多年。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我妈特意把她包的单独盛了一盘。她推辞不过,夹了一个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连声说好吃。我爸坐在对面,难得话多起来,问了她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她一一答了,语气诚恳,没有半点敷衍。


“这孩子实诚。”吃完饭后,我妈在厨房洗碗,我进去帮忙,她小声在我耳边说,“长得也好,配你绰绰有余。你可得对人家好。”


“那肯定的。”我往客厅看了一眼,她正和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相册,指着一张我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我爸在旁边比划着讲那张照片的来历,脸上是许久不见的开怀。


从我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拎着空了的点心盒,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我追上去,一把揽住她的肩:“怎么样,没你想得那么吓人吧?”


她仰起脸,呼出一口白气:“你爸你妈真好,比我想的和气多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找的媳妇。”我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拿胳膊肘顶我一下,嘴角却翘得老高:“别贫了,明天去我家,你可得好好表现。”


“放心,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


第二天去她家的路上,我才真正体会到她昨天的紧张。后备箱里塞满了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两瓶好酒,一箱时令水果,还有给她母亲的一套护肤品。她坐在副驾驶给我指路,拐进一片老小区,楼房不高,墙皮有些斑驳,但院里干干净净,花坛里几棵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妈脾气直,说话可能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你妈还能吃了我?”我笑着停好车,拎起东西跟在她身后。


她家在三楼,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就喊:“妈,我们来了。”


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目光先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才点点头:“进来吧。”


“阿姨好。”我微微鞠了一躬,把东西放在门边。


她母亲没接话,转身回了厨房。她冲我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她就那样,外冷内热。”


我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屋。客厅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毛巾被,茶几上摆着几盘瓜子糖果。她父亲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报纸,见我进来,摘了老花镜站起身,笑呵呵地迎过来:“来了,坐坐坐,路上冷不冷?”


“不冷,车里暖气足。”我跟他握了握手,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她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我面前:“吃吧,别客气。”语气比刚才软了些。我道了谢,拿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她坐在我旁边,手搭在膝盖上,时不时看我一眼,像是怕我不自在。


“小伙子在哪个单位?”她父亲坐下,点了一支烟,又想起什么,把烟掐灭了,“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把工作单位说了,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情况。


她父亲点点头:“稳定就好。我们也没啥要求,就盼着她找个踏实人,别受委屈。”


“叔叔放心,我肯定不让她受委屈。”我挺直了背,语气认真。


她母亲在旁边削苹果,刀片贴着果皮一圈圈转,薄薄的皮垂下来,始终不断。她听我说话,眼皮抬了抬,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没说话。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我跟了过去,小声问:“你妈是不是不满意我?”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没有,她就是爱观察。你表现得挺好,别瞎想。”


吃饭的时候,她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还有一道她最爱吃的地三鲜。她父亲开了一瓶酒,给我倒满一杯:“能喝点不?”


“能喝一点。”我双手接过酒杯,先敬了他一杯。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滚下去,胃里热乎乎的。她母亲在旁边给她夹菜,又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别光顾着喝酒。”


我连声道谢。她咬着筷子冲我笑,眼里满是欢喜。


饭吃到一半,她母亲忽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我差点被一口饭噎住,忙放下筷子,看了看她。她脸一红,低声道:“妈,还没定呢。”


“没定就抓紧定。”她母亲把汤碗往中间推了推,“年纪也不小了,该办的早点办。房子、酒席,都得提前张罗。”


我点头应下:“阿姨说得对,我回去就跟家里商量。”


她父亲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你是个实诚孩子,我看得出来。以后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肯定的,叔叔。”我一饮而尽。


从她家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她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今天辛苦你了。”她小声说。


“不辛苦。”我搂紧她,“你爸你妈都挺好,尤其你妈,做的排骨真香。”


她“扑哧”笑出来:“你就记着吃。”


“那当然,以后我得常来蹭饭。”我拉开车门,她坐进去,我俯身给她系安全带,鼻尖蹭过她的脸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气息,心里忽然踏实得不行。


车子发动那一刻,我转头看她:“咱们的事,该定了吧?”


她望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你还没求婚呢。”


“那明天就去买戒指。”我一脚油门,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流光溢彩的街道。


那一晚,我送她回家,刚进门她就转身搂住我的脖子,嘴唇贴上来,又急又热。我反手关上门,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手从她开衫下摆探进去,隔着打底衫揉捏她柔软的侧腰。她喘着气,一条腿勾上我的小腿,整个人往我怀里挤。


“今天在我家,你紧张的样子真可爱。”她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又娇又软。


“谁紧张了?”我嘴硬,手却已经绕到她背后,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她胸前的柔软猛地弹出来,隔着薄薄的打底衫贴在我胸膛上,热得烫人。


她拉着我往卧室走,边走边脱我的外套。我伸手去扯她的开衫,她配合地扭动肩膀,衣服滑落在地。打底衫被掀过头顶,那对丰满的乳房毫无遮拦地跳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我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头,用力一吸,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轻点……啊……”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腰肢不自觉往前挺。


我把她推倒在床上,三两下褪去她的裤子和内裤。她配合地抬起屁股,浑圆的臀肉在床单上压出诱人的弧度。我一手抓住她的臀瓣,用力揉捏,白花花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她“嗯”了一声,双腿主动环上我的腰。


我挺腰进入,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似的,叫得又浪又响。我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她双手抓着我的后背,指甲掐进肉里,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让我越发用力。她主动翻身骑上来,双手撑着我的胸膛,腰肢上下起伏,长发散落在肩头,汗珠顺着锁骨滑进深深的乳沟。我伸手握住她的腰,帮她加重力道,她仰头尖叫,浑身颤抖着瘫软下来。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继续抽送。她双腿被我架在肩上,臀肉随着撞击一颤一颤,嘴里胡乱喊着我的名字。我俯身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呻吟全数吞进腹中。最后一下,我深深埋进她体内,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她整个人像脱了力,软软地躺在我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角还挂着泪珠。


“以后……天天这样。”她闭着眼,声音沙哑。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天天这样,一辈子都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汗湿的肩头。我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金店,买什么样的戒指。日子好像一下子有了明确的方向,像一条铺满阳光的路,直直通向看得见的未来。


求婚

我站在金店的柜台前,玻璃下面一排排戒指闪着细碎的光。女店员问我想看什么样的,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一点概念也没有。她说求婚戒指一般选带钻的,又问我预算多少。我报了数,她点点头,弯腰从柜台里取出三款,一字排开在黑色绒布上。


我盯着那三枚戒指,脑子里浮现的是她昨天在厨房里择菜的模样。她穿那件深灰色紧身毛衣,袖子撸到小臂,手腕上还套着我妈给的红绳。她一边掐豆角一边跟我说,婚礼不用办太大,亲戚朋友坐几桌就好,省下来的钱不如把家里冰箱换了。我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应着,眼睛却盯着她弯腰时从领口露出来的那道沟,心里想,这女人我非娶不可。


“先生,这款是经典六爪,显钻大。”店员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指了中间那款。铂金戒圈,六爪托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圆钻,干干净净,不花哨。店员说这款卖得最好,我“嗯”了一声,让她开票。付款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银行卡在机器上贴了一下,嘀的一声,短信跳出来,余额少了一截。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踏实。钱花在这种地方,比什么都值。


戒指盒揣进大衣内侧口袋,鼓鼓地贴着心口。我走出商场,外面风很冷,天灰沉沉的,像要下雪。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晚上想吃那家新开的粤菜馆。我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穿好看点。”


她秒回:“干嘛?有安排?”


“没有,就突然想看你穿那条黑裙子。”


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知道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冬天特有的紧绷。我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其实昨晚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最后都被自己否了。那些花哨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挺浪漫,到我嘴里就变了味。后来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我本来就不会说漂亮话,她要嫁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背下来的台词。


餐厅在商场五楼,我订了靠窗的位置。六点到,天已经全黑。我先到,坐下后把戒指盒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去。服务员过来倒水,我点了一壶普洱,然后靠在椅背上等她。


她来得很准时,甚至提前了几分钟。从电梯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短外套,头发散着,卷过,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她个子不高,走路却很快,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嗒嗒响,像踩在人心上。走到桌前,她冲我笑,嘴角的弧度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看什么?”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看你。”我给她倒茶,“今天真好看。”


她低头笑了笑,耳根有点红。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我让她点。她翻了翻,点了两荤一素一个汤,又加了一份甜点。我笑她点这么多,她说中午没吃饭,就等着晚上这顿。我说你早说啊,中午我就给你点外卖了。她摆摆手,说没事,正好减肥。


“你又不胖。”我脱口而出。


她抬眼看我,眼里带着点促狭:“那不废话,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我差点被茶呛到。她咯咯笑,声音不大,却脆生生的,旁边桌的人忍不住侧目。我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看菜单。


菜陆续上来,味道不错。她吃得专心,筷子在各盘之间来回穿梭,偶尔抬头跟我说话,问今天工作怎么样,问我妈昨天打电话说了什么。我一一答了,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越跳越急。吃到一半,她把甜点推到我面前,说吃不下了。我舀了一勺芒果西米露,甜得发腻。


“你今晚怎么心不在焉的?”她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黑色的瞳仁里映着顶灯。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她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那一侧。餐厅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正放着一首很慢的钢琴曲。我走到她面前,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倒抽了一口气。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小声说“求婚吗”。我不管,眼睛只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配得上你。”我打开盒子,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这人笨,不会绕弯子。从第一次见你,到后来每一次见你,我心里就一个念头——想把你娶回来。你愿意吗?”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抿着,像在用力憋着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点得又快又重,眼泪跟着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我愿意。”她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拉过她的左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指圈正好,不大不小,像量过似的。她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戒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我站起来,她一下子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用力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别哭了。”我拍着她的背,嗓子也发紧。


她在我胸口锤了一下,闷声说:“都怪你,妆都花了。”


我笑出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旁边的客人鼓起掌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服务员端过来两杯香槟,说是餐厅送的。她这才从我怀里出来,接过纸巾擦眼泪,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合不拢嘴。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看着戒指,声音还带着哭腔。


“今天。”


“今天?”她抬起头,“那你还让我点那么多菜?”


“我紧张,忘了拦你。”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眼泪又涌出来一些。我伸手替她抹掉,手指碰到她的脸颊,烫烫的。她抓住我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怕我跑了。


“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还没领证呢。”


“明天就去。”


“明天周末,民政局不开门。”


“那就周一,一早就去。”


她笑了,说好。我们重新坐下,菜已经凉了,但谁也没在意。她时不时抬手看那枚戒指,转一转,又放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离开餐厅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雪。她挽着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肩膀上。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细细碎碎的,像撒了一层糖霜。我伸手替她拨了拨,她仰起脸看我,说:“今晚去我家吧。”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我熟悉的热意。


“好。”我说。


她家离餐厅不远,打车十几分钟。一路上她靠在我身上,左手一直被我握着。戒指硌着我的掌心,硬硬的一小圈,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笑呵呵地说:“小两口真般配。”她笑着说谢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甜。


进了门,鞋都没换完,她就踮脚勾住我的脖子。我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她的嘴唇柔软滚烫,带着芒果西米露的甜味。我越吻越深,手从她外套下摆伸进去,隔着裙子摸到她后背的凹陷。她轻哼一声,整个人软下来,贴在我身上。


“等我一下。”她松开我,喘着气说,眼睛里全是水光。


她转身进了卧室,留我一个人站在玄关。我把大衣脱了挂好,又把皮鞋摆正。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我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衣服摩擦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我呼吸一滞。


她换了一身黑色蕾丝内衣,上半身是半透明的薄纱,两颗乳尖在蕾丝下若隐若现。下面是同色系的丁字裤,细带卡在胯骨上,衬得她腰身更细,臀部更翘。她赤着脚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脸颊绯红。


“好看吗?”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又带着点故意的勾引。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双腿缠上我的腰。我抱着她往卧室走,她的嘴贴在我脖子上,又亲又咬,湿热的呼吸全喷在我耳根。我托着她浑圆的屁股,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她“嗯”了一声,腰肢在我身上蹭了蹭。


我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去。她的腿还缠着我的腰,脚跟在我后腰上轻轻磨蹭。我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浑身一颤,指甲掐进我的肩膀里。


“帮我脱了……”她喘着气说。


我伸手摸到她背后,解开胸罩的扣子。那对丰满的乳房一下子弹出来,白花花的,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低头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吸了口气。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还有一点汗味,混在一起,像某种让人上瘾的东西。


我含住她的乳头,用力吸吮。她仰起脖子,嘴里溢出一串破碎的呻吟,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我一只手握住另一边的乳房,大力揉捏,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弹性十足。她叫得越来越大声,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不知道是在推我还是在拉我。


“别急……”我抬起头,喘着粗气说。


她却不听,伸手去解我的皮带。动作又急又乱,解了好几下才解开。她扯下我的裤子,隔着内裤握住我已经硬得发疼的那里,轻轻套弄。我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今天我要。”她在我耳边说,声音又娇又浪,“我要骑你。”


我三两下脱掉内裤,翻身躺在她旁边。她跨坐上来,一只手扶着我的胸口,另一只手引导着我进入。她慢慢坐下去,我一点一点被吞没,温热的包裹让我几乎忍不住要叫出来。


她开始动。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后来渐渐加快。她的腰肢扭动起来,带动着整个臀部上下起伏,那对乳房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弹动,晃得我眼花。我伸手握住它们,用力揉捏。她仰着头,长发散在背后,汗珠从额头滑到下巴,再滴落在我的胸膛上。


“啊……好深……”她浪叫一声,双手撑在我的小腹上,臀部扭得更加用力。


我扶着她的腰,帮她加重力道。她每一次坐下,都像要把我整根吞进去。房间里回荡着肉体碰撞的声响,还有她越来越放肆的呻吟。我盯着她,看她紧闭的眼睛,微张的嘴唇,看她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她美得惊人。


她突然俯下身,乳房压在我胸口,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喘着气说:“老公……我要你……”


那声“老公”像一记重锤,砸得我脑子嗡嗡响。我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惊呼一声,随即又笑起来,双腿主动环上我的腰。我架起她一条腿,更深地顶进去。她尖叫起来,指甲在我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叫老公。”我喘着气说。


“老公……老公……”她断断续续地喊着,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


我像疯了一样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她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我低头吻住她,把她的叫声全数吞下去。她的舌头缠上来,又热又湿。


最后我猛地抽出来,一股热流喷在她的小腹上。她瘫在床上,胸脯剧烈起伏,眼神迷离。我拿纸巾替她擦干净,然后俯身抱住她。她往我怀里钻了钻,像只餍足的猫。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轻声问。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闷声说:“没听见算了。”


“再叫一声。”


“老公。”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


我搂紧她,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风把雪粒子吹到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左手搭在我腰间,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我的老婆

我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深色西装裹着身体,领带是老婆替我挑的,深红底子上压着暗纹,像凝固的晚霞。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有点发僵,这比相亲那天还紧张。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我听见她妈在外头喊:“快点儿,别让新郎等急了。”


门开了一条缝,伴娘先探出头来,冲我挤了挤眼,然后让到一边。她走出来,踩着白色细跟,婚纱的下摆拖在地上。我喉结动了动,眼睛像被钉住一样。那件婚纱是贴身剪裁,从胸口一路裹到腰,再顺着胯部贴下来,把她整个身体线条勒得清清楚楚。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饱满,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道深沟的顶端。腰收得极细,下面骤然扩开,臀部被包成一个浑圆挺翘的形状。她转了个身让伴娘整理拖尾,我看着她侧面的轮廓,胸口像被人捏了一把,口干得厉害。


“看什么呀。”她笑着白我一眼,耳根有点红。


我走过去,贴着她耳朵说:“看你好看。”


她推了我一下,没真用力。伴娘在旁边笑,说新郎眼睛都直了。


婚礼是在城西一家酒店办的,大厅不大,摆了二十来桌。台上用白玫瑰和满天星做了拱门,灯光打下来,她站在拱门下,像从光里走出来的。我站在她对面,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也在出汗。司仪在念誓词,我一句一句跟着说,声音有点哑。她抬头看我,眼眶慢慢红了,嘴角却一直翘着。我听见自己说“我愿意”的时候,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落定了,沉甸甸地砸在胸腔里。她也说“我愿意”,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上,那颗小钻石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台下的亲戚朋友鼓起掌来,我妈在下面抹眼睛,我爸坐得笔直,嘴角绷着,但我知道他高兴。她爸妈坐在另一侧,她妈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她爸拍着她妈的背。我低头亲了她一下,她仰起脸,嘴唇软软地贴上来。掌声更响了,有人在下面吹口哨。


宴席上我们一桌桌敬酒,她换了一身红色旗袍,开衩很高,走路时白生生的大腿若隐若现。我喝了不少,脸红得发烫,她倒是比我能喝,来者不拒。我几次想替她挡,她把手按在我手背上,小声说:“今天高兴,没事。”她每走一步,旗袍裹着的臀部就绷出一道弧线,我站在她身后,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瞟。她好像察觉到了,回头冲我挑了挑眉,嘴角那点笑又坏又甜。


送完宾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酒店楼上订了间套房,进门的时候她还在笑,说腿站酸了。我把门关上,落了锁,转身看她。她站在床边,红色旗袍在暖黄色的壁灯下像烧起来一样。我走过去,手顺着她的腰滑下去,摸到旗袍开衩的边缘。她拍开我的手,嗔道:“急什么,先洗澡。”


我没听她的,低头吻住她。她“唔”了一声,身体软下来,手勾住我的脖子。我一边亲她,一边去解她旗袍的盘扣。那扣子又小又紧,我解开两颗就不耐烦了,用力一扯,剩下的几颗崩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她推我:“衣服要还的!”


“赔你十件。”我喘着气说,手已经从旗袍前襟伸进去,握住她一边乳房。她没穿胸罩,只贴了乳贴。我把乳贴撕掉,掌心贴着她发烫的皮肤,手指收拢。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我抱起她,把她压到床上。旗袍下摆被撩到大腿根,我摸进去,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已经湿了一片。她并了并腿,又把腿张开,手抓着我的西装外套往下扯。我脱掉西装,扯开领带,衬衫扣子解到一半就等不及了,俯身压上去。她帮我脱掉衬衫,指尖在我胸口划来划去,又去解我的皮带。我捉住她的手,按在她头顶。


“别急,今晚你跑不掉。”我说。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谁要跑。”


我把她的旗袍彻底脱下来,扔到一边。她躺在床上,只穿着黑色内裤,皮肤白得发光,胸脯挺着,腰肢陷下去,臀部压着床面,那两瓣浑圆被挤得更加饱满。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呼吸重得像在跑。她也不躲,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又软又烫。


我俯下身,从她的脚踝开始摸,一寸一寸往上。手经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内裤边沿。我勾住那薄薄的布料,慢慢往下扯。她配合地抬起臀部,内裤从她腿上滑下来,湿漉漉地落在地上。我分开她的腿,她轻轻“啊”了一声。我跪上床,架起她两条腿,从她脚背亲起,一路亲到腿根。她浑身抖起来,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叫我的名字。


“老公……”她叫得很轻,像在求我。


我抬起头看她:“再叫。”


“老公,进来。”她咬着嘴唇,眼尾泛红。


我翻过她的身子,让她趴在床上。她胳膊撑着床,腰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来。那两瓣肉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中间那处又湿又亮。我扶着自己抵上去,磨了磨,她抖了一下,臀部往后顶。我按住她的腰,猛地挺进去。她叫出来,声音又尖又软,脸埋进被子里,手指绞着床单。


我开始动,一下比一下重。她的臀部被我撞得啪啪作响,那白花花的肉随着节奏颤动,像水面荡开的波纹。我盯着那处,看着自己一次次没入她的身体,视觉和触觉同时刺激着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冲动。她的叫声越来越大,从被子里传出来,又闷又浪。我伸手探到她胸前,握住那对晃动的乳房,用力揉搓。她的身体向前耸动,臀部却更用力地往后顶,每一下都撞得我小腹发麻。


“舒服吗?”我喘着气问。


“舒服……啊……老公……好舒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加快速度,她整个人像被钉在我身下,只有臀部在承受撞击。她的背弓起来,肩胛骨在皮肤下凸起,长发散在背上,乱糟糟地跟着晃动。我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背,嘴唇贴在她后颈上,用力吸出一块红痕。她缩了缩脖子,臀部夹得更紧。我闷哼一声,差点没忍住。


我直起身,把她一条腿抬起来,从侧面进去。她侧躺在床上,一条腿被我从后面架高,另一条腿蜷着。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叫得更大声,手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我低头看她,她的脸潮红一片,嘴唇半张着,眼神涣散。那对乳房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晃动,乳尖挺立着,红得像熟透的果子。我腾出一只手去揉,她浑身一颤,身体猛地绷紧,里面一阵阵收缩。我知道她到了,放慢速度,缓缓磨着。她抖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整个人软下来,喘得说不出话。


我抽出来,让她平躺。她腿还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我覆上去,吻她的嘴,她的手软软地环上我的背。我重新进入她,这次慢下来,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她望着我,眼睛里雾蒙蒙的,手摸上我的脸,轻轻叫:“老公。”


“嗯。”我应她。


“我爱你。”她说。


我心头一热,低头吻她,下身加了力。她“啊”了一声,腿缠上我的腰,脚跟压着我的后腰,把我往她身体里按。我扣住她的肩,开始新一轮冲刺。她的呻吟又高起来,断断续续地喊我的名字,喊老公,喊我快一点,喊她不行了。我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最后在她又一次收紧的时候,猛地抽出来,射在她小腹上。她抖了一下,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瘫在她身边,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她翻过身,朝我怀里钻。我伸手揽住她,她的皮肤又湿又热,贴着我像一块暖玉。我拉过被子搭在我们身上,她往我怀里拱了拱,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细细的嗡鸣。我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发丝黏在额角,我替她拨开。她抬起头来,眼睛半睁着,懒懒地说:“老公,我渴。”


我下床去给她倒水。热水壶在柜子上,我倒了半杯温水,走回来递给她。她坐起来喝水,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露出胸前的风光。我看了一眼,喉咙又发紧。她喝完水,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朝我伸出手。


“干嘛?”我笑。


“抱我。”她撒娇。


我坐回床上,把她整个圈进怀里。她靠着我,忽然说:“以后我就是你老婆了。”


“嗯,你是我老婆。”我说,低头亲她发顶。


她仰起脸看我:“你要对我好。”


“好。”我说。


“不许凶我。”


“不凶。”


“家务要分担。”


“分。”


她笑起来,伸手戳我的脸:“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我握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因为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把她的脸扳回来,亲了亲她的眼睛:“不是好听的,是实话。”


她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胸口。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嘴角翘着,整个人蜷在我怀里,像只心满意足的猫。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漏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背上,像撒了一层金粉。我伸手去摸她的背,沿着脊椎一路滑下去,她轻轻哼了一声,没动。


“睡吧。”我说。


她“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


我关掉壁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她在我怀里翻了个身,背贴着我,臀部抵着我的小腹。我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从相亲那天第一次见她,到这个晚上她睡在我怀里,中间不过一年光景,却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我亲了亲她的后颈,她无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想,从今天起,她就是我老婆了。这念头在黑暗里反复盘旋,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承诺。我闭上眼睛,觉得这一生忽然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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