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优等生? · 第二季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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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二天。
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数字用红色粉笔写得力透纸背,像一道无声的鞭子悬在每个高三学生的头顶。教室里的空气被暖气烘得干燥而沉闷,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白凝冰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真题集,右手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第十七题的题干上已经停了快五分钟。
她走神了。
这在一年前几乎不可能发生。那时候的白凝冰是全校公认的学神,年级第一的宝座从高一坐到现在就没让出去过,体育测试八百米能跑进两分四十秒,引体向上能做十五个,连体育老师都开玩笑说她要是走体育特长生路线,省队教练得抢着要人。一米八三的身高配五十五公斤的体重,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站在人群里像一株挺拔的白桦。那时候她连课间休息都在背单词,吃饭排队的时候手里永远捏着一沓错题卡。
但现在,她的手机就藏在真题集下面,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视频网站的播放界面。进度条已经走了大半,耳机线从校服袖口里穿出来,绕过手腕,一头塞在耳朵里,另一头藏进领口。屏幕上两具交缠的肉体正在激烈地起伏,声音被她调得很低,混在教室的翻书声里几乎听不出来,可那些喘息和撞击声钻进耳朵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白凝冰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双腿。校服裤子底下,一条浅灰色的丁字裤勒进臀缝,那是唐婉怡上周送给她的,说“你穿这个去上课,保证一整天都精神”。她当时还觉得荒唐,可此刻布料嵌进身体缝隙里的触感确实让她无法专心。视频里的女优叫得越来越浪,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呼吸也乱了节奏,不得不低下头假装在看题目,让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发烫的耳尖。
“凝冰,这道题你做了吗?”
同桌宋思思凑过来问。白凝冰手指一划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时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惯常的清冷表情,声音平稳:“还没,刚看完题干。”她指着真题集上的第十七题,条理清晰地讲了解题思路,宋思思听得直点头,完全没注意到白凝冰校服外套口袋里那根细长的电子烟杆。
下课铃响的时候,唐婉怡从隔壁班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笑盈盈地冲她招手。白凝冰合上书起身,走过讲台时班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白凝冰,一模的复习计划交一下。”她点头应了声“明天给您”,脚步没停。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间的女厕所是她们的老地方。唐婉怡先推门进去,确认隔间没人,回头冲白凝冰眨了眨眼。白凝冰跟进去,反手把门锁上,唐婉怡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装好烟弹的电子烟递到她嘴边。
“新口味,水蜜桃的,比之前那个绿豆冰好抽。”
白凝冰接过来叼住吸嘴,拇指按下按钮,指示灯亮起红光,她微微仰头吸了一口,甜腻的果味蒸汽灌进肺里,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甜感,后脑勺很快泛起一层轻飘飘的暖意。她靠着洗手台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唐婉怡自己也拿了一根点着,两个人就这么对着镜子吞云吐雾,白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弥散。
“昨晚那个视频你看了没,我发你的那个。”唐婉怡用胳膊肘碰碰她。
“看了一半。”白凝冰睁开眼,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上,又吸了一口,“后面那个男的……挺大的。”
“是吧!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唐婉怡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比林峰的还差一点。”
白凝冰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没接话,把烟杆递还给唐婉怡,转身去洗手。水龙头哗哗响着,镜子里唐婉怡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白凝冰知道她在笑。那种笑她太熟悉了,从第一次被唐婉怡拉着看小黄文开始,到后来被推着点开第一个色情网站,再到上周在唐婉怡的“怂恿”下试了那根带珠子的情趣玩具——每一次,唐婉怡都是这样笑的,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对了,”唐婉怡收起烟杆,从书包侧兜摸出一小盒东西塞进白凝冰校服口袋,“水烟糖果,草莓味的,比电子烟劲儿大一点,你上课困了含一颗。”
白凝冰捏了捏口袋,小铁盒的边角硌着掌心。她没问“劲儿大一点”是什么意思,因为上次唐婉怡给她那根“劲儿大一点”的烟弹之后,她在自习课上第一次体验到了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酥麻感,整个人趴在桌上抖了好一会儿,同桌还以为她低血糖犯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女生八百米测试。白凝冰站在起跑线上,校服短袖贴着后背,风灌进衣摆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嘴里还残留着水蜜桃的甜味。哨声响,她迈开步子跑出去,前四百米还跟得住节奏,到六百米的时候小腿突然发沉,呼吸也从鼻腔里烧起来。最后两百米她几乎是咬着牙撑下来的,冲过终点线时成绩比上学期慢了将近二十秒。
体育老师皱着眉看秒表:“白凝冰,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有点感冒。”她扯了个谎,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余光扫到操场对面唐婉怡正靠在单杠边上冲她晃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微信聊天界面。
晚上七点,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白凝冰拿着保温杯去开水房打水,路过二楼拐角那间平时没人用的器材室时,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林峰把她按在跳箱上的时候,器材室里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黄光。他校服拉链敞着,里面的黑色T恤卷到胸口,肌肉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更深。白凝冰没说话,伸手去解他裤腰,手指刚碰到皮带扣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嘴里什么味儿?”林峰凑近闻了闻,“又抽了?”
“水蜜桃的。”她仰起脸,眼神有点散,“唐婉怡给的。”
林峰低笑了一声,松开她手腕转而按住她后脑勺,低头亲下来。烟草和水果混合的味道在两个人嘴里搅在一起,白凝冰闭着眼回应他,舌尖勾着舌尖,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林峰的手从她校服下摆探进去,摸到腰侧紧实的肌肉线条,指尖顺着腹肌轮廓往下滑,勾住校服裤的松紧带。
“今天不行。”白凝冰突然按住他的手,声音有点哑,“马上打铃了,老周要听写。”
“那就快点。”林峰把她的裤子往下扯了一截,隔着内裤揉了两把,布料立刻洇出一小块深色,“你都湿成这样了。”
白凝冰咬着下唇没吭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第三次被唐婉怡拉着一起看片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听话了。以前她满脑子都是公式和单词,现在只要一个人待着,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往裤腰里伸,非得弄到高潮一次才能静下心来看书。上周在图书馆自习室,她甚至戴着耳机看了半节课的色情直播,桌底下手指隔着校服裤揉自己,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林峰把她翻过去按在跳箱上,从后面顶进来的时候白凝冰闷哼了一声,额头抵着手臂,指甲抠进跳箱的皮革缝里。动作很快,带着点匆忙的粗暴,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她咬着袖口不敢出声,走廊里还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快感堆叠得又急又猛,她抖着腰到了高潮,林峰又抽送了几十下才退出来射在她大腿根上。
“你最近量挺大。”白凝冰拿纸巾擦腿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积了三天。”林峰提上裤子,从兜里摸出电子烟嘬了一口,“唐婉怡说你最近状态不行啊,八百米跑那么慢。”
白凝冰动作一顿,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她跟你说的?”
“她关心你嘛。”林峰把烟递到她嘴边,白凝冰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尼古丁过肺的感觉让紧绷的小腿肌肉松下来,“马上模考了,要不你收收心?”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烟杆还举在她嘴边没挪开。白凝冰又吸了一口才别过头,把校服裤子拉正:“我知道。”
晚上回到宿舍,唐婉怡在微信上发来一串消息,问她要不要去她们寝室坐坐。白凝冰洗完澡换了睡衣过去的时候,唐婉怡的小姐妹周雨桐和赵晓晓已经在了,三个人围着唐婉怡的床铺,中间摆着一只插了软管的水烟壶,壶底的水里咕嘟嘟冒着泡。
“来,新配的,加了点好东西。”唐婉怡拍拍身边的位置。
白凝冰坐过去,接过软管吸了一口。水烟比电子烟冲得多,果味底下压着一股药似的苦,但入喉之后整个人会变得特别松,像被人抽掉了骨头。她靠在唐婉怡肩膀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周雨桐在旁边讲着隔壁班谁跟谁在实验楼后面搞被教导主任抓了的事,赵晓晓笑得直拍床板,白凝冰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觉得小腹下面又热起来。
“林峰呢?”她小声问唐婉怡。
“楼下等着呢。”唐婉怡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味的水烟糖果,“还有他队里那几个,张磊他们,在操场看台后面。你要去吗?”
白凝冰含着糖果,甜味混着化学制剂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唐婉怡就笑,把她拉起来往外推:“快去快回,别弄太晚。”
操场看台后面的背风处,林峰和张磊、孙鹏飞几个体育生正靠着墙抽烟。白凝冰过去的时候张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位置。后面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被林峰按在水泥台阶上的时候,张磊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解她的内衣扣,孙鹏飞在旁边问“真的可以吗”,林峰说了句“她喜欢”。她确实喜欢,她那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却敏感得要命,一根手指就能让她抖半天。
后来她连自己怎么回的宿舍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唐婉怡给她发了条语音:“爽不爽?下次带你玩更刺激的。”
第二天早自习,白凝冰趴在桌上补觉,前桌扔过来一张纸条,是班主任让课代表传的:白凝冰,你的复习计划呢?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从桌洞里摸出水笔,撕了半张草稿纸开始写。写了三行,唐婉怡从门口经过敲了敲窗户,冲她晃了晃手里新买的烟弹。白凝冰把写了一半的纸揉成团塞进桌洞,起身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唐婉怡把烟杆递过来:“昨天张磊跟我说你特别软,比平时还软。”
白凝冰吸了一口,没接话。她知道唐婉怡在看她,那种目光像在验收一件慢慢成型的作品。从第一篇小黄文到第一个色情网站,从第一根情趣玩具到第一口上头电子烟,从第一次和林峰上床到第一次同时面对两个男人,每一步都有唐婉怡的手在背后轻轻推着。但白凝冰懒得去想这些,烟弹里的甜味让她心情很好,她甚至主动问了一句:“今天还有水烟糖果吗?”
唐婉怡从口袋里摸出铁盒倒了两颗在她手心,笑眯眯地说:“省着点吃,这玩意儿最近不好买。”
白凝冰把糖果丢进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她想起昨晚张磊问她“你成绩那么好,干嘛跟我们混在一起”。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笑了一下,说“成绩好有什么用”。
这话搁在一年前她自己都不信。那时候她刷题刷到凌晨一点,第二天还能六点起来背古文,模考掉出年级前五能自责一个星期。现在她的错题本上落了一层灰,真题集翻到第十七题就没再往后动过,手机相册里最新的几十张照片全是唐婉怡发来的色情视频截图和情趣用品链接。
但她还是会在每次模考前突击两天,靠着底子硬撑在年级前十。班主任找她谈过两次话,她拿“最近压力大状态不好”搪塞过去,老师看她成绩没掉出第一梯队也就没再深究。只有她自己知道,坐在考场里的时候,她脑子里一半是公式,另一半是昨晚视频里那个男人的尺寸,笔下的选择题做着做着就会走神,得掐一把大腿才能把思路拽回来。
下午训练的时候体育老师把她叫到一边:“白凝冰,市里那个中学生运动会你真不报?八百米和跳远你都有戏。”
她正低头看手机,唐婉怡刚发来一条消息:“今晚林峰说带你去个新地方,有惊喜。”她锁了屏抬头:“老师,我最近身体不太行,怕跑不好。”
体育老师叹了口气没再劝。白凝冰转身往教学楼走,路过器材室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门关着,但她知道那里面靠墙第二个跳箱的皮革面上还留着昨天她指甲抠出来的印子。
晚自习第二节她没去教室,跟班长请了病假。唐婉怡在宿舍楼下等她,两个人绕到操场后面的围墙缺口钻出去,林峰的车停在巷子里。车上还有张磊和另一个她不太熟的男生,林峰介绍说是他初中同学,体校练短跑的。
“今晚去张磊家,他爸妈出差。”林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去就送你回学校。”
白凝冰坐在副驾驶,手肘撑着车窗沿,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嘴里含着一颗水烟糖果,已经含了快十分钟,甜味淡了,剩下的化学涩味让舌尖微微发麻。她偏过头看林峰:“去啊,干嘛不去。”
张磊家客厅的沙发很软,茶几上摆着两只水烟壶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烟弹盒子。白凝冰被林峰拉着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张磊,右手边是那个体校男生。唐婉怡和周雨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抽水烟,赵晓晓拿着手机在拍小视频,镜头扫过白凝冰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唐婉怡在对面笑:“挡什么呀,又不是发朋友圈。”
后来的事情就乱了。白凝冰记得自己抽了两管水烟,磕了三颗糖,然后被林峰按在沙发上从后面进的时候张磊凑过来亲她。再后来她趴在茶几上,体校男生问她能不能试试后面,她迷迷糊糊点了头,林峰在旁边扶着她的腰说“你放松点”。疼是真疼,但疼完之后那种被填满的胀感又让她忍不住往后蹭,唐婉怡在对面举着手机说“凝冰你表情好骚啊”,她那时候已经顾不上羞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波接一波的酥麻。
那天晚上她断断续续被弄到凌晨两点多,中间失禁了一次,尿液顺着大腿淌到地毯上,张磊愣了一下说“没事没事”,林峰用纸巾给她擦的时候她整个人还在抖,高潮的余韵一波波涌上来,连脚趾都蜷紧了。唐婉怡过来摸她的脸:“爽翻了是不是?”
白凝冰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回学校,她在宿舍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下床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腰酸得像被人从中间折过。手机里有唐婉怡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昨晚失禁的样子我录下来了,放心,就我自己看。”
白凝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嗯”。
她洗了把脸去教室,路过走廊的时候宋思思叫住她:“凝冰你脸怎么这么白?又感冒了?”
“嗯,昨晚没睡好。”她扯了扯嘴角,走到座位上翻开真题集,第十七题还停在那里。她拿起笔,看了两分钟题干,又从桌洞里摸出水烟糖果的铁盒,倒了一颗含进嘴里。
甜味漫开的时候她终于能集中注意力了,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着公式,解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唐婉怡发来一张截图,是林峰在群里说的:“白凝冰昨天后面也开了,贼紧。”
白凝冰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解那道题。解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卡住了,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体校男生从后面顶进来时的感觉,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深吸一口气把纸翻过去重新写,写了三行又划掉,最后把笔一扔趴在了桌上。
前桌回头看她:“白凝冰你不舒服?”
“没事,眯一会儿。”
她闭上眼,嘴里含着那颗化了一半的糖,甜味混着化学制剂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淌。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一天,她错题本上一个字没写,真题集停在第十七题,八百米成绩掉了二十秒,班主任催的复习计划还揉成团躺在桌洞里。
但此刻她只想再吃一颗糖。
章节 2
那天下午的课白凝冰几乎没听进去。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着椭圆和双曲线,粉笔敲得哒哒响,她盯着那些曲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地毯上自己失禁时淌出来的尿渍形状——也是弯弯曲曲的,被林峰用纸巾一擦就洇成一片。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低头看笔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根柱状的东西,画得还挺粗。她赶紧用笔划掉,划得太用力,纸都破了。
唐婉怡坐在她斜后方,隔着两排,白凝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像一根细线,不紧不慢地牵着。课间唐婉怡凑过来,手里捏着一颗水烟糖果,糖纸是淡紫色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英文。“张嘴。”唐婉怡说。白凝冰左右看了一眼——前排的男生趴在桌上补觉,旁边的女生戴着耳机刷题——她张开嘴,唐婉怡把糖塞进来,指尖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最后一颗了,晚上再给你装新的。”
“你哪来这么多。”白凝冰含着糖,声音有点含混。
“林峰有渠道啊,你不知道?”唐婉怡靠在她桌沿上,歪着头看她,“他说这批比之前的劲儿大,你感觉出来没?”
白凝冰咂了咂嘴,确实比之前的更甜,甜得发苦,后味里有一股化学品的涩。但那股涩味顺着嗓子下去之后,胸口那块地方就松了,像有人把她的肋骨往外撑开了一点,呼吸都顺畅了。她点了点头。
“那就行。”唐婉怡拍了拍她肩膀,“对了,晚自习别上了,林峰说今晚体校那边有局,张磊他们几个都去。”
“我真题还没——”
“你真题写了多少?”唐婉怡伸手去翻她桌洞,白凝冰下意识挡了一下,没挡住。唐婉怡把那本真题集抽出来,翻了两页,停在第十七题上。“你昨天就停这儿,今天还停这儿?”她举着本子晃了晃,“凝冰,你以前一套理综四十分钟做完,现在一道大题卡两天。”
白凝冰把本子夺回来塞进桌洞:“我这两天状态不好。”
“我知道你状态不好。”唐婉怡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压低了,“所以才让你去放松嘛。你越闷在教室里越学不进去,你自己说是不是?脑子一闲下来就想那事儿,对不对?”
白凝冰没说话。她确实一坐下来就静不下心,笔尖在纸上划拉几下,脑子里就开始放昨晚的画面——体校那个男生从后面顶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床沿上,膝盖顶着地毯,林峰在旁边扶着她的腰,说“你放松点”,唐婉怡举着手机笑。她把这些从脑子里甩出去,又想起自己失禁时张磊愣住的表情,想起唐婉怡拿纸巾给她擦腿时手指的温度。
“你看。”唐婉怡指了指她的脸,“脸都红了。行了别装了,晚上七点校门口,我等你。”
唐婉怡走了之后白凝冰趴回桌上,嘴里的糖化得只剩一小块,她用舌头把它推到腮帮子边上含着,慢慢等它化完。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老师发了一套听力模拟卷,她戴上耳机,听力的开头念了两句她就走神了,耳朵里只剩下那个男声的语调,低低的,像林峰在床上说话的声音。她摘了耳机把卷子翻到阅读部分,读了两行又放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宋思思从后面追上来:“凝冰你晚上去自习室吗?我占了个好位置。”
“我今晚有点事。”
“又感冒?”宋思思看了她一眼,“你最近老有事。”
“家里的事。”白凝冰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没看宋思思的眼睛。
校门口唐婉怡已经在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白凝冰认得其中一个,是唐婉怡她们班的,叫什么名字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上次在KTV包间里见过,当时那女生蹲在茶几边上吸什么东西,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水烟的管子。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她不认识,穿一件黑色卫衣,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
“走,今天不去体校那边了,人太多,林峰说换个地方。”唐婉怡拉开路边一辆银色面包车的侧门,“上车。”
白凝冰犹豫了一下。面包车后座铺着一层灰色的绒布,上面有几块深色的印子,看不出是什么。她弯腰钻进去,车里一股烟味和甜腻的香精味混在一起,短头发女生坐进驾驶座,唐婉怡坐在她旁边,另一个女生挤在白凝冰边上,胳膊挨着她的胳膊。车子发动的时候白凝冰闻到那女生身上也有那种甜味,比糖果的味儿更浓,混着汗,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焦香。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白凝冰跟着她们从电梯上了七楼,门一开她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个水烟壶,一个玻璃的,一个塑料的,旁边散着几盒烟弹和一塑料袋的糖果。沙发上坐着三个男生,其中一个是林峰,穿着件灰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紧紧的,另外两个她没见过,看着像大学生,一个戴眼镜,一个剃着板寸。
“来了。”林峰抬了抬下巴,从沙发扶手上拎起一个装好的烟弹冲她晃了晃,“特意给你装的,双倍。”
白凝冰走过去接过来,手指碰到烟弹外壳的时候感觉有点黏,不知道是糖浆还是什么。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林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唐婉怡在茶几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水烟壶的管子递过来:“先来两口,缓一缓。”
白凝冰接过来吸了一口,水烟咕噜咕噜响,烟雾涌进肺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林峰的手顺势从后腰滑到侧面,手指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腰。戴眼镜的男生从茶几底下摸出两副扑克,问打不打牌,唐婉怡说打,短头发女生说先别打,让凝冰热热身。
“热什么身?”白凝冰问。
唐婉怡笑了一下,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根粉色的硅胶东西,带震动的那种,比白凝冰自己藏在宿舍柜子里的那根粗一圈。“林峰给你买的,说你最近胃口大了,之前那个不够用。”
白凝冰看了林峰一眼,林峰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她腰侧移到前面,隔着裤子按了一下。她的呼吸立刻就乱了,刚才吸的那口水烟好像一下子涌到了四肢,手脚都有点发软。唐婉怡把那东西塞到她手里:“你自己来还是让林峰来?”
“我自己来。”白凝冰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那去里屋,这儿还要打牌呢。”短头发女生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把外套挂那边”。
白凝冰拿着那个盒子站起来,林峰也跟着站起来,唐婉怡冲她挤了挤眼:“别太久啊,一会儿出来吃糖。”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窗帘拉着,灯也没开,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白凝冰坐在床沿上把盒子打开,硅胶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她感觉手心有点出汗。林峰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看她:“你自己玩,我在这儿看着。”
她愣了一下:“你不进来?”
“唐婉怡说的,让你自己先来。”林峰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说你现在得自己先热起来,不然一会儿没状态。”
白凝冰低头看着手里那根东西,比她的手指粗,表面有凸起的纹路,底部有个开关。她按了一下,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特别响。她咬了咬嘴唇,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手指先碰了碰自己,发现已经有点湿了。震动的东西贴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后背弓起来,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嘴里含着的糖还没化完,甜味和震动一起在身体里搅。
林峰就在门口看着,不说话,也不动。白凝冰从门缝透进来的光里能看见他的轮廓,宽肩窄腰,站得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她闭上眼,把震动调高了一档,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又打开,床单被她攥出一把褶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宋思思问她“又感冒”时那种担心的眼神,班主任在讲台上说“距离一模还有二十天”的声音,真题集第十七题那个没解完的椭圆方程——但所有这些都被震动搅碎了,只剩下身体里一波一波往上涌的感觉。
她高潮的时候咬着嘴唇没出声,腿绷直了抖了好一会儿,震动的东西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床上,还在嗡嗡地转。林峰这才走过来,弯腰把东西捡起来关掉,在她旁边坐下。“缓过来了?”他问。
白凝冰点了点头,喘着气,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
“那出去吧,唐婉怡说今晚玩点不一样的。”林峰拍了拍她的大腿,站起来往外走。
白凝冰坐在床上又缓了半分钟,把裤子拉好,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客厅里唐婉怡她们已经打上了牌,茶几上的水烟壶咕噜咕噜响着,短头发女生输了一把,正被戴眼镜的男生往脸上贴纸条。唐婉怡抬头看她:“这么快?林峰你是不是没帮忙?”
“她自己来的。”林峰坐回沙发上,把白凝冰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唐婉怡把牌往茶几上一扣:“那下一轮咱们换个玩法。输的人吃糖,赢的人点烟。”她从包里又掏出一袋东西,这次是花花绿绿的糖纸,跟之前那种淡紫色的不一样,“新到的,水果味,劲儿比之前那个大。”
白凝冰看着那袋糖,嘴里之前那颗已经化完了,嗓子眼里有点发干,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唐婉怡把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凝冰你先来一颗?算我请的。”
她伸手拿了一颗,糖纸是橙色的,上面画着一颗橘子。剥开塞进嘴里,甜味炸开的时候她听见唐婉怡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什么事情落了定。牌局重新开始,林峰洗牌的时候白凝冰靠在他肩膀上,嘴里的糖化得很快,甜味下去之后那股化学品的涩味又泛上来,但她已经不觉得难吃了,甚至有点喜欢那个涩味,它让她的脑子变慢,变轻,像泡在温水里。
打到第三把的时候她输了,戴眼镜的男生说“吃糖吃糖”,她又拿了一颗,这次是柠檬味的。唐婉怡在旁边说:“凝冰你今天手气不行啊。”白凝冰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本来就不太会打牌”,短头发女生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学霸吗,打牌也不会?”
白凝冰没接话。她以前确实会打,算牌算得很快,但此刻她懒得算,也懒得想。牌在手里捏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数字,脑子里却空空的,只有嘴里的甜味和旁边林峰身上热烘烘的体温是实在的。她又输了两把,吃了三颗糖,唐婉怡凑过来小声问她:“晕不晕?”
“有点。”
“晕就对了。”唐婉怡把手里的牌放下,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行了别打了,办正事吧。”
白凝冰还没反应过来“正事”是什么,林峰已经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了。她搂着他的脖子,视野晃了一下,看见唐婉怡和短头发女生把茶几推开,地毯上铺了一层塑料布,戴眼镜的男生和板寸头从柜子里往外搬东西——又是水烟壶,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颜色很深的液体。
“今晚人多,玩点大的。”唐婉怡走过来摸了摸白凝冰的脸,“你怕不怕?”
白凝冰嘴里还含着半颗柠檬糖,腮帮子鼓着,摇了摇头。她其实有点怕,但那种怕被糖和烟压得很淡,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轮廓都在,但不真切。林峰把她放在地毯上,塑料布凉凉的贴着腿,她听见短头发女生说“我先来”,然后有人把水烟壶的管子递到她嘴边,她含住吸了一口,这次的味道跟之前都不一样,更浓,更甜,甜得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后面的事情她记得不太连贯。有人脱了她的衣服,有人摸她,林峰的那根东西从前面进来的时候她正含着水烟管子,吸了一口呛了一下,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唐婉怡在旁边拍手笑。后来换了姿势,她跪在塑料布上,手撑着地,后面被填满的时候她低头看见塑料布上有一小滩自己的口水,亮晶晶的。短头发女生蹲在旁边拿手机拍,镜头对着她的脸,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胳膊里,听见唐婉怡说“别躲呀”。
中间她失禁了一次,尿液顺着大腿内侧淌到塑料布上,热乎乎的,板寸头男生“嚯”了一声,戴眼镜的说“没事没事,反正铺了”。她那时候已经没什么羞耻的感觉了,只觉得尿完之后身体轻了一点,像卸了什么负担。林峰从后面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从前面伸过来揉她的肚子,说“还有没有”。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唐婉怡她们叫了外卖,披萨和炸鸡,白凝冰坐在沙发角落里裹着林峰的外套吃一块披萨,手有点抖,芝士拉丝拉得老长。唐婉怡凑过来跟她碰了一下可乐罐:“今天爽不爽?”
白凝冰嚼着披萨点了点头。
“那明天还来?”
她犹豫了一下。明天是周六,本来计划去图书馆把落下的真题补一补,错题本也该整理了,下周班主任要检查。但她嘴里还残留着水烟的甜味,身体里那种被填满之后又空下来的感觉让她有点不安,像少了什么,得再填一次才踏实。
“明天再说吧。”她说。
唐婉怡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从茶几上拿了一颗糖剥开递到她嘴边:“那先吃颗糖,晚上回去好好睡。”
白凝冰张嘴接了。糖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客厅里其他人——短头发女生在跟板寸头抢最后一块炸鸡,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收拾塑料布,林峰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大腿,指腹底下是滑腻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回去的路上是林峰开车送她。车里没开音乐,暖风烘烘地吹着,白凝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眼睛半闭着。林峰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去哪儿?”
“到时候再说,反正有糖吃。”绿灯亮了,他收回手去挂挡,“你最近状态不好,多放松放松,别老想着学习。”
白凝冰“嗯”了一声,转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拖成一条条黄线。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宋思思八点多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你明天去图书馆吗?我帮你占座。”下面还有一条是十点发的:“你是不是又感冒了?注意身体啊。”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明天家里有事,不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嘴里最后一点糖味也化干净了,只剩下嗓子眼里一点涩。她忽然想起真题集还摊在桌洞里,第十七题那个椭圆方程写到第三步就断了,草稿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明天要是去图书馆的话——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掐断了,林峰说了下午来接她,唐婉怡说明天还有局。
车子拐进学校后门那条路的时候她看见教学楼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大概是高三的住校生在晚自习。她以前也是那几间教室里的一员,坐到十点半保安来赶人,回宿舍还要打手电筒再看半小时错题。现在她看着那些窗户里的灯光,觉得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玻璃,是更厚的东西,说不清是烟还是糖还是别的什么。
林峰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她推开车门下去,腿还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下。林峰从车窗里探出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嗯。”
“对了,”林峰叫住她,“唐婉怡说让你把那个盒子带上,明天用。”
白凝冰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盒子,就是刚才在卧室里用的那个。她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里走,听见车开走的声音在背后越来越远。楼道里灯是声控的,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照出她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头发有点乱,外套是林峰的,袖子长出来一截。她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停下来,从兜里摸出那颗唐婉怡最后塞给她的糖——她没吃,揣兜里了——看了看糖纸,是草莓味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卡通草莓。她把糖纸撕开,糖塞进嘴里,甜味漫上来的时候她靠在楼梯扶手上闭了闭眼。
明天下午三点。在那之前她还有一整个上午,也许能起来把错题本整一整,至少把第十七题解完。她这么想着,又觉得这个念头轻飘飘的,像水烟壶里冒出来的烟,看着有形,一伸手就散了。
她推开宿舍门,室友已经睡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唐婉怡发来一张照片,是刚才拍的,她跪在塑料布上,脸侧着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肩膀。下面跟着一行字:“明天给你看视频版的,角度更好。”
白凝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嘴里那颗草莓糖还没化完,她用舌头把它推到腮帮子边上含着,甜味顺着喉咙慢慢往下淌。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天,她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然后就被糖的甜味盖过去了。明天上午,她想,明天上午一定把第十七题解完。
她闭上眼,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宿舍里只剩下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嘴里那颗糖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小片黏在牙齿上,她用舌尖舔了舔,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章节 3
第二天早上白凝冰是被闹钟吵醒的,七点整,她设了三个闹钟,从六点五十开始每隔五分钟响一次,但前两个她压根没听见。第三个响的时候她伸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把手机拽进被窝里关了,整个人蜷成一团,腿根和腰都酸得厉害,像是前一天跑了三千米又做了两百个深蹲。她在被子里赖了大概三分钟才坐起来,头发乱得不像话,后脑勺有一撮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室友已经不在宿舍了,桌上留了一盒没喝完的牛奶,吸管还插在上面。白凝冰看了一眼手机,唐婉怡半夜又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语音,她没点开,另一条是文字,写着“早上记得吃糖,别空着肚子吸”。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先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脖子上倒没什么痕迹,林峰昨天没往显眼的地方弄。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子,就是唐婉怡最早给她的那个,里面分了两格,一格放糖,一格放烟弹。糖剩了大概七八颗,烟弹还有三个没拆封的。她拆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柠檬味的,比昨晚的草莓酸一些。然后她把错题本从书包最底下抽出来,翻到第十七题,昨天做到一半卡住了,题干是电磁感应的综合题,线圈在磁场里转,求感应电动势的最大值和有效值。她盯着那个线圈图看了几分钟,脑子里倒是能转起来,右手定则、楞次定律、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公式都还记得,就是写到一半总觉得哪里不踏实,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有,细节模糊。
做到第三小问的时候她卡住了,问的是线圈转过九十度过程中通过电阻的电荷量,要用平均电动势,她列了式子,q等于ΔΦ除以R总,数字代进去算出来是零点零四库仑。她看着这个答案觉得应该是对的,但心里没底,以前她做题从来不会这样,算完就知道对不对,现在得反复验算两遍才敢写上去。
手机又亮了一下,唐婉怡打来电话,白凝冰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了没?我在你楼下,下来吃早饭。”
“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牛奶。”
唐婉怡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不算,下来,我买了包子,还有豆浆,你陪我吃。”
白凝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桌上摊开的错题本,最后还是合上了,换了件卫衣下楼。唐婉怡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倒像是正正经经来约早饭的。白凝冰走过去,唐婉怡把一袋递给她:“鲜肉包,趁热。”
两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位子上,这个点食堂没什么人,就几个起早背单词的。唐婉怡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昨晚你走了之后我们打了一会儿牌,林峰输了两百多。”
“你们还打牌了?”
“就随便玩玩,后来没意思了,散了。”唐婉怡把豆浆推过去,“对了,下午三点的事你还记得吧?林峰跟你说了。”
白凝冰低头咬包子,点了点头。
“那盒子你带着。”
“嗯。”
唐婉怡看了她一眼,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你昨晚睡得好不好?看你脸色不太行。”
“还行,就是腰有点酸。”
唐婉怡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正常,昨天那个姿势是挺费腰的。我回去给你按按,我手法可好了。”
白凝冰没接这个话,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喝了口豆浆。食堂的窗户开着,外面有学生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有人手里还拿着单词本边走边翻。白凝冰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那种生活离自己挺远的,明明也就是几个月前,她也是那群人里的一个,早上六点半起床,背四十分钟英语,然后去教室做一套理综选择题。现在她坐在这儿,嘴里还含着唐婉怡塞给她的糖,包里那个铁盒子硌着腿。
唐婉怡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白凝冰看:“你看这个,我昨晚拍的,角度特别好。”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缩略图,白凝冰认出来是自己,跪在那块塑料布上,头发散着,背后是林峰。她伸手把手机按下去:“别在食堂看。”
“又没人。”唐婉怡无所谓地收了手机,“行吧,下午再给你看完整的。对了,上午你干嘛?”
“想把错题本整一整。”
唐婉怡挑了挑眉:“你还整错题本啊?”
“快一模了。”
“我知道快一模了,”唐婉怡把豆浆杯子捏扁了扔进塑料袋里,“但你别把自己绷太紧。你看你昨天那样多好,放松一点。错题本什么的,能整多少整多少,整不完就算了呗,你底子在那儿摆着呢,少做几道题能差多少?”
白凝冰没说话。唐婉怡这话说得轻巧,但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底子再厚也经不住这么耗。可她又确实坐不太住,脑子里想着要复习,身体却懒懒的,嘴里那颗糖化了之后又有点想再吃一颗。
唐婉怡像是看透了她,从自己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推过去:“最后一颗了,下午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再给你拿新的。”
白凝冰看着那颗糖,透明包装纸里裹着琥珀色的糖块,跟昨天那种草莓味的不一样。她拿起来揣兜里,没当场吃。
“走吧,”唐婉怡站起来收拾桌子,“我陪你上去待会儿,看看你那个错题本,我也好久没碰过题了,你教教我呗。”
白凝冰愣了一下:“你教我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唐婉怡挽上她的胳膊往食堂外面走,“我最近脑子也不好使,昨天做英语阅读做了半天,错了好几个。你帮我看看。”
两个人回了宿舍,室友还没回来。白凝冰把错题本摊开,唐婉怡搬了把椅子坐旁边,看了两眼第十七题,指着题干说:“这题我做过,我们班上周考了这道,我最后一步算错了。”
“哪一步?”
“就是电荷量那个,我忘了用平均电动势,直接拿最大电动势乘时间了。”
白凝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行式子,q等于ΔΦ除以R总,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踏实有点多余,她算的应该没问题。她拿笔把过程又顺了一遍,确认无误,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勾。
唐婉怡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写,忽然说:“你写字还是这么好看,跟印上去似的。”
“就正常写。”
“我写得就丑,林峰老说我笔记跟鬼画符一样。”唐婉怡把错题本翻到下一页,“这题呢?这题你会不会?”
那是一道圆锥曲线的压轴题,白凝冰扫了一眼,思路倒是有的,但计算量不小。她拿草稿纸开始算,唐婉怡在旁边看了几分钟,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开始刷。白凝冰算到一半,余光瞥见唐婉怡在翻相册,手指划来划去,屏幕上闪过好几张照片,都是昨天那种。她低下头继续算,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脑子里那个椭圆方程忽然有点走样。
“算完了没?”唐婉怡凑过来看。
“快了。”
“你算你的,我不打扰你。”唐婉怡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把手机声音开了一格,白凝冰听见那边传来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她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
“唐婉怡。”
“嗯?”
“声音关了。”
唐婉怡笑了一声,把手机静音了,但也没收起来,继续翻着看。白凝冰盯着草稿纸上的方程,把注意力往回拽,硬撑着算完了最后一步,得数是根号三。她翻到答案页对了一下,对了。
“厉害厉害,”唐婉怡鼓了两下掌,“我就说嘛,你随便学学也比我们强。”
白凝冰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其实她心里清楚,这道题以前她做起来根本不用这么费劲,二十分钟就能搞定,今天磨了快四十分钟,中间还走神了好几次。唐婉怡说的“随便学学”听着像夸,但她自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上午剩下的时间她又做了两道物理选择题,错了一道,是光学那块的,她看错了折射率的定义。她把错题抄到本子上,写了解析,但写到一半又觉得困,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唐婉怡在她床上躺着刷手机,两个人各占一块地方,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唐婉怡憋不住笑出来的声音。
中午白凝冰没去食堂,唐婉怡叫了外卖,两份麻辣烫,还额外要了一份炸串。两个人坐在宿舍地上吃,唐婉怡边吃边说下午的安排:“三点到老地方,林峰说今天人多一点,他叫了几个体育生,都是平时一起打球的,有一个叫周野的,跳高特厉害,还有一个练短跑的,叫什么我忘了,反正都挺壮的。”
白凝冰夹了一筷子粉丝,没抬头:“多少人?”
“加上林峰大概四五个吧。”唐婉怡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了些,“你要是不想那么多,我让林峰少叫两个。”
“没事。”
“真的?”
“嗯。”
唐婉怡笑了,拿炸串的竹签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觉得累就跟我说,我帮你挡着。”
白凝冰嚼着粉丝,点了点头。她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不想,就是觉得这种事好像已经成了日常的一部分,跟吃饭喝水差不多,不需要专门去想愿不愿意。昨天在卧室里那样,今天再多几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吃完饭唐婉怡接了个电话,是她小姐妹打来的,说下午也想过去。唐婉怡捂着话筒问白凝冰:“小琪和雯雯也想来,行吗?”
“随便。”
唐婉怡对着电话说了句“来吧来吧”,挂了之后跟白凝冰说:“小琪带了新口味的水烟膏,说是西瓜味的,晚上咱们试试。”
白凝冰把外卖盒子收拾了扔进垃圾袋,起身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比早上看起来好一些,脸颊有点血色了,可能是吃了热的东西。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T恤,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了条运动短裤,下午活动方便些。
两点半的时候唐婉怡开始催她出门,白凝冰把那个铁盒子装进书包侧兜,又塞了包纸巾。唐婉怡在门口等她,手里转着车钥匙:“林峰说今天换了个地方,不去他家了,去学校后面那个公寓,他朋友租的,平时没人住。”
“远不远?”
“骑车十分钟吧,我带你。”
白凝冰坐上唐婉怡的电动车后座,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打在脸上。她眯着眼,手抓着后座的扶手,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图书馆里泡着,每天刷题到闭馆,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现在一转眼就快到秋天了。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子,在一栋旧公寓楼前面停下来。唐婉怡锁了车,带她上到三楼,敲门。林峰来开的门,穿了件灰色背心和运动短裤,头发湿的,像是刚洗过澡。他侧身让她们进去,客厅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沙发上坐着两个男生,白凝冰扫了一眼,一个高个子,肩膀很宽,另一个稍微矮一点但更壮,胳膊上肌肉线条很明显。茶几上摆着几瓶饮料和那个她见过的水烟壶。
“来了?”林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放在电视柜旁边,“周野,阿凯,这是白凝冰,唐婉怡你们认识。”
高个子男生冲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看起来倒挺和气的:“久仰,唐婉怡老提你。”
白凝冰嗯了一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唐婉怡已经自来熟地坐到了周野旁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烟弹、糖、还有几个小瓶子。她回头冲白凝冰招手:“过来坐这边,周野说他昨天看了你照片,一直想认识你。”
白凝冰走过去,唐婉怡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周野侧过身来看她,目光扫得挺直接,从脸到脖子到胸口,不遮不掩的:“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谢谢。”
林峰从厨房端了杯水过来递给白凝冰,然后坐到她另一侧,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唐婉怡已经开始拆烟弹了,一边拆一边跟阿凯说笑,气氛松松散散的,倒没什么紧迫感。白凝冰喝了口水,手在兜里摸到那颗唐婉怡早上给的糖,拿出来剥了纸塞进嘴里,西瓜味的。
唐婉怡看见了,笑着说:“哎,你吃了?那正好,等会儿再给你一颗新的,小琪带来的西瓜膏跟这个糖一个味,配着用特别舒服。”
白凝冰含着糖,靠进沙发里。窗外的阳光打进来,在茶几上铺了一块暖黄色,水烟壶的玻璃底座折射出几道彩色的光斑。周野在跟唐婉怡聊什么,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阿凯在旁边翻手机,林峰的手从她后腰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她没动,嘴里西瓜糖的甜味漫开来,脑子里闪过上午那道圆锥曲线题的答案,根号三,她做对了。
但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很快就被糖的甜味和唐婉怡拆烟弹包装的窸窣声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