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原罪:人格污染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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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科学家的日常裂缝
通风柜的低鸣像一只困在铁皮箱里的蜜蜂,嗡嗡地贴着耳膜转。我把最后一组数据敲进加密文档,屏幕上的折线图抖了抖,最终稳定在一个漂亮的陡坡上——第七组样本的排泄效率比对照组高出三倍还多,代价是实验体在四十八小时内出现了明显的攻击性倾向和食欲紊乱。
我盯着那行备注,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整份文件拖进隐藏分区,覆写了两遍临时缓存。实验室里没人知道我每天下班后还要多留四十分钟做这些事,他们只当林晚又在整理常规毒理报告。白大褂下摆蹭过膝盖的时候,黑色丝袜的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我下意识用拇指勾了勾,把它抚平。
今天穿的是那双八十D的哑光款,配了双平底鞋——陈默上周说我总穿高跟,脚踝会吃不消。我当时嗯了一声,没告诉他实验室里其实没人会注意我穿什么,除了我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屏幕上跳着陈默的名字,背景是他去年生日我偷拍的那张侧脸,胡茬没刮干净,笑得有点傻。
“晚晚,晚上想吃什么?我炖了排骨,还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紫薯糯米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通风柜又嗡了一声,隔壁操作台的离心机刚好停转,叮的一声脆响。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角,继续核对最后一页的原始记录。
其实排骨炖得有点咸也没关系,糯米糍买错口味也没关系。我甚至能想象他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蓝色围裙的样子,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拿勺子尝汤的时候会先吹两下,然后被烫得嘶一声。
但这些念头不能浮上来。我按下内线电话的快捷键,对着那头说:“今晚要赶一批急样,不用等我。”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规程。
挂断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回正面给陈默回了条消息:“加班,你自己吃。”发完又觉得太短了,补了个句号。他应该能看懂——句号是我在实验室里惯用的收束方式,意思是“别多问”。
其实我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紧到如果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把“我想你”和“我想吃你做的饭”一起倒出来。可那些东西不能见光,至少现在不能。我把它们摁进最深的那层抽屉里,和加密数据锁在一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跟叩着水磨石地面,不急不缓,但每一步的间隔太均匀了,均匀得像节拍器。我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比我身上这件更挺括,领口别着一枚我没见过的院徽,金丝眼镜的鼻托把灯光切成两半,反光刚好遮住他的瞳孔。
“林博士?”他微微欠身,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量角器画出来的,“顾长渊,神经药理方向的,院里安排我来对接下个月的合作项目。”
我摘下一只手套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茧,握力比正常社交多维持了半秒。
“我看过你去年发在核心期刊上的那篇关于多巴胺受体脱敏的论文,”他收回手,很自然地往我实验台边靠了一步,目光扫过我刚合上的笔记本,“思路很巧,尤其是用双盲对照排除安慰剂效应的设计。不过——”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点点,他没去扶,就那么隔着镜片看我:“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变量根本没法用双盲排除?比如实验对象的主观意愿。”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弹了一下。
“顾老师指的是什么?”
“叫我长渊就行。”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我最近在做人格排泄的动物模型,简单说就是把某种人格特质从整体认知里剥离出来,让它独立表达。比如把‘恐惧’单独拎出来,让实验体只对特定刺激产生恐惧,其他情境下完全无畏。挺有意思的,对吧?”
他说“挺有意思”的时候,右手食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跟我刚才关数据时的鼠标点击频率几乎一样。我不知道他是碰巧还是故意的,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样本量够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在讨论学术,“人格特质剥离之后,其他认知功能有没有代偿性紊乱?”
“问到点子上了。”他往前倾了倾身,白大褂前襟蹭过我的实验记录本,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代偿紊乱是有的,但更麻烦的是忠诚度漂移。剥离掉道德约束之后,实验体会对特定个体产生极端依恋,对其他个体完全漠视。这种不对称如果失控,整个模型就废了。”
他说“忠诚度漂移”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我的脸。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扫我那本笔记本的时候,视线停留的位置太精准了——正好是我用铅笔在页脚画的那个小三角,标记着加密文档的备份日期。
“顾老师的研究方向跟我的课题不太重合,”我把笔记本合上,推到抽屉里锁好,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下个月的合作项目如果涉及人格排泄,可能需要重新报伦理审批。”
“伦理审批已经在走了。”他从白大褂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过来,是院里的红头文件,右下角有鲜章,“下周三之前要提交第一版联合实验方案。林博士,我很期待跟你合作。”
他把“很期待”三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鞋跟叩着地面,节奏跟来时一模一样,连间隔都没变。
我靠在实验台边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通风柜的嗡鸣重新变得清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默回了个“好”,后面跟了个句号。他学我。
我把手套重新戴好,打开抽屉,把笔记本又抽出来翻到刚才那一页。页脚的小三角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极细的铅笔字,笔迹不是我的——“第七组,四十八小时,攻击性峰值出现在进食后。建议加测催产素受体表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什么时候写的?刚才握手的时候?还是更早,趁我去隔壁拿离心管的时候?我回忆了一下,他从进门到离开总共不超过三分钟,其中有一分半在跟我说话,剩下的时间他的手确实搭在台面上,但我没看到他拿笔。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他写的那个“第七组”,跟我加密文档里标注的组别编号完全一致。而那个编号我只在隐藏分区里用过,实验室的公开记录里,那批样本的代号是“丙-7”。
我合上笔记本,从笔筒里抽了支黑色记号笔,把那行铅笔字整个涂掉,涂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方块。然后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换上,鞋跟叩在地面上的声音比顾长渊的皮鞋清脆得多,也快得多。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我掏出手机,陈默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个“好。”上。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你煎的蛋,单面,撒黑胡椒。”
他秒回:“收到。要溏心的吗?”
“要。”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高跟鞋踩过落叶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顾长渊那张折好的红头文件还在我包里,折痕硌着内衬的布料,像一根细刺。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出来多少,也不知道那行铅笔字是试探还是警告。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他提到“忠诚度漂移”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陈默站在厨房里被汤烫到的样子,而不是任何实验数据。
这说明我的实验还没成功。
至少,还没完全成功。
我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三楼厨房的灯还亮着。陈默大概在热第二遍汤,他总这样,说等我到八点,八点过了就自己先吃,但每次都会把菜留一份在锅里温着。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那团暖黄色的光,然后低头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上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三楼半的转角,我停下来给顾长渊发了条消息——他的号码刚才在实验室门口就存进我手机了,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金丝眼镜,白大褂,手指凉得像解剖刀。
“顾老师,联合方案我明天上午出初稿。另外,那行铅笔字我看到了。第七组的催产素受体数据不在公开记录里,您是从哪儿拿到的?”
发完我把手机调回静音,拎着鞋继续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还没推开,陈默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晚晚?我听到你脚步声了。汤刚热好,糯米糍给你留了两个。”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顾长渊那张脸和那行铅笔字一起摁进最深的那层抽屉,然后推开门,冲厨房里那个围着蓝围裙的背影说了句:“先不喝汤,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被邪恶科学家捕获
那天晚上陈默到底还是先睡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顾长渊那份联合方案初稿写到凌晨两点,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那行铅笔字——第七组催产素受体数据,我的实验记录里确实有,但从来只存在那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里,加密等级是最高一档。顾长渊是怎么看到的?要么他黑进了我的私人文件夹,要么他有人在我实验室里翻过东西。我倾向于后者,因为那台旧电脑的加密方式是我自己写的算法,连院里的信息中心都破不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陈默把煎蛋端到桌上,单面,撒了黑胡椒,蛋黄晃悠悠地鼓着。我拿筷子戳破蛋黄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盯着我看,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抬头:“怎么了?”
“你昨晚又两点多才睡。”他伸手把我嘴角的蛋液抹掉,“你们那个新来的合作学者到底什么来头,一来就让你加班?”
“顾长渊?”我把蛋黄拌进米饭里,“学院那边塞进来的,说是搞什么人格认知交叉研究。资料厚得跟砖头似的,我得先把他的东西捋一遍才能写方案。”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起身收碗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最近别老一个人待实验室。昨晚我等你到十一点,打你手机也没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我确实没接到任何来电——手机一直放在白大褂口袋里,静音,但屏幕没亮过。要么他记错了,要么我的手机在某个时间段被干扰过信号。我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低头把最后一口饭扒完,说:“知道了,今天准时回。”
到学院的时候顾长渊已经在实验室门口等了。他今天换了一件更薄的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衫,金丝眼镜搁在鼻梁中段,整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逆光里,像一张没上色的素描。看到我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浅,只在嘴角停留了不到半秒:“林老师,昨晚的方案初稿我看了,写得很好。就是有个地方需要当面确认——第七组的数据你引用了催产素受体表达量,但我记得你公开的论文里没提过这一组。”
我把包往肩头带了带,面不改色:“预实验数据,还没发表。顾老师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原始记录调出来给你看。”
“那太好了。”他侧身让开路,手虚虚地往门里一引,“不过不用去你那边,我实验室有备份服务器,直接调镜像就行。”
我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实验室在走廊另一头,平时门禁森严,连院里的保洁都得刷卡才能进。我跟他合作一周,从来没被邀请进去过。但他说的是“备份服务器”,这个词用得很怪——正常合作者会说“联网数据库”或者“共享盘”,不会用“镜像”这种词。除非他确实做了某种完整的数据拷贝。
我跟着他走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地图了。走廊右拐,经过三道防火门,最里面那间门上贴着“认知交叉实验室”的铜牌,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是偏冷的白光,和走廊里的暖黄灯完全两个色温。他推开门让我先进,我迈进去的第一步就闻到一股很淡的甜味,像某种糖浆,混在通风系统嗡嗡的低频噪音里几乎可以忽略。但我的鼻子对化学药剂太熟了——那是乙醚的衍生物,加了一点芳香烃做掩盖。
我回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顾长渊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个小型喷雾瓶,拇指还按在喷头上。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但眼镜片后面的瞳孔缩了一下,像猎人终于把猎物赶进陷阱时那种忍不住要确认的兴奋。
我想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了。甜味从鼻腔一路烧到喉咙口,四肢的力气像被人从脚底拔了塞子,哗地漏了个干净。膝盖先软,然后是腰,最后是后脑勺磕在什么硬东西上,不疼,但闷闷地响了一声。视线模糊之前我看到顾长渊走过来,白大褂下摆扫过我的脸,他蹲下来,细长的手指把我散在地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整理实验台。
“林晚,”他声音很近,像贴着我耳廓说的,“你比我想的警觉性差一点。还是说,你昨晚没睡好?”
我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跳着疼。视野里先出现的是天花板上那排冷白色的灯管,六根,三组开关,靠门那组没开。然后是手腕——软铐,内衬是某种绒布,外面包着皮革,扣得很紧但不勒,说明设计者不想在我身上留痕。脚踝也是同样的软铐,椅子是金属的,带扶手,底座焊在地面上,我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顾长渊坐在我正对面三米远的地方,一张不锈钢器械台横在我们中间,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我扫了一眼就认出来大半:电动棒,跳蛋,两根硅胶连接线,还有一个小型控制盒。旁边是一排玻璃注射器,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最右边那支是淡紫色的,在灯下泛着珍珠光泽。
“醒了?”他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别费劲挣了,这椅子是我专门定制的,骨科手术级别的固定架,你越挣越紧。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说,软铐松紧我可以调。”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笑成什么样,但顾长渊的笔尖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眯着眼看我。
“顾老师,”我尽量让声音稳得像在组会上讨论数据,“你知不知道非法拘禁的量刑标准?三年起步,情节严重五年往上。你一个做学术的,犯不上。”
“林老师,”他把记录板放下,站起来走到器械台旁边,手指在那排注射器上挨个点过去,“你跟我讲刑法,不如跟我讲讲你那个旧笔记本里第七组数据的加密算法。我找了三个人破了一礼拜,愣是没进去。最后只能趁你上周五去食堂的时候让人把硬盘拆下来做了物理镜像——结果你猜怎么着?镜像里只有加密壳,数据层是空的。你把原始数据存在哪儿了?”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一寸,但面上没动。上周五食堂——那天我确实没锁抽屉,因为想着十分钟就回来。他派人翻了我实验室,这跟我昨晚的猜测对上了。但数据层是空的这个信息更有意思:说明他拿到的是我三年前换电脑时留下的旧硬盘,那上面早被我清过一遍了。
“什么第七组?”我歪了歪头,“顾老师,你是不是把我跟别人的项目搞混了?”
顾长渊笑了一声。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难看,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上下两排牙齿,牙龈泛着不健康的粉白色。他从器械台下面抽出一个透明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举到我面前——是我手写的实验记录,字迹潦草,上面画着人格脱出曲线的草图,旁边用红笔标了一行小字:“催产素受体敲低组,排泄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三。”
我闭了闭眼。那页纸明明夹在我办公室抽屉最底层的文件夹里,上面还压着两本旧教材。
“林晚,我观察你很久了。”顾长渊把文件夹收回去,靠在器械台边上,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姿态松弛得近乎傲慢,“你从去年开始就在做人格排泄的预实验,动物模型,对吧?大鼠,后来换成了猕猴。你往猕猴的伏隔核注射催产素受体拮抗剂,然后给电刺激,观察它们的社交行为退化和自我认知崩溃的速度。你论文里写的是‘认知灵活性下降’,但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就是人格排泄的早期表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讲课式的耐心,像在给听不懂的学生补基础概念。但每个词都精准地踩在我最不想被人踩的地方。
“你实验室的动物房记录我调了,去年十月到十二月,你多领了十四只猕猴,但公开的动物使用许可上只报了六只。剩下八只去哪儿了?被你处理掉了,因为它们的排泄反应太剧烈,直接出现了类死亡状态,你怕被人发现。对不对?”
我没接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他说得没错,那八只猕猴里有三只在注射后四十八小时内就彻底丧失了自主进食能力,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我当时又兴奋又害怕,半夜坐在动物房里对着笼子发呆,陈默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实验没做完,其实那晚的实验早就结束了,我只是不敢走,不敢承认自己造出了什么东西。
顾长渊大概从我脸上读到了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也没推,就那么从镜框上方看着我:“别紧张,我不是来揭发你的。恰恰相反——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完整的七原罪诱导剂配方,从傲慢到嫉妒,七种情绪锚定物全部合成完毕,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我自己做的,用了四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拇指大小,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晃了晃,挂壁很薄,流动性比水差一点。“这一瓶是‘色欲’的单组分。我做过灵长类实验,注射后三十分钟内实验对象就会出现强制性的性唤起,而且对特定对象的依恋度会飙升到异常水平。但有个副作用——它会把其他六种原罪倾向同时激活,只是程度不同。人格排泄的过程会加速,基本上注射后两小时内,实验对象就会进入不可逆的人格解体状态。”
他把瓶子放回口袋,直起身来:“我需要一个人类实验对象。不是随便抓个流浪汉那种,我需要一个本身就有人格排泄研究基础、身体耐受度高、而且有明确情感锚定对象的人。这样我才能观察七原罪污染过程中,原有情感纽带是被强化还是被替换。”
他看着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评估一件器材的规格。
“你正好都符合。而且你长得不错,这算额外加分项,实验记录拍照的时候画面会好看一点。”
我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暴怒像一团热油从胃里往上翻,烧得我耳根发烫。但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平平的:“所以你的计划是,把我绑在这儿,往我身体里打你的药水,然后记录我怎么发疯?”
“第一阶段而已。”顾长渊回到他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你看台上那些东西——第一阶段是让你在高潮里把人格排泄出来。我查过你的数据,你那只排泄率最高的猕猴,是在连续强制高潮四十分钟之后出现人格崩溃的。所以我打算复刻那个流程,只不过用在你身上。电动棒和跳蛋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精细的刺激方案。我会一边监测你的心率、皮电、瞳孔直径,一边调整刺激强度。等你第一次排泄发生的时候,我会取一份脑脊液样本,看看里面七原罪相关神经递质的浓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步骤。我盯着他白大褂上第二颗纽扣,脑子里飞快地转——门在身后四米,他坐在对面三米,器械台横在中间。我手腕上的软铐是皮革包绒布,扣在椅子扶手的金属环上,那个金属环是螺丝固定的,如果能找到尖锐的东西把螺丝拧下来……但器械台上全是钝器,没有螺丝刀。脚踝的软铐扣在椅腿底部的横杆上,横杆是焊死的。
通讯呢?我进来之前手机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现在白大褂不在身上,只剩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打底和包臀裙。我低头看了一眼,裙子还在,丝袜也没破,但手机肯定被收走了。这间实验室没有窗户,通风口在天花板角落,格栅是螺丝固定的,大小连猫都钻不出去。墙面上除了那排灯管开关和一块嵌在墙里的显示屏之外什么都没有,显示屏黑着,电源灯亮着。
“别看了,”顾长渊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在记录板上写什么东西,“这间屋子是我自己装修的,信号屏蔽层嵌在墙板里,你就算把手机偷回去也没用。门禁系统是独立的,只有我的指纹和虹膜能开。你喊破嗓子外面也听不见——隔音棉塞了十公分厚。”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把记录板往台面上一搁,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俯视下来的时候金丝眼镜反着灯管的白光,看不清眼睛。“林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配合我,第一阶段做完之后我把你松开,我们好好谈合作。你的研究基础加上我的配方,两年之内我们能发三篇顶刊,你想要的学术地位唾手可得。第二,你继续跟我耗,那我只能按最粗暴的流程来,你受罪,我麻烦,最后结果一样。”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手指搭在器械台边缘,细长苍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薄茧——长期握笔和操作移液枪留下的。我盯着那双手,脑子里迅速算了一下:他如果来解我手腕的软铐,身体必须前倾,重心前移,膝盖会靠近椅子扶手。我可以用脚踝的软铐链子绊他小腿,只要他摔下来,哪怕只有两秒,我就能用牙咬住他脖子或者手背。但前提是脚踝的链子够长。
我悄悄把左脚往后蹬了一下,链子哗啦响了一声,大概有十五公分的活动余量。够是够,但角度不对,绊不倒人,只能勾一下。
顾长渊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笑了一声:“别试了,链子长度我算过,刚好让你能坐能躺,但够不到我。你要是想咬我,得等我靠近到半米以内——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身走回器械台,拿起那根电动棒,按了一下开关。嗡的一声低鸣,棒身震动着在台面上滚了半圈。他把频率调高一档,声音变得尖细了些,然后回头看我:“第一阶段开始之前,我最后问你一次——第七组的原始数据在哪儿?”
“在我脑子里,”我说,“你把我脑子挖出来自己找。”
顾长渊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行,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嘴硬的人排泄反应更剧烈,数据更好看。”
他把电动棒搁回台面,拿起那支淡紫色的注射器,弹了弹管壁,针尖朝上推掉空气,一滴紫色液体挂在针尖上,在灯下亮得刺眼。
“这一针是辅助剂,不是七原罪主配方。作用是提高你盆腔区域的神经敏感度,让第一阶段的刺激效率更高。”他走过来,捏住我右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数了几秒,“心率九十二,有点快。害怕?”
“热的。”我说。
他笑了一下,针尖扎进我肘弯静脉的时候我别过头去,盯着墙上那块黑着的显示屏。针头刺入的痛感很轻微,但药水推进去的时候有一股凉意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肩膀的时候散开了,像有人往我锁骨上贴了一块冰。他拔了针,用棉球按了两下,然后松开我的手,退后两步看着我。
“大概三分钟起效。这三分钟里你可以继续想怎么逃跑,我建议你想点有用的。”
我确实在想有用的。我在想陈默今早说的那句话——昨晚打你手机也没接。昨晚我手机在口袋里,如果他真打了,我不可能没听到。除非我的手机在某个时间点被干扰了。顾长渊昨晚在实验室门口出现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凉意——我当时以为是走廊的穿堂风——现在回想起来,他站的位置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消毒水之外还有一种很淡的化学品味。他昨晚可能已经在我身上动过手脚了,某种缓释的标记物,或者干脆就是在我手机里装了东西。
“顾长渊,”我开口,声音还算稳,“你昨晚在我实验室门口等我,是专门为了给我看那份红头文件?”
他正在器械台边整理那排注射器,闻言头也没回:“一半一半。文件是真的,学院确实要搞交叉项目。但我要确认一件事——你对陈默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你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我看了,‘明天早上想吃你煎的蛋’,语气很软,跟你平时在组会上训人的样子完全两个人。我需要确认你的情感锚定对象是活的、具体的、有日常互动细节的。这样七原罪污染之后,我才能对比分析哪些情感被保留、哪些被替换。”
他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个小遥控器:“顺便说一句,你手机里的消息我截了几条。别紧张,只是备份,不会发给别人。但你得知道——你在我这儿待得越久,陈默那边就越着急。他要是报警,事情就闹大了,对你对我都不好。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早点做完早点回去,还能赶上给他做晚饭。”
我听到“报警”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沈岚——那个女警——上周来学院做过一次安全宣讲,我在走廊里跟她打过照面。她当时多看了我两眼,可能是因为我白大褂口袋里露出来的实验记录本上画着奇怪的曲线图。如果陈默真的报警,接警的会不会是她?如果是她,以她的警觉性,说不定能顺着顾长渊这条线摸过来。但这只是如果,我不能把希望押在概率上。
三分钟到了。先是小腹深处泛起一股热,像有人往盆腔里灌温水,然后是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差点溢出来的喘息咽回去。顾长渊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遥控器搁在膝盖上,记录板摊开在扶手上。
“感觉怎么样?”
“像尿急。”我说。
他笑出了声,真的笑出了声,跟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咧嘴完全两回事。“林晚,你是我绑过的实验对象里嘴最硬的。上一个男的说第一句话就是求我放了他。”
“那是因为你没绑过女科学家。”
他歪了歪头,好像真在思考这句话:“有道理。女科学家嘴硬的比例确实高一点。不过没关系,嘴硬的人崩溃起来也更好看。”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器械台上那根电动棒嗡地一声跳了起来,在台面上滚了两圈,然后被他拿起来,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
人格排泄高潮
那根电动棒被他握在手里,表面的硅胶在冷光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我盯着他走过来,脑子里飞快地转——手腕上的软铐是皮质的,扣得不算太紧,但锁扣在椅子背面,我够不到。脚踝的铐环连着椅子腿,椅子是焊死在地面上的金属架,纹丝不动。顾长渊走到我面前,把电动棒贴在我大腿内侧,隔着丝袜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
“你猜我先开哪一档?”他歪着嘴笑。
“你猜我先骂你哪一句?”我回他。
他笑得更开了,好像我越嘴硬他越来劲。他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细长的针管里是淡粉色的液体,在灯下看着像兑了水的草莓汁。“换个玩法,先打针,再上玩具。这药叫人格排泄促进剂,配合高潮刺激使用,效果最好。”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针尖在我颈侧皮肤上找血管,动作倒是很专业,跟医院里那些护士没什么两样。
“顾长渊,你知道非法人体实验的量刑标准吗?”我尽量让声音稳,但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动脉在跳,跳得很快。
“知道啊,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但前提是有人能证明这是非法人体实验。”他拇指按住针管尾部,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你的打卡记录显示你自愿加班,门禁记录显示你刷了卡进了实验室,监控拍到的是你自己走进去的。我这儿的所有设备都可以说成是你借用我的实验室做研究。林晚,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自愿的。”
药水推进去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灼热感,顺着颈侧的血管往锁骨方向淌,然后散进胸腔里。我等着那种预想中的头晕或者恶心,但什么都没有。前几秒一切正常,我甚至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可能剂量不够或者我体质特殊。然后第四秒,第五秒,小腹深处突然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有人把我腹腔里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剪断了,一股热流从肚脐下面往外涌,我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发软,发麻,像蹲久了站起来的那种麻,但舒服得多。
“开始了。”顾长渊把注射器扔进托盘里,退后一步看我。
我咬住下唇。这药和我之前给自己打的那些不一样。我自己配的七原罪药水是慢慢渗透的,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你能感觉到自己变了但还能挣扎。顾长渊这一针是直接把我脑子里某个开关给摁下去了。羞耻感先没的——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白大褂敞着,丝袜下面什么都没有,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看我,但我心里居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个认知本身才是最可怕的,可我连害怕的力气都在变少。
“感觉怎么样?”他问。
“你技术不行。”我说,“打针跟蚊子叮似的。”
他挑了一下眉毛,从器械台上拿起那枚跳蛋,椭圆形,拇指大小,连着一根细细的线。“嘴硬。”他走过来,蹲下身,一只手按住我的膝盖把腿分开。我挣了一下,脚踝的铐链哗啦响,但腿还是被他分开了。丝袜是最普通的那种连裤袜,裆部有一道加厚的缝线。他拿剪刀从缝线那儿剪开一个口子,动作不急不慢,像拆快递。
跳蛋塞进来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硅胶表面还带着器械台的凉意。但紧接着他打开开关,低频的震动从体内往外扩,我腰一下就绷直了,后背贴着金属椅背发出吱嘎一声。跳蛋在里面转着圈地震,位置刚好抵在最敏感的那块地方,不重,但持续,像有人拿手指一直按着不放。
“第一档。”顾长渊站起来,把电动棒也打开了,嗡嗡的声音比跳蛋响得多。他把电动棒贴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往上一弹,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声音。电动棒的头部是仿龟头的凸起,抵在阴蒂上震,跟跳蛋的频率错开,一个快一个慢,两个节奏在我身体里打架。我喘了一声,没压住。
“对,就是这样。”他拉过椅子坐下来,记录板搁在膝盖上,开始写什么。他写字的时候头微微低着,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看起来像个在改作业的中学老师。可他另一只手还按着电动棒,时不时换个角度,或者调一档频率。
我闭上眼,把注意力从下半身挪开,去听外面的声音。通风管里有风声,隔壁实验室的离心机在转,远处走廊里好像有拖车的声音,保洁推着车经过。门锁是电子锁,密码盘在门框右侧,顾长渊刚才进来的时候按了六位密码,我没看清。椅子的锁扣在背面,如果我能把右手从软铐里抽出来……软铐是魔术贴加搭扣的结构,如果手腕能转到某个角度去蹭搭扣的边……
“别费劲了。”顾长渊头也不抬地说,“那铐子我改良过,越挣越紧。你右手腕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勒了?”
我睁眼看他。他确实没抬头,还在写他的记录。
“你研究过怎么绑人是吧。”我说。
“绑过几个男的,女的你是第一个。”他翻了一页记录纸,“男的反应太单调了,除了求饶就是骂人,生理数据也没什么好看的。女性实验体在情感锚定和人格排泄这两个指标上的数据丰富得多。你刚才进针之后三秒内核心体温上升了零点四度,你现在自己摸摸脸,是不是发烫?”
我确实觉得脸热。而且不只是脸热,胸口、后颈、耳朵,全都在往外冒热气。跳蛋的震动变得没那么突兀了,好像身体在适应,但适应之后反而更难忍,因为你知道它不会停,它就在那儿震,一秒都不停。
“第一波高潮大概还有两分钟。”顾长渊看了一眼手表,“你自己数着。”
“谁要跟你数这个。”
“那随你。但你等一下会想数,因为第二波紧跟着就来,间隔会越来越短,你会开始觉得两分钟太长了,希望它快点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实验步骤。我咬着牙没吭声,但小腹已经开始一抽一抽地紧了,那种紧法跟平时不一样,是整片肌肉群一起往中间缩,缩到某个点又松开,然后再缩。跳蛋的震动正好卡在缩和松的间隙里,把那个间隙填得满满的。
第一波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撞,牙齿咬得太用力,腮帮子都酸了。高潮持续了大概十几秒,跳蛋没停,电动棒也没停,所以那个顶点刚过去又被推着往上走。顾长渊在旁边说话,声音好像隔了一层水:“第一次高潮,持续时间十四秒,人格脱出指数开始上升了,有意思。”
我喘着气,白大褂的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锁骨露在外面。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顾长渊。他正盯着我锁骨看,手里的笔停了。
“看什么看。”我嗓子有点哑。
“看数据。”他低下头继续写,“你的表情变化也记录一下,刚才那一下你嘴角是往上翘的。”
“那是疼的。”
“疼会咧嘴,不会翘嘴角。你这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你刚才在笑。”
我愣了一下。我不记得自己笑了。但嘴角确实有点僵,像刚做完一个表情。这个认知让我的胃往下沉了一下。药在起作用,比我以为的要快。我本来想好了要跟他拖时间,要套话,要观察环境找机会跑。但现在脑子里那些计划全都还在,只是优先级在往后掉,像手机后台被清理了,只剩眼前这根电动棒和身体里那个跳蛋还在前台运行。
第二波来得比两分钟短。我还没从第一波的余韵里缓过来,腰又开始绷了。这次我咬不住嘴了,一声短促的“嗯”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楚。顾长渊的笔顿了一下。
“第二波间隔一分四十秒。”他报了个数,“比预估的短。林晚,你身体比你自己诚实多了。”
“闭……闭嘴。”我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下半身特别热?”
“你少……问废话。”
“热就对了。人格排泄的过程需要大量血液涌向盆腔,你脸上现在红得跟喝了酒似的,其实血都往下半身走了。”他站起来,把电动棒从我身上拿开,跳蛋还留在里面。我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脚踝的铐链哗啦一响又把我拽住了。他蹲下来,把电动棒换了个方向,从下往上抵着,开关推到最高档。
“第三波开始。”他说。
这一下太猛了,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软铐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高潮来得又急又重,而且跟之前不一样,这次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声音又尖又长,自己听着都陌生。更糟的是我嘴里开始往外蹦话,那些话我根本没打算说——
“再、再快一点……”
顾长渊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我,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再快一点……你聋了?”我听见自己这么说,脑子明明在喊“闭嘴林晚”,可嘴巴完全不听话。跳蛋在里面震,电动棒在外面震,两个频率叠在一起,我腰以下整个都麻了,麻里面又裹着酸,酸得人想哭又想笑。“你……你就这点本事?顾长渊,你绑人的时候是不是光顾着研究怎么绑了,别的什么都没学?”
他眯起眼睛。我知道这话戳到他了,一个自命不凡的科学家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哪怕这个质疑来自一个被他绑在椅子上的实验体。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手法太差了。”我喘着气,但嘴角确实在往上翘,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跟他说的一样,“你研究过女性生理数据是吧?那你知不知道……唔……知不知道光塞个跳蛋进去是不够的?你那个破电动棒,频率太单一了,跟洗衣机甩干桶似的,你管这个叫刺激?”
顾长渊的脸沉了一下。他把记录板往椅子上一放,走过来,把电动棒从低档直接推到最高档,然后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压下去。我整个人弓起来,后背离开椅背,又被软铐拽回去。高潮第三次来的时候我嗓子都叫哑了,但嘴还是没停——
“对……就这样……你早该这么按的……”
“你高潮的时候话这么多?”他皱着眉问。
“你管我……话多不多……”我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半睁着看他,“你继续啊……愣着干什么?你该不会……就等着我自己动吧?”
他明显被激到了,拇指在遥控器上连按了几下,跳蛋和电动棒同时换到最高档。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潮吹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特别长的呻吟,然后水从体内涌出来,顺着椅子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顾长渊退了一步,低头看地上那滩水,又抬头看我。
“人格排泄量超出预期。”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你刚才那段话,你自己有意识吗?”
“什么话?”我喘着气问。我是真不记得了,刚才那几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动,嘴在动,但嘴动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你说让我继续,说我该不会就等着你自己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嘴角咧开,“林晚,你的人格正在往外排。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你被压抑的欲望在往外冒。你平时在实验室里是不是经常觉得同事动作太慢?觉得别人跟不上你的节奏?”
我没说话。但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确实经常觉得别人慢,觉得那些男同事做实验磨磨蹭蹭的,一个简单的滴定能做一下午。但我从来没说出来过。
“你看,你不说话,但你的表情告诉我我说对了。”他把电动棒重新贴上来,这次没开开关,只是抵着,“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走?像出汗,但比出汗舒服?”
我确实有这种感觉。从第三次高潮之后,身体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好像松了,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里那些一直在转的念头——怎么跑、怎么套话、陈默会不会报警——全都在变淡,像退潮一样往远处退。但有个念头没退,反而越来越清楚:陈默。我想陈默。想他做的煎蛋,想他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吃饭,想他胡茬蹭在我脖子上的触感。这个念头在退潮里像块礁石,别的都被冲走了,就它还露着。
“我不跟你聊了。”我说,“你快点做完,我要回家。”
“回家?”顾长渊歪了歪头,“回哪个家?回你和陈默那个家?”
“关你什么事。”
“你刚才高潮的时候叫的是陈默的名字。”他把记录板拿起来翻了一页,“叫了三次。第一次在第二波高潮,第二次在第三波中间,第三次就在刚才。你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吧?”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是真没意识到。但他说得这么具体,我也没法反驳。
“有意思。”他放下记录板,把电动棒拿开,关掉了跳蛋的开关。嗡鸣声一停,实验室里安静得有点耳鸣。我瘫在椅子上,腿还张着,丝袜从裆部剪开的口子往下滴水。顾长渊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白大褂的领子拉正,动作很轻,像在整理标本。
“第一阶段实验结束。”他说,“你的人格排出了一部分,但核心情感锚定——陈默——没排掉。这跟我的假设不太一样。我以为药水会先把最强烈的情感排出去,结果它反而排的是那些次要的、压抑的东西。你的羞耻感没了,你的道德约束变薄了,但你爱陈默这件事反而更清楚了。”
他转身往器械台走,背对着我。
“所以第二阶段我得换个思路。既然情感锚定排不掉,那就利用它。让你在想到陈默的时候高潮,把你对他的感情和高潮反应绑在一起。这样以后你一想到他,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兴奋状态。你猜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正常跟他说话?”
他走到器械台前,伸手去拿另一支注射器。我盯着他的背影,盯着他后颈露在白大褂领子外面的那一小截皮肤。他太放松了,背对着一个刚被他绑着做了三波高潮实验的女人,说话的语气像在跟同事讨论午饭吃什么。他觉得自己赢了,觉得数据到手了,觉得我的人格已经被他排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三波高潮里,我除了叫床,还干了一件事。软铐的搭扣在我第三次高潮整个人往后撞的时候蹭开了半截,现在右手腕上的带子只挂着一层,只要我把手往下一抽就能出来。我一直在等,等他背对我,等他觉得实验告一段落放松警惕。
他拿起注射器转身的时候,我已经把右手从软铐里抽出来了。跳蛋的线还连在我身体里,我没管它,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脚踝的铐链被我带着椅子腿一起拽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顾长渊愣了一秒,手里的注射器差点掉地上。
“你——”
我两步冲上去,右手抓住他拿注射器的那只手腕往下一拧,左手从他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遥控器,拇指直接按在最高档上。跳蛋还在我体内震着,但我顾不上,我把遥控器往他领口里一塞,然后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他腿一软往地上倒,金丝眼镜甩出去,在水泥地上滑了老远。
我蹲在他面前,把他按在地上的那只手反拧着,膝盖顶住他后背。“顾长渊,”我喘着气说,“你研究人格排泄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研究一件事?”
“什么?”他脸贴着地,声音闷闷的。
“女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待了八年,知道怎么用一只手解开软铐。”我把他另一只手也拧到背后,用他自己白大褂的袖子绑了个死结,“还有,下次绑人的时候,别把剪刀放在我能用脚够到的地方。”
他在地上扭了一下,没扭动。我站起来,把脚踝上还挂着的椅子腿拖了两步,弯腰把脚铐的搭扣解开,然后把跳蛋从体内拽出来,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我光着一只脚站在水泥地上,丝袜从裆部往下全湿透了,白大褂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散了一半。
“你要报警?”他趴在地上问。
“报警?”我笑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顾长渊,你刚才给我打的那针药水,配方是什么?分子式写给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脸贴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晚,你果然有意思。我排了你一部分人格,你反过来要我的配方?”
“你给不给?”
“给。但我有个条件。”
“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配方我给你,但你得让我继续观察你。”他侧过脸,没戴眼镜的眼睛看起来小了一圈,但里面的光没灭,“我排出去的那部分人格——你的羞耻、你的道德约束——它们不会自己回来。你现在觉得无所谓,但过几个小时,或者过几天,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在公共场合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你需要有人帮你监测这个变化。”
我蹲下来看他。他说的是实话,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脑子也不对劲,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淫语,放在以前我死也说不出来。
“行。”我说,“配方先写,写完我再考虑你的条件。”
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推到实验台前面,把纸和笔拍在他面前。他拿起笔,手还有点抖,但写得很工整,一行一行往下写。我站在他旁边看,右手还按着他后颈,防止他耍花样。
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你刚才高潮的时候叫陈默的名字,你自己知道吗?”
“写你的配方。”
“我就是好奇,你回去见到他,第一句话打算说什么?‘我今天在实验室被人弄到潮吹了三次’?”
我把他的头往桌面上按了一下,不重,但够他闭嘴了。“我打算说,‘饭还热着吗’。”
他闷在桌面上笑了一声,继续写配方。实验室外面走廊里又传来拖车的声音,保洁还在干活。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我被迷晕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陈默应该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了,手机被顾长渊收走了,我得找回来。
“手机在哪?”
“左边第二个抽屉。”顾长渊头也不抬地说。
我拉开抽屉,手机果然在里面,屏幕亮着,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陈默。还有一条短信,最后一条,发在十分钟前:“晚晚,我报警了。”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里,转头看顾长渊。
“你刚才说,接警的可能会是沈岚?”
“那个女警?有可能,她上周来学院做过安全宣讲,对这片辖区熟。”
“那正好。”我把配方纸从他手底下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你继续写,写详细点,包括药水的代谢周期和副作用。我去门口等警察来。”
顾长渊抬起头,一脸不解:“你等警察来?你不跑?”
“跑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皱得不成样子,丝袜破了个大洞,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高潮之后的红晕,“我这个样子跑出去,被监控拍到,明天全学院都知道林老师半夜从顾教授实验室里衣衫不整地出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是自愿的。”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所以警察来了正好。”我把脚铐的链子从椅子腿上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我就说是你非法拘禁我,我自卫反击把你制服了。你手里的配方和药水都是证据。至于我身上这些……”我扯了扯破掉的丝袜,“我就说你对我用了催情类药物。警察会信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科学家,还是一个被绑在地上的男教授?”
顾长渊看着我,慢慢地,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又回来了,但这次里面掺了点别的东西,我说不清是佩服还是警惕。
“林晚,”他说,“你人格排出去的那部分,真的只是羞耻和道德吗?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狠多了。”
我没理他,拖着椅子腿走到门边,把电子锁的密码盘拆下来,两根线一搭,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白光照进来,照在我光着的那只脚上。
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响,有人上来了。
七原罪污染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我光着一只脚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破掉的丝袜从膝盖一路裂到脚踝,露出冷白色的皮肤。手里还攥着那截从脚铐上拆下来的铁链,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
沈岚从电梯里跨出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腰后的枪套上,短发利落,警服熨得没有一丝褶,黑丝裹着的长腿在走廊灯下泛着哑光。她身后跟着两个制服警,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登记簿,另一个年纪轻些,眼神一落在我身上就赶紧移开,耳根发红。
“林晚?”沈岚走近两步,目光从我散乱的头发扫到赤裸的脚,又扫回我手里那截铁链,“你报的警?”
“我报的。”我把铁链往地上一扔,金属撞水磨石地面,哐当一声脆响,“顾长渊,就是这间实验室的主人,非法拘禁我,对我使用未申报的催情类药物,暴力胁迫我进行非自愿性行为。他人还在里面,被我用椅子腿制服了。”
沈岚的眉毛动了一下。她没急着进门,反而退后半步,视线越过我的肩膀往实验室里探。白大褂领口歪着,她肯定看见了我脖子上那个针眼,周围一圈淡淡的淤青,是顾长渊推药的时候按出来的。
“你身上的伤——”
“都是他弄的。”我侧过身让开路,“你们进去看,器械台上还有没用完的药水和注射器,配方在他电脑里没关。我建议你们马上封存所有物证,这人的实验室里不止一套配方。”
沈岚朝身后那个年轻警察抬了抬下巴:“小周,叫技术组上来,走廊两头拉警戒带。老赵,你跟我进去。”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我身上还带着那股药水的味道,甜腻腻的,混着汗和别的什么。沈岚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干练的步频,皮鞋跟敲在地面上,嗒,嗒,嗒,不紧不慢。
我靠在门框上没动,看着他们进去。顾长渊还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金丝眼镜歪在一边,看见警察进来反而笑了,嘴角扯着,白大褂上沾了灰,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不舒服。
“警官,”他的声音居然挺稳,“我建议你们先检查一下这位林女士的精神状态。她刚才在我这里主动——”
“你闭嘴。”我头也没回,声音也不大,但顾长渊真的闭上了嘴。他自己大概也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出声。
沈岚蹲下去翻看器械台上的东西,戴着手套的手指拈起那支还剩小半管药水的注射器,对着光看刻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校准。
“林女士,你需要去医院做一套完整的取证检查。”
“我知道。”我把白大褂裹紧了些,“但我想先回趟家,换身衣服。我这个样子去医院,路上被人拍了照,明天全城都知道林老师半夜从男教授实验室里跑出来。”
沈岚站起来,想了想,点头:“我陪你回去。小周留在这里盯着技术组,老赵把人带回局里先做笔录。”
“不用陪。”我说,“我自己开车来的,车还在地下车库。”
“林女士。”沈岚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你是受害者,但你的状态不太对。我干这行八年了,被下药的女孩子我见过不少,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冷静的。你确定你不需要人跟着?”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干净,黑眼珠里映着走廊的白光,睫毛不长但密,脸上什么妆都没化,嘴唇有点干。是个认真的人,认真到有点烦。
“沈警官,”我说,“我要是慌了,现在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我实验室里养了六笼小白鼠,明天早上八点要换垫料,我要是不回去睡觉,明天喂食的剂量全乱,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就废了。你让我先回家睡四个小时,天亮我自己去局里找你。”
沈岚盯着我看了三秒,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行。留个电话,六点我打给你,不接我就上门。”
我把号码报给她,她存进手机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实验室。
我往电梯走的时候,听见顾长渊在里面喊了一句什么,被沈岚喝断了。我没回头。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地闪。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指甲盖泛白,虎口一跳一跳地疼。
我把后视镜掰过来照脸。镜子里那个人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虹膜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脖子上那个针眼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一圈皮肤摸上去烫手,像有火在皮下面烧。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下去,水温吞吞的,带着塑料味。喉咙里的干渴压下去一点,可小腹深处那股热根本没散,反而往四肢百骸里钻。我夹了夹腿,丝袜破洞的地方蹭着真皮座椅,触感直接得过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陈默的短信:“你在哪?我到学院门口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别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尖,说,让他看,让他看看顾长渊把你弄成什么样了,让他心疼。
我最后打了三个字:“别进来。”
他没回。过了大概两分钟,又一条:“我已经在门卫这了,保安说你楼里刚才来了警车。晚晚,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引擎声在车库里撞来撞去,我踩下油门往出口开,坡道上的减速带让车身颠了两下,每一下都让大腿内侧的肌肉跟着收紧,酸胀感从腰眼往下窜。
到家的时候陈默果然不在。玄关他的鞋不在,厨房灯关着,灶台上扣着两个盘子,掀开一个是番茄炒蛋,一个是青椒肉丝,都凉透了,油凝成一层白膜。旁边电饭煲里米饭还温着,他走之前按了保温键。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两盘菜,胃里突然拧了一下。饿。饿得胃壁贴在一起,空得发疼。可我想吃的不是菜。
我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嘶了一声。然后我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开到最大,蒸汽糊了满镜子。我使劲搓自己的皮肤,搓到发红发烫,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痒一点没消。下腹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热流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洗到一半我撑在瓷砖墙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探。碰到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膝盖弯了一下。我咬住自己的手腕,把声音闷在喉咙里,脑子里全是陈默的脸。他皱眉的样子,他做饭的时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个结的样子,他早上刚睡醒头发翘起来的样子。
高潮来的时候我蹲在了淋浴间地上,热水浇在后背上,水汽浓得看不见手指。我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可缓过来之后那股饿还在,只是下面稍微消停了一点。
我裹着浴巾出来,把顾长渊那张配方纸摊在餐桌上。他字写得潦草,但化学式我看得懂。七原罪药水,核心成分是人格脱出后的残余情绪载体,通过皮下注射重新绑定到肉体神经末梢。注射者被脱出的人格碎片会吸附在药水里,再注射回去的时候,那些碎片会以情绪为通道重新侵入边缘系统。
简单说,顾长渊把从我人格里排出去的那些东西——羞耻、道德、克制——又塞回来了,但塞的方式不对,它们被拆成了七块,每一块都归到了错误的位置上。傲慢被放大了十倍,暴怒成了随时会炸的火药,贪食和色欲搅在一起,懒惰和嫉妒在暗处发霉。
我拿笔在纸背面写了一行字:解药方向——情绪再平衡,需要找到七种情绪的拮抗剂或者能重置边缘系统阈值的化合物。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字迹比平时潦草,笔画收尾的地方带着钩,像写的人脾气很急。可我不急,我平时写字很稳的。
我放下笔,去卧室换了件干净衬衫和牛仔裤。穿内裤的时候手指碰到小腹,又烫又软,我咬咬牙把布料拉上去。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脖子上的针眼被衬衫领子遮住了,但眼睛还是不对,亮得不正常,像发烧。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沈岚。
“林女士,我在你家楼下。你窗口灯亮着,方便我上来吗?技术组从顾长渊电脑里恢复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有一段视频,拍摄对象是你。我想让你先看一眼,确认是不是你本人。”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沈岚站在路灯底下,手机举在耳边,警服外面套了件深色夹克,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旁边停着辆没涂装的黑色轿车。
“视频里是什么内容?”
“顾长渊给你注射药水之后拍的。你当时……状态不太清醒,说了些话。我想确认一下你当时有没有自主意识。”
我闭了一下眼睛。顾长渊拍了我高潮失禁的样子,还录了音。那些淫词浪语,那些我自己都记不清的胡话,全被他存成了文件。
“上来吧。”我报了门牌号,“门没锁。”
三分钟后沈岚站在我家客厅里,目光扫过餐桌上那张配方纸,又扫过厨房里凉透的饭菜,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一个人住?”
“我男朋友刚走。他本来要来找我,我让他别来。”
沈岚没追问。她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划了两下递给我。屏幕上是顾长渊实验室的俯拍角度,我躺在金属椅上,手腕脚踝都扣着软铐,白大褂敞着,里面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画面里的我仰着头,脖子绷成一条弧线,嘴里在说话。
我点了播放。
“陈默……陈默你摸摸我……你摸摸我下面……好烫……”画面里的女声又软又腻,每个字都拖着尾音,“顾长渊你滚开……别碰我……陈默呢……我要陈默……”
然后是一串听不清的呜咽,夹杂着“踩碎”“杀了他”“陈默你看我”之类的碎片。
我关掉视频,把平板还给沈岚。
“是我。当时确实被注射了药水,意识模糊,但这些话……”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是我说的。药水放大了我脑子里最底层的冲动,我没有能力控制。”
沈岚看着我,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肩膀绷着。
“林女士,我直说了。这个案子现在有两个方向。第一,顾长渊非法拘禁、投放危险物质、强制猥亵,证据链完整,他跑不掉。第二,你作为受害人,需要配合做精神鉴定和药物残留检测。但这段视频如果被辩方拿到,他们会主张你当时意识清醒、主动配合,尤其是你提到了男朋友的名字,说明你当时有辨认能力。”
“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你找律师。还有,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你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到现在这几个小时里做了什么。你回家洗澡换衣服,把案发现场的生物证据全洗掉了。”
我看着她。沈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指责的意思,但每个字都像针尖对过来。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把自己洗干净了,身上顾长渊的DNA、药水残留、挣扎痕迹,全冲进下水道了。
“沈警官,”我说,“我洗了澡,但没洗衣服。那件白大褂和破丝袜都在浴室脏衣篮里。你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拿走。”
沈岚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弧度又冒出来了。
“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行,衣服我带走。明天早上六点,局里见。在这之前,你最好哪儿都别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男朋友那边,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他刚才在学院门口被保安拦下来了,我看他状态不太对,脸都是白的。”
“我会打。”
沈岚走了。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陈默的号码,没按拨号键。脑子里那个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让他来,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他知道你为了守住自己差点被别的男人搞了,他得心疼死,他得把你搂在怀里说晚晚你受苦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现在这个状态见他,你控制得住吗?你下面湿得内裤都透了,你见他第一面就想把他按在墙上扒他裤子你信不信?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垫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闪过顾长渊趴在地上的样子,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手指。我攥了攥拳头,想象那五根手指被我一根一根踩断,骨头碎裂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咔嚓,咔嚓,像踩碎核桃。
我深吸一口气,去厨房把那两盘菜热了。微波炉转了三分钟,端出来的时候油化开了,番茄炒蛋的红色渗进米饭里。我吃了两口,胃里舒服了一点,但那种饿还在,在更深的地方烧。
手机亮了一下。陈默的短信:“我在楼下便利店坐着。你不让我上去我就不上去。但你得告诉我你没事。”
我端着饭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陈默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背对着街,肩膀塌着,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关东煮。他瘦了,后颈的骨头支出来,衬衫领子空荡荡地围着。
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我没事。回家。”
他秒回:“哪个家?”
“你家。我明天早上去找你。现在别来,我身上有伤,不想让你看见。”
这条发出去之后他隔了快一分钟才回,就一个字:“好。”
我把窗帘拉上了。靠在窗框上,手按着小腹。热流又涌上来一波,比之前更凶,膝盖都软了一下。我咬着嘴唇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心里把顾长渊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每一遍都带着具体的死法。
但骂着骂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陈默坐在便利店里的样子,后颈那截骨头,塌下去的肩膀。然后画面一变,变成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趴在他腿上,他手指插在我头发里慢慢梳。再一变,变成他早上出门前回头看我一眼,说晚晚晚上想吃什么。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嗓子眼堵得厉害。爱他爱得发疼,疼得跟小腹里那股热掺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顾长渊的号码。我接起来。
“林晚。”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估计是趁警察不注意摸到了什么设备,“你到家了吧?药效开始全面发作了?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那个配方纸背面我写了几个备注,你可能没看到。药效是分阶段的,第一阶段是情绪放大,第二阶段是认知重塑。你现在处在第一阶段的中段,大概再过六个小时会进入峰值。到时候你会特别想做一件事,我建议你提前想好怎么跟你的小男朋友解释。”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什么事?”
“你会想给他打乳环和阴环。药水里的嫉妒成分会驱动你去标记他,同时标记你自己。你会觉得只有把金属穿过他的皮肉、穿过你自己的皮肉,你们才算真的绑在一起。我建议你提前买好器材,医用不锈钢的,别用便宜货,感染了不好处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出声的那种。
“顾长渊,”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留了一手,等着看我出丑?”
他那边键盘声停了。
“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我把手机换了个手,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张配方纸,“我会去你实验室,把你这套药水的所有原料找出来,然后当着你的面配一管解药出来。你信不信?”
他沉默得有点久。
“你配不出来的。拮抗剂需要七种情绪对应的七种受体阻断剂,其中三种是管制药品,你拿不到。”
“那你就等着看。”
我挂了电话,把配方纸重新拿起来看。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顾长渊写的:峰值期约六小时,期间注射者会出现强烈的标记冲动与暴露冲动,建议隔离观察。
我把纸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去浴室把脏衣篮里的白大褂和破丝袜叠好装进塑料袋,放在门口。然后我给沈岚发了条短信:“衣服在门口。另外麻烦你查一下顾长渊实验室里的管制药品库存,他可能私存了受体阻断剂。”
发完短信我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身体里的热还在烧,但我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闭眼之前我模模糊糊地想,陈默在便利店坐着的样子,他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关东煮,他回的那个“好”字。
明天得去见他。得在他看见我脖子上的针眼之前,先想好怎么解释。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沈岚回了一条:“收到。另外,你男朋友刚才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才走,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
明天。明天再说。
假装雌伏的榨汁姬
我是在一阵冰凉的触感中醒来的。
后颈的针眼还在隐隐发烫,像有人拿烟头在皮肤底下碾了一下。我睁开眼,视线先对上天花板那盏惨白的无影灯,再顺着灯沿往下滑,看见顾长渊正站在器械台前背对着我,白大褂下摆垂到膝盖,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支注射器,把里面的空气一点点弹上去。
“醒了?”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那种做实验时才会有的轻快,“你睡了四十分钟,比我预计的短,看来身体代谢能力不错。”
我没动。手腕上的软铐还扣着,但松了一格,我能感觉到金属扣环内侧贴着一层薄海绵,是他特意选的。脚踝的束缚也调过,我试着转了转脚腕,链子哗啦响了一声,长度刚好够我跪起来,但站不直。
“别试了,你挣脱不开。”顾长渊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着,嘴角翘得很高,他大概觉得这个笑容很有亲和力,“不过我可以给你换个姿势,跪着比坐着舒服,对吧?”
他走过来,弯腰去解我脚踝的扣环。白大褂的袖子擦过我膝盖,我闻到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和某种化学溶剂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汗酸——他刚才一直在忙,没顾上换衣服。
我顺从地把腿收回来,膝盖抵住冰凉的瓷砖地面。手腕还被铐在椅子扶手上,但上半身能动了。我抬起头看他,把头发从脸上拨开,故意让声音软下去:“顾博士,我脖子好酸,能不能把手上也松开?我保证不跑,这实验室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往哪跑?”
他歪头想了想,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我见过,在之前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每次要做什么决定之前他都会这样敲。然后他笑了,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蹲下来解我手腕的铐子。
“你说得对,反正你也跑不掉。”他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应该也没力气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故意在我手腕内侧蹭了一下。我忍住没缩手,反而把掌心翻过来,让他蹭得更方便些。药水在血管里烧,那团火从颈侧往胸口走,走到乳房的时候变成一种胀痛,走到小腹的时候变成一种空。我知道这是什么——配方纸上写得很清楚,峰值期前段,色欲和贪食同时烧,身体会自己去找东西填。
顾长渊显然也看出来了。他退后一步,靠到器械台边上,抱着胳膊看我:“你现在什么感觉?说实话。”
“热。”我跪在地上,仰头看他,故意把呼吸放得又慢又重,“特别热。你那个药,是不是掺了辣椒水?”
他笑出声来:“那是受体激活的正常反应。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盯着他白大褂下摆的扣子,一粒一粒往上数,数到第三粒的时候视线定住了。我舔了舔嘴唇,把舌尖收回去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我想……你靠我近一点。”
顾长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实验者不是被试,清了清嗓子:“林晚,你的人格排泄已经完成了,现在驱动你的是七原罪药水。你对我的任何……需求,都只是药效,不是你的本意。你明白吗?”
“明白。”我点头,膝盖往前蹭了半步,脚踝的链子在地上拖出一声脆响,“可是顾博士,你站那么远,我够不着你。”
他低头看我,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扩大。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实验数据,想一个被他彻底打碎又重塑的女人跪在地上求他靠近。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从他在我办公室装窃听器开始,从他给我发第一封匿名邮件开始,从他站在我下班路上那棵梧桐树后面抽烟开始。
“你以前可不这样。”他蹲下来,跟我平视,手指捏住我下巴往上抬,“以前你跟我开会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我递报告你让助理接,我说话你低头看手机。现在呢?”
“现在我想看你。”我顺着他的力道仰头,脖子拉出一条长线,故意把锁骨露给他看,“你眼镜挺好看的,摘了让我看看眼睛?”
他真摘了。金丝眼镜折起来放在器械台上,没了镜片挡着,他那双眼睛露出来,眼白有点混浊,眼角发红,像好几天没睡好。他凑近我,鼻尖快碰到我额头:“林晚,你要是装的,我劝你趁早放弃。你手腕上的铐子虽然解了,但门口有指纹锁,你出不去。这栋楼地下两层都是我的,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我没装。”我伸手去够他白大褂的领口,指尖擦过他的锁骨,“我就是难受。你那个药,让我特别想……”
我故意没说完,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他身上的化学味呛鼻子,但我忍住了,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的皮肤,感觉到他脉搏跳得很快。顾长渊僵了一瞬,然后手抬起来按在我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头发里。
“想什么?”他声音哑了。
“想让你舒服。”我抬起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耳朵说,“你把我关在这这么久,自己是不是也没顾上?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坐了一整天了吧?腰不酸?”
顾长渊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按在我后脑勺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确实累了,从我被绑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在调药、记录数据、盯着监护仪,中途就啃了两口压缩饼干。他这种人,做实验的时候顾不上别的,但实验一停,累劲就上来了。
我慢慢从他肩膀上滑下去,膝盖在地上挪了挪,跪正了,手搭在他大腿上。隔着白大褂的布料,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绷得很紧。我仰头看他,把嘴唇微微张开,舌头在齿间若隐若现。
“顾博士,你让我试试,”我说,“我保证不咬。”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那点警惕慢慢被别的东西冲淡了。他大概觉得我的人格已经排干净了,现在就是个被药水驱动的空壳,脑子里除了七原罪什么都没有。一个空壳能有什么威胁?
他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里面是件灰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皮带扣是银色的,磨得有点发亮。他解开皮带,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拆一件礼物。
我跪在地上,手撑着他膝盖,把脸凑过去。他那个东西半硬不硬地垂着,我张嘴含住顶端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手又按回我后脑勺上。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前给别人做过这个吗?”
我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摇头。这是真话,我以前只给陈默做过,而且次数不多。但顾长渊不知道,他以为我人格排泄完了,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他更用力地按我的头,我顺着他的力道往里吞,喉咙里发出那种被顶到深处的闷响。
“那你现在做得很熟练。”他喘着气笑,“看来药水把你调教得不错。”
我抬眼看他,从下往上的角度,故意让眼角泛红。他低头跟我对视,手指在我头发里收紧又松开,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站起来。”他忽然说。
我松开嘴,扶着器械台站起来。脚踝上的链子让我只能小步挪动,铁环磨着脚腕骨,有点疼。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到墙上,白大褂敞着,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
“自己脱。”他抬了抬下巴,指我身上那件实验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实验服底下就剩内衣了,白大褂和丝袜早就被他扒了扔在角落。我慢慢解开实验服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眼睛一直看着他。他靠着墙,手插在裤兜里,眼镜没戴,眼睛眯着看我,嘴角翘得很得意。
实验服滑到地上,我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站在他面前,皮肤上还留着之前被绑出来的红印。他视线从我锁骨滑到胸口,又滑到腰,最后停在小腹。
“转过去。”他说。
我转了一圈,把后背露给他看。他走过来,手指顺着我脊椎往下摸,摸到腰窝的时候停住,用力按了一下:“你腰上这个印子,是之前被铐子磨的吧?疼不疼?”
“疼。”我说,其实不疼,但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疼就对了。”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嘴唇贴着我的耳廓,“你得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你那个小男朋友,陈默是吧?他联系不上你,估计正满世界找你呢。你猜他要是看见你跪在我脚底下,会怎么想?”
我后槽牙咬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松开。他把手绕到前面来,捏住我下巴往后掰,让我扭头看他:“说话。”
“他会难过。”我说,声音轻得像在叹气,“但我现在管不了他了。”
顾长渊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背上。他松开我下巴,手往下走,解开我内衣的搭扣,把肩带从我肩膀上剥下来:“你倒是诚实。行,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让你舒服一回。”
他把我按到器械台上,金属台面冰得我后背一缩。他站在我腿间,低头看我,手扶着我的腰往下压:“自己动。”
我看着他,手伸下去握住他,往自己身体里送。进去的时候他倒抽一口气,手在我腰上掐出指印。我扭着腰动起来,嘴里发出那种不受控制的声音,一半是药水烧的,一半是故意叫给他听的。
“顾博士……你比我男朋友大。”我喘着说,把腿缠到他腰上,“他要是知道我被你弄成这样,肯定气死了。”
顾长渊被我这句话刺激得动作都猛了,俯身下来咬我肩膀:“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现在知道谁厉害了?”
“你厉害。”我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软又黏,“你把我弄成这样了,你得负责。”
他闷笑,动作越来越快,器械台被我后背蹭得吱吱响。我一边叫一边数他的破绽:他右手撑着台面,左手掐着我腰,重心在前,后腰空着,白大褂口袋里鼓鼓囊囊,刚才我跪着的时候看见他把针管塞回去了,就在左边口袋,拉链没拉。
我等他到顶点。他快到了的时候呼吸会变粗,肩膀会往下压,手指会不受控制地收紧。我数着,在他最后那几下的时候把腿从他腰上放下来,脚踩到地面,膝盖微微弯曲,给自己留了个支点。
他射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脸埋在我胸口,闷哼了一声。我搂着他后背,手指在他脊椎上轻轻划拉,等他喘匀了气。
“顾长渊。”我忽然开口,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冷的,干的,像实验室里那些没感情的仪器读数。
他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散:“嗯?”
“你左边口袋的针管,是准备给我打第二针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这半步,我脚踝上的链子够长了,我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一沉,手从他口袋里把针管抽出来,针头还套着塑料帽,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你——”他伸手来抢,我往旁边一滚,从器械台上翻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我眼前一黑。但我没松手,拇指把塑料帽弹飞,针尖冲着他大腿扎过去。
他躲了一下,针扎进他小腹侧面,我拇指把活塞推到底。淡蓝色液体进去一半,另一半洒在他衬衫上。顾长渊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针管,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药……”他拔了针管扔在地上,手捂住针眼,“你什么时候……”
“你解我手腕铐子的时候。”我从地上爬起来,脚踝上的链子还挂着,但我不在乎了,“你蹲下来,白大褂口袋对着我脸,拉链没拉,针管露了个头。你光顾着看我的脸,没注意我的眼。”
顾长渊往后退,后背撞到墙上,脸比刚才更白了:“你装的?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也不算全装。”我扯了扯嘴角,“你那个药确实挺猛的,我现在还烧着呢。但烧归烧,脑子没坏。你配方纸上写峰值期六小时,现在过了不到俩小时,你就觉得我人格排干净了?顾长渊,你搞科研这么多年,连个对照组都不设?”
他捂着肚子慢慢往下滑,脸色从白转青:“你注射的是……我配的拮抗剂……”
“对,就是你说我配不出来的那个。”我拖着链子往前走了一步,“你实验室里管制药品库存单,我让沈岚查了,你私存了七种受体阻断剂,其中三种够配一管拮抗剂。你把这东西放在白大褂口袋里,是想等我彻底失控了再给我打?怕我把自己挠烂了?”
顾长渊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抬头看我。他那双没戴眼镜的眼睛里终于露出点别的东西,不是得意了,是那种算错题之后的不敢相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从你跟我说峰值期六小时的时候。”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太想看我出丑了,顾长渊。你把配方告诉我,把副作用告诉我,把时间线告诉我,就为了看我慌。但你忘了,慌张的人不会记配方,冷静的人才会。”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药效上来了,他手开始抖,额头上冒汗,瞳孔有点散。拮抗剂对没被污染的人也有镇静作用,他给自己配的量是对应七种情绪的,打进去够他睡一觉了。
“你睡吧。”我站起来,低头看他,“睡醒了咱俩再聊。你实验室的指纹锁,我拿你手指头开就行,反正你现在也没力气拦我。”
顾长渊眼皮往下耷拉,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打算听清。我把他白大褂扒下来裹在自己身上,又从器械台底下翻出一双备用拖鞋套上。脚踝上的链子还挂着,但锁扣是标准件,我拿他器械台上的止血钳别了两下就弹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渊歪在墙根底下,衬衫掀到胸口,肚子上那个针眼还在渗血。他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镜片没碎,反着无影灯的光。
我把指纹锁打开,走廊里灯是声控的,我拍了两下手,灯亮了,惨白的一条通道往两头延伸。左边尽头有电梯,右边尽头有扇铁门,铁门底下渗出一线红光,像是什么仪器的待机灯。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信号格是空的,但紧急呼叫还在。我拨了沈岚的号码,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林晚?你怎么样?”
“顾长渊实验室,地下二层,你带人来收人。顺便带件衣服,我现在就裹了件他的白大褂。”
电话那头沈岚顿了一秒:“你把他干了?”
“没干死,打了针拮抗剂,睡着呢。你快点,他实验室里不止他一个人——右边那扇铁门后面有东西,我听见呼吸声了。”
沈岚骂了句脏话,说十分钟到。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铁门前听了听。门缝里传出来的呼吸声很轻,带着点湿漉漉的杂音,像有人被捂住了嘴在喘。
我没开门。顾长渊的实验记录本在器械台抽屉里,我翻了两页,看见一行潦草的字:第七阶段样本,女,编号零七,状态稳定,待转移。
我把本子合上塞进白大褂口袋,退到走廊中间等沈岚。
脚踝上的红印子一碰就疼,膝盖磕的那块也肿了。我靠着墙,把顾长渊的白大褂裹紧了一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他掐的印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岚的短信:楼下门禁开了,我上来了。陈默那边我让同事去说了,说你今晚加班。
我盯着“加班”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扣在手里。
顾长渊在墙根底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做梦。我走过去,把他眼镜捡起来搁在器械台上,又把他衬衫下摆拉下来盖住肚子上的针眼。
“睡吧。”我说,“醒了给你换间屋子。”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沈岚从里面冲出来,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她看见我裹着白大褂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脸色不对。”她走过来,手搭上我胳膊,“他给你打了什么?”
“七原罪。”我说,“回去再说。先收人。”
沈岚看了一眼铁门,又看了一眼墙根底下的顾长渊,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扔给我:“你铐还是我铐?”
“你铐吧。”我把手铐接住又扔回去,“我手没劲。”
沈岚没再问,走过去把顾长渊翻过来铐上。我靠着墙看她忙活,脑子里还在转那本实验记录上的编号零七。待转移。转移到哪去?
铁门后面的呼吸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楚了,像有人用指甲刮门板。
我看了沈岚一眼,她正好也抬头看我。
“那门后面,”她说,“你去还是我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大褂和拖鞋,又看了看脚踝上的红印子。
“你去吧。”我说,“我这样进去,吓着人。”
沈岚站起来,把枪从套里拔出来,往铁门走过去。我靠着墙,把手机摸出来给陈默发了条短信:明天见一面吧,我有事跟你说。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听见铁门那边沈岚喊了一声:“林晚,你过来看看这个。”
我叹了口气,拖着链子磨出来的疼腿往那边走。
乐极生悲反杀
铁门后面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观察室,墙壁刷着那种医院走廊常见的浅绿色漆,靠墙一张窄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角落里一只塑料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沈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枪口垂在身侧,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得,她在警队审过太多现场,判断危险等级是本能。
床上躺着一个人,女的,看不出年纪,头发被剃了一半,露出的头皮上有好几道愈合不久的缝合疤。她蜷着身子,手腕脚腕上都缠着软布——不是铐子,更像是怕她伤着自己才裹的。听见门响她猛地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气声。
“零七。”我说。
沈岚侧过头:“你认识?”
“记录本上写的,第七阶段样本,编号零七,状态稳定,待转移。”我靠在门框上,没往里走,脚踝的疼让我不想多动一步,“状态稳定——他们管这叫稳定。”
沈岚把枪插回腰后,慢慢蹲下来,跟床上的人平视:“你叫什么名字?能说话吗?”
那女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我听清了半个字,像是“周”什么。她眼珠转到我身上,盯着我身上的白大褂看了好几秒,突然整个人往后缩,后脑勺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喉咙里终于挤出完整的两个字:“别打……”
“我不打你。”我把白大褂脱下来反着穿,让干净那面朝外,又蹲下来跟她差不多高,“你看,我不是他。他已经被铐起来了,在外面地上躺着呢。”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沈岚的警服上,又移回来。最后她小声说了个名字:“周洁。”
“周洁。”我重复了一遍,尽量让声音平一点,“你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她摇头,又点头,手指绞着床单:“他说……他说给我治病。我头疼,睡不着,他给我打针,打完了我就……记不清了。有时候醒过来身上疼,下面也疼,他就说是我自己摔的。”
沈岚的呼吸沉了一下,我听见她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我没回头看她,只是把周洁绞床单的手轻轻按住:“今天没人给你打针了。你先歇着,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周洁抓住我的手指,指甲掐进我手背:“他还有别的房间……我听见墙后面有人哭,不止我一个。”
我站起来,跟沈岚对了个眼神。她立刻往外走,我跟着出去,顺手把观察室的门带上。走廊里顾长渊还在地上躺着,手铐铐在背后,人已经醒了,正歪着头看我们。
“醒了?”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他那张苍白脸上浮起来的红印子——沈岚铐他的时候没留力气,“顾博士,你实验室里除了零七,还关了几个?”
他笑了一下,嘴角干裂的地方渗出血丝:“你猜。”
沈岚抬脚就要踹,我伸手拦了一下:“别,踹坏了还得抬。你去找钥匙,这层肯定有别的房间。我看着他。”
沈岚犹豫了两秒,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去了。脚步声远了之后,顾长渊把脸往地上贴了贴,侧着眼睛看我:“林晚,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眼睛里有火,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看我的时候只有警惕,像看一条蛇。现在……”他舔了舔嘴唇,“现在你看我像看一块肉。”
我没接话,站起来走到器械台边上,把上面那支用过的注射器拿起来看了看。针管里还剩一点淡粉色的液体,是刚才他给我打的那管七原罪。我把针头拧下来,换了根新的,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小瓶没开封的药剂,是记录本上标注的第七阶段稳定剂。我不知道这瓶东西打进去会怎么样,但顾长渊刚才给我注射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第七阶段的成品要能自己控制开关”,那这瓶应该就是开关。
我把针管举到灯底下看了看刻度,又走回顾长渊身边蹲下来。他仰面躺着,脖子侧面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跳得很明显,白大褂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瘦得凹进去的胸膛。
“顾博士,”我把针尖贴在他颈侧皮肤上,没扎进去,“你刚才给我打针的时候,手抖没抖?”
他喉结动了一下:“你不敢。你杀了我,这栋楼里的其他人就没人知道怎么解。”
“你说得对,我不敢。”我手腕一沉,针尖刺破皮肤,推了半管进去,“所以我就试试。”
他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弓起来,手铐链子哗啦作响。我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针管里剩下的半管慢慢推完,然后把空针管拔出来扔到一边。
“你……你打了什么……”他嗓子一下子哑了,脸上那层得意的油光像被人泼了冷水似的褪下去,嘴唇开始发紫。
“你抽屉里那瓶,标签上写着稳定剂。”我蹲在他脑袋旁边,低头看他,“你说第七阶段成品要能自己控制开关,我猜这就是开关。不过我不知道开关往哪边拧——是关掉,还是开到底。”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身体开始抽搐,手铐在背后磨得腕骨咔咔响。我看着他瞳孔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突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神涣散了。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那点游刃有余全没了,剩下的是赤裸裸的慌,“你听我说,那个药——那个药没有解,你打进去的是催化剂,会加速代谢,我撑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够用了。”我站起来,抬脚踩在他右手腕上,鞋底碾了两下,听见骨头错开的闷响。他惨叫了一声,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没完全放出来,因为我已经把脚挪到他左手腕上了。
“你刚才给我打针的时候,我数了。”我一边说一边踩,左右脚交替着来,脚踝上的红印子磨得疼,但那种疼让我脑子更清楚,“你左手扶我脖子,右手推针,推完了还用拇指蹭了一下我下巴。你那时候笑得很开心。”
他两条胳膊都软塌塌地摊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着,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叫“零七”一会儿叫“样本”,中间夹着几句求饶。我蹲下来,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脸朝上躺着。他嘴角有白沫,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尿顺着裤腿淌到地上,混在刚才打针时溅出来的药剂里,颜色变得浑浊。
“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我俯身凑近他耳朵,声音放得很轻,“你教我的。你说人格排出去之后人就跟空壳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你捏我的时候挺高兴的,对吧?”
他眼珠转过来看我,瞳孔已经不太聚得拢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你……你也……空了……”
“我没空。”我直起身,抬脚踩在他两腿之间,鞋跟碾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动静了。我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东西,突然觉得大腿内侧一阵一阵发紧,淫水顺着腿根往下淌,把内裤洇湿了一小片。
我站在他血泊边上喘了几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以前做实验的时候手不能抖,现在踩碎一个人的四肢和第五肢,手也没抖。区别是以前手稳是因为冷静,现在手稳是因为兴奋。
沈岚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我回头看她,她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看见地上的顾长渊时脚步停了一下。他还没断气,胸口还在起伏,但幅度越来越小,嘴里冒出来的只有血沫子。
“问出来了?”我把脚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两下。
沈岚晃了晃钥匙:“后面还有三间,两间锁着,一间是杂物。锁着的里面都有动静。”她看了一眼顾长渊,又看了一眼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钥匙串收进掌心,“你这边完事了?”
“快了。”我低头看了一眼顾长渊,他瞳孔已经散到边缘了,胸口最后起伏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我蹲下去把他眼皮合上,顺手把他歪到一边的脑袋摆正,“你去找人把后面两间打开,先别动里面的人,拍照片发给我。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沈岚没多问,转身走了。我听见她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话,大概是叫增援。走廊里安静下来之后,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顾长渊旁边。脚踝上的红印子磨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跟地板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低头看自己两腿之间,内裤湿得能拧出水来,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淫水浸得发亮。刚才踩他的时候每一下都像踩在自己神经上,越踩越湿,越湿越想踩。现在人死了,那股热劲儿还没退干净,反而从下腹往上翻,堵在胸口变成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下面,指尖沾了满手的黏滑。以前跟陈默做的时候也会湿,但那是想被他碰。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跟谁都没关系。我盯着手指上那层亮晶晶的东西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
顾长渊说人格排出去之后人就空了。他说对了一半——确实空,但空出来的地方塞满了别的东西。刚才踩碎他骨头的时候我脑子里清清楚楚地闪过陈默的脸,闪过他早上出门前弯腰系鞋带的样子,然后我踩得更用力了,因为我想赶紧弄完回家。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陈默的对话框里还躺着我上一条消息:明天见一面吧,我有事跟你说。他没回,大概睡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听见走廊那头沈岚在喊:“林晚,第二间里面有人,活着,状态不太好。”
“来了。”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撑着墙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顾长渊——他躺在那儿,眼镜歪在一边,白大褂上全是血和尿,跟十分钟前那个得意洋洋说要把我改造成性奴首领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下辈子别研究人格了。”我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鞋跟敲在地砖上哒哒响,“研究研究怎么求饶吧。”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尸体旁边那摊血已经洇开了,边缘淌进地砖缝里,黑红黑红的。我摸了摸自己颈侧——他扎针的地方还留着一个小红点,按上去有点疼。
七原罪还在我身体里转。傲慢让我觉得地上这个人死得不冤,暴怒让我后悔没多踩两脚,贪食让我下面还在流水,懒惰让我懒得回去补一脚,色欲让我想陈默想得胸口发闷,嫉妒让我开始琢磨沈岚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我不爱看的东西。
“林晚!”沈岚又喊了一声。
“听见了。”我把白大褂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上的针眼,快步往她那边走。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里面透出来的光比观察室亮得多,我走过去的时候心里盘算着两件事:第一,这栋楼里剩下的人得尽快处理;第二,明天见陈默的时候,我得想好怎么解释自己脖子上这个红点。
改进药剂与黑丝武装
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是另一间观察室,比顾长渊那间小一半,角落里摞着几只塑料周转箱,墙上的软包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海绵。沈岚蹲在地上,正拿一把从死者腰带上解下来的折叠刀割开一个人手腕上的束带。那个人蜷在墙角,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看不出年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别给我打针”,看见我进来猛地往后缩,后脑勺撞在墙上咚一声。
“男的,意识模糊,没外伤。”沈岚站起来,把折叠刀收进掌心,顺手递给我一块湿巾,“你脖子上怎么弄的?”
“针眼。”我接过湿巾按了按颈侧,没打算细说,“这层还有几个活的?”
“我转了一圈,三间关着人的,两间空的,走廊尽头那间锁着,门禁卡在顾长渊身上。”
“你去拿卡,把这层的人集中到一间,能走的让他们自己走,不能走的先捆着,别让他们乱跑。”我走进屋里蹲下,跟那个蜷着的人平视,他的瞳孔对光反应还行,就是精神已经崩了,“你叫什么?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记不得”,然后又开始重复“别给我打针”。
我站起来退出去,把门带上。沈岚还站在走廊里,短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耳前,警服衬衫的腋下洇出深色汗渍,但她握刀的手很稳,眼神落在我脸上,像在重新称我的分量。刚才我在顾长渊屋里弄出的动静不小,她多半听见了,但她没问,只是把门禁卡从顾长渊口袋里摸出来之后走回来,用卡面在我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
“林晚,你确定你现在没问题?”
“我确定。”我拿过门禁卡,指甲刮了刮卡面上的编号,“顾长渊给我注射的东西确实有影响,但主要影响的是情绪阈值,不影响判断力。你要是担心,可以全程盯着我,我要是突然发疯,你拿刀捅我脖子。”
沈岚看了我三秒,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咬牙:“你这话说得跟以前一样欠揍。”
“那就说明我还没疯透。”
走廊尽头那间锁着的屋子是个资料库。门禁卡刷开之后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里面三面墙都是铁皮文件柜,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摊着顾长渊的实验记录本、半盒没吃完的饼干、一只瓷杯,杯底积着褐色的茶垢。最里面那台电脑还开着,屏幕保护程序是一串滚动的绿色代码,我敲了下空格,桌面直接跳出来,连密码都没设。
沈岚在门口停住:“我先把外面的人集中起来。”
“嗯,弄完了过来一趟,帮我理这些本子。”
她应了一声走了。我拖过椅子坐下,把顾长渊那本实验记录翻到最新一页。他的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狂草,但关键数据都还在。人格排泄药水的配方、七原罪诱导剂的配比、注射时序、观察窗口——他做事确实有一套,每一步都留了记录,连失败样本的症状描述都写得清清楚楚。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我停住了,那页标题写着“忠诚转化框架(初稿)”,下面列着几行实验设计:目标对象在人格排泄后处于空白期时,注入定向情感锚定剂,以特定个体为唯一锚点,建立“服从—愉悦”的条件反射回路,使目标对象的全部情感记忆重新定向到锚点个体身上。
初稿没有完成,后面几页被撕掉了,但从残留的装订孔能看出撕了至少三页。我往后翻,找到一张夹在记录本封底夹层里的活页,上面是顾长渊的笔迹,写得比之前更潦草,有几处墨水洇成了团:锚定剂配方不稳定,单锚点容易引发排斥反应,建议改为双锚点设计,以主锚点为核心,副锚点承担日常指令传导——
我盯着“双锚点”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摸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往下看。顾长渊在活页背面画了个示意图,主锚点写了个字母W,副锚点写了个字母M,箭头从W指向M,又从M指向一排小圆圈。W是我,M是陈默,小圆圈是他打算用来填满我身边位置的人。他想让我当那个核心,让陈默当传导枢纽,把一批人拴在我俩周围,形成一张以性、服从和情感依赖为经纬的网。
他差点就做成了。差的是最后那步稳定性测试,而他没机会做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整个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长渊的框架本身没有大问题,问题在于锚定剂的不稳定性和单锚点排斥反应。如果把配方里的情绪增强组分换成七原罪药剂的稀释版,再用我自己的血清做亲和性适配,理论上可以把排斥反应压到最低。至于双锚点——他选的方向是对的,W和M互为锚点,但主次关系应该反过来:陈默是主锚点,所有被转化者最终的情感指向必须落在他身上;我是副锚点,承担日常指令传导和筛选工作。这样我手里握着筛选权,陈默握着情感归属权,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不会直接冲击核心。
我睁开眼,从桌上抽了张空白记录纸,拿铅笔开始写新的配方比例。顾长渊的药剂起效快但副作用大,人格排泄过程中会伴随强烈的生理痉挛和短暂失忆,如果用来转化目标对象,得在注射后立即接入安抚程序,用触觉和声音刺激覆盖痉挛期的痛苦记忆。安抚程序谁来执行?我来。所有转化对象在空白期第一眼看见的人必须是我,第一个听见的声音必须是我说的“服从陈默”,第一个感受到的触感必须是我握着她的手按在她自己胸口——让心跳和指令同步。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铅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坑。这个程序跑通之后,被转化的人会把我当成引路人,把陈默当成归宿,中间所有过渡性的情感——恐惧、抗拒、羞耻——都会被重新编码成“走向陈默的必经之路”。她们不会记得自己反抗过,只会记得自己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心甘情愿跪在陈默面前叫主人。
我把铅笔转了个圈,继续写。药水要分两针打,第一针清空人格残留,第二针在空白期注入锚定剂,间隔不能超过三分钟,否则空白期会开始自我填充,产生随机情感锚点。顾长渊的记录里提到过一个失败样本,空白期拖了七分钟,那人醒过来之后疯狂迷恋走廊里一盏应急灯,抱着灯管不撒手,最后饿死在灯下面。
我笑了一声,在配方底下画了条横线,把“三分钟”圈出来,旁边标了个“严格”。
沈岚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写满了两页纸,她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往桌上一放,拧开一瓶递给我:“外面能走的走了六个,还剩三个捆在隔壁,其中两个跟你刚才看那个差不多,意识不清,另一个是顾长渊的助手,醒着,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助手?”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男的女的?”
“女的,三十来岁,短头发,戴眼镜,穿白大褂,指甲修得很干净。”沈岚在桌子对面坐下,把折叠刀放在手边,“她说她只管洗试管,什么都不知道。”
“你信吗?”
“我信她洗过试管。”沈岚耸了耸肩,“她指甲缝里确实有洗涤剂残留,但她白大褂袖口有喷溅状血迹,位置在手腕内侧,那是近距离操作时溅上去的。洗试管的人不会站到那么近。”
我看了沈岚一眼,她正拿指甲刮矿泉水瓶上的标签,刮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刮鱼鳞。这个女警比我以为的要细。
“先晾着她。”我把写好的配方纸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沈岚接过去看了两遍,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把纸放回桌上,指尖点了点“锚定剂”三个字:“你要做顾长渊没做完的东西。”
“改进版。”
“用在谁身上?”
“用在配得上陈默的人身上。”我靠在椅背上,把矿泉水瓶举到眼前晃了晃,水面上浮着细小的气泡,“顾长渊想把我改造成他的性奴首领,但他搞错了一件事——我根本不需要被改造成任何人的首领。我只需要把框架反过来用,把锚点钉在陈默身上,然后一个一个地筛人。配得上他的,我带回来;配不上的,我踩碎。”
沈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锚定剂”挪到“三分钟”那个圈上:“筛人的标准是什么?”
“第一,身体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病史。第二,脑子够用,转化之后还能处理自己那一摊事。第三——”我顿了一下,“她得愿意。不是被我逼着愿意,是转化之后自己回头想,觉得这条路走得通,觉得跟着陈默比她自己原来那条路强。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人会反噬。”
“你打算怎么筛?”
“先找几个试试。”我把矿泉水瓶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顾长渊这栋楼里现成就有素材——他那个助手,指甲修得干净、袖口溅血那个,脑子肯定够用。外面捆着的那三个意识不清的,拿来试药水稳定性,不转化,只测试剂量和反应窗口。等我把配方调稳了,再去找真正合适的人。”
沈岚把配方纸折起来递还给我:“你刚才说‘带回来’——带回来之后呢?陈默那边你怎么说?”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陈默现在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我失联了几天,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等我回去见他的时候,我得先让他接受一个事实:我变了,但我对他的感情没变,反而被放大了无数倍。然后我再慢慢让他接受第二个事实:我会往他身边带人,带回来的人会跟他上床,会叫他主人,会围着他转。他一开始肯定不接受,但他这个人耳根子软,心又重感情,只要我把姿态放低、把话说透,他最多别扭一阵子。
“陈默那边我来说。”我把配方纸折好塞进口袋,“你帮我盯着顾长渊那个助手,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我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顾长渊的记录本,“先把药水配出来。这楼里应该有现成的化学试剂和实验设备,顾长渊不可能把原料放在外面采购。”
沈岚站起来跟上我:“你认识化学试剂?”
“我本科学的是生物化学,后来转的临床。”我推开资料库的门往走廊里走,“顾长渊那套东西在我眼里就跟菜谱差不多,唯一麻烦的是七原罪药剂的活性成分需要低温萃取,这楼里不知道有没有离心机。”
结果有。走廊拐角过去第三间屋子就是个小实验室,比顾长渊那间观察室干净得多,台面上摆着离心机、磁力搅拌器、一套蒸馏装置,墙角立着一台负八十度冰箱,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试剂瓶,标签全是顾长渊的字。我翻了一遍,七原罪药剂的母液还剩小半瓶,人格排泄药水的原料基本齐全,缺一种稳定剂,但顾长渊在记录本里写了替代方案,用现成的缓冲液加微量螯合剂就能凑合。
我在实验室里忙到后半夜,沈岚靠在门框上打了个盹,中间醒了一次问我饿不饿,我说饿但没空吃。她出去转了一圈,从隔壁休息室翻出来两包苏打饼干和一罐花生酱,我一边搅反应体系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勺花生酱,甜咸混着化学试剂的挥发味,居然还挺好吃。
第一版改进药水做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拿外面捆着的一个意识不清的样本试了一针,剂量减到顾长渊原配方的六成,那人痉挛了大概四十秒,然后安静下来,瞳孔对光反应从迟钝变成正常,问他名字能答上来,问他怎么来的还是摇头。我又给他打了第二针锚定剂,这次他安静了整整两分钟,然后突然抓住自己的衣领开始哭,嘴里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我记下来,准备回头查查这人什么底细。
“药效太慢。”我在记录纸上写了个“T+120s起效,偏慢,需调整渗透压”,然后转头看沈岚,“你帮我按着他,我抽一管血看看抗体水平。”
沈岚走过来单膝压住那人的肩膀,我蹲下去找肘正中静脉,针头进去的时候那人抖了一下,血涌进采血管的速度很均匀。我把血样塞进离心机,等结果的间隙靠在实验台边上啃饼干,沈岚还按着那人没松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警服前襟上沾的饼干渣,伸手掸了掸。
“你这个药,”她开口,语气很平,“打完之后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记忆和技能都在,人格框架保留,只是情感指向被重新锚定了。”我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打个比方,原来她喜欢喝奶茶不喜欢喝咖啡,转化之后她还是记得奶茶什么味,但她会觉得咖啡是陈默喜欢的,所以她也该喜欢。她的口味变了,但知道奶茶是什么这件事没变。”
“那她原来喜欢的人呢?”
“会被覆盖。”我盯着离心机转动的数字,“原来的情感锚点会被新锚点替换,她会记得自己爱过谁,但那种爱的感觉会转移到陈默身上。对原来那个人,她会变成一种‘认识但不在意’的状态。”
沈岚没再说话,手指在那人肩膀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替谁数拍子。离心机停了,我取出采血管看了一眼分层,抗体水平在预期范围内,说明第一版的稳定性勉强够用,但还需要再调。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把第二版配方敲定了,这次加了点顾长渊记录里提过的亲和性增强剂,剂量压到极低,只用来缩短起效时间。我把新配方誊在一张干净纸上,跟顾长渊的原始记录并排放在一起看,两相对照之下,他的框架确实有远见,但细节粗糙得像赶工出来的。我拿红笔在他写“双锚点”的地方画了个圈,旁边批注:主锚M,副锚W,顺序不可颠倒。
沈岚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很浅,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刀尖朝外,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睡姿。我看了她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实验服给她搭上,她动了一下没醒。
我把实验室的灯调暗,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带镜子的更衣室。顾长渊的私人物品柜里除了几件白大褂之外还有一套衣服,用防尘袋装着挂在最里面,拉开拉链一看,是一套黑色连体丝袜,开裆设计,胸口两个圆洞把乳房完全露在外面,裆部的开口从前面一直裂到后面,边缘缝着细密的蕾丝。袋子底下压着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锥子,鞋底是金属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防尘袋整个拎出来放在长凳上,对着镜子比了比。这衣服不知道顾长渊是给谁准备的,但尺码跟我完全对得上。我把身上沾血的白大褂脱了扔在地上,赤脚站在更衣室的瓷砖上,一件一件往身上套。丝袜的料子很薄,贴上来的时候凉得我小腹抽了一下,胸口那两个洞把乳房卡得刚刚好,乳尖从洞里顶出来,被蕾丝边勒了一圈浅浅的红印。裆部的开口让我整个下腹都敞着,凉空气直接贴上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面已经开始泛潮,不知道是药水的影响还是这身衣服本身的效果。
高跟鞋穿上之后我站直了,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高了半个头,腿被丝袜的黑色衬得更长,金属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我试着走了两步,鞋跟敲地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很。然后我对着镜子扭了一下腰,丝袜在胯骨上滑了一下,胸口那两个洞里的乳尖跟着晃了晃,我伸手托了一下乳房下缘,把它们往上推了推,让乳肉从洞口鼓出来更多。
镜子里的人跟我记忆中的林晚已经不太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冷白皮,细长眉眼,黑头发披在肩上,但眼神变了——以前我照镜子看的是自己有没有黑眼圈、白大褂扣子系没系歪,现在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想的是这身衣服穿出去能把几个人的眼珠子勾下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开始试着扭胯。没有音乐,我自己哼了个节奏,胯骨往左送一下再往右送一下,丝袜在皮肤上滑来滑去,裆部的开口被大腿根夹了一下又松开,凉风灌进来又出去。我抬手把头发撩到一边,侧过身对着镜子,一只手从腰侧滑到胯骨,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想象陈默就站在我面前,我这么扭给他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大概会先愣住,然后耳朵红到脖子,再然后他会伸手把我拽过去,拿外套裹住我,骂我疯了。但他骂归骂,手不会松。
我笑了一声,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金属鞋跟在瓷砖上磕了一下,声音在空更衣室里荡了一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尖上沾了一点点灰,我弯腰拿湿巾擦了,然后直起身把头发拢好,从顾长渊的柜子里又翻出一件干净白大褂套在外面,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胸口那片黑色丝袜和露出来的乳肉从白大褂的领口和门襟之间透出来。
我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把手机摸出来给陈默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今晚回去。给你带了点东西。
这次他回了,就一个字:好。
我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踩着金属鞋跟哒哒哒走回实验室。沈岚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翻顾长渊的记录本,抬头看见我进来,目光从我脸上滑到白大褂门襟里露出来的黑色蕾丝上,又滑回我脸上,眉毛挑了一下。
“顾长渊的衣服?”
“他柜子里的,尺码刚好。”
“你打算穿这个去见陈默?”
“先不穿。”我把配方纸和记录本拢到一起,拿订书机订成一本,“先穿这个去会会顾长渊那个助手。她看见我这身打扮,要么以为我疯了,要么以为我彻底投靠了顾长渊——不管哪种,她都会放松警惕。”
沈岚把记录本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警服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她随手塞回去:“那我呢?我穿什么?”
“你穿警服就行。”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站我旁边,她更信。”
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两下彻底亮了,白惨惨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我踩着金属鞋跟走在前面,白大褂下摆随着步子一晃一晃,沈岚跟在我半步之后,警靴底在瓷砖上蹭出闷响。走到关着助手的屋子门口,我停了一下,把白大褂的领子往下扯了扯,让胸口那片蕾丝和乳肉露得更明显,然后推开门。
那个短头发戴眼镜的女人坐在墙角,手被束带捆在背后,看见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我胸口,瞳孔缩了一下。
“顾长渊死了。”我靠在门框上,金属鞋跟在地上点了两下,“现在这栋楼我说了算。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要么我拿你试我新配的药水。选吧。”
猎捕警花沈岚
沈岚是在第三天下午拿到那条线索的。
一个匿名电话打进了她的工作手机,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只说了一句话:“城北老工业区,原第三纺织厂地下,有人在里面做人体实验。”然后就是忙音。沈岚回拨过去,号码已经注销了。她把手机搁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这种匿名举报她接过不少,十有八九是假的,但“人体实验”四个字让她想起最近三个月陆续报上来的四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年轻女性,年龄从二十二到二十八不等,职业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失踪前都去过城北那片老工业区附近。其中两个的家属说她们失踪前提到过“有个医药公司招试药的,报酬很高”。
沈岚把那条匿名信息录进系统,然后从抽屉里摸出配枪检查了一遍。弹匣是满的,保险正常。她把枪插回腰后的枪套里,站起来拽了拽警服衬衫的下摆。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薄打底,警服衬衫扣到第二颗扣子,领口规规矩矩地并拢。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走廊时跟值班的小刘打了个招呼:“我去城北转一圈,有事电话。”
小刘从电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岚姐,又一个人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沈岚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
她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辆银灰色两厢,没打警灯。从局里到城北老工业区大约四十分钟,路上车不多,越往北开两边越荒。沈岚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档杆旁边的塑料饰板。她脑子里在过那几个失踪者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找交叉点。四个人,其中三个在失踪前一周内都去过同一家职业介绍所登记,而那家职介所的注册地址就是第三纺织厂旧址。沈岚在第二个红灯前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嘴角抿了一下。如果这次真是同一个案子,她打算先摸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再叫支援。她干了六年刑警,知道什么时候该逞强什么时候不该。
第三纺织厂的大门锈得只剩半扇挂在铰链上,里面的院子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沈岚把车停在围墙外面,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五分钟。院里没有车辙,没有脚印,看不出有人进出的痕迹。但她注意到主厂房侧面有一根落水管旁边挂着一截新换的防水胶带,颜色比周围的锈迹鲜亮得多,像是最近有人爬上去过。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领口,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绕过围墙从侧面的一处缺口钻了进去。
主厂房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化学品味。沈岚把手电筒从腰侧摸出来,光柱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一层薄灰,灰上有脚印,不止一双,而且有来回拖拽的痕迹。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的尺寸和深浅,判断其中至少有两个人,一个体重偏轻,一个中等偏重,来回走了好几趟。她站起来,手电光顺着拖拽痕迹的方向往厂房深处照,痕迹消失在一道铁门前面。
铁门是新的,门框上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颜色比周围的墙面浅一号。沈岚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她退后一步,从枪套里把配枪拔出来,左手持手电,右手持枪,枪口压低指向地面。她侧耳贴在铁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连通风管道的风声都没有,安静得有点过分。
“有人吗?警察。”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荡了两圈。
没有回应。
沈岚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折叠撬棍,把铁门锁别了两下,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把门推开一条缝,等了几秒,然后闪身进去。
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水泥台阶上铺着防滑垫,也是新的。空气里的化学品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花果香精。沈岚皱了皱鼻子,手电光顺着台阶往下扫,楼梯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防火门,门里面亮着白惨惨的灯管,光线从门缝里溢出来,在水泥台阶上切出一条亮线。
她放轻脚步往下走,鞋底落在防滑垫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防火门旁边她停了一下,背贴着墙壁,枪口指向前方,侧头往门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短走廊,白瓷砖墙面,天花板上嵌着三根日光灯管,其中一根在闪。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关着的。左手边有一扇半开的门,香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出来的。
沈岚侧身闪进走廊,先贴到左手边那扇半开的门旁边,用枪管轻轻顶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实验室,台面上摆着几排试管架和烧杯,靠墙的柜子里码着塑料瓶装的试剂,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台面上有一台离心机,电源灯还亮着,但里面是空的。沈岚的目光扫过台面,注意到角落有一只没来得及洗的烧杯,杯壁上挂着几滴透明的液体,杯底还有浅浅一层。她凑近闻了闻,就是那股甜腻的花果香精味。
“人刚走。”她心里想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不对。离心机开着的,烧杯也没洗,说明走得很急,可走廊里又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她退出来,继续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走,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没锁。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稍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台面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和一副耳机。靠墙一排铁皮柜,其中两扇柜门歪着,里面空空荡荡。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几个日期和编号,字迹潦草。沈岚走近看了看那些日期,最近的一个就是今天。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四个失踪者的失踪日期跟白板上倒数的四个日期完全对得上。
她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了。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有人专门给她留了一条路。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比下来时快了一倍。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头顶那根一直在闪的灯管啪地灭了,走廊暗了一截。沈岚抬头看了一眼灯管,就在这个瞬间,她听到身后那间实验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阀门。
她猛地回头,手电照过去,实验室台面下方有一截透明的塑料软管在冒白雾。那雾气很细,贴着地面往走廊这边漫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沈岚屏住呼吸往后退,但走廊太窄,雾气已经漫到了她脚边。她抬脚想踩住软管,鞋底刚碰上去,软管里又喷出一股浓雾,直接扑在她小腿上。她感觉到裤袜表面有一层凉意,紧接着那股甜腻的花果香精味变得浓烈刺鼻,从鼻腔直冲脑门。
沈岚骂了一声,抬枪对准软管开了一枪。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响,但软管只是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雾气反而从裂口处喷得更猛了。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跑,跑出去两步就感觉腿发软,膝盖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骨头。她伸手去扶墙,手指在瓷砖上刮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肩膀撞在防火门框上。手里的枪脱了手,在水泥地上滑出去老远。
她趴在地上,努力想撑起上半身,但胳膊肘一软又趴了回去。视线开始发花,走廊里的白光变成一团一团晕开的光斑。她感觉到有人从楼梯上面走下来,金属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清脆得像在敲她的耳膜。
“别费劲了。”那个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是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很平,甚至有点懒,“这药雾我调过浓度,吸进去两分钟之内你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意识是清醒的。我特意留了意识。”
沈岚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使劲翻起眼皮往上看。逆着光,她先看到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面窄窄的一条,脚背上的皮肤白得反光,再往上是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丝袜上有镂空的蕾丝花纹,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那女人蹲下来,沈岚看清了她的脸——黑色长直发垂下来扫在她自己的膝盖上,冷白皮,细长的眉眼,嘴唇是淡色的,没怎么化妆。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门襟敞着,里面那件黑色连体丝袜从胸口包到脚趾,胸口和胯部的镂空把里面的皮肤露出来,乳肉从蕾丝边缘挤出来一小截。
沈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人……”
“林晚。”那女人伸手把她翻了个面,让沈岚仰面躺在地上,然后拎起沈岚的脚踝把她的腿并拢摆直。沈岚想蹬腿,但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感觉到自己穿着黑丝的腿被对方摆弄着,像摆弄一根木头。“你追的那个失踪案,四个女的,都在后面那间屋里待过。不过她们现在不在这儿了,转移走了,你来得有点晚。”
沈岚盯着她,脑子里在拼命转。这女人穿着白大褂,但里面那身衣服明显是故意穿给她看的,扣子系成那样也是故意的,就为了让她在举枪瞄准的时候分神。她上当了。
“你故意引我来的。”沈岚的声音有点哑,嗓子眼像被棉花堵住了。
“对。”林晚站起来,金属鞋跟在地上磕了一声,“那个电话是我让人打的。不过也不全是假的,失踪案是真的,人体实验也是真的,只是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走到沈岚的枪旁边,弯腰把枪捡起来,卸了弹匣,把空枪和弹匣分别扔到走廊两头。“你身上还有别的家伙吗?”
沈岚不吭声。林晚蹲下来,手从她外套口袋摸起,摸到腰侧的时候沈岚扭了一下,但幅度小得可怜。林晚从她腰包里掏出一副手铐、一罐胡椒喷雾、一把折叠刀,还有她的警官证。林晚翻开警官证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岚的脸:“沈岚,刑警队副中队长,从警八年,主办过三起命案。”她把警官证合上塞进自己白大褂口袋里,“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沈岚还没来得及反应“起来”是什么意思,林晚已经拽着她胳膊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沈岚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挂在林晚身上,鼻尖撞在林晚的肩窝里,闻到一股混着血腥气和花果香精的味道。林晚架着她往楼梯上面走,沈岚的脚在黑丝里打滑,鞋底在台阶上蹭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到重心。
“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说话。”
林晚把她架回了地面,穿过厂房后面的一条通道,进了一间改造过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审讯椅摆在正中间,椅子是铁的,扶手和椅腿上焊着皮革束带。墙角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沈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跳蛋、电动棒、一管润滑剂,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型器械,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块白毛巾上。
林晚把她按进审讯椅里,束带从她手腕和脚踝上绕过,扣紧。沈岚挣了两下,束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没挣开。林晚绕到她背后把束带又紧了一格,然后走到她面前,把白大褂脱了,随手搭在桌角。沈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那件黑色连体丝袜上,从胸口到胯部都是镂空的蕾丝花纹,乳环和阴环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沈岚把目光硬生生挪开。
“你放松点。”林晚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金属鞋尖悬在半空一晃一晃,“我不打算弄死你。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你那层壳敲开。你们当警察的,训练过抗审讯,我知道,所以我不用常规办法。”
她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枚跳蛋,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这玩意儿我改过,频率比市面上的高,续航也长。你要是配合,我就用最低档,让你先适应适应。你要是不配合,我就直接开最高档,反正你叫破嗓子外面也听不见。”
沈岚咬着后槽牙:“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不然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林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沈警官,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枪被我卸了,人绑在椅子上,你拿什么出去?靠你那张嘴?”她站起来,走到沈岚腿边,手指勾住沈岚警服裙的侧拉链,慢慢往下拉。“我先帮你把裙子脱了,省得待会儿弄脏。”
沈岚猛地并拢腿,但腿被束带固定在椅腿两侧,只能并到一半。林晚没理她的反抗,把裙子从她腰上褪下来,堆在脚踝处。沈岚里面穿的是警用制式黑丝裤袜,从腰到脚尖连成一片,只有裆部有一道加厚的棉档。林晚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划了一下,感觉到裤袜下面的肌肉绷得死紧。
“放松。”林晚把跳蛋贴在她大腿根内侧,隔着裤袜按了按,然后打开开关。最低档的震动透过丝袜传进去,沈岚的腿猛地一抽,脚趾在皮鞋里蜷起来。她咬住下唇,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
林晚没急着往上移,就贴在大腿根那个位置慢慢磨,时不时换个角度。沈岚的呼吸开始变粗,胸口在警服衬衫下面起伏得越来越明显。她拼命把注意力往别处引,想案子,想局里的同事,想自己车还停在厂门口没熄火——不对,熄了,她拔了钥匙的——但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被腿间的震感打散。林晚观察着她的反应,等她大腿内侧的肌肉从紧绷变成一阵一阵的轻颤,才把跳蛋往上移了一寸,隔着棉档按在阴蒂的位置。
沈岚整个人往上一弹,束带勒得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她嗓子里冲出一声短促的“啊”,然后立刻咬住牙,把后面的声音全堵在喉咙里。林晚把频率调高了一档,手指隔着丝袜和棉档揉按那个位置,力道不轻不重,但节奏很稳。沈岚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摆动,她自己意识到了,拼命想停下来,但身体根本不听指挥。她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汗,短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
“你这里已经湿了。”林晚的手指按了按棉档,指尖感觉到布料下面透出来的潮意,“丝袜都洇透了,沈警官。你平时审犯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
“闭……闭嘴……”沈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声音明显在抖。
林晚把跳蛋从她裤袜外面拿开,沈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林晚从桌上拿起了那根电动棒。那东西比跳蛋粗得多,表面是磨砂质感的硅胶,底部连着一条电线。林晚把电动棒的头贴在她棉档外面,打开开关,低频的震动带着更沉的力道撞进去,沈岚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两下。她终于没憋住,一声长长的呻吟从喉咙里泄出来,尾音打着颤。
“你看,叫出来多好。”林晚把电动棒沿着她裤袜外面上下滑动,从阴蒂的位置滑到会阴,再滑回来,速度不快,但每次滑到最敏感的位置都会多停两秒。沈岚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束带把她的脚踝勒出一圈红痕。她的下唇咬得发白,但呻吟声还是从嘴角漏出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
林晚等她快要到的时候突然把电动棒拿开,沈岚整个人在椅子上僵了一秒,然后腰重重落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怒意和羞耻混在一起的东西。
“你……”
“我什么?”林晚把电动棒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耳朵。沈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血腥的花果香精味,浓得让人头晕。“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让我继续?你嘴上骂我,但你下面那张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裤袜都湿到膝盖了,沈警官。”
沈岚偏过头,把脸别开。林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拇指在她嘴唇上按了一下:“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现在把电动棒塞进去,开到最高档,让你在这儿高潮到脱水,然后我把你扔到城北那个垃圾站旁边,让你同事来捡你。第二个,你配合我,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保证你走的时候是完整的,而且还能继续当你的警察。”
沈岚盯着她的眼睛:“你做梦。”
“行。”林晚直起身,走回桌边拿起电动棒,又拿了一管润滑剂,“那我帮你选第一个。”
她把润滑剂挤在手指上,伸手去扯沈岚裤袜的棉档。沈岚拼命扭腰,但林晚一只手按住她小腹,另一只手把棉档往旁边一拨,手指直接贴上了湿滑的皮肤。沈岚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僵住了。林晚的手指在入口处打了两圈,然后慢慢探进去一根。沈岚的里面又热又紧,肌肉一层层地绞上来,林晚动了两下,感觉到里面开始分泌出更多液体。
“你看,你身体比你诚实多了。”林晚把手指抽出来,换电动棒抵上去。沈岚感觉到那个粗大的头部顶开入口,一寸一寸往里挤,她拼命收缩想把那东西推出去,但越收缩反而把电动棒吸得更深。林晚把电动棒推到最里面,打开开关,最高档的震动从体内炸开,沈岚整个人在椅子上弹起来,束带勒得她手腕生疼,但她顾不上——那股震动直接碾在最敏感的位置上,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她喘息的间隙。
“啊……不……停下……”沈岚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求饶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跟着震动的节奏摆动,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痉挛。林晚站在旁边看着,等她快要到的时候又把电动棒抽出来,如此反复了三次,每次都在她快到顶的时候撤走,沈岚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汗水淌进鬓角。
第四次的时候林晚没撤。沈岚在最高档的震动里被硬生生推上了高潮,整个人在椅子上弓成一张弓,嗓子里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又像哭又像叫,脚趾在皮鞋里蜷得死紧。高潮持续了十几秒,她的身体才重重落回椅子里,脑袋歪向一边,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林晚把电动棒抽出来,关掉开关。沈岚瘫在椅子上,裤袜湿了一大片,警服衬衫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身上。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林晚把电动棒放回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现在愿意配合了吗?”
沈岚睁开眼,看了她两秒,然后偏过头去,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别让我出去。”
“嗯?”
“我出去了一定毙了你。”沈岚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晚笑了一声,站起来把白大褂重新披上,扣子照旧只系中间两颗。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岚一眼:“我给你一晚上考虑。明天早上我再来问一次。你要是还这么嘴硬,我就换更厉害的东西。你猜我手里有多少种药?”她顿了顿,“对了,你车钥匙我收了,车我让人挪到后面仓库了。你同事打你电话我会接,就说你查到线索跟线人走了,过两天回来。”
金属鞋跟的声音沿着走廊远去,门在沈岚面前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槽里。沈岚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裤袜上那片洇开的湿痕,胸口还在起伏。她闭了闭眼,把脸埋进肩膀里,肩膀抖了两下,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
走廊外面,林晚靠在墙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沈岚的警官证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沈岚穿着常服,短发别在耳后,嘴角微微翘着,眼神干净利落。她合上证件,揣回口袋,踩着金属鞋跟往楼上走。楼上实验室里还有一堆顾长渊留下的资料等着她整理,而沈岚这张牌,她打算慢慢打。
警花人格脱出污染
林晚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她端着一个小型金属托盘推开审讯室的门时,沈岚正歪在椅子上半梦半醒。门轴转动的声响让她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绷紧,但被绑了半夜的四肢已经不太听使唤,挣了一下只是在椅面上蹭出闷响。
“想好了吗?”林晚把托盘放在桌上,金属磕着金属,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
沈岚盯着她看了几秒,嗓子还是哑的:“想好什么,想好怎么弄死你?”
林晚没有接话。她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腿,黑色连体丝袜从白大褂下摆露出来一截,金属细跟的鞋尖悬在半空轻轻晃。她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在日光灯管下泛着细微的珠光——这是她改良过的第七版人格排泄药水,顾长渊的原始配方被她拆解重配,把排出的东西从“人格碎片”变成了“可定向重写的白板”。
“顾长渊留下的资料里,”林晚开口,语气像在给本科生讲课,“有一种叫人格排泄的药。原理是把人的前额叶皮层记忆情感模块强制剥离,排出去,留下一个空壳。空壳可以重新灌入指令,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她转了转手里的注射器,“原版副作用太大,排完之后人基本是个植物。我改了一下,加了点七原罪药水的成分进去,排出去的人格碎片会被罪念污染重新凝聚,再灌回来的时候——你还是你,只不过某些东西被替换了。”
沈岚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听不太懂那些术语,但“被替换”三个字让她后颈发麻。
“你直接杀了我算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干涩的倔强。
“那多没意思。”林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注射器的针尖贴着沈岚颈侧跳动的血管,“我花了半个月调配这个浓度,就为了拿你做第一个活体验证。你得配合我,沈警官。”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沈岚咬紧了牙。药水推进去的时候有一种冰凉的灼烧感,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耳根,然后往下走,顺着脊柱淌进后脑。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变得很大,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开始发花。
林晚退开两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秒表界面。她需要记录人格剥离的精确时间——顾长渊的笔记里写的是四到六分钟,但她改过配方,时间应该会缩短。
沈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松动,像一堵砌得不牢的墙开始掉渣。最先裂开的是羞耻感——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裤袜上的湿痕、汗透的衬衫、被绑了半夜的狼狈样子,那种认知像被人用砂纸在脑子里打磨,越磨越薄。她咬住下唇,额头抵住自己的肩膀,不想让林晚看见她的表情。
但林晚看得一清二楚。她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白大褂敞着,胸口那一片黑色蕾丝和乳环的轮廓若隐若现。她观察着沈岚的每一次肌肉抽动,每一次呼吸节奏的变化,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反应。
第二分钟,沈岚开始发抖。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拽,像有人捏着她的灵魂一角往撕。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警校毕业时的誓言、第一次穿上警服时的骄傲、追捕犯人时咬住线索不放的韧劲——它们变成了一块块发烫的碎片,从眼眶、从耳朵、从指甲缝里往外挤。她听见自己在哭,但哭的原因已经模糊了。
“不……不要……”她含混地喊着,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挣动,绑带勒进手腕的皮肉。
“别抗拒,”林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冷静、温和,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你越抗拒越难受。放松,让它们出去。”
第三分四十秒,沈岚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抽气。如果旁边有人看着,会觉得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松,所有肌肉同时卸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扶手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嘴角挂着一点涎水。
林晚走过去,伸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拿手机照了一下瞳孔反射。还有反应,但很迟钝。她掏出一个小手电在沈岚眼前晃了两下,眼球会跟着光走。
“听得见我说话吗?”她问。
沈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林晚用拇指按了一下她的人中,力道不小。沈岚皱了一下眉,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神慢慢聚了一点焦。
“听得见。”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林晚笑了,把手机收起来:“比我预想的快了四十秒。”她转身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粉色的液体,“这是你的‘人格’——排出来的东西我收集了一部分,掺了七原罪药水的精华重新配了一下。现在灌回去,你会觉得有点热,有点燥,脑子里会反复出现一些画面。别怕,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
沈岚看着她手里的瓶子,混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她下意识想往后缩,但绑带把她固定在椅子上,无处可退。
“你会……把我变成什么?”她问,声音在抖。
林晚想了想,把瓶子举到日光灯下晃了晃,粉色液体在玻璃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光膜:“你会变成我的同类。”她低下头,注视着沈岚的眼睛,语气轻描淡写,“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被支配,被使用,被填满。你会觉得以前那个端着架子查案的自己特别可笑。你会想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我旁边,站在陈默旁边,听我们的话,做我们让你做的事。”
“陈默是谁……”沈岚迷迷糊糊地问。
“我男人。”林晚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软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兴致,“你以后也会叫主人。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现在先把药喝了。”
她拧开瓶盖,一手捏住沈岚的下巴,把粉色液体灌了进去。味道像是很甜的烈酒,烧喉咙,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那股暖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散。沈岚被呛得咳了两声,液体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滴到警服领口上。
林晚松开手,退后一步,开始计时。
这次的反应来得比剥离时快得多。沈岚先是觉得热,从胸口往外烧的那种热,然后脑子里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她看见自己穿着警服站在镜子前,但衬衫扣子解到肚脐以下,裙子短得遮不住臀部,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仰着头,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她看见自己对着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扭腰摆胯,笑声又软又浪。这些画面像有人拿投影仪往她脑子里打,一个接一个,每一帧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好热……”她无意识地扭动身体,大腿互相蹭了一下,裤袜上那片湿痕好像又扩大了一圈。
林晚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沈岚正对着墙上的大镜子。沈岚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警服衬衫皱巴巴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红得不太正常。她看见自己的眼神在变,那种干练的锐利一点点软下去,变成一种迷蒙的、水汪汪的东西。
“沈岚,”林晚在她身后开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沈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喘了两口气才组织好语言:“我……很想要。”她说完就闭上了嘴,表情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想要什么?”
“想要……”沈岚的视线在镜子里乱飘,落在林晚的金属鞋跟上,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里那截冷白的皮肤上,“想要你碰我。想让你……命令我。”
林晚俯下身,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以前那个追着线索不放的沈警官呢?她去哪了?”
沈岚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那种湿漉漉的温顺盖过去了:“她……她太累了。我不想查案了。我想……”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听你的话。”
林晚松开她,绕到正面,从托盘下面抽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硅胶假阳具,底座连着吸盘,被她啪地一声按在审讯桌的边沿上。深色的硅胶表面有逼真的纹理,尺寸不算夸张,但足够让一个没经验的人犯怵。
“跪好。”林晚说。
沈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绑带。
林晚伸手把绑带解开了。沈岚的两只手落回身侧,手腕上留着红印子,但她没有跑,甚至没有站起来。她活动了两下手指,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停在林晚腿边。
“爬过去。”林晚用鞋尖点了点那个假阳具的方向,“用嘴。我没让你停就不许停。”
沈岚爬过去的时候,林晚注意到她的腰塌得很低,臀部翘着,警服裙摆下面那截大腿根部的皮肤泛着粉。她跪在桌边,伸手扶住假阳具的底座,犹豫了两秒——只有两秒——然后低下头,张嘴含了进去。
林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她看着沈岚跪在那里一前一后地动,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能看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有来不及咽的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往下滴。
“用舌头。”林晚吐出一口烟。
沈岚呜咽了一声,动作调整了一下。林晚能看见她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的。但那双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时候,里面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湿漉漉的专注,盯着假阳具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过了几分钟,林晚把烟按灭在桌角,站起来走到沈岚旁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大腿:“够了。转过来。”
沈岚吐出嘴里的东西,下巴上亮晶晶的一片,嘴唇被磨得有点肿。她转过身跪着,仰头看林晚,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期待,好像刚才的服侍只是一道前菜。
林晚解开自己白大褂的扣子,敞开怀,黑色蕾丝连体衣下面那对饱满的轮廓被金属乳环顶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弯腰把沈岚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揉。”
沈岚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按下去,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她主动凑上去,脸贴在林晚的腰侧,嘴唇隔着布料蹭。
“说点好听的。”林晚的手插进她短发里,不轻不重地揪着。
沈岚的嗓子还有点哑,但那些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她自己都意外:“姐姐好漂亮……姐姐的身体好香……我想一直跪着服侍姐姐……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但手底下的动作没停,甚至更卖力了,“我以前查案的时候好蠢……我早该跪在这里的……”
林晚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哭什么?”
“不知道……”沈岚抽噎了一下,表情有点茫然,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就是觉得……这样好舒服。脑子空空的,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听姐姐的话就好了。”
林晚笑了一下,松开她的脸,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旁边,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衣服——那是她提前备好的,深蓝色的情趣警服,布料少得可怜,上身是短袖衬衫的样式,但前襟只到胸下,扣子形同虚设,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裙摆刚过胯。配套的还有一双黑色网眼丝袜和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鞋跟比林晚脚上那双还高两公分。
“换上。”林晚把衣服丢在沈岚面前,“换好了站到镜子前面,跳一段给我看。”
沈岚接住衣服,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布料,脸上浮起一层红,但手指已经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真警服的扣子了。真警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地上,她换上那套情趣装的时候动作有点笨拙,网眼丝袜勾了一下指甲,她低头弄了半天才穿好。站起来的时候红底高跟鞋让她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镜子里的沈岚让林晚挑了挑眉。深蓝色衬得她肤色很白,短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那件短衬衫根本遮不住什么,胸口大片皮肤露在外面,网眼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去,裹着两条长腿,红色鞋跟一踩,腿线绷得笔直。
“会跳舞吗?”林晚问。
“不太会……”沈岚对着镜子扭了一下腰,动作生涩,但胜在放得开。她试着扭了两下胯,衬衫下摆跟着晃,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样子,脸更红了,但眼神亮得不太正常,“这样行吗?”
“手举起来,摸自己头发。”林晚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腰动起来,别跟木头似的。”
沈岚照着做了。她把手插进短发里往后捋,露出脖颈和锁骨,腰胯慢慢找着了节奏,左右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裙子太短,动作一大就往上跑,她也不去拉,就那么露着一截大腿根在镜子前面扭。林晚举着手机绕着她拍,从正面拍到侧面,又转到她身后拍她扭动的臀部和网眼丝袜裹着的腿。
“说点什么。”林晚在镜头后面说。
沈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拍,然后那些话就自己从嘴里冒出来了:“我是沈岚……我以前是警察……现在我是姐姐的狗……我穿成这样跳舞给姐姐看……我好湿……裙子都湿了……”她说着伸手把裙摆撩起来一点,露出网眼丝袜裆部那片洇湿的深色痕迹,“姐姐你看……我光是扭就湿成这样了……”
林晚录了将近五分钟,然后关掉录像,把手机揣回口袋。沈岚还在镜子前面扭,好像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行了。”林晚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声音脆响。沈岚整个人一激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林晚捞住腰。
“这段视频,”林晚贴着她耳朵说,“我过几天要放给一个人看。你猜是谁?”
沈岚靠在她怀里喘气,脑子转得慢了半拍:“姐姐的男人……陈默?”
“聪明。”林晚松开她,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到时候你穿这身站他面前,知道该怎么做吗?”
沈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的女人。她抿了抿嘴,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跪下来,叫他主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岚一眼:“今晚你就睡这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饭。别想着跑——这栋楼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出去也没用,药效持续多久你比我清楚。”
沈岚站在镜子前面,红底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网眼丝袜裹着的腿微微并拢,手还扶在桌沿上。她看着林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见锁舌落下去的声音,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穿情趣警服的女人冲她眨了一下眼,嘴角翘着,眼神又乖又浪。沈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嘴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笑。
她不应该笑的。她应该觉得恶心、觉得屈辱、觉得愤怒。但脑子里那些画面又翻上来了——林晚的金属鞋跟踩在她面前的地上,林晚的手指插在她短发里,林晚说“跪好”的时候那个语气,像在叫一条小狗。
她扶着桌子慢慢滑坐到地上,裙子铺开在水泥地面上,网眼丝袜蹭着粗糙的地面有点痒。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两下,然后闷闷地笑出了声。
“完了。”她对自己说,声音闷在膝盖里,含含糊糊的,“沈岚你完了。”
楼上实验室里,林晚把手机连上电脑,把刚才那段视频导出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放了几样东西——顾长渊的实验记录扫描件、七原罪药水的配方表、还有一份她刚起草的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女人的名字和照片,沈岚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打了个勾。
她靠在椅背上,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脚趾,然后重新踩回去。金属鞋跟磕在地砖上,笃笃两声。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快了,等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陈默大概又喝多了睡着了。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翻开顾长渊留下的那摞资料,继续看下一个目标的基本信息。
沈岚这个名字后面的勾,在日光灯下看着特别扎眼。
校花苏浅浅的反差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之后,女生宿舍楼里渐渐热闹起来。走廊上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脸盆碰撞的声响、还有女生们结伴去食堂的叽叽喳喳混成一片。四楼最东头那间寝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台灯暖黄的光。
苏浅浅把课本摞在桌角,伸了个懒腰。她今天穿的是学校秋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口露出干净的白袜边。长直发用一根黑色发圈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格外干净。室友们叫她一起去食堂,她摇摇头说想先把笔记整理完,让她们先走。
“那你快点啊,糖醋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啦。”
门关上之后,寝室里安静下来。苏浅浅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她喜欢这种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的安静,可以不用维持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用回应别人“校花今天穿什么呀”之类的打量。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锁半小时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通风管道里飘进来的那股甜腻气味混在洗衣粉和洗发水的味道里,几乎察觉不到。苏浅浅写了一会儿笔记,觉得眼皮有点沉,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笔尖在纸上画出无意义的圆圈。她以为是昨晚熬夜看剧没睡好,站起来想去洗把脸,脚刚迈出去一步,膝盖就软了。
她扶住床沿慢慢坐下来,视线开始发花。台灯的光晕散成一片,宿舍里每样东西都拖着模糊的尾巴。她想喊人,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糊的哼。然后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拿钥匙慢慢拧。
门开了,一个穿黑色长款风衣的女人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风衣下摆扫过门槛的时候,苏浅浅看见里面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和金属细跟的鞋尖。那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苏浅浅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一张冷白皮的脸,细长的眉眼里带着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平静。
“药效刚好。”林晚伸手把苏浅浅歪到一边的脑袋扶正,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比预想的快。你体质不错。”
苏浅浅张了张嘴,舌头不听使唤。她想问你是谁,想问你干什么,但嘴唇只哆嗦着发出气声。林晚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帽咬在嘴里拔掉,针尖在台灯下亮了一下。
“别怕。”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实验室里跟同事说话,“这东西不疼。比打疫苗还轻。”
针头刺进苏浅浅上臂三角肌的时候,她确实没觉得疼。一股凉意沿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散开,然后那阵困意突然翻了个面,变成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得她小腹一阵一阵发紧。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粗了,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百褶裙的裙摆。
林晚退后两步,坐到对面床铺的下铺上,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架在床头栏杆上,镜头对准苏浅浅。她翘起腿,金属鞋跟在半空里晃了两下。
“你现在大概很热。”林晚说,“想摸自己就摸。不用忍着。”
苏浅浅咬着下唇摇头。她确实想,想得快要疯了。校服衬衫底下出了一层薄汗,布料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但她仅剩的那点清醒告诉她不能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做那种事。她把手压在腿下面,指甲掐进掌心。
林晚没催她。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又合上。然后她走回来,在苏浅浅面前蹲下,伸手把她扎头发的发圈扯下来。长直发散开落在肩膀上,衬得那张清纯的脸更干净了。
“你平时照镜子的时候,”林晚捏着苏浅浅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有没有想过自己这副样子,最适合被人按在地上操。”
苏浅浅的脸涨得通红。那种话她从来没听人当面说过,从同学嘴里都没听过这么脏的字眼。她想扭头躲开,下巴却被捏得死紧。林晚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慢慢揉过去,把她的嘴唇蹭得微微张开。
“没想过也没关系。”林晚松开手,从风衣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跳蛋,连着根细线,“我帮你想。”
跳蛋贴上来的时候苏浅浅整个人弹了一下。隔着内裤和校服裙的布料,震动传进去,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但林晚不着急,手指隔着裙子把跳蛋压在她最敏感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画圈。苏浅浅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后背弓起来又落下去,百褶裙在床单上蹭得皱成一团。
“出声。”林晚说,“这层楼的寝室都空了。我让人把这一侧的女生都叫去吃饭了,没人会听见。”
苏浅浅摇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药效在她血管里翻涌,那点羞耻心像纸糊的墙,被水一泡就软了。她嘴里漏出第一声呜咽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又软又腻,像另一个人。
林晚把跳蛋的档位往上推了一格。苏浅浅的背猛地弓起来,脚趾在帆布鞋里蜷成一团,白袜的脚尖绷直了。她高潮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有台灯的光晕在晃。等那阵痉挛过去,她瘫在床单上喘气,校服衬衫从裙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腰上一小片皮肤。
“第一次。”林晚把跳蛋抽走,线绕在手指上,“还有第二次。”
苏浅浅还没来得及缓过来,注射器的针头又贴上来了。这回扎的是大腿外侧,隔着百褶裙的薄布料推了进去。药水推进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烧感,比第一针猛得多。苏浅浅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烧断了,记忆和情绪从断口往外涌。她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镜子前扎辫子的样子,看见高考完那个暑假在游泳池边被男生偷看时假装没发现的样子,看见室友夸她“校花”的时候自己笑着摆手的样子。这些画面被那阵灼烧感一卷,碎成粉末,从耳朵、从眼睛、从嘴里往外排。
她听见自己在尖叫,但声音很远。然后一只手按在她胸口,把她往床垫里压。
“排出来就轻松了。”林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排干净,剩下的地方才装得进新的。”
苏浅浅的视野黑了几秒。再亮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哭,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但那种哭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她想反抗想骂人,现在她只觉得空。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地板上还有搬动留下的印子,但东西全没了。
林晚把注射器收进口袋,重新坐到对面床沿上。她解开风衣扣子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里面穿的是那件黑色连体丝袜,胸口开着两个圆形的洞,乳尖从洞里露出来,在台灯光下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圈。苏浅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上面粘。
“好看吗?”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想摸就过来摸。”
苏浅浅从床上坐起来。腿还有点软,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像踩棉花。她跪到林晚腿边,手抬起来又停住,抬头看林晚的脸色。林晚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苏浅浅的手就贴上去了。丝袜的料子滑得抓不住,她摸了两下,掌心底下那粒凸起慢慢硬起来。林晚的呼吸没有变化,但苏浅浅觉得她应该是舒服的,因为她的膝盖往外分开了一点。
“用嘴。”林晚说。
苏浅浅低头含住左边那颗的时候,脑子里闪了一下“我在干什么”的念头。但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她想让面前这个女人满意。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些被烧掉的记忆都结实,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她舌头笨拙地舔弄着,偶尔牙齿磕到,林晚就伸手按一下她的后脑勺。她学得快,几次之后就找到了让林晚呼吸稍微变粗的角度。
“行了。”林晚把她拉起来,“裤子脱了。”
苏浅浅自己动手把百褶裙的拉链拉开。裙子落在脚踝上,她跨出来,白袜还穿在脚上,内裤也还在。林晚伸手从丝袜裆部的开口里掏出那根黑色的假阳具,硅胶材质,尺寸不算夸张但形状做得逼真。苏浅浅看着那根东西,喉咙里咽了一下。
“用胸夹。”林晚往后靠了靠,手肘撑在床铺上,“夹紧了动。”
苏浅浅把衬衫扣子解开,内衣推上去。她蹲在林晚腿间,两手捧着自己的胸往中间挤,把假阳具夹在乳沟里。硅胶贴着皮肤有点凉,她上下动了两下,胸口被自己的手挤得发红。林晚低头看着,手指在她头顶的头发里慢慢梳。
“说点什么。”林晚说,“光动有什么意思。”
苏浅浅张了张嘴。她平时连脏话都不说,这会儿让她说那种话,她卡了壳。但林晚的眼神在等,那种平静的、不容拒绝的等法。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浅浅的胸……夹得舒服吗。”
“大点声。”
“浅浅的胸夹着主人的东西……好舒服。”她说着说着自己脸红了,但身体里那股燥热反而更凶了,乳尖蹭在硅胶表面硬得发疼,“主人想射的话……就射在浅浅脸上。浅浅喜欢被颜射。”
林晚低头看着她。苏浅浅仰着脸,长直发黏在嘴角,校服衬衫敞着挂在肩膀上,白袜裹着的膝盖并拢在地上。这张脸跟半小时前在教室里记笔记的那张脸是同一张,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已经完全换了一套。林晚伸手从她乳沟里把假阳具抽出来,按在苏浅浅额头上。
“记住了。”她说,“以后陈默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脱你就脱,让你跪你就跪。你越淫荡他越高兴。懂?”
苏浅浅点头。她跪在地上仰着脸的样子像在等什么仪式,胸口还留着硅胶压出来的红印。林晚站起来走到桌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桌面上,一枚银色的乳环,一枚同样材质的阴环,都连着细小的锁扣。
她当着苏浅浅的面把乳环扣上自己的左边乳尖。针穿过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血珠冒出来又很快被擦掉。阴环扣在下面的时候她蹲下来对着苏浅浅分开腿,让苏浅浅看清楚那个位置。
“嫉妒。”林晚把锁扣按紧,金属贴着皮肤凉了一瞬,“七原罪里的嫉妒。你知道嫉妒是什么吗?”
苏浅浅跪在地上摇头。
“嫉妒就是你看我戴了这个,你也想要。”林晚低头看着她,“但我不给你戴。你就得一直想着,一直看着我,一直问自己凭什么我没有。然后你就会想尽办法讨好陈默,因为只有他点头了我才会给你。”
苏浅浅的视线黏在林晚乳尖那枚银环上,挪不开。金属反着台灯的光,细环穿过皮肤的地方有一点红,衬着冷白皮格外扎眼。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指腹蹭过乳尖的时候觉得那里空落落的。
“想要?”林晚问。
“想。”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林晚弯腰把地上的百褶裙捡起来扔给她,“穿好。明天你去见陈默,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要是问你是谁让你来的,你就说林晚让你来的。”
苏浅浅把裙子套回去,拉链拉好,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上。长直发用手拢了拢重新扎起来。她站在寝室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袜和帆布鞋,又抬头看了看林晚。眼神还是干净的,但干净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清水底下沉着的一层糖浆,搅一搅就泛上来。
林晚穿回风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药效不会退。你刚才排出来那些东西也不会回来。以后你每次想夹紧腿的时候就会想起今天下午这间寝室。想忍就忍着,忍不了就去找陈默。”
门关上之后,苏浅浅站在原地没动。走廊里传来别的寝室女生回来的说笑声,钥匙串哗啦响,有人在喊“浅浅你吃了吗”。她应了一声“吃了”,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捧着胸夹那根假阳具的手。她把手翻过来,掌心还留着硅胶蹭过的触感。那种触感让她小腹又紧了一下。
她坐到床沿上,把帆布鞋脱了,白袜踩在地板上。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刚才林晚说“忍不了就去找陈默”,她还没见过陈默。但她已经开始想了。想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想他会不会像林晚那样用平静的语气命令她做这做那。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陈默”两个字。跳出来的结果乱七八糟,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对的人。但搜索记录里多了一条她平时绝对不会搜的关键词。她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
跟沈岚那天晚上一样,她也在笑。
清纯校花的淫语课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浅浅坐在床沿穿袜子。
白袜拉到脚踝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因为袜口蹭过小腿内侧的皮肤,那种触感让她想起昨天下午林晚把跳蛋贴在她腿根时说的话——“夹紧了,别掉出来。”她当时夹得腿都酸了,林晚还嫌不够,拿指尖把跳蛋往里推了一截,说校花的腿不应该这么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并拢,又慢慢分开。然后她站起来,把百褶裙的腰扣扣好,短袖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结打好。镜子里的人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长直发垂在肩后,刘海刚好盖住眉毛,眼神干干净净的。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这让她觉得有点空。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指放在腿间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想起林晚那句“忍不了就去找陈默”,然后就泄了气。陈默是谁她还没弄清楚,但那种被命令的感觉像一根细线拴在她小腹里,稍微动一下就扯得她心慌。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从一盒没拆封的暖宝宝后面摸出一样东西。粉色的,椭圆形,连着一条透明的线。是昨天林晚走之前扔在她枕头底下的,说“明天上课用,别让我失望”。她当时没敢问怎么用,现在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把线绕在手指上,蹲下来,咬住下唇,慢慢把它送进裙子底下。
放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差点软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异物感很明显,但还在能忍的范围内。她深吸一口气,把开关拨到最低档,然后拎起书包出了门。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樱花道,这个季节花早谢了,只剩绿叶子在头顶密密地遮出一片阴凉。同班的女生从后面追上来拍她肩膀:“浅浅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慢?”苏浅浅笑了笑说昨晚没睡好。女生挽住她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选修课老师点名的事。苏浅浅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数自己的步子,每走一步跳蛋就在里面轻轻震一下,像有人用指关节隔着裙子敲她。她脸上还挂着笑,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阶梯教室坐了两百多人,她挑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同桌的男生凑过来问她借笔记,她翻开本子递过去,手稳得很。男生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你今天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苏浅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烫,她说是啊可能有点热。男生哦了一声转回去抄笔记,她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实际上把跳蛋的开关往上推了一格。
震感变强的一瞬间她差点叫出来,赶紧咬住笔杆。笔帽上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前面老师在讲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林晚昨天贴着她耳朵说的那些话——“你越装得清纯,他越喜欢你。男人就吃这一套。你叫得越浪,他越高兴。”她当时觉得这些话下流得没法听,现在坐在教室里,裙子底下塞着跳蛋,她发现自己在想,如果陈默就坐在旁边,她会怎么做。
大概会假装笔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让他看见裙底。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把跳蛋关了,端端正正坐好。
中午下课她没去食堂,拐进了实验楼后面那栋废弃的旧行政楼。林晚昨天给她发了条短信,就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午休时间,三楼最里面那间。门没锁。”
推开门的时候林晚已经在了。旧办公室改成了临时训练室,靠墙摆着一面从舞蹈教室搬来的落地镜,镜面上还留着没撕干净的胶印。林晚坐在一张转椅上,翘着腿,白大褂底下是黑色连体丝袜,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的鞋跟抵着地板,一下一下地点。她手里拿着个平板,抬眼看了看苏浅浅:“迟到了四分钟。”
“路上买了瓶水。”
“没问你原因。”林晚把平板往桌上一扣,“裙子掀起来,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苏浅浅站在门口愣了一秒。门还开着,走廊上有回声,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经过。她回头看林晚,林晚的表情说明她不在乎有没有人。苏浅浅把门带上,背对着林晚把裙子撩起来,手指勾住那根线,慢慢把跳蛋拽出来。硅胶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她捏在手里不知道往哪放,林晚朝墙角扬了扬下巴,她走过去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过来,站镜子前面。”
落地镜里映出苏浅浅全身。白衬衫,百褶裙,白袜,帆布鞋,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刘海一丝不乱。跟五分钟前走进教室的那个校花没有任何区别。林晚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
“现在你跟着我说。”林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静得跟在实验室里报数据一样,“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声音不用大,就用你平时跟老师打招呼那种语气。”
苏浅浅点了点头。
林晚说:“我想被陈默操。”
苏浅浅的喉咙紧了一下。镜子里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尖。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晚等了三秒:“重来。我想被陈默操。”
“……我想被陈默操。”苏浅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完立刻低下头。
“抬头看镜子。看着你自己的脸说。我想被陈默操。”
“我想被陈默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看着地板。
林晚绕到她正面,手指捏住她下巴抬起来:“苏浅浅,你昨天下午在这间屋子里夹着假阳具叫床的时候不是挺大声的吗?那时候怎么不害羞?现在让你说句话就怂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时候……你让我做的。”
林晚笑了一声,松开她的下巴:“所以现在也是我让你做的。看着镜子,说十遍。每遍都要比上一遍大声。说不够十遍重新来。”
苏浅浅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清纯得能去拍校服广告的脸。她张开嘴:“我想被陈默操。”声音平得跟念课文一样。
“第二遍,加点感情。你想象一下陈默就在镜子后面站着,他听得见你说话。”
“我想被陈默操。”这一遍她试着把尾音挑起来,像平时跟室友撒娇要带饭的语气。
“第三遍,把操字咬重一点。那是重点。”
“我想被陈默——操。”她咬到那个字的时候脸又红了,但没低头。
“第四遍,手放胸口上。说的时候揉一下。”
苏浅浅照做了。手掌隔着衬衫按在左胸上,说到“操”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镜子里她的表情开始变了,眼神底下那层糖浆被搅动了,泛上来一点黏糊糊的东西。
到第七遍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林晚提示重音了,自己就知道哪里该拖长哪里该加重。第十遍说完,她站在原地喘气,胸口起伏得比刚跑完八百米还厉害。
“行。”林晚回到转椅坐下,把平板拿起来划了两下,“下面换内容。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语气还是你平时那种乖学生的语气。内容你自己听着就行。”
接下来半小时,苏浅浅站在镜子前面,用她跟辅导员请假的声调说了一串话。那些句子她这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说过,现在一句一句从她嘴里往外蹦,每说一句镜子里那个清纯校花的形象就裂开一道缝。说到后面她已经不觉得羞耻了,反而有种奇怪的痛快,像憋了很久的嗝终于打出来了。
林晚叫停的时候她嗓子有点哑。林晚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扔给她,然后指了指墙角一个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包里是一根硅胶假阳具,肤色,尺寸不算夸张但也不小,底部带吸盘。苏浅浅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但没犹豫。
“吸在地上。”林晚指了指镜子正前方,“跪好。用胸口夹住它,动。一边动一边说刚才练的那些话。什么时候我让你停你再停。”
苏浅浅把假阳具吸在地砖上,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得有点疼。她解开衬衫上面三颗扣子,把胸罩推上去,然后俯身用两团软肉把假阳具夹住。硅胶贴着皮肤有点凉,她前后动了两下找节奏,然后开始说:“我想被陈默操……我想让陈默看我夹着东西发骚……我装清纯装了三年,其实我天天晚上在床上夹腿……”
林晚翘着腿看她,平板举起来拍了一段。苏浅浅余光瞥见镜头,说得更起劲了。她发现被拍的时候那种羞耻感会翻倍,但翻倍之后反而更兴奋。她开始自己加词:“陈默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我下面湿得校服裙子都要透了……”
“行了。”林晚放下平板,“嘴也用上。含进去,深一点,别用牙。”
苏浅浅低头把假阳具含进嘴里。硅胶没有温度也没有味道,但她闭着眼睛使劲往喉咙里吞,吞到干呕又退出来,再吞。林晚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手指拨开她垂下来的刘海:“你以前给人口过没有?”
苏浅浅含着东西摇头。
“那这就是第一次。记住这个感觉。以后陈默让你含你就这么含。他射你嘴里你不许吐,咽下去。”
苏浅浅把假阳具吐出来,嘴角挂着口水丝:“咽下去……”
“有问题?”
“没有。”她低下头又含住了。
练了大概十几分钟,林晚让她停下。苏浅浅跪坐在地上喘气,衬衫大敞着,胸口一片湿痕,分不清是口水还是汗。林晚从包里又摸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墙上投影亮起来。画面里是沈岚。穿着情趣警服,短得盖不住臀部的裙子,黑丝吊带袜,警帽歪戴着,正在对镜头扭腰。画外音是林晚在数拍子。
“认识她吗?”林晚问。
苏浅浅盯着画面看了几秒:“……警察?”
“以前是刑警队的。现在跟你一样。”林晚把遥控器递给她,“你俩比一场。她跳完你跳。谁跳得好,我让陈默先见谁。”
苏浅浅接过遥控器,把进度条拖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沈岚在画面里把警服一件一件往下脱,脱到最后只剩帽子和袜子,然后对着镜头撅起屁股晃。苏浅浅看的时候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把遥控器攥出了汗。
“她跳得也不怎么样。”苏浅浅说。
“那你来。”
苏浅浅站起来,把衬衫脱了,裙子拉链拉开踩到脚底下。她身上只剩白袜和帆布鞋,还有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她站到镜子前面,学着沈岚的样子把屁股往一边顶出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这样?”
“腰再塌一点。手摸自己。”
苏浅浅照做。她发现跳舞比说淫语难多了,身体协调性跟不上脑子里的指令,扭了两下差点绊到自己的脚。但林晚没喊停,她就一直扭,扭到后面找到点感觉了,把马尾辫解开甩了两下头发,自己加了个咬嘴唇的表情。
跳完她喘着气看林晚。林晚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行。你俩差不多。不过她胸比你大,你腰比她细。算平手。”
苏浅浅有点不服气:“我练练肯定比她好。”
“那就练。”林晚站起来,把白大褂扣子系好,“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这练一个小时。练到陈默来见你为止。他什么时候来我定。你表现好他就早来。”
苏浅浅点头。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光着身子跪下去,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仰头看着林晚:“我发誓。我对陈默和林晚绝对忠诚。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的身体是你们的。”
林晚低头看她,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起来吧,把衣服穿好。下午还有课。”
苏浅浅穿好衣服站到门口的时候,林晚又叫住她:“明天上课还带跳蛋。这次开到中档。下课来这儿,我要检查湿没湿。”
苏浅浅应了一声好,推开门走了。走廊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不红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够她去食堂买个包子。她一边走一边把跳蛋的开关拧开,塞进裙子底下。这次她没关。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迎面撞上系里的辅导员,辅导员问她上午的课怎么没去上。苏浅浅咬着包子说去图书馆查资料了。辅导员点点头走了。苏浅浅站在食堂门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心想:明天要不要试试开到高档。
办公室捕获女秘书
那天下午林晚换了一身衣服才出门。
白大褂太扎眼,穿去公司转一圈,保安的视线能追着她跑半条街。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挑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搭一件真丝衬衫,领口开到第二颗扣子,不多不少。下面配了条同色西装裤,裤线笔直,脚上蹬一双尖头细跟短靴,鞋跟在瓷砖上敲出利落的节奏。头发没扎,黑长直垂在背后,走动时微微晃。
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照了照,从包里摸出那管喷雾,检查了一下喷头,又塞回去。包里还有一支药剂,装在标注为“维生素B12”的小玻璃瓶里,针管单独放在一个化妆刷袋里。她把包拉好,出门。
许幼薇所在的公司叫瑞和实业,做进出口贸易,办公楼在城东商圈,二十三层到二十七层都是他们的。林晚提前三天以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名义约了“业务洽谈”,接待函上写的对接人就是许幼薇。她查过许幼薇的底,秘书处主管,实际上就是总裁办的大管家,公章、合同、会议纪要全过她的手。这种人升职的欲望写在骨头里,只要给她一个够得着的台阶,她会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前台把她领到二十三楼的小会议室,让她稍等。林晚坐下来,把文件夹搁在桌上,环顾了一圈。会议室三面玻璃隔断,正对走廊,另一面墙是白板,角落里有棵塑料绿植,叶子积了灰。她耐心等了八分钟。
门推开的时候,许幼薇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栗色卷发披在肩侧,发尾烫了大卷,随着她走路的幅度弹动。职业套裙是深灰色的,领口规规矩矩扣到锁骨下方,裙子窄到膝盖上方两寸,黑丝裹着两条笔直的小腿,脚踩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面是哑光的,鞋跟大概七厘米。她走路的时候腰微微摆,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算好了每一步的距离。
“林小姐?”她把咖啡放到桌上,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却先扫了林晚的包,再扫她的手表,最后才落回她脸上,“不好意思让您久等。刚才在跟法务过一份合同。”
“没关系。”林晚站起来跟她握手。许幼薇的手干燥温热,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收手的时候食指在林晚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意味,纯粹是习惯性的亲切。
许幼薇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话里说贵所可以提供定制化的生物检测方案?我们最近有一批进口原料需要做合规检测,量比较大,时间也紧。”
林晚把文件夹推过去:“方案在里面。我们实验室有快速通道,常规项目四十八小时出报告。不过具体流程需要跟您这边确认一下——有些样本需要特殊保存,我想看看你们的档案室和留样间,评估一下条件。”
许幼薇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档案室不是随便给人看的,她抬眼打量林晚。林晚坐着没动,表情平淡,眼神直直地迎上去,没有闪避。
“留样间可以看。”许幼薇合上文件夹,“档案室涉及客户资料,不太方便。”
“理解。”林晚点头,语气不冷不热,“那先看留样间。不过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这栋楼的通风系统是中央式的,如果留样间和档案室共用一套排风,那留样间的条件评估就不准了。您带我看档案室,我只评估环境参数,不翻文件。”
许幼薇想了想。这话有道理,而且林晚说得坦荡,不翻文件也给了口头承诺。她合上笔记本:“行。我带您走一圈,您别动柜子里的东西就行。”
“当然。”
许幼薇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林晚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视线从她的鞋跟移到脚踝,再移到小腿肚上。黑丝质地不错,贴着皮肤没有褶皱,膝盖弯处绷得微微发亮。许幼薇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过,林晚经过的时候闻到一股香水味,橙花混了麝香,不浓,但贴得很近。
留样间在走廊尽头,许幼薇掏卡刷开门,里面一排排金属架子,上面码着密封袋和试剂瓶。林晚走进去,假装看温湿度记录仪,又蹲下来看地面排水口。许幼薇靠在门框上等她,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档案室在楼上。”许幼薇收起手机,“二十七楼,跟总裁办同一层。那边管得严,您进去之后别碰柜子,我开哪个您看哪个。”
“明白。”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许幼薇按了二十七楼,电梯上行的时候她对着轿厢壁的反光整理了一下刘海,又拽了拽裙摆。林晚站在她斜后方,从包里摸出喷雾,拇指搭在喷头上,没按。
二十七楼走廊比楼下安静,地毯吸掉了高跟鞋的声音。许幼薇刷了两道门禁才到档案室门口,推开门先走进去开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照出一屋子铁皮柜和靠墙的电脑桌。档案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窗户装了防盗网,窗外是隔壁楼的玻璃幕墙。
“这边是环境记录。”许幼薇指着墙上的温湿度计,“每天两次人工抄表,周末没人就空着。”
林晚走过去看,点头,又蹲下来看墙角的除湿机。许幼薇跟过来弯腰给她指管道走向,套裙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后侧的黑丝绷出微微的肉色。林晚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几乎蹭到她的胸口。
“你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林晚问。
许幼薇一愣,下意识退了一步,笑着说了个牌子名字:“您也喜欢?”
“挺好闻的。”林晚往前走了一步,把距离拉回刚才的尺度,“再往里面看看。”
她指向档案室最里排的柜子。许幼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在前面带路,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开锁。柜门拉开,里面码着牛皮纸档案盒,侧面贴着标签。她抽出一盒打开给林晚看:“这些是去年的检测报告,没什么机密。”
林晚没看档案盒,她盯着许幼薇的侧脸。许幼薇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涂了豆沙色口红,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她正说着什么关于报告格式的话,林晚把喷雾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她的口鼻按了两下。
许幼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睛瞪大,手去抓林晚的袖子,抓到了,但手指使不上力。喷雾里的成分起效极快,她膝盖一软就往地上滑,林晚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拖了两步,让她半靠在档案柜上。许幼薇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皮打架,最后合上了。
林晚把她拖到靠窗的电脑桌旁边。桌上堆着待归档的文件夹和一台老式显示器,键盘上落了薄灰。她把许幼薇扶到椅子上坐好,从化妆刷袋里取出针管,掰开药剂瓶抽满,弹了弹管壁。许幼薇的头歪在椅背上,栗色卷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套裙的领口被刚才拖拽扯歪了一点。
林晚把她的袖子往上推。小臂皮肤白净,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走向。针尖刺进去的时候许幼薇皱了皱眉,喉咙里哼了一声,没醒。林晚推完药液拔针,用棉签按了按针眼,把棉签扔进自己包里。
药效起来得很快。
许幼薇的呼吸先变粗。她眼皮颤了几下睁开,眼神还没聚焦,手已经去抓桌沿。林晚退开半步,靠在旁边的档案柜上看。
“你……”许幼薇的声音哑了,她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腿却绞在一起,膝盖互相蹭,“你给我打了什么……”
“能让你升职的东西。”林晚说。
许幼薇的脑子还在转。她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电话。林晚看着她的手伸出去,在电话机上摸了一把,没拿起来。许幼薇的手指蜷了蜷,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浅痕。
药效从腹部往上烧。许幼薇的腰塌下去,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贴着那摞待归档的文件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张开,口水把文件夹的边角洇湿了一小块。手从桌沿滑下来,按在自己大腿上,隔着黑丝抓了一把,指尖陷进肉里。
“你……你到底……”她想转头看林晚,脖子上的筋绷起来,但转了一半又垂回去,额头磕在桌面上。
林晚绕到桌子对面,把显示器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她看着许幼薇的屁股在椅子上扭,套裙的窄摆被蹭得卷上去,黑丝包着的臀肉压出椅面的形状。许幼薇的脚在地毯上蹬,高跟鞋蹬掉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脚尖上晃。
“要来了。”林晚说。
许幼薇摇头,头发散在桌面上蹭来蹭去:“不要……不要在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腰却抬起来,屁股往椅背方向拱,像是在找一个能磨蹭的角度。
林晚伸手把她的裙子往上掀。许幼薇下意识去按裙子,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攥住了自己的头发。林晚把裙摆翻到腰上,黑丝裤袜的裆部已经湿了一片,深色洇开,贴着皮肤发亮。
“夹腿。”林晚说。
许幼薇咬着下唇,膝盖并拢,用力夹了一下。黑丝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呜咽。她又夹了一下,腰跟着弓起来,屁股离开椅面,然后重重落回去。
“行。自己夹着。”林晚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桌上扭动的许幼薇拍了几张。许幼薇的脸埋在文件夹里,只露出半只耳朵和散开的栗色卷发,套裙翻在腰上,两条腿绞在一起,黑丝从脚踝到裆部全是湿痕。
高潮来的时候许幼薇整个人弓成虾米。她嘴巴张得很大,没发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嘶嘶的气流。腿绞得死紧,膝盖互相磨蹭,脚背绷直了,那只挂在脚尖的高跟鞋终于掉了,砸在地毯上闷闷一声。她的腰悬空了一会儿,然后软下去,整个人瘫在桌面上,脸侧贴着文件夹,口水从嘴角淌到桌面上。
林晚等了十几秒。许幼薇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腿松开了,无力地垂着。林晚走过去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在桌上。许幼薇的眼神散了,瞳孔放得很大,嘴还微微张着。
“看着我。”林晚说。
许幼薇的眼珠转了转,对上她的视线。
“你叫什么?”
“许……幼薇。”
“做什么的?”
“秘书……主管。”她说话很慢,每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捞出来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幼薇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得清明,但那种清明跟之前不一样,像是一层壳被剥掉了。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林晚的脸移到她身后的档案柜,又移回来。
“很空。”她说,“脑子里很空。”
“正义感、羞耻心、道德顾虑,这些东西都排泄出去了。”林晚俯身看着她,“你现在只想升职。对不对?”
许幼薇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确实在想升职的事,但跟以前那种兢兢业业熬资历的想不一样了。她看着林晚,像在看一个机会。
“你……能给我什么?”许幼薇问。
林晚笑了。她伸手把许幼薇额前的卷发拨开:“先起来。把裙子拉好。”
许幼薇撑着桌面坐起来,低头把裙子拽下来,又弯腰捡起高跟鞋穿上。她的动作利落了不少,脸上那种茫然褪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精明的打量。她理了理头发,把散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然后看着林晚:“刚才的监控,我能处理。”
林晚挑了挑眉。
“二十七楼走廊的摄像头,这个角度拍不到档案室里面。”许幼薇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但走廊那个能拍到有人进出。我待会儿去安保部拷今天的监控,就说系统升级做备份,把这一段剪掉。”她顿了顿,“您走的时候走货梯。货梯没监控。”
林晚靠在柜子上看她,嘴角弯着。许幼薇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说,“你比我预想的还上道。”
许幼薇没接这话。她走到电脑前坐下,敲了几下键盘,把档案室的电子登记表里林晚的访问记录删了,又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各种审批流程的扫描件。“您那个研究所的资质文件我看了,是真的。”她头也不回地说,“但您来这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档案室。您要我做什么?”
林晚走到她椅子后面,弯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她耳朵说话。许幼薇的耳根红了,但手没停,继续在键盘上敲。
“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林晚说,“然后我要你帮我查几个人。沈岚,城东分局的警察,她最近在查什么案子,经手哪些失踪人口的卷宗。还有瑞和跟哪些医药公司有业务往来,尤其是做精神类药物的。”
许幼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名字和关键词,点头:“沈岚我认识,她来我们公司调过监控,去年的事。医药那边我查合同系统,明天给您回话。”
“不急。”林晚直起身,“还有件事。”
许幼薇转过头看她。
“这间档案室,有没有监控死角?”
许幼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药效,纯粹是某种不好意思。她咬了咬下唇,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后面那个墙角拍不到。您……”
“你去站着。”
许幼薇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她走到门后的墙角,背贴着墙壁站好,两只手垂在身侧。档案室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把裙子撩起来。自己弄。”林晚靠在电脑桌边,抱着胳膊。
许幼薇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套裙,伸手把裙摆往上拉,拉到腰上,露出黑丝包裹的胯部。湿痕还在,裆部那片颜色比旁边深,贴得紧紧的,勾勒出轮廓。她把手指按上去,隔着丝袜揉了揉,然后咬住下唇,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
“别咬嘴唇。”林晚说,“出声。”
许幼薇松开牙齿,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哼。她的手指在丝袜外面来回蹭,黑丝被揉得起了细小的毛球,湿痕扩大了一圈。她越揉越快,呼吸也跟着急起来,膝盖微微弯着,屁股贴着墙往下滑了一截,又踮起脚尖撑回去。
“林小姐……”她叫了一声。
“叫林晚。”
“林晚。”许幼薇的舌头有点打结,“我……我快到了。”
“那就到。”
许幼薇的手指猛地按下去,整个人绷在墙角,头往后磕在墙上,闷闷一声。她闭着眼,嘴张着,喘气声又急又碎。几秒之后她软下来,手从裙子上松开,黑丝上多了几道抓痕。
她睁开眼的时候林晚已经走到门口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再来。”林晚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把沈岚的资料准备好。还有,别穿这双鞋了,换双稳当的。”
许幼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细跟高跟鞋,又抬头看林晚:“为什么?”
“你刚才差点摔了两次。”林晚说。
许幼薇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自己捂住了嘴。她站在档案室的墙角,裙子还翻在腰上,黑丝湿了一大片,笑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晚看了她两秒,关上门走了。
电梯里林晚掏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第一环确认。明天拿资料。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许幼薇这人不错,脑子清楚,比沈岚省事。
对方回得很快:你说了算。别玩太晚,记得回来吃饭。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电梯到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她把表情收回去,踩着短靴穿过大堂,保安跟她打招呼她点了下头,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摸了摸包里的针管,想着许幼薇最后那个笑。那笑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算计,像是在说“我帮你办事,你记得给我好处”。挺好,这种人用起来最顺手——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不会问多余的问题。
车来了。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明天还得来一趟,后天得去找白若溪,大后天约了唐棠。排得挺满。
她睁开眼,从包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相册。今天拍的几张照片里,许幼薇趴在桌上那张角度最好,套裙翻在腰上,黑丝湿得明明白白,脸埋在文件夹里只露出耳朵和一截脖子。她把这张设成了私密相册的封面,又把手机扔回包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加班啊?”
“嗯。”林晚说,“谈了个大单。”
秘书的忠诚表格
第二天下午三点,许幼薇提前二十分钟就等在了档案室门口。
她换了一双稳当的黑色平底皮鞋,鞋面擦得锃亮,套裙换成了深灰色的那套,裙摆比昨天长了两指,坐下的时候不会往上跑。头发重新盘过,碎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连口红都换了一支颜色更暗的,整个人看起来收敛了一圈,像个正经八百的秘书该有的样子。
但林晚推开门的时候,许幼薇的耳根是红的。
“进来。”林晚把门带上,反手落了锁。档案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灯管亮着惨白的光,照得铁皮柜子发青。许幼薇站在昨天那个墙角,脚边放着一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缠了三圈棉线。
林晚没急着问。她把手包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这才抬起下巴朝文件袋扬了扬。
许幼薇弯腰把文件袋捧起来,双手递到她面前,动作标准得像在递一份董事会决议。“沈岚的资料,我按时间线排的,从她入职到上个月底的所有出勤记录、办案归档、培训考核,还有她经手过的失踪案卷宗目录,能调出来的我都调了。”
林晚拆开棉线抽出第一页。沈岚的证件照夹在档案首页,短发齐耳,眉眼利落,警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嘴角微微绷着,像拍照的时候不太情愿。林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指腹在照片边缘蹭了一下。
“继续。”
许幼薇站在桌边,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开始口述她整理的要点。声音不大,但每一条都清楚:沈岚每周三下午固定去市局档案科调旧案,最近两个月在查同一串失踪案,涉及四个年轻女性,都是外地来本市打工的,没有亲属在本市报警,案子卡在证据不足。沈岚自己掏钱跑了好几趟城东那片旧厂区,没走局里的经费报销。
“她一个人查?”林晚翻着纸页,头也没抬。
“一个人。她那个搭档年初调走了,新来的实习生她嫌碍事,没带。”
林晚哼了一声。这倒像沈岚的做派——认准的事不撒手,宁可自己扛也不跟人分功。好警察的料子,可惜好警察最容易被人下套。
她合上档案,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文件移到许幼薇脸上。许幼薇今天没化妆,嘴唇是淡的,只有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干净。林晚想起来昨天临走时她那个笑,又想起来她昨天在墙角湿了一大片的黑丝。
“你昨晚回去,睡得好吗?”
许幼薇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躲。“不太好。”
“哪儿不好?”
“脑子里一直在转。”许幼薇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转您昨天说的话,转沈岚的资料怎么排最清楚,转……转我该用什么态度对您。”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许幼薇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慌乱,精明归位了,可精明底下压着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清就露出来。“您要的不是一个被吓住的人。吓住的人办砸事,办砸了还得收拾。您要的是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脑子清楚,手脚利索。”
林晚没说话,从包里摸出那个针管盒子,搁在桌上。铝合金的盒子扣开,里面码着三支封好的针剂,玻璃管壁上的刻度在灯下反着细碎的光。
许幼薇的目光落在针管上,喉头动了一下。
“昨天那支是让你松开的。”林晚把盒子转了个方向,针头朝许幼薇那边,“今天这支是让你定住的。你既然想明白了,就自己来。”
许幼薇走上前,伸手把盒子端起来。她的手指很稳,指甲剪得干净,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她取出一支针剂,对着灯看了看刻度线,然后蹲下来,仰头看林晚。
“扎哪儿?”
“你说呢。”
许幼薇想了想,把针管放在桌上,自己动手解开了套裙的侧拉链。裙子从腰上滑下去,露出底下一条黑色蕾丝内裤,边沿勒进胯骨,两侧的系带松松系着。她没穿丝袜,两条腿光着,膝盖上还有昨天跪在墙角蹭出来的浅浅红印。
她把内裤的系带拉开,露出大腿根内侧的皮肤,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泛着青。她拿起针管,针尖抵上去,停顿了一秒,然后扎了进去。
推药的时候她咬着下唇,眼睛一直看着林晚。药水推进去的瞬间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颈灌了一壶冰水,肩膀弓起来,脖子上的筋绷出两条细线。针拔出来之后她拿棉球按住针眼,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站起来,把内裤重新系好,裙子拉回去,拉链拉上。
“感觉?”林晚问。
许幼薇把棉球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清楚。比昨天更清楚。”她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弯里带着一种被洗干净之后的透亮,“以前我做事是为了往上爬,现在我知道往上爬是为了谁。”
“说清楚。”
许幼薇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她的栗色卷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档案袋旁边,发尾蹭着林晚的手背。“为了您,为了陈先生。”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一份只有两个人能听的合同,“我是您的秘书,替您管钱、管人、管文件。我脑子里的账本,第一页写的是陈先生的名字,第二页是您的名字,后面才是别的。”
林晚靠在椅背上,手背被她发尾蹭得有点痒。她没动,等着许幼薇往下说。
“沈岚的资料我整理好了,但光有资料不够。”许幼薇直起身,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纸,摊在桌上。那是城东旧厂区的地块产权检索结果,上面用荧光笔标了几处。“这片厂区有七成产权在挂拍,流拍了三次,价格压得很低。我查了持有方的背景,一家快倒闭的物流公司,老板欠了一屁股债,只要有人出价他就肯卖。”
林晚坐直了,拿过那几张纸翻了翻。“你想干什么?”
“买下来。”许幼薇说,“用公司的名义买,走不良资产处置的通道,价格能压到评估价的六成以下。厂区底下有现成的防空洞结构,八十年代的人防工程,图纸我调出来了,空间不小,通风和下水都是现成的,稍微改一改就能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林晚的反应。林晚把纸放下,看着她,没接话。
许幼薇吸了口气,继续说:“沈岚查的那几个失踪案子,出事地点都在那片厂区附近。她自己一个人跑了好几趟,说明她手里有线索但不够立案。您要是把厂区拿下来,沈岚再查,查到的就是您的地方。她往里钻得越深,您收网就越容易。”
林晚终于笑了一下。那笑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满意。“顾长渊折腾了那么多年,搞了一堆药水、一堆实验数据,花了大把经费养手下,最后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建起来。”她伸手在许幼薇脸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拍一只会叼东西回来的狗,“你比他有用。”
许幼薇被拍得偏了一下头,脸颊上浮出一点红。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份被夸出来的得意压回去,声音恢复成秘书汇报工作的平调:“资金方面需要您签字,走公司投资部的流程,名义上做仓储物流园的项目。我算过了,首期款加上改造费用,控制在八百万以内能落地。”
“八百万。”林晚念了一遍这个数,“你手里能动的授权额度是多少?”
“单笔五百万以下我可以直接批,超过五百万需要董事会决议。”许幼薇说,“但董事会里有三个是挂名的,实际表决权在我手里,我拟一份决议让那三个人签字就行,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林晚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许幼薇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按得微微弯下腰去。许幼薇的呼吸顿了一拍,但身体顺着她的力道伏下去,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套裙绷紧了裹着臀部,深灰色的布料贴着身体的弧度。
“你把沈岚的资料背一遍。”林晚说。
许幼薇愣了一下,偏过头想看她,被林晚按着后脑勺转了回去。“背。”林晚重复了一遍,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指腹压着颈椎两侧的筋。
许幼薇闭了闭眼,然后开口:“沈岚,二十九岁,市局刑侦支队三级警司,警校毕业考进来的,体能考核年年优秀,射击成绩全支队前三。父母在外地,本市无直系亲属,住单位宿舍,没有固定男友。每周三下午去档案科调旧案,最近两个月在查城东片区四起女性失踪案,涉案人员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没有亲属在本市报案。她个人垫付的办案费用大概在三千块左右,油钱和打印费,没走报销。”
她背得很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林晚的手从她后颈往下滑,隔着衬衫和套裙的薄料子按在她腰窝上,大拇指打着圈揉。
“继续。”
“沈岚的弱点是独。她信不过搭档,信不过上头,什么事都自己扛。这种人看着硬,其实最好打——她需要一个能替她扛事的人,只要让她觉得有人在背后撑着,她就会把后背交出来。”许幼薇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下去半度,“您昨天让我准备资料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要收沈岚,不能硬碰。得让她自己走到您面前来,心甘情愿把案子交到您手上。”
林晚的手停在她腰上。“怎么让她自己走过来?”
许幼薇撑着桌面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偏过头,这次林晚没拦她。她的侧脸贴着桌面,栗色卷发铺了一桌子,眼睛从发丝缝隙里往上看林晚,目光又亮又沉。“厂区拿下来之后,我匿名给她递一条线索,把她引到厂区里去。她在里面查到东西,自然会往上追。追到一定程度,案子就会压到她一个人扛不动的地步。到时候您以投资方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替她扛,她就得跟您走。”
林晚俯下身,胸口贴着许幼薇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铁皮柜子热胀冷缩的咔嗒声。
“你这一套一套的,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许幼薇的呼吸有点乱,腰在林晚手底下微微绷着,“昨天我脑子里还乱着。今天清楚。”
林晚直起身,退后一步。“起来。”
许幼薇撑着桌子站直了,裙子被桌面蹭得往上跑了一截,她伸手拽了拽裙摆。林晚已经走到墙角那把折叠椅旁边坐下了,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下巴朝自己脚边一点。
“过来。”
许幼薇走过去,在林晚脚边跪下来。平底皮鞋跪在地砖上没什么声音,她的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仰着脸看林晚。这个姿势比昨天自然多了,没有昨天那种咬着牙硬撑的别扭,整个人松下来,像跪着本来就是她该待的位置。
林晚从包里摸出那个假阳具,黑色的硅胶材质,尺寸不算夸张但也不小。她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许幼薇嘴边。“含着。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吐字要清楚,含糊了重来。”
许幼薇张嘴含进去,嘴唇裹着硅胶的边缘,腮帮子微微凹下去。她抬起眼,等着。
林晚开口:“我是许幼薇,陈默与林晚的专属秘书。”
许幼薇含着东西重复,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能听清:“我是许幼薇,陈默与林晚的专属秘书。”
“我的一切归陈默所有,我的脑子归林晚使用。”
“我的一切归陈默所有,我的脑子归林晚使用。”
“我替他们管钱、管人、管秘密,管到我死那天。”
许幼薇重复到“管到我死那天”的时候喉咙里哽了一下,但没停,含含糊糊地把整句吐完了。林晚伸手把她嘴里的东西抽出来,带出一条亮晶晶的唾液丝,挂在她下唇上。许幼薇抬手用手背擦了,又把手放回膝盖上。
“手别闲着。”林晚把假阳具塞回她手里,“自己弄。”
许幼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林晚,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被允许之后的跃跃欲试。她把假阳具的底座抵在自己胸口,隔着衬衫和胸罩往中间挤,两边软肉裹上去,把黑色的硅胶夹在乳沟里。她一只手按着底座,另一只手扶住上端,开始上下蹭。
林晚看着她动作,嘴里继续念:“我替林晚建的地下会所,每一间房都记在陈默名下。”
许幼薇一边用胸口夹着东西蹭,一边重复,声音比刚才碎了一些:“我替林晚建的地下会所,每一间房都记在陈默名下。”
“会所里进出的每一个人,我都要过筛子,不干净的我自己处理。”
“会所里进出的每一个人,我都要过筛子,不干净的我自己处理。”
“沈岚进会所那天,我给她准备的第一套衣服是情趣警服。”
许幼薇重复到这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声,胸口一抖,假阳具从乳沟里滑出来掉在她膝盖上。她赶紧捡起来重新夹好,憋着笑把话重复完,尾音还在打颤。
林晚没恼,反而也跟着笑了一下。“笑什么?”
“情趣警服,”许幼薇抿着嘴,眼睛弯着,“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沈岚那种人穿那个,她自己得先疯一半。”
“所以你负责让她穿上。”
许幼薇点了点头,手上动作重新稳下来,胸口夹着东西蹭得认真了,衬衫前襟被蹭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黑色蕾丝胸罩的边。她一边蹭一边主动往下说:“我会把会所的账目做成两套,一套走公司投资部,一套走我私人的离岸账户。沈岚的案子结了之后,那几个失踪女孩的档案我会从系统里洗掉,不留痕迹。”
林晚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手背上,像在看一份现场汇报。许幼薇每多说一句,她眼里的满意就多一分。
“行了。”她摆了摆手,“嘴里换回来。”
许幼薇把假阳具从胸口拿下来,重新含进嘴里,这次含得深了些,嘴唇裹到根部,腮帮子鼓起来。林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头顶。
“最后一句,说完就完事。我是陈默的,我的身子、我的嘴、我的脑子,陈默想用就用,林晚想拿就拿。”
许幼薇含着东西仰头看她,眼睛里有水光在转,但没掉下来。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点,含含糊糊但一字一字地重复:“我是陈默的,我的身子、我的嘴、我的脑子,陈默想用就用,林晚想拿就拿。”
说完她自己把假阳具重新含回去,这次不用林晚吩咐,她主动前后动起来,嘴唇裹着硅胶进出,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吞咽声。林晚按在她头顶的手加了点力,往下压了压,许幼薇的鼻子蹭到她小腹,闷哼了一声,但没退。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晚松开手。“吐了。”
许幼薇把东西吐出来,嘴角挂着唾液,下巴上亮晶晶一片。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喘着气抬头看林晚,脸上红透了,但眼睛是亮的。
“视频。”林晚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许幼薇,“自己说。”
许幼薇跪直了身体,把散下来的卷发往后拨了拨,对着镜头开口,声音还有点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是许幼薇,陈默与林晚的专属秘书。我自愿服从,自愿效忠,自愿把一切交出去。以上发言真实有效,立此为证。”
林晚按了停止,把视频存进私密相册,和昨天那张照片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她蹲下来,和许幼薇平视,伸手把她嘴角最后一点湿痕擦掉。
“明天把厂区的收购方案初稿发我邮箱。后天我去见白若溪,你帮我约唐棠,大后天下午。”
许幼薇点头,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打晃但稳住了。她把裙子整理好,扣子系回去,头发重新盘了一遍,三十秒之内恢复成那个精明利落的秘书。只有下巴上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水光,她自己没察觉。
林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昨天我说你换双稳当的鞋,你换了。今天我再加一条——明天来的时候,里面别穿内裤。”
许幼薇正弯腰捡文件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脸上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耳朵又红了。“知道了。”
林晚拉开门走了。走廊里传来她平底短靴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许幼薇站在档案室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平底皮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不穿内裤……那裙子得换条长的。”
她把文件袋收进柜子里锁好,关灯出门。锁门的时候她摸出手机,翻到唐棠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消息:唐律师,后天下午有空吗?有个仓储物流园的项目想请您看看合同。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踩着平底鞋往电梯走,步子比昨天稳多了,一次也没晃。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对着金属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抿了抿嘴,把下巴上那点水光擦干净了。
法庭上的女律师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地下车库在下午四点半几乎没什么人。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剩下的那几根嗡嗡响着,把水泥柱子和地面上的车位线照得发灰。林晚把车停在B2层最里面的角落,熄了火,没下车,从后视镜里盯着电梯厅的方向。
唐棠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拎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她走路带风,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极快,像在法庭上连续追问证人时那种不容喘息的语速,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正在被她训。
林晚等她走到车旁边才推开车门。唐棠脚步一顿,手机从耳边拿开,目光先扫了一眼车牌,再扫到林晚脸上。律师的本能让她在零点几秒内判断出这人跟这辆车不匹配——林晚今天穿的是黑色短风衣,里面一件高领打底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着像某个公司里管行政的中层,但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人的方式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来找律师咨询合同问题的客户。
“许秘书介绍的?”唐棠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已经带了审视,“她说你姓林。”
“林晚。”林晚靠在车门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印着一家仓储物流公司的名字和“运营总监”的头衔,是许幼薇昨天连夜赶出来的,“唐律师,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地下车库。上面人多眼杂,这个项目还在保密阶段。”
唐棠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秒。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没有涂甲油,食指侧面有一小块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她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合同带了吗?先给我看条款,我的收费标准许秘书应该跟你提过,按小时计,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带了。”林晚拉开后座车门,从座椅上拿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车看吧,外面冷。”
唐棠没动。她站在原地,把林晚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林晚脚上那双平底短靴上停了一拍。车库里的穿堂风把她衬衫下摆吹得贴在腰侧,她伸手按了按,开口:“林总,我执业十年,在车库里签的合同不少,但都是在对方公司楼下车库,没在法院地库签过。您跟这地方有什么业务往来?”
林晚笑了笑,没急着回答,先把档案袋打开,抽出几页纸递过去:“唐律师先看这个,第三页第七款。”
唐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她低头看纸的时候,林晚的右手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抽出来,拇指按住了喷雾的喷嘴。唐棠的阅读速度极快,视线在纸面上扫了不到五秒就翻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皱起眉,手指点在第七款那行字上,抬头:“这条款前后矛盾,甲方责任和乙方免责完全冲突,你们法务是——”
喷雾按下去的声音很轻,像打火机没打着火时那一下。唐棠的话断在“是”字上,眼睛猛地睁大,细框眼镜往下滑了半寸。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跟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公文包从臂弯里滑落砸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林晚跨上前一步,左手扶住她后脑,右手把喷雾在她口鼻前又补了一下。唐棠的睫毛颤了两颤,整个人软下来,林晚顺势把她放倒,让她侧躺在自己脚边,以免呕吐物堵塞气道。
等了四十秒,唐棠的呼吸从浅而急促变得深而规律。林晚蹲下来,把她眼镜摘了,折好镜腿放在公文包旁边,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支预充好的注射笔,针头弹出来扎进唐棠颈侧。药水推进去的时候唐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做了什么噩梦。林晚推完药拔针,把注射笔收回口袋,架着唐棠腋下把她拖进车后座。
唐棠醒来的时候,手腕被塑料扎带固定在车顶扶手上方,身体侧躺在后座皮椅上,西装裙在拖拽中卷到了腰际,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半。她先动了动手指,再动脚踝,然后睁开眼,视线在车内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林晚脸上。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了半度但咬字依然清楚:“非法拘禁,使用管制药剂,林总,你这一下至少三年起步。”
林晚坐在对面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只粉色跳蛋的遥控器,没接话,先按了一下开关。唐棠身体猛地一弓,牙关咬紧了,喉咙里压下一声闷哼。她感觉到自己裙子底下、内裤里面被塞了东西,刚才昏迷期间林晚干的。跳蛋贴着最敏感的位置震,频率不高,但足够让她的呼吸乱掉。
“唐律师,”林晚把遥控器调高一档,“你刚才说我三年起步。那你知不知道,你三年前办的那桩离婚案,男方当事人给你送过一套房子,你收了但没登记,放在你表妹名下。”
唐棠的瞳孔缩了一下。跳蛋的震动让她说话带喘,但律师的嘴还是硬的:“你查我。”
“我查了很多。”林晚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扫描件举到她面前,“你表妹名下的房产交易记录,付款方是你当事人的公司账户,走的是咨询费的名目。这事要是捅到律协,你连三年都不用等,直接吊照。”
唐棠不说话了。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扫描件,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又急又浅,腿不自觉地并拢又松开。跳蛋的震动让她的身体在皮椅上蹭了两下,西装裙的裙摆蹭得更往上跑了一截。
林晚把手机收回去,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语气像在聊天:“唐律师,我今天找你,本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但许幼薇跟我说你这个人只认证据,不认人情,所以我就先做了点功课。你这些年接的案子,赢的比输的多,赢的里面有多少是靠证据,有多少是靠你私下跟对方律师吃饭喝酒换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唐棠别开脸,后槽牙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跳蛋的频率被林晚又调高了一档,她整个人在皮椅上缩了一下,膝盖弯起来又强行伸直,喉咙里漏出一声没压住的轻哼。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明天把这些材料寄到律协和税务局,你后半辈子换个行当重新开始。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同时把遥控器推到最高档,“你当着我的面,把你这十年憋着没说的话都说出来。说完之后,我帮你把尾巴扫干净,你继续当你的大律师,该开庭开庭,该赢官司赢官司。”
唐棠把脸转回来,冷艳的面孔涨得发红,细长的眼睛里水光晃动,但眼神还是锋利的。她盯着林晚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扯了一下嘴角,笑出来,笑得有点喘:“你……你这种手段,我在……在刑案里见过。”她咽了一口唾沫,胸口起伏得厉害,“但没见过……在车后座用跳蛋的。”
“所以呢?”林晚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等她自己选。
唐棠闭上眼,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沉默了很久。跳蛋的震动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嗡嗡地响,混着她越来越压不住的呼吸声。最后她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进林晚的眼睛里,说话的声音比刚才低,但每个字都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一样咬得清清楚楚:“我厌倦了。我厌倦每天穿同一套西装,说同样的话,赢同样的官司。我厌倦当事人把我当工具,对方律师把我当对手,法官把我当流程的一部分。我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系衬衫扣子的时候,都在想今天能不能不系最上面那颗。我下班回家把高跟鞋甩掉的时候,脚底板疼得想哭,但第二天早上还是得穿进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口动了一下,像在把什么更深处的话咽回去。林晚没催她,只是把跳蛋的频率稍微降了一点,让她能说完整句子。
唐棠喘匀了气,接着往下说,这次语速快得像在庭上连续发问:“我办离婚案的时候,看着那些当事人吵完分完哭完,回家抱着枕头睡。我一次都没哭过,一次都没有。我赢了官司回家开一瓶酒,喝完第二天照常上班。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哪里坏掉了。许幼薇跟我说你手里有能让人……放得开的东西,我以为她被人骗了,现在看来她没骗我。”
她说完最后几个字,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皮椅上,西装裙底下的大腿轻轻发颤,跳蛋的湿意已经洇到了裙料上。林晚把跳蛋关了,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唐棠急促的呼吸声。
“说完了?”林晚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把她手腕上的扎带剪开。
唐棠揉着手腕坐起来,头发散了半边,眼镜不在脸上,她眯着眼看林晚,模样有点狼狈但气势没全丢:“说完了。你要的材料我明天整理好发你邮箱。但你得告诉我,你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间,裙料上洇开的那一小片深色让她脸上又红了一层。她深吸一口气,把裙子往下扯了扯:“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这车里闷得慌,想把窗户开开,把衣服脱了。”
林晚把风衣脱下来递给她:“药效上来了。唐律师,你现在可以选,穿着这身回家,明天照常上班,或者现在就试试你憋了十年没试过的事。”
唐棠接过风衣披在肩上,手指攥着衣领,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把风衣往座位上一扔,伸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她一边解一边说话,声音比刚才更哑,但语速更快,像是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辩词:“我选后者。但我有个条件,下次开庭之前,你给我塞个电动的,我要在庭上……一边陈述一边夹着。”
林晚靠在车门上,看着她把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里面黑色的无钢圈内衣,冷白皮在昏暗光线里泛着薄红。她笑了一下:“唐律师,你比许幼薇痛快多了。”
唐棠把衬衫从裙腰里全扯出来,仰头看她,细长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锋利,换了一种更烫人的东西:“许幼薇胆子小,她怕你。我不怕,我当了十年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跟人谈条件。”
“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我帮你打官司,白的黑的都行。你帮我……”唐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衬衫,忽然伸手把内衣肩带也扯下来一边,动作带着一种生疏的、笨拙的狠劲,像第一次拆自己缝的线,“你帮我记着,我唐棠不是被你拿捏了才听话的。我是自己选的。”
林晚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来,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唐棠盯着镜头,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拨,露出整张冷艳的面孔,衬衫敞着,内衣半挂,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我是唐棠,执业律师,从业十年。我自愿接受林晚的安排,自愿服从,自愿……”她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像在斟酌用词,然后接着往下说,“自愿把法庭当我的舞台,把西装裙当我的戏服。以上陈述真实有效,立此为证。”
林晚按了停止,把视频存好,然后拉开车门:“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我让人给你准备开庭用的东西。现在,把衣服穿好,你自己走回电梯厅。”
唐棠把衬衫扣子系回去,裙子拉正,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和眼镜。她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头发乱着,口红蹭到了嘴角外面一点,但她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整个人又像那么回事了。“林总,”她站在车门口,手扶着门框,“后天我有个庭,上午九点半,中院第三法庭。你来旁听。”
“旁听什么?”
唐棠笑了一下,嘴角还带着蹭出来的那点口红印:“旁听我怎么一边陈述一边夹着东西不让人看出来。”
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厅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但脊背挺得笔直,公文包夹在腋下,风衣搭在臂弯里。走到电梯口她按了上行键,然后忽然回头往林晚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十几米和两排车位,她看不清林晚的表情,但能看见那辆车还停着没走。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在门合上之前对着外面做了个口型,林晚在车里看了半天,辨认出来是三个字:后天见。
林晚发动车子,从B2层坡道往上开。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许幼薇发来消息:唐棠那边怎么样?林晚单手打字回了一条:比你预想的顺利。明天把开庭用的那种小号电动棒买一个,静音款的,送到我办公室。
车子驶出地库闸口的时候,夕阳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林晚眯了眯眼。手机又震了,许幼薇回了一个字:好。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我明天来的时候不穿内裤,裙子换成及踝长裙了,您放心。
林晚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嘴角弯了一下。车汇入主路车流,她打开车载广播,本地新闻台正在播报一起商业纠纷案的开庭预告,提到某知名律所派出了“唐棠律师”出庭。林晚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点,新闻主播的声音在车厢里响着,她跟着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念完自己笑了一声。
后天,中院第三法庭。她还没旁听过庭审。
律师的法庭艳舞与陈默醉影
后天下午两点,林晚把车停在法院西侧的地面访客车位上。太阳很毒,柏油路面泛着油亮的光,她戴了副墨镜,从副驾驶拎起那只黑色纸袋,里面装着许幼薇昨天送到办公室的东西——一支静音款小号电动棒,哑光黑,比拇指略粗,包装盒上印着日文,许幼薇还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充满电了,续航四十分钟”。
她走进法院安检口的时候,唐棠已经在第三法庭门口等着了。律师袍穿得规规矩矩,里面是白衬衫和深灰西装裙,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用一根黑色发卡别住。她手里抱着一摞卷宗,正跟书记员说着什么,看见林晚从走廊那头过来,只抬了一下眼,视线在林晚手里的纸袋上停了半秒,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跟书记员对证据目录。
林晚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坐下来。法庭不大,木质装修,国徽挂在审判席正后方,暗红色的底衬被顶上日光灯照得发亮。原告席和被告席各坐了两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小声交头接耳。唐棠走到原告代理人的位置上,把卷宗摊开,调试了一下话筒高度,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庭审两点半准时开始。唐棠站起来陈述诉讼请求,声音清亮,咬字干净,没有一句废话。她引用法条的时候连页码都报出来,对方律师几次想插嘴都被她一句“请等我陈述完毕”顶回去。林晚坐在后排,看着她脊背挺直、下颌微抬的侧影,想起前天在车里她头发散乱、口红蹭到嘴角外的样子,前后判若两人。
但林晚知道那支电动棒现在就在唐棠西装裙的口袋里,还没拆封。她打算等休庭的时候再给。
一个半小时后审判长宣布休庭二十分钟。当事人和旁听人员陆续往外走,唐棠收拾卷宗的动作不快不慢,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抬眼看向林晚。林晚拎着纸袋站起来,朝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唐棠隔了十几秒才跟上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当。
第三法庭旁边有一间调解室,平时不开庭的时候用来给当事人私下协商。林晚推门进去,里面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沉。唐棠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
“东西带来了?”唐棠把卷宗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林晚把纸袋递过去:“许幼薇挑的,静音款。你现在塞进去,下半场能撑住?”
唐棠拆开包装,把那支哑光黑的小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了一下:“四十分钟续航,下半场最多再开一个小时,中途还有一次休庭。”她说着已经把西装裙侧面的拉链拉开,丝袜连裤袜的裆部被她手指一勾就扯到一边,内裤是黑色的,蕾丝边,她自己选的。她把电动棒抵在入口处,慢慢往里推,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推进去之后整理好丝袜和裙子,拉链拉上,全程没坐下,就靠着桌沿一条腿微微曲着。
“开关。”林晚说。
唐棠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拇指按下去,机身在她裙子下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她喉头滚了一下,扶桌沿的手指节泛白,但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
“走,”她说,“下半场我申请了证人出庭,得提前进去准备。”
下半场庭审林晚没再坐回旁听席,她靠在走廊窗边,隔着法庭的门缝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唐棠的语速比上半场快了半拍,偶尔在句与句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拽了一下。但她的陈述依然条理分明,质证环节把对方证人的前后矛盾一条条拎出来,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教科书。
最后一次休庭的时候唐棠从法庭里出来,走廊里没人,她靠在墙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汗,镜片后面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她走到林晚面前,压低声音:“还有十二分钟续航,你打算让我在这儿用完?”
“法庭里人都走完了?”
“审判长和书记员从后门走了,被告那边收拾东西也走了。”
林晚往法庭门里看了一眼,确实空了。她推开门走进去,唐棠跟在后头。日光灯还亮着,国徽挂在原处,审判席上的椅子歪着,话筒没关,偶尔发出一声电流底噪。林晚走到旁听席第一排坐下来,翘起腿。
“上去,”她说,“审判席。”
唐棠站在审判席台阶下面,仰头看了一眼那把高背椅和后面的国徽,然后抬脚走上去。律师袍的下摆扫过台阶边缘,她走到审判长那把椅子前面,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旁听席和坐在第一排的林晚,把律师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把裙子脱了。”林晚说。
唐棠解开西装裙的腰扣,裙子顺着腿滑到脚踝,她迈出来,身上只剩白衬衫和连裤丝袜。电动棒还在里面,丝袜裆部被撑出一个隐约的轮廓。她扶着审判席的桌沿,慢慢坐到那把高背椅上,椅面是黑色皮革的,凉,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绷了一下。
“国徽在你头顶,”林晚说,“你知道你现在坐在什么地方吗?”
唐棠仰起头看了一眼正上方的国徽,暗红底衬上的金色麦穗和齿轮在日光灯下反着细碎的光。她把两条腿架上审判席的桌面,丝袜包裹的脚踝交叠着,高跟鞋的细跟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知道,”她说,声音比开庭时低了一个调,但咬字还是清楚的,“我在人民法院第三法庭的审判席上,头顶是国徽,面前是旁听席,林总坐在第一排看我。”
“继续说。”
唐棠的手指摸到丝袜裆部,把电动棒往里面推了推,然后打开遥控器,嗡鸣声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弧线,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我现在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向法庭陈述以下事实——我的委托人林晚女士,拥有对本律师身体的完全处置权。本律师在开庭期间,于西装裙内佩戴性玩具,全程保持身体兴奋状态,并在审判席上实施自慰行为。上述行为系本律师自愿,且不申请回避。”
林晚看着她把手指探进丝袜里,动作越来越快,椅背上的律师袍被她蹭得滑下来一半,搭在扶手上。唐棠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始终没有彻底散掉,她甚至还有余力在句子里塞进法条编号:“依据民法典第八条——公序良俗原则——本律师认为——在法庭内自慰——不违反——呃——不违反——”
她没说完,身体猛地弓起来,脚跟在桌面上蹬了一下,高跟鞋飞出去一只,砸在旁听席第二排的椅子上。电动棒从丝袜里滑出来一截,她整个人瘫在审判席的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
林晚站起来,走到审判席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下来。”
唐棠从椅子上滑下来,腿还有点软,扶着桌沿站到林晚面前。林晚伸手把她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里面没穿内衣,乳房不大但形状挺翘,乳尖因为刚才的高潮还硬着。林晚把她的衬衫从肩膀上剥下来,让她光着上身站在审判席前面。
“律师袍穿上。”
唐棠把搭在扶手上的律师袍拿起来,套在光裸的身体外面。袍子是黑色的,前襟敞着,露出中间的胸脯和肚脐,下摆垂到膝盖上方。她站在审判席和旁听席之间的空地上,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国徽在她身后,律师袍的黑色衬着她裸露的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跳,”林晚说,“就站这儿跳,我看着。”
唐棠没有音乐,她自己哼了一段节奏,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她开始动的时候律师袍的下摆跟着晃,敞开的袍襟一会儿遮住胸一会儿又敞开,她故意用手把袍子往两边拨,让林晚看得更清楚。她转了个圈,背对林晚的时候把律师袍从肩膀上褪下来一半,露出整个后背和腰线,然后回头从肩膀上方看过来,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媚。
跳了大概两三分钟,她转回正面,走到林晚面前跪下来,律师袍堆在腰际。她仰头看着林晚,手伸向林晚的腰带。
“用嘴。”林晚说。
唐棠把脸埋进去的时候林晚低头看着她头顶那个挽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黑色发卡别着碎发,一丝不乱。她的动作很熟练,舌尖和嘴唇配合着,时不时退出来用嘴唇蹭两下,再含回去。林晚伸手把她发卡抽掉,头发散下来,唐棠没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动作。
过了一会儿唐棠自己往后退了退,直起身来,把律师袍彻底脱掉垫在地上,然后跪坐在上面,双手捧起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挤出一条沟,凑到林晚面前,仰着脸。
“林总,”她说,声音有点哑了,“用这里。”
林晚扶着自己凑过去,唐棠用乳肉裹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动作,嘴唇微微张着,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她挤得很紧,每一下都从上到下裹到底,动作不急,但很稳,像是刚才在法庭上陈述案情一样有条不紊。
结束之后唐棠坐在地上,律师袍揉成一团垫在屁股下面,头发彻底散了,脸上又红又湿,眼镜歪到一边。她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林总,”她抬手把眼镜扶正,“后天还有个案子,离婚纠纷,在区法院。那个法庭比这小,旁听席就两排。你要不要来?”
林晚蹲下来,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唐棠没躲,甚至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林晚站起来,“把衣服穿好,我先走。”
她走出法庭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保洁推着拖把从拐角过来。林晚从法院侧门出去,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着,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拍照。她坐进车里,把手机连上车载屏幕,唐棠刚才那段在审判席上的视频已经存好了。她盯着屏幕上唐棠仰头对着国徽说话的画面看了几秒,然后划掉,打开加密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唐棠-庭审记录-01”,把视频拖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出头。她本该直接回公寓,但车开出法院停车场之后,方向盘往左打了,拐上去陈默住的那条路。
这条路她最近走过很多次,每次都只是路过,从来没停过。陈默的公寓在一条老居民楼的六层,没有电梯,楼下有个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林晚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没下车。六楼靠东边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
她坐了一会儿,还是推开车门下去了。穿过马路,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她摸着扶手上了六楼。陈默那户的门虚掩着,锁舌没卡进去,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灯开着,茶几上堆了七八个啤酒罐,有几个倒了,酒液淌到地板上,干了之后留下一圈褐色的印子。陈默歪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衬衫,皱得看不出原来的版型,下巴上的胡茬至少三四天没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手边还攥着一个半空的啤酒罐,手指松松地搭在罐身上,像是喝着喝着就睡过去了。
电视开着,没声音,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夜间重播,画面里正好是白天庭审的镜头,唐棠抱着卷宗从法院台阶上走下来,字幕打着“某商业纠纷案今日开庭”。陈默没在看,他眼睛闭着,呼吸粗重,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林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陈默攥着啤酒罐的手,指节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茶几上除了啤酒罐还有一堆外卖盒,有两盒没拆封,另外几盒吃了一半就扔在那儿,筷子插在盒子里。沙发旁边的地上扔着一件外套,口袋里露出半包烟。
她想起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他精神正常的时候,那时候他头发理得整齐,衬衫是熨过的,会在她下班的时候站在公司楼下等。现在这个人躺在啤酒罐堆里,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连她站在门口都没察觉。
林晚在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她把手机摸出来,调到静音,对着客厅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退出来,轻轻把门带上。锁舌咔嗒一声卡进锁孔,楼道里声控灯又亮了一盏。
她下楼的时候步子很慢。走到三层拐角的地方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手机。加密盘里现在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唐棠在法庭上的视频,一个是刚才拍的这张照片。她没想好这张照片要拿来干什么,只是觉得该拍下来。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楼下小卖部飘出来的关东煮味道。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扇六楼的窗户越来越小,最后被行道树的枝叶挡住,看不见了。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林晚把广播打开,深夜档的节目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她伸手把音量调小,脑子里还留着陈默歪在沙发上的那个画面,攥着啤酒罐的手指和那道新划痕。
她开过一个路口,在红灯前面停下来,拿起手机给许幼薇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查一下陈默现在在哪儿上班,还上不上班。
许幼薇回得很快:好的林总。需要我安排人接触他吗?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不用。想了一下又补了一条:先查清楚就行。
绿灯亮了,她把手机放下,踩油门。到家之前她再没看手机,车载广播里那首老歌放完了,换了一档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在跟听众聊“你最近一次后悔是什么时候”。林晚伸手换了台,调到交通广播,路况信息正在播报城东一条路在施工,建议绕行。
她把车拐进小区地下车库,熄火之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幼薇发来一个文档,标题是“陈默-在职情况初查”。林晚点开扫了一眼,陈默的公司三个月前把他从项目组调到了后勤岗,上个月开始频繁请假,考勤记录一片红。她把手机锁屏,推开车门,拎着包往电梯间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闭着眼。脑子里唐棠在审判席上仰头对着国徽说话的画面和陈默歪在沙发上的画面叠在一起,一个热闹,一个安静。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她睁开眼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进屋之后她把加密盘从包里拿出来,插进书桌抽屉里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把唐棠的视频和陈默的照片各拷了一份进去,然后把盘拔出来收好。做完这些她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唐棠发来的:林总,我到家了。明天需要我去办公室吗?
林晚回了一条:下午来,带上你后天要开庭的卷宗。
唐棠秒回:好的。又追了一条:今天在审判席上,我高潮的时候看见国徽在晃,是真的在晃,还是我眼睛花了?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国徽没晃,是你腿在晃。
唐棠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那我后天争取让国徽晃起来。
林晚没再回,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道,正好打在床头柜上那个加密盘旁边。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枕头往脑袋上一蒙。
女医生的实验陷阱
白若溪的实验室在城西生物科技园区的C栋七层,整层楼只有她一个课题组,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安全须知,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草草粘过。林晚站在门前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表,下午两点四十分,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衫和深灰阔腿裤,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确实像来参加学术交流的。
她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十秒,门从里面打开。白若溪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中长发在脑后松松扎成低马尾,白大褂敞着扣子,里面是浅蓝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脚上一双低跟裸色皮鞋。脸上没怎么化妆,皮肤偏干,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显然最近睡眠不太够。
“林博士?”白若溪侧身让开门口,声音比她外表看起来要低沉一点,“请进,我看了你发来的摘要,关于人格稳定性的对照实验设计,有几个地方我想当面跟你讨论。”
林晚点头笑了笑,走进去。实验室很大,靠墙一排通风柜,中间两张实验台,台面上摆着离心机、移液枪架和几摞培养皿。空气里有股混合的气味,消毒水底下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某种有机溶剂挥发之后的残留。林晚鼻子轻轻动了一下,她对这个味道太熟了,顾长渊当年的地下实验室里就是这股底味,只不过白若溪这里浓度低得多,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你这边在做细胞层面的污染模拟?”林晚把文件袋放在实验台上,随口问。
白若溪走过去把通风柜的玻璃门往下拉了一截:“算是吧,不过我的方向更偏神经递质受体的表达调控,跟顾长渊那种粗暴的人格排泄完全不一样。”她说到顾长渊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像在提一个不相干的同行,“他的数据我看了,结论下得太急,样本量也不够,可重复性存疑。”
林晚在心里笑了一下。顾长渊要是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的研究,大概会气得把金丝眼镜捏碎。不过白若溪说得没错,顾长渊确实死在了太急上,急着证明自己掌控一切,急着看实验结果,急着把林晚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样本。她拉开实验台前的转椅坐下,把文件袋里的几页纸抽出来铺开。
“我这边做了三组对照,分别在不同浓度梯度下观察受体脱敏的时间曲线,但有个问题一直没解决,”林晚用指尖点了点纸面上的一段曲线,“高浓度组的脱敏发生得太快,快到不太像单纯的受体下调,我怀疑有下游信号通路的负反馈参与,但找不到合适的抑制剂来验证。”
白若溪凑过来看那几页纸,眉头微微皱起来。她看东西的时候习惯用食指关节顶着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线。林晚注意到她的视线在纸面上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眼神里多了一层谨慎。
“你这个曲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数据形态,”白若溪慢慢说,“你用的什么细胞系?”
“SH-SY5Y,分化过的。”
“分化方案呢?”
林晚报了一个方案,白若溪听完没接话,转身走到靠墙的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组数据。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摊在台面上的那几页纸,然后站起来,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
“林博士,你这个方案里有个细节跟常规分化方案不太一样,你加的那个诱导剂浓度,我们之前试过,细胞状态会变得很不稳定,后期数据波动很大。”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很直接,“你确定你的对照组真的干净吗?”
林晚迎着她的视线,笑了一下:“所以才来找你当面讨论。我怀疑我的对照组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但又查不出来源。”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需要白若溪的专业判断来改良手里的喷雾配方,但“对照组被污染”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个饵。白若溪果然上钩了,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调更多的数据出来对比。两个人对着屏幕和打印纸讨论了将近四十分钟,中间白若溪接了一个电话,是她学生打来的,问一个试剂的批号,她三言两语打发掉了,挂了电话之后继续埋头看数据,警惕心明显比刚进门的时候松了不少。
林晚注意到她起身去倒水的时候脚步有点发飘,端杯子的手在杯壁上多停了两秒才松开。白若溪把这归结于自己昨晚熬夜看文献,但林晚知道不是。她进门之前在走廊里按门铃之前,先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东西喷在了自己领口和手腕内侧,剂量很小,挥发半径大概只有半米。白若溪开门的时候两个人距离不到一臂,那点剂量足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吸进去,起效时间大约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症状是轻微头晕、注意力涣散,恰好会让人误以为是疲劳。
“我去续杯咖啡,”白若溪揉了揉太阳穴,“你要吗?”
“不用,我喝水就行。”林晚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纯净水。
白若溪端着杯子往茶水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停了一拍,然后才继续走进去。林晚听见里面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液体倒进杯子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啧”,大概是咖啡洒了。她站起来,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玻璃瓶,把喷嘴拧到最大档,走到茶水间门口。
白若溪正背对着她擦台面上的咖啡渍,听见脚步声回头,还没看清林晚手里的东西,一团细密的雾就喷在了她脸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晚了,那团雾里混着改良过的七原罪提取物和一种快速透膜剂,吸进去之后三秒之内就会顺着嗅神经往中枢走。白若溪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她伸手去抓台面边缘,手指在瓷砖上刮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
林晚在她膝盖着地之前伸手捞住了她的胳膊,把人半拖半扶地弄回实验室里面。白若溪还在挣扎,但动作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林晚凑近了才听清:“你……那个摘要……是假的……”
“摘要不假,数据也是真的,”林晚把她按到手术台上,从台面下的抽屉里翻出几卷医用胶带,“只是我没打算跟你讨论学术。”
白若溪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瞳孔放大,呼吸变浅,但嘴角居然还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顾长渊……是你杀的?”
“他自己作死。”林晚把她的双手交叉绑在手术台上方的横杆上,胶带缠了三圈,又把她两条腿分开固定在台面两侧的腿架上。白大褂的下摆滑到两边,露出里面的包臀裙和黑色连裤袜。白若溪挣扎了两下,发现绑得很结实,索性不动了,歪着头看林晚,眼神已经开始带上那种被污染初期特有的混乱和亢奋。
“你刚才说的那个诱导剂浓度,”白若溪的声音变得有点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问题?”
“知道。”林晚从文件袋里摸出一个小号跳蛋和一根硅胶电动棒,放在手术台旁边的托盘里,金属托盘被碰得叮当响。“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的数据比我想的干净,说明你确实有本事把污染控制在可控范围里。”
白若溪盯着托盘里的东西,胸口起伏明显加快了。药效正在全面铺开,她应该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不对劲,但大脑已经不太能做出正确判断了。她咬了一下嘴唇,偏过头去不看林晚:“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先别急着问,等药效完全上来再说。”林晚拉过一把转椅坐下来,翘起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许幼薇发来一条消息问进展,她回了个“顺利”。白若溪在手术台上扭了一下腰,胶带发出黏腻的声响,她小声喘了一口气,又咬住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林晚等了一刻钟。白若溪的呼吸越来越乱,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白大褂前襟被自己蹭开了两颗扣子,衬衫领口歪到一边。她开始无意识地用大腿内侧去蹭台面边缘,连裤袜的裆部洇出一小片深色。林晚站起来,拿起跳蛋,打开开关,抵在白若溪的腿根。隔着丝袜和裙子的布料,震动传进去的效果打了折扣,但白若溪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你的数据记录里有一项是唾液皮质醇浓度,”林晚把跳蛋往上移了一点,压在准确的位置上,“现在这个状态下测出来的值应该很有意思。”
白若溪仰着头,下颌绷紧,从牙缝里往外挤话:“你……你疯了……这是……实验……”
“当然是实验,你自己说的,最诚实的实验。”林晚把跳蛋的档位调高了一格,白若溪的腰跟着弹了一下,手术台腿架发出吱呀一声。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音不大,但频率越来越密,白大褂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滑到腰侧,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露出小腹上一小片潮红。
林晚把跳蛋拿开,白若溪的腰跟着追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涨得通红,别过头去盯着墙上的安全须知。林晚从托盘里拿起那根电动棒,打开开关,隔着丝袜抵在入口处。白若溪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开始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林晚凑近去听,听见她在报数:“心率……一百三十七……呼吸……二十六……我……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林晚把电动棒往里顶了一下,隔着两层布料的进入感并不真切,但震动透进去的强度足够。白若溪的腰猛地弓起来,胶带被扯得咯吱响,她仰着头,嘴张着,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音节,最后汇成一声拔高的呜咽。高潮来得很快,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快到她来不及分析自己的生理指标就已经被推过了临界点。
林晚把电动棒抽出来,关掉开关,看着白若溪在手术台上喘气。白若溪的腿还在微微抽搐,丝袜裆部湿了一大片,连大腿内侧的布料都洇透了。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刚才那层谨慎和抗拒被冲散了大半,瞳孔还是散的,但里面多了一种很直白的东西,像是一层壳被撬开之后露出来的内里。
“我明白了,”白若溪喘匀了气之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了,“顾长渊的研究方向没错,错的是他的方法。他太想一步到位,把人格整个剥出来,但人格不是洋葱,剥到最里面什么都没有。人格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你只需要把最外面那层伦理和羞耻剥掉,里面剩下的东西自然就会重组。”
林晚挑了一下眉:“你倒是分析得快。”
“我是医生,看自己的反应跟看临床数据是一回事。”白若溪试着动了动手腕,胶带绑得紧,但她好像并不急着挣脱,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你那个喷雾的配方,透膜剂选得不好,起效太慢,我刚才从茶水间走到门口那几步其实已经有点感觉了,如果你用的是氮酮类的透膜剂,我根本走不出茶水间。”
林晚把转椅往前拉了拉:“继续说。”
“还有,你喷的时候离我太近了,万一我屏住呼吸,剂量就不够。下次可以改成气溶胶发生器,把粒径控制在五微米以下,直接进肺泡,吸收面积大,起效快,也省得你凑那么近。”白若溪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高潮之后的红晕,衬衫扣子只系了一颗,半边胸脯露在外面,但她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乎,“另外,你刚才用跳蛋和电动棒的时候,全程隔着衣服,这个思路是对的,布料摩擦带来的延迟感会让对象更难判断自己的反应时间,但如果你想要数据更精确,应该让我自己报数,而不是靠你观察。”
林晚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帮我改进实验方案?”
“我是在帮你把实验做得更严谨。”白若溪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托盘里那根电动棒,又回到林晚脸上,“而且我有个条件。”
“说。”
“你那个喷雾,给我留一份样品,我要做受体结合实验。顾长渊的数据我不信,你的数据比他的靠谱,但我需要自己验证。”她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刚才咬得太用力,下唇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测所有用过药的人的身体指标,包括你自己。你身上应该也有残留,定期监测比不监测好。”
林晚看着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白若溪的冷静和专业能力确实是她需要的,顾长渊当年只管把人弄疯,后续的身体数据跟踪做得一塌糊涂,唐棠她们几个用药之后的生理变化她只能靠肉眼观察,不够精确。白若溪主动提出做这个,省了她不少事。
“还有,”白若溪又开口了,这次声音低了一点,视线往下垂了垂,“你刚才那个电动棒,档位调得太高了,第一次用这么高的强度,我后面几天可能会有局部感觉减退,你如果要继续用我,得先做一次基线测定。”
她说到“继续用我”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林晚伸手把她衬衫剩下的那颗扣子也解开了,白大褂彻底滑到两边。白若溪的胸脯不大不小,形状匀称,皮肤比脸上要白一些,乳尖还是硬的,被空气一激,微微颤了颤。
“基线测定现在做?”林晚问。
“现在做。”白若溪抬起下巴,示意托盘里那根电动棒,“不过我建议换一种方式,刚才那种隔着衣服的,数据不够干净。你让我自己来,我报数给你记。”
林晚解开她手腕上的胶带,白若溪坐起来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两下手指,然后自己把衬衫脱了,叠好放在手术台旁边的推车上。她拿起那根电动棒,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度,调到一个中档,然后躺回去,分开腿,把裙子撩到腰上,手指勾住丝袜的腰口往下褪。林晚拉过椅子坐下来,从文件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白若溪的动作很稳,稳到不像一个刚被药剂污染过的人。她把丝袜褪到膝盖弯,内裤拨到一边,电动棒抵在入口,慢慢往里推。推进去的瞬间她闭了一下眼,呼吸节奏变了,但她很快调整回来,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嘴里开始报数:“进入深度……约六厘米……主观感受……有压迫感,无痛觉……震动频率……中档……”
林晚在本子上记下她报的数据,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白若溪的声音渐渐开始不稳,报数的间隔拉长了,句子之间插进了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她拿电动棒的那只手开始抖,但还是坚持把档位往上推了一格,然后继续报:“档位提高……主观感受……酸胀感增强……我……我可能要……”
“要什么?”林晚头也没抬。
“要到了。”白若溪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嘴唇紧抿着,电动棒在她手里进出得越来越快,手术台的金属腿架被她用脚蹬得哐哐响。她高潮的时候没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整个人绷紧了几秒,然后一下子松下来,电动棒从手里滑出去,在台面上滚了两圈。
林晚等她喘匀了才开口:“数据呢?”
白若溪躺着没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说:“峰值心率……一百五十二……持续时间……大约七秒……主观强度……比刚才那次高,因为……因为自己控制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她偏过头看林晚,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里面那层冷静还在,但底下多了一种很赤裸的、跃跃欲试的东西,“我把刚才那组的基线数据也记了,你自己对比一下,隔着衣服和直接接触的差异比我预想的要大,你那个喷雾如果配合直接刺激使用,起效时间还能再缩短。”
林晚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手术台旁边,低头看她:“所以你现在的结论是?”
“结论是,”白若溪撑着手臂坐起来,胸脯上还带着刚才蹭出来的红痕,她仰着脸看林晚,嘴角弯了一下,“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得帮你把实验做得更好才行,不然我这些数据就白出了。”她顿了顿,伸手把林晚风衣下摆拽了一下,“而且你下次喷人的时候,离远一点,别自己吸进去。你身上要是也沾上了,测出来的数据就不准了。”
林晚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笑了一下:“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的实验样本。”白若溪松开手,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光着腿走到电脑前,把刚才的对话和数据噼里啪啦敲进一个加密文档里,“你刚才说陈默那边你还没接触?”
林晚的笑容收了收:“你查我?”
“不用查,许幼薇下午给我发了一份合作备忘录,里面提到后续要整合医疗资源,让我负责所有人员的身体监测。备忘录抄送栏里有陈默的名字,备注是‘待接入’。”白若溪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猜你还没告诉他你回来了。”
林晚没接这个话,把本子收进文件袋里,拉上拉链:“你先把喷雾的改良方案做出来,我明天来拿。”
“明天上午我有门诊,下午吧。”白若溪保存了文档,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白大褂还敞着,衬衫没穿,她就这么坦然地面朝着林晚站着,“另外,你那个电动棒档位划分太粗了,我建议换成可编程的,细分到每一档的震动频率和波形都单独可调,这样测出来的阈值曲线才够用。”
林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进入角色快。”
“我是医生,既然被污染了,那就用污染之后的状态把研究做到最好。”白若溪耸了耸肩,伸手把白大褂拢了拢,总算遮住了胸口,“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像样的设备,别拿跳蛋凑数,我实验室里有的是比那玩意儿精确的东西。”
林晚拉开门,走廊里的冷白灯光灌进来。她走出去两步,听见白若溪在身后补了一句:“林总,你喷雾的样品别忘了。”
门在身后合上。林晚站在走廊里,把风衣扣子系好,摸出手机给许幼薇发了条消息:白若溪这边搞定了,明天下午来拿改良方案。另外,让唐棠把后天开庭的卷宗提前发我一份。
许幼薇回得很快:好的。又追了一条:陈默那边有进展了,他今天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人事那边说他状态不太好,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口袋,往电梯间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园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自己的影子,白大褂换成了米色风衣,但领口那点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还没散干净。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白若溪刚才报数的时候,有一项数据她没记全。她站在电梯里,掏出本子翻了翻,在“主观感受”那一栏后面补了一行字:被污染后首次高潮时仍能保持数据记录能力,说明认知功能未受明显损伤,可长期使用。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外面大厅里没人。她走出去,风衣下摆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唐棠:林总,卷宗发你邮箱了。后天开庭的案子我准备做无罪辩护,但当事人昨天翻供了,说人是他杀的。我怀疑有人在里头搞鬼。
林晚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夜风灌进领口,她回了一条: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把翻供的笔录带上。顺便叫上白若溪,让她给你做个用药后的体检。
唐棠秒回:好的。又追了一条:体检要脱衣服吗?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打字:你说呢。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C栋七楼还亮着灯的窗户,白若溪大概还在电脑前敲数据。她转回身继续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上午处理公司的事,下午见白若溪拿方案,晚上让唐棠过来对卷宗,顺便看看她翻供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离职的事得往后放一放,现在凑上去不合适,等他状态再差一点,差到他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再出现,比现在去当好人有用得多。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又想起白若溪那句话——“你还没告诉他你回来了”。她把空调出风口掰向自己,吹出来的暖风带着点塑料味。车载广播自动打开了,这回是音乐台,放着一首很吵的电子乐。她伸手关了,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怠速声。
她把车倒出车位,挂挡的时候手在挡杆上停了一拍。后视镜里C栋七楼的灯还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她踩下油门,车子拐上园区主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挡风玻璃上划过去。
医生的淫具研发
第二天下午两点,白若溪准时出现在林晚办公室门口。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浅灰色修身针织衫,下面是一条黑色包臀裙,中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手里拎着一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贴着生物危害标识的贴纸,边角有些磨损,像是从实验室直接拎出来的。
林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唐棠送来的卷宗。她抬眼看了一下白若溪,用笔尖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坐。唐棠说你昨晚又通宵了。”
白若溪把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卡扣,里面码着三层海绵衬垫,嵌着几支不同规格的玻璃管和小型电动装置。她抽出一支细管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管壁里悬着一滴乳白色液体,表面泛着极淡的紫色光泽。
“通宵是值得的。”她把管子放回去,又从箱盖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包,摊开在桌面上。里面是两枚银亮的金属环,环体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你之前那版乳环,功能太单一。我重新设计了结构。”
林晚放下笔,把卷宗推到一边,伸手拿起其中一枚。金属环比普通耳环重一些,内径约莫一厘米半,环体上有一圈微小的孔洞,像针尖扎出来的。她举到眼前对着光看,孔洞排列成螺旋状。
“解释。”
白若溪从箱子里取出一张手绘的结构图铺在桌上,又掏出一支红笔在图上圈了几个位置。“旧版只是靠机械震动,频率固定,刺激阈值单一。人的神经末梢对不同频段的敏感度不一样,固定频率用久了会产生耐受性——你自己也说过,唐棠戴到第三天就嫌不够了。”
她指着图上标注的螺旋排列:“我在环体里嵌了微型压电陶瓷片,能产生三种频率交替的脉冲。低频走表层神经,中频刺激深层感受器,高频负责触发高潮反射。三种频率按伪随机序列切换,大脑没法预判下一波什么时候来,耐受性就起不来。”
林晚把环放回绒布上,手指点了点那排孔洞:“这些呢。”
“出液口。”白若溪说得坦然,像在汇报实验数据,“环体里有一层微流控芯片,能储存大约五毫升的药剂。可以通过外部遥控按需释放——催情剂、润滑液,或者你自己调配的污染药水稀释液。释放量精确到零点一毫升,既能持续渗透,又不会一次给太多让她们麻木。”
林晚没说话,目光移到另一枚环上。白若溪会意,继续道:“阴环的结构差不多,但多了个压力传感器。戴的人夹腿、坐下、走路时大腿根部的挤压会触发脉冲,阈值可以调。最低档是走路时微微发麻,最高档——”她顿了顿,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最高档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下就能到。”
林晚靠回椅背,十指交叠搁在腹部,打量了白若溪几秒。“你昨晚在自己身上试了。”
这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
白若溪伸手把针织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正中间一枚银环扣在左乳的乳头上,环体周围的皮肤有轻微勒痕,但没破。右乳也戴了一枚,位置对称。她拉回领口时动作不紧不慢。
“试了六个小时。”她说,“三种频率交替,平均每四到七分钟触发一次高潮。最高频段连续刺激时,两次高潮间隔最短一分四十秒。我记录了全部数据——心率、呼吸频率、阴道收缩次数、潮吹液排出量。样本量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趋势很清楚。”
她从箱子底层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过去。林晚接过来扫了一眼,数据列得整整齐齐,时间精确到秒,备注栏里还写着“第三次高潮时出现短暂意识模糊,持续约十二秒,恢复后认知功能正常”。
“意识模糊。”林晚念出这四个字,抬眼。“你把这叫认知功能正常?”
“十二秒的意识模糊换来的是后续连续四十分钟的清醒高潮,中间没有不应期。”白若溪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今天没戴眼镜,手指推到一半停在太阳穴旁边,改成拢了一下头发,“比起旧版跳蛋让人昏昏沉沉想睡觉,新版是逼着人清醒地感受每一波刺激。对我们要的效果来说,清醒比昏迷有用得多。”
林晚把表格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唐棠今天下午过来。她那个翻供的案子,我怀疑有人在里面做手脚。你给她做体检的时候顺便把环换上,我要看她戴着新环上庭是什么状态。”
白若溪点头,合上金属箱,却没有马上拎走。她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到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又移回来。
“林总。”她的语气忽然从汇报数据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声音压低了半度,“新环的遥控器还没做。芯片是现成的,外壳模具要开,大概三天。这三天里我需要有人帮我做对照实验——同一个人,戴旧版和新版,同一时间段,记录生理反应的差异。”
林晚看着她,没接话。
白若溪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我一个人做不了对照,旧版和新版同时戴的话数据会互相污染。我需要一个已经完成人格脱出、对刺激有稳定反应的对象。唐棠今天来体检,沈岚明天下午有巡逻间隙,苏浅浅后天没课——”
“你是在跟我申请实验对象。”
“我在跟你申请我自己当实验对象。”白若溪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试了。是,但我只试了新环的机械功能,没试药剂释放功能。微流控芯片里的催情剂和污染稀释液配比需要活体测试,释放量从零点一毫升到零点五毫升分五档,每档至少三次重复。我自己戴,自己记录,自己分析。你可以在旁边看。”
林晚沉默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下街道的车流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她忽然想起陈默公寓楼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昨晚她从那里离开时车载广播里那首很吵的电子乐。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现在?”
白若溪已经把金属箱重新打开了。她从箱底抽出一块折叠的硅胶垫铺在地上,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样机——没有外壳,裸露的电路板和电池用绝缘胶带缠在一起,上面焊着三个旋钮和一个小型液晶屏。她把样机放在林晚手边。
“现在。我戴新环,你控遥控器。五档释放量,从低到高,每档我自报感受和数据。你随时可以停。”
她说完开始脱衣服。针织衫从下摆往上卷,露出腰腹和肋侧紧实的线条,乳房从领口弹出来时那两枚银环晃了一下。她把针织衫叠好放在椅子扶手上,又解开包臀裙侧面的拉链,裙子顺着腿滑到脚踝。里面是一条黑色棉质内裤,已经洇湿了一小片,印出阴唇的轮廓。她把内裤也脱了,整整齐齐叠在针织衫上面。
林晚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从她锁骨下方的环移到腿间。白若溪的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色的黏膜,阴蒂从包皮里探出一点头。她弯腰从金属箱里取出第三枚环——这枚比乳环略大一圈,环体更宽,内侧的纹路也更密。她抬起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手指撑开自己的阴唇,把环体对准阴蒂包皮的位置慢慢推了进去。环体卡进皮褶时她吸了口气,手指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里推,直到整枚环嵌进去,只露出外圈那道银亮的边。
“阴环的固定方式和乳环不一样。”她放下腿,站直了,声音里带了一点喘,“乳环靠夹力,阴环靠的是阴蒂包皮的自然褶皱卡住环体边缘,不会掉,但摘的时候要专门的手法。你试一下。”
林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白若溪微微分开腿,林晚伸手下去,指尖碰到那枚环的边缘,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了。她用指甲勾住环体外圈轻轻往外一带,环体滑出半厘米,白若溪的呼吸明显重了。林晚松手,环体自己弹回原位。
“行。”林晚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样机,拇指放在第一个旋钮上。“从一档开始。你报数。”
白若溪站在硅胶垫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白大褂下什么都没穿——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但林晚脑子里闪过这个画面时忽然觉得,白若溪此刻的状态比穿白大褂更符合“医生”这个身份。赤身裸体,数据在脑子里,身体是实验台。
“一档。”林晚拧动旋钮。
白若溪的乳环和阴环同时亮了一下,极微弱的蓝光从环体孔洞里透出来。她的腹肌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零点一毫升,催情剂浓度百分之五。”她开口,声音平稳,“乳环低频脉冲,阴环低频脉冲。感受:皮肤表面温热,乳头发胀,阴蒂有轻微搏动感。无高潮前兆。心率约八十五。”
林晚在遥控器液晶屏上记了个数,拧到二档。
蓝光变亮,频率切换的瞬间白若溪的膝盖弯了一下,又马上站直。“零点二毫升,浓度百分之十。中频切入,乳环和阴环频率不同步——左侧乳环走中频,右侧走低频,阴环走中频。感受:左侧乳房深处有酸胀感,右侧是表面刺痒,阴蒂搏动频率加快,阴道开始分泌。心率一百零三。”
她说到“阴道开始分泌”时没有任何停顿,像在念化验单。但林晚注意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膝盖内侧有一层薄汗。
“三档。”林晚没等她报完二档的数据就拧了旋钮。
白若溪“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比前面长。她的乳环蓝光变成交替闪烁,阴环的脉冲频率明显加快了。她开口时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不稳:“零点三毫升,浓度百分之十五。高频切入,三环频率完全错开。感受——左侧乳房高频连续刺激,右侧中低频交替,阴蒂高频。阴道收缩次数……每分钟约十二次。有潮吹前兆。心率一百二十一。”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抿了一下嘴唇。林晚看见她大腿内侧的分泌液已经顺着腿根往下淌,在脚踝内侧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继续。”林晚拧到四档。
蓝光几乎连成一片。白若溪的背弓起来,双手从背后松开撑住膝盖,头低下去,中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她的声音从头发帘后面传出来,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零点四毫升,浓度百分之二十。感受——第一次高潮,持续约九秒。阴道收缩十七次。潮吹液排出量约十五毫升。不应期……没有不应期,刺激还在持续。第二次高潮前兆已经出现。”
她抬起头,脸颊泛红,但眼神还是清醒的。林晚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白若溪。你戴着我给你的环,用着我给你的药,高潮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白若溪撑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直起腰,胸口起伏得厉害,两枚乳环随着呼吸晃来晃去,蓝光映在皮肤上像两只眨动的眼睛。
“想的是陈默。”她说,声音比刚才报数据时低,但稳,“从第一次高潮开始就是。我想的是他站在我面前,我跪着给他口交,他揪着我的头发往喉咙里顶。我嘴里塞满他的时候,下面被环刺激到高潮。这个画面支撑我撑过四档的连续刺激。”
林晚靠在椅背上,遥控器搁在膝盖上,拇指悬在五档旋钮上方。
“誓词。”
白若溪深吸一口气,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脸。她的眼神很定,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那种做完实验拿到预期数据之后的笑。
“我白若溪,自愿接受七原罪污染,人格脱出完成。从今以后我的身体归林晚调配,我的嘴只用来服侍陈默,我的脑子只用来研究怎么让林晚手底下所有女人更快高潮、更听话、更淫荡。我负责监控她们的身体状态,定期向林晚汇报。我要是背叛——不用林晚动手,我自己把这两枚环通电烧穿乳头和阴蒂。”
她说最后一句时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实验失败我就把数据重做一遍”。
林晚拧到五档。
白若溪整个人弯下去,双手撑在硅胶垫上,膝盖并拢又分开,屁股往后撅起来。蓝光闪得快要连成白色。她的声音彻底碎了,但每个词还能分辨:“零点五毫升——浓度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次高潮——第四次——连续——潮吹——”她喘了一口气,腿一软跪在了垫子上,手掌撑地,后背弓成一条弧线,屁股翘着,阴环的位置正好对着林晚的视线。分泌液从她腿间滴下来,在硅胶垫上积了一小滩。
林晚关掉遥控器。蓝光灭了。白若溪跪在垫子上喘了十几秒,然后自己慢慢爬起来,膝盖上沾了灰,她没管,先弯腰把硅胶垫卷起来收进金属箱,又拿过遥控器样机把液晶屏上的数据导到手机里。
“五档连续刺激下,四次高潮间隔分别是九秒、六秒、四秒、三秒。”她一边划手机一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汇报的语气,“潮吹液总排出量约六十毫升。心率峰值一百六十七,但意识全程清醒,能准确报数。结论:新环配合梯度释放方案可行,耐受性明显低于旧版。”
她说完抬头看林晚,又补了一句:“我建议唐棠从二档开始戴。她那个案子翻供的事,上庭前让她戴三档走一遍法院台阶,看看能不能在那种状态下保持律师的脑子。”
林晚把遥控器样机放下,指了指地上的硅胶垫:“收拾干净。然后去把你衣服穿上——唐棠快到了,别让她一进门就看见你这副样子。”
白若溪弯腰把垫子上的水渍用纸巾擦掉,赤着脚走去拿衣服。穿内裤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指隔着棉布按了按阴环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环体的角度。套上包臀裙时裙子在胯部卡了一下,她扭了扭腰才拉上去。
“对了。”她扣好针织衫最后一颗扣子,从金属箱夹层里摸出一张打印好的名单递过去,“这是你之前让我列的名单——已经完成人格脱出、可以纳入连锁监控的人。沈岚、苏浅浅、许幼薇、唐棠、夏小满、温以宁、陆星瑶、姜曼、宋盼、秦姽。一共十个。每个人我建议配一套新环,乳环加阴环,遥控器统一编码,你手里一个总控,我手里一个分控负责数据收集。我自己的环已经戴上了,算第一个。”
林晚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十一个名字,最后一个用红笔圈了一下——白若溪自己的名字。
“你把自己也写进去了。”
“实验对象和实验员不能是同一个人。”白若溪把金属箱合上,拎在手里,“所以我需要你当实验员。你控总控,我控分控。我戴环,你记录。和今天一样。”
她走到门口时林晚叫住她:“唐棠的体检你打算怎么做。”
“常规检查加新环适配测试。”白若溪回头,“她那个翻供的案子我看了卷宗,当事人翻供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在开庭前两天。要么是有人给他递了话,要么是有人动了他家里人。我建议让唐棠戴着三档环去见当事人——三档的刺激强度刚好能让她保持警觉但压不住嘴,她那种状态下问话,对方撒谎她本能就能闻出来。”
林晚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物尽其用。”
白若溪拉开门,走廊里的光从门缝涌进来。“跟你学的。”她说,走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晚坐回椅子上,拿起遥控器样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拉开抽屉扔进去。抽屉里还放着唐棠的卷宗,她抽出来重新翻到当事人翻供那一段,用红笔在“案发当晚行踪不明”旁边画了个问号。
三点整,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地砖的声音,节奏比白若溪快,鞋跟也更细。门敲了三下,唐棠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林总,我到了。白医生让我先在外面等——她说要准备一下检查器械。”
林晚应了一声:“进来。器械不用等,她准备好了会叫你。”
唐棠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那只公文包,西装裙笔挺,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很。她今天没穿律师袍,但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天平胸针,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卷宗看了?”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沓文件,“当事人昨天下午突然翻供,说人是他杀的。我去看守所见过他,问他为什么改口,他说‘想清楚了’。但我看他说话时右手一直在抖,眼睛往门口瞟了三次。有人在外面等他的口供。”
林晚把红笔搁下,往后靠了靠。“你觉得是谁。”
“他老婆。”唐棠说,“案发后他老婆来交过一次保释金,但钱不够。我查了流水,那笔钱是从一个空壳公司账户转出来的,公司法人代表叫周海龙——有组织犯罪科三年前盯过这个名字,后来证据不足放了。我怀疑有人拿他老婆孩子做筹码,逼他顶罪。”
她说完停下来,推了推眼镜,忽然加了一句:“林总,白医生刚才在走廊跟我说,让我上庭前戴三档环走一遍法院台阶。三档是什么概念。”
林晚看着她,没直接回答:“白若溪会给你做体检,体检的时候她会解释。你先把翻供笔录留下,明天上午我让人查那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
唐棠点头,把笔录抽出来放在桌上。她转身要走时林晚叫住她:“唐棠。你上次说开庭前塞着电动棒出庭,还算数吗。”
唐棠回头,嘴角弯了一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一点没躲:“算。但我要换白医生新做的那种——旧的那个开到最大档也就那样,我上次在审判席上坐了两个小时,除了湿了内裤什么感觉都没有。”
“新环今天就能戴上。”林晚说,“去找白若溪。她让你戴几档你就戴几档,别跟她讨价还价。”
唐棠拎着公文包出去时脚步轻快了些。林晚听着高跟鞋声拐过走廊尽头,低头把笔录翻到第二页。周海龙,空壳公司,翻供时间点——三件事串成一条线,线头在法院台阶下面,白若溪的新环刚好能帮她看清线头后面藏着谁。
她拿起手机给沈岚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巡逻间隙来一趟,白若溪给你换装备。
沈岚秒回:收到。又追了一条:换装备要脱警服吗。
林晚打字:你说呢。
她把手机放下,窗外天色开始发灰,楼下街道的灯陆续亮起来。抽屉里遥控器样机的液晶屏还亮着待机的小蓝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小护士的夜班
夜班护士站的灯管有一根坏了,隔几秒就闪一下,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夏小满推着换药车从三号病房出来,轮子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低头核对下一床的用药单,圆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护士帽用三枚黑卡子别在发顶,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逃出来,贴在她太阳穴上,被走廊尽头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刚给三床的老爷子换了消炎药,那老头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分钟儿子不来看他。夏小满没抽回手,就一直弯着腰听,直到隔壁床按铃才脱身。这会儿腰还有点酸,她攥着药单想,等会儿回护士站得靠着椅子歇两分钟,把值班日志补完,然后去五号病房给那个术后病人导尿。凌晨两点半的活儿排得密密麻麻,她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每个铃响都有人在等她。
换药车推到走廊拐角时,她闻到一股不该出现在医院里的气味。甜得发腻,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凉意,像把一整瓶香水倒进了酒精池。夏小满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黑色长外套的女人,长发垂到腰际,冷白皮在坏灯的闪烁里白得几乎透明。那女人没穿白大褂,但站的位置刚好是通往值班医生休息室的过道口,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护士。”那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整条走廊,“五号床的病人刚才按铃了,说尿管不舒服。”
夏小满下意识低头看药单——五号床的导尿时间确实快到了,但她刚才经过那间病房时明明听见里面在打鼾。她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您是……”
“家属。”林晚说,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刚到的。值班医生让我来找你,说让你先去一趟。”
夏小满“哦”了一声,没多想,把换药车靠墙停好,转身往五号病房走。她经过林晚身边时闻到那股甜腻味更浓了,像是从外套布料里渗出来的。她侧头看了一眼,林晚正好偏过脸,细长的眉眼在暗光里像两笔淡墨。
“护士,”林晚又叫住她,“你口罩歪了。”
夏小满伸手去摸耳后的挂绳,手指刚碰到耳廓,林晚的手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一团细白的雾气从她指间喷出来,正扑在夏小满面罩上。甜味灌进鼻腔和喉咙,夏小满呛了一下,想咳嗽,却发现喉咙肌肉松得使不上劲。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晚,手里的药单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被林晚单手揽住腰,像扶一个打瞌睡的人。
“别怕。”林晚的声音贴着她耳朵,气息凉丝丝的,“睡三分钟。”
夏小满没睡。她只是动不了,意识清醒得可怕,感觉林晚把她半扶半拖地弄进走廊尽头那间空病房。这间房上个月刚腾出来,准备改成库房,床还在,但床垫没铺床单,裸露的蓝色防水布面在窗外路灯映照下泛着冷光。林晚把她放在床沿,夏小满的护士鞋一只掉了,白色长袜的脚趾碰到地面,凉得她脚趾蜷起来。她想喊,嘴张不开。她想跑,腿抬不起来。只有眼珠能转,盯着林晚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三支针剂,玻璃管在路灯下晃了晃,药液是浅粉色的。
“夏小满。”林晚念她胸牌上的名字,像在确认货品标签,“二十四岁,护校毕业第三年,夜班出勤率全科室第一。白若溪说你身体基础好,耐受度高,适合做第一批。”
夏小满不知道白若溪是谁。她只看见林晚撕开一支针剂的封口,把药液抽进注射器,然后弯下腰,手指捏住她护士服下摆往上卷。夏小满的腰露出来,冷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林晚用酒精棉在她腰侧擦了擦,针尖抵上去,推进得很慢。
“这是改良版。”林晚一边推药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药品说明书,“顾长渊留下的原液我稀释过,加了催产素类似物和一点多巴胺受体激动剂。你会先觉得热,然后觉得痒,然后什么都顾不上了。别咬舌头。”
夏小满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腰侧往小腹窜,快得不像药物吸收,像有人把暖水袋直接塞进她盆腔里。热流所到之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先是腿根,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她的乳头在护士服下面硬起来,顶着薄棉布料,两个小凸点清清楚楚。她羞得想夹紧胳膊,手臂却还是抬不动。
林晚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翘起腿,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夏小满垂在床沿的脚。她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样机,液晶屏亮着蓝点,拇指在滚轮上拨了一下。
夏小满的护士服下面,内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东西。她进来时完全没察觉,现在那东西震起来,嗡嗡的闷响从腿间传出来,贴着床垫的蓝色防水布,声音被放大得清清楚楚。她腰往下塌,屁股在床垫上蹭,白色长袜的袜筒滑到小腿肚,露出膝盖上一颗小痣。
“热不热。”林晚问。
夏小满的嘴唇能动了,但只能发出气声:“你……给我……拿出去……”
“拿出去?”林晚又拨了一下滚轮。震动频率陡然拔高,夏小满整个人弹了一下,护士帽歪到左边,一枚黑卡子弹飞,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她咬住下唇,鼻子里哼出细细的颤音,两条腿在床沿晃,脚趾把掉在地上的护士鞋踢得更远。
“你给三床换药的时候,他摸你手了吧。”林晚忽然说,“你也没抽回来。你这种人,被人需要就高兴,不管对方要什么。”
夏小满想反驳,想说那是职业素养,但震动把她的话全搅碎了。热流已经烧到胸口,她低头看见自己护士服前襟湿了两团,乳头把布料顶出明显的形状。她伸手去捂,手抬到一半被林晚用遥控器样机敲了一下手腕。
“别挡。白若溪要记录你的反应曲线。”
“白……什么溪……”夏小满喘着气问,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你同事。上个月刚调去研究所的。”林晚把样机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夏小满拍了一张,“她让我问你,想不想试试更快的。”
夏小满不想。她脑子里还残留着护士站那本值班日志,三床老爷子明天早上要抽血,五床的导尿袋该换了,她要是这时候倒下,夜班就只剩一个实习生在岗。但这些念头像泡在糖浆里,黏糊糊地转不动。震动把她往一个方向推,推到某一个临界点,她小腹猛地抽紧,腰从床垫上弹起来,护士服下摆翻上去,露出肚脐下面白生生的皮肤。她高潮了,无声的,只有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整个人瘫回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护士帽彻底歪到后脑勺,露出被卡子勒出印子的发顶。
林晚等她喘了十几秒,才把遥控器关掉。“感觉怎么样。”
夏小满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散:“……我……不知道……”
“诚实点。”
“想……想再来。”夏小满说完就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里面还痒……”
林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墙角。“因为药还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走,你躺到天亮药效退了自己回护士站,明天正常上班,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第二,你跟我走,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人教你怎么把这种痒变成有用的东西。”
夏小满慢慢撑起上半身,护士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胸口的湿痕已经凉了,贴着皮肤不舒服。她低头看见自己膝盖上的小痣,又抬头看林晚。林晚站在窗边,路灯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的黑色长外套勾出一道银边。
“你说的那个地方,”夏小满嗓子还有点哑,“有病人要照顾吗。”
林晚回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有一个。特别需要人照顾。但他不是病人。”
“那是什么。”
“我男人。”林晚说,“他最近状态不好,需要人哄。你擅长哄人。”
夏小满想起三床老爷子拉着她的手絮叨的样子。她确实擅长。她点了点头,从床上滑下来,光着一只脚去找被踢远的护士鞋。林晚把另一只针剂扔给她:“穿上鞋,把这个喝了。路上会热,忍一忍。”
夏小满拧开针剂封口,浅粉色药液灌进喉咙,比刚才喷雾的甜味更浓,带着薄荷似的凉意滑下去。她把空管扔进床边的医疗废物桶,弯腰穿鞋时发现内裤里那个东西还在,嗡嗡声停了,但沉甸甸地塞着。她直起腰,脸有点红:“这个……”
“留着。”林晚已经走到门口,黑色外套下摆一掀,“路上有用。”
夏小满跟着她走出空病房。走廊里那根坏灯管还在闪,换药车靠墙停着,药单散在地上。她弯腰把药单捡起来折好塞进口袋,又看了一眼护士站方向。实习生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夏小满犹豫了半秒,把换药车推回护士站旁边,从口袋里摸出值班日志翻开,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五床导尿已做,三床明早抽血,我去库房清点物资。她把笔夹回日志本,抬头对上林晚在走廊尽头等她的目光。
“走吧。”夏小满小跑两步跟上去,白色长袜在光腿上来回蹭,护士鞋的软底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她经过林晚身边时闻到那股甜味还在,但好像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冲鼻子了。
医院侧门出去是一条窄巷,林晚的车停在巷口,黑色车身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夏小满钻进副驾驶时腿还在发软,坐垫凉得她缩了一下。林晚发动车子,没开灯,让车滑出巷子才拧亮大灯。
“你那个值班日志,”林晚打着方向盘拐上主路,“写得挺有条理。”
“习惯了。”夏小满揪着护士服下摆,“那个……你男人,他叫什么。”
“陈默。”
“陈默。”夏小满念了一遍,“他喜欢别人怎么哄。”
林晚没马上回答,车开过一个路口才说:“你先用嘴。他最近喝酒喝得胃不好,你别一上来就骑他。先含,让他硬了再说别的。”
夏小满脸又红了,但这次没别开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护士服的扣子刚才被林晚扯松了一颗,领口歪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她伸手把扣子系好,又觉得系太紧了显得假,解开重新扣了一颗。
“到了地方,”林晚瞥她一眼,“先洗澡。你身上消毒水味太重,他不喜欢。”
“那我现在这个味……”夏小满指指自己鼻子,又指指林晚的外套。
“这个他喜欢。”林晚踩下油门,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这是白若溪调的,叫驯服香。闻多了会想听话。”
夏小满缩在座位里,腿间那个东西忽然又震了一下,很轻,像提醒她还在。她夹了夹腿,没吭声。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老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过夜的衬衫。林晚把车停在一栋单元楼下,熄火后没急着下车,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管东西递过来。
“唇膏。涂上。”
夏小满接过来拧开,膏体是透明的,带一点极淡的粉色,闻着还是那股甜味。她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涂了两遍,嘴唇亮了一层,像刚吃完水蜜桃。林晚看了一眼,点头:“行。上去吧。”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夏小满跟在林晚身后,护士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嗒响。到四楼时林晚停下来掏钥匙,夏小满听见门里面电视机在放深夜购物节目,声音开得不大,一个男人在含含糊糊地跟着念广告词。
门开了。客厅没开大灯,电视蓝光映着沙发上一个侧躺的人影。陈默穿一件皱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胡茬青黑一片,手边茶几上排着三四个空啤酒罐。他听见门响,眯着眼转过头,视线先落在林晚身上,亮了一下,然后才看见她身后还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圆脸姑娘。
“这谁。”陈默坐起来,嗓子像砂纸。
“新来的。”林晚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弯腰亲了亲他额头,“你昨晚又喝了多少。”
“没多少……她怎么穿这样。”
夏小满站在玄关没往里走,手里还攥着那管唇膏。林晚回头冲她抬了抬下巴:“进来。把鞋脱了。”
夏小满弯腰解鞋带时听见林晚跟陈默说:“她叫夏小满,护士。来照顾你的。你胃还疼不疼。”
陈默没答,眼睛盯着夏小满弯腰时护士服领口垂下来的弧度。白色长袜从鞋里抽出来,脚趾在袜尖里动了动。她直起身,把护士帽正了正,虽然歪了一晚上已经正不回去了。
“陈先生。”夏小满开口,声音比在医院里软了不止一个调,“林姐说你胃不好。我先给你倒杯热水。”
她往厨房走,经过沙发时被陈默一把抓住手腕。他手心热得发烫,全是汗。夏小满没挣,低头看着他:“水要温的,太烫伤胃。”
陈默松了手。林晚在边上看着,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没开的啤酒,拇指一弹拉开拉环,自己喝了一口。
夏小满在厨房找到热水壶,等水烧开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林晚在低声说什么,陈默嗯嗯啊啊地应着。她把温水倒进玻璃杯,端出去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来跟沙发平视。
“陈先生,你先喝口水。喝完我帮你把衬衫换了,这都馊了。”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跟我以前认识的护士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那些护士看见我就皱眉。”
夏小满也笑了,圆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你以前肯定没好好配合治疗。”
她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陈默没躲。林晚靠在窗边喝酒,看着夏小满一颗一颗把纽扣解开,露出陈默瘦得肋骨分明的胸膛。夏小满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然后低头亲了亲他左边乳头。
陈默倒抽一口气。夏小满抬头看他,嘴唇还贴着他皮肤:“林姐说先让我用嘴。但我看你胸口这里比较敏感。”
林晚在窗边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地方。”
夏小满没回头,继续往下亲,舌尖沿着肋骨沟舔过去,到肚脐时陈默的腹肌绷紧了。她伸手去解他皮带扣,金属扣弹开时她感觉到他小腹猛地一缩。她把他裤子往下拉了一截,隔着内裤亲了亲鼓起来的地方,然后抬头:“陈先生,我能用胸吗。林姐说白医生给我测量过,我胸围比平均值大两个罩杯。”
陈默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你……随便。”
夏小满把护士服上面的扣子全解开,里面是件白色棉质文胸,前扣式的。她单手解开搭扣,两个乳房弹出来,沉甸甸地坠着,乳尖是浅褐色的,在电视蓝光里泛着一点湿意。她把自己乳沟对准陈默的腿间,双手从两侧往中间一挤,把硬起来的那根东西裹进软肉里。温度差让她吸了口气,然后开始上下蹭。
“这样行吗。”她问,声音有点喘,“林姐说不够湿的话可以用嘴先弄。”
陈默伸手按住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护士帽下面散出来的头发里:“够湿了。”
夏小满就继续蹭,乳肉被摩擦得发红,她低头看见自己乳尖蹭在陈默小腹上,痒得想笑。蹭了十几下她停下来,把嘴凑上去,舌尖舔过顶端,然后含进去。陈默闷哼一声,腰往上顶。夏小满嘴里塞得满满的,抬眼看他,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水光。
林晚把啤酒罐放下,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梳着陈默的头发:“舒服吗。”
“嗯……”
“她还没做完。”林晚低头亲了亲陈默头顶,“你射她脸上。让她带回去给白若溪看。”
夏小满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她加快节奏,腮帮子一吸一鼓,手还在自己胸上揉。陈默按着她后脑勺的手越收越紧,最后猛地把她往外一推。夏小满仰起脸,白色浊液喷在她鼻梁、脸颊和护士服前襟上,有一滴挂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滴就顺着脸颊滚下去。
她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舔了舔嘴角:“陈先生,量挺多的。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吃饭。”
陈默瘫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睛上,胸口还在起伏:“……你闭嘴。”
林晚笑出了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扔给夏小满:“擦擦脸。然后去洗澡,今晚你睡沙发。”
夏小满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两把,站起来时膝盖还发软。她往浴室走,经过林晚身边停了一下:“林姐,那个东西……还在里面。”
“知道。明天白若溪会来取数据。”林晚拍拍她屁股,“去洗吧。洗完出来把地拖了,客厅一股酒味。”
夏小满应了一声钻进浴室。水声响起来之后,陈默把胳膊从脸上挪开,看着林晚:“你从哪儿弄来的。”
“医院。夜班护士,干净,好用。”林晚坐到他身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你不喜欢?”
陈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以前不这样。”
林晚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我以前哪样。”
“以前你连我抽烟都要管。”
“现在也管。”林晚把他刚摸到茶几上的烟盒拿走,“胃疼就别抽。等会儿让夏小满给你煮粥。”
陈默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林晚把烟盒扔进垃圾桶,低头亲了亲他下巴:“别想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弄来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干净的,都是来伺候你的。你受着就行。”
浴室门开了条缝,夏小满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林姐,沐浴露没了。”
“柜子下面有新的。自己找。”
脑袋缩回去。水声重新响起来。林晚靠在陈默肩膀上,听着浴室里夏小满哼歌的声音,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遥控器样机,把滚轮拨回零。液晶屏上的蓝点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护士服下的榨取训练
浴室门再次打开时,夏小满裹着一条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圆脸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她弯腰从柜子里翻出拖把,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口,每拖一下地,浴巾下摆就往上缩一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陈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已经匀了,像是快睡着了。林晚坐在旁边,手里转着那个遥控器样机,目光落在夏小满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刚拆封的工具。
夏小满拖完客厅,把拖把放回浴室,回来时浴巾已经掉了一半。她站到林晚面前,两只手揪着浴巾角,小声问:“林姐,我睡哪儿?”
“沙发。”林晚抬了抬下巴,“陈默今晚睡主卧,你守着他,半夜他要是渴了或者胃疼,你伺候。”
“那林姐你呢?”
“我睡书房。白若溪明天一早过来,我得把数据整理出来。”林晚站起来,经过夏小满身边时伸手把她浴巾扯了,“睡觉穿什么浴巾。去衣柜里找件我的睡裙。”
夏小满捂着胸口跑进卧室,翻了半天,拎出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出来,裙摆短得只能盖住大腿根。她套上之后,胸口撑得布料紧绷绷的,乳沟挤成一条深线,下摆堪堪遮住臀尖。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底下什么都没穿。
“林姐,这个行吗?”
林晚上下扫了一眼:“行。去吧。”
夏小满钻进主卧,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缩在陈默旁边。陈默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腰上,她僵了一下,没敢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听着陈默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白若溪准时按了门铃。林晚开的门,白若溪穿着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包臀裙,手里拎一个银色手提箱,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数据呢?”
“书房。”林晚领她进去,把昨晚从夏小满体内取出的遥控器样机递给她,“她戴了将近五个小时,中间高潮了至少十一次,最后一次之后整个人瘫了大概三分钟才缓过来。你那个新跳蛋的续航比上一版强不少,但信号不太稳,中间断连了两次。”
白若溪打开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不同尺寸的硅胶制品和几块电路板。她把样机接上笔记本电脑,一边导出数据一边说:“断连是因为电池仓的屏蔽层太薄,我回去换个材料。另外你让她戴了五个小时,黏膜有没有红肿?”
“轻微。我给她涂了药膏。”
“下次别超过三个小时。润滑液消耗速度跟不上高频振动,容易擦伤。”白若溪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晚的锁骨上,“你自己呢?昨晚有没有用?”
林晚笑了一声:“我昨晚光顾着看陈默射她脸了。你那玩意儿我还没试。”
白若溪从箱子里摸出一只新的跳蛋,比昨晚那款小一圈,表面是磨砂质感的深紫色:“这是改良版,震动频率多三档,最高档我还没测过人体反应。你试试?”
“现在不行。陈默还睡着。”林晚接过跳蛋在手里掂了掂,“等会儿夏小满醒了,让她和沈岚比一场。沈岚今天中午过来送案子材料。输的人穿开裆护士服在走廊爬一圈。”
白若溪把数据线拔掉,合上电脑:“你越来越会玩了。”
“这叫榨取训练。”林晚把跳蛋揣进睡袍口袋,“夏小满太软了,得逼一逼。她口活不错,但主动性差,每次都要我下指令才动。沈岚比她放得开,让她们比一场,夏小满要么被逼出真本事,要么认输穿开裆护士服——两个结果我都不亏。”
白若溪点点头,打开手提箱下层,取出一支透明凝胶状的东西:“这个你拿着。涂在乳头上,配合跳蛋用,敏感度能翻倍。给夏小满用,看她能撑几轮。”
“你拿自己试过了?”
“试了。涂上之后我夹着跳蛋写完了三页实验报告,中间高潮了两次,键盘上全是水。”白若溪说这话时表情平淡,像在汇报一个寻常的实验结果,“效果很稳定。”
林晚把凝胶收好,拍了拍白若溪的肩膀:“你先坐,我去把夏小满叫起来。陈默差不多也该醒了,让她先煮粥。”
主卧里,夏小满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陈默的睡脸。陈默胡子拉碴,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夏小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陈默的眉头松开了。她抿着嘴偷笑,一抬头看见林晚站在门口,吓得手缩回去。
“出来。”林晚勾了勾手指,“陈默的粥交给你,然后来书房,有任务。”
夏小满轻手轻脚地下床,踮着脚出了主卧。她钻进厨房淘米煮粥,切了两片姜扔进去,又切了点瘦肉丝。锅上了灶之后她擦擦手进书房,看见白若溪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排硅胶玩意儿,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
“昨晚感觉怎么样?”白若溪问她,语气像医生问诊。
夏小满想了想:“刚开始有点疼,后来就麻了。最后那几下我脑子是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常。高频连续刺激超过阈值之后前额叶会短暂抑制。”白若溪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今天让你和沈岚比一场。规则很简单,每人一个假阳具,用淫语让它‘射精’——实际上是我在假阳具底座装了个压力感应器,谁能让感应器触发喷液,谁赢。输的人穿开裆护士服在走廊爬三趟。”
夏小满咽了口唾沫:“怎么……怎么让它触发?”
“用嘴说。”林晚靠在书桌边,抱着胳膊,“说淫话,越脏越好。你昨晚那几句‘陈先生量挺多’太温了,不够。你得说让假阳具硬起来的那些话。沈岚在这方面比你强,你得加把劲。”
夏小满低头揪着睡裙下摆,小声说:“我怕说不好。”
“说不好就输,输了就穿开裆护士服爬走廊。”林晚语气平淡,“你自己选。”
中午沈岚到了。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件黑色修身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刚剪短了些,显得更利落。进门看见客厅里摆了两把椅子,椅子上各固定着一根硅胶假阳具,底座连着电线,电线另一端接在白若溪的笔记本电脑上。沈岚挑了下眉:“什么阵仗?”
“比赛。”林晚把规则说了一遍,沈岚听完笑了一声:“行啊。夏小满,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夏小满攥着衣角:“我……我先。”
她坐到椅子上,假阳具立在面前,高度刚好到她嘴唇。白若溪在电脑上点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压力读数条。夏小满深吸一口气,凑近假阳具,嘴唇贴着硅胶表面,犹豫了两秒才开口:“你……你硬了。我想吃你。”
读数条动了一点,离触发线还差一大截。
“不行。”林晚在旁边说,“太干了。你得说细节。说你想让它怎么对你,你想怎么对它。”
夏小满脸涨得通红,嘴唇贴着假阳具龟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想让你插进来……插进我嘴里,顶到我喉咙,我想听你在我嘴里射的声音。”
读数条往上跳了一截,但依然没到触发线。
沈岚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嘴角带着笑,也不催。白若溪推了推眼镜:“词汇量不够,情绪也不够。你心里没真想要。”
夏小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她一把抓住假阳具根部,嘴唇包上去,舌尖抵着顶端打转,含含糊糊地说:“你硬得发烫,我口水都兜不住了,你倒是射啊——射我脸上,射我胸上,我护士服上全是你的东西,我穿着它去给病人换药,走路的时候裙子底下全是你的精液往下淌——”
读数条猛地窜上去,假阳具底座“噗”地喷出一股白色液体,溅在夏小满下巴上。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抹了把下巴:“我赢了?”
“赢了。”白若溪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压力峰值超了触发线百分之十七。沈岚,到你了。”
沈岚坐下来,没急着开口。她盯着假阳具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牛仔裤拉链拉开,手指伸进去,一边揉自己一边凑近假阳具,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你知道我每天穿着警服巡逻的时候底下是什么样吗?黑丝裆部是湿的,走路磨得阴蒂发疼。我抓犯人按在墙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警棍塞进自己逼里。你硬什么硬,你硬得过我每天出警之前躲在更衣室里抠自己抠到潮吹吗?我腰上别着手铐,手铐钥匙在口袋里,我一边抠一边想等会儿铐谁——铐陈默,把他铐在床头,我穿着这身警服骑上去,警徽在他眼前晃,他射在我警裙上,我穿着那条裙子回局里开会,底下什么都不穿——”
读数条直接顶到头,假阳具喷出的液体比刚才多了一倍,溅了沈岚一手。她把手抽出来,手指上沾着透明的液体,往假阳具上一抹:“我赢了。”
夏小满低着头,小声说:“我输了。我穿。”
林晚从衣柜里拎出一件护士服。那是夏小满昨晚穿的那件,但被白若溪改过了——前襟的扣子全拆了,换成系带,系紧之后乳沟完全露在外面;裙子从腰侧到裙摆被剪开一条长口子,一直开到胯骨,走路的时候整条腿和半边屁股都露在外面;后背挖了一个大圆洞,从肩胛骨到腰窝全空着。
“换上。”林晚把护士服扔给夏小满。
夏小满接过来,背对着三个人脱掉睡裙,套上护士服。系带在胸口打了个蝴蝶结,两团乳肉从系带两侧挤出来,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她转过身,裙子前摆勉强遮住腿根,侧面的开衩让整条右腿和半边臀部暴露在外,稍微一动就露出腿缝里粉色的肉。
“走廊爬三趟。”林晚打开门,指了指外面的楼道,“从这头爬到那头,再爬回来,算一趟。”
夏小满跪下去,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砖,缩了一下。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护士服前摆拖在地上,后背的圆洞里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爬到楼道中间时,隔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往外瞄了一眼,又迅速关上了。夏小满耳朵尖红透了,但没停,一直爬到楼道尽头,转了个弯往回爬。第二趟的时候她爬得快了些,膝盖磨得发红,护士服侧面的开衩翻开来,露出大腿内侧湿漉漉的痕迹——刚才说淫语的时候她自己湿了,一路爬一路蹭,地砖上留下几道亮晶晶的水痕。
第三趟爬完,她跪在林晚脚边喘气,护士服歪到一边,半边胸脯露在外面。林晚蹲下来,伸手把她胸前的系带重新系好:“服不服?”
“服了。”夏小满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沈姐比我厉害。我说不出她那些话。”
“说不出就多练。”林晚把她拉起来,“以后每天晚上说十句淫语给我听,录音发我。什么时候能面不改色说出一百句不重样的,什么时候算过关。”
沈岚靠在门框上,牛仔裤拉链还没拉上,黑丝袜的裤腰露了一截:“林姐,你这训练方法太狠了。我当年在警校都没被这么练过。”
“所以你当年只能当警花,现在能当我的狗。”林晚拍了拍沈岚的脸,“去把夏小满扶起来。她膝盖磨破了,让白若溪上点药。”
白若溪已经打开手提箱拿出碘伏和棉签,蹲下来给夏小满膝盖消毒。夏小满嘶嘶地吸着气,低头看着白若溪用棉签蘸碘伏往伤口上按,忽然小声说:“白医生,你那个凝胶……能给我一支吗?我晚上回去练淫语的时候用。”
白若溪手上没停:“练淫语用不着凝胶。凝胶是给身体用的。”
“我一边练一边用。”夏小满声音更小了,“练到湿了才能说出好话。”
白若溪抬头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点了下头。白若溪从箱子里摸出一支凝胶递给她:“省着点用。一支够你练一个礼拜。”
夏小满把凝胶揣进护士服口袋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粥好了,我去给陈先生盛。”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主卧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皱衬衫上还有昨晚的酒渍。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客厅里的阵仗——沈岚拉链没拉,夏小满穿着开衩护士服一瘸一拐,白若溪蹲在地上收拾棉签,林晚靠在书桌上笑——揉了揉眼睛:“你们这一早上干什么呢?”
“榨取训练。”林晚走过去搂住他的腰,把他往厨房带,“夏小满输了,穿开裆护士服爬了三趟走廊。沈岚赢了,今晚她睡你左边。”
陈默被按在餐桌前坐下,夏小满把粥端过来,弯腰放碗的时候护士服前襟垂下来,两团肉几乎贴到陈默脸上。陈默往后仰了仰:“……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林姐让穿的。”夏小满直起腰,理直气壮,“陈先生你喝粥,胃不好别吃凉的。”
陈默低头喝粥,林晚坐在对面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今晚沈岚陪你。夏小满在门口守着,我让她听听沈岚是怎么叫的。学不会就继续练。”
沈岚走过来,弯腰在陈默耳边吹了口气:“陈先生,晚上我穿警服来。你铐我还是我铐你?”
陈默一口粥呛进气管,咳了半天。夏小满赶紧给他拍背,拍着拍着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白若溪在后面扶住她:“膝盖有伤就别乱蹦。”
“我高兴。”夏小满扶着桌子站稳,圆脸上全是笑,“我输了我认,我练就是了。林姐,一百句淫语是吧?我今晚就开始录。”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深紫色跳蛋,放在桌上推过去:“先用这个练。涂上凝胶,说一句夹一下,什么时候能夹着跳蛋面不改色说完一百句,什么时候换真家伙。”
夏小满把跳蛋攥在手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教室里的女教师
那天下午,我换了一身不那么招摇的行头。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伪造的转学材料和家长回执单。温以宁约的是四点,地点在教务处旁边的小会议室。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校门口,门卫看了我的访客登记,又打量了我两眼,大概觉得这位家长年轻得过分,但也没多问,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就放我进去了。
行政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抱着作业本从楼梯口跑过去,校服裙摆扬起来又落下。我靠在三楼的窗边等了一会儿,看着楼下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跑圈,哨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四点差五分,走廊尽头那扇贴着“教师办公室”标牌的门开了,温以宁走出来。
她比照片上还要板正。黑发盘得一丝不乱,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窄裙的裙摆刚好压住膝盖上缘,黑丝袜的纹路细密均匀,脚上一双黑色中跟皮鞋,走路时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稳定的嗒、嗒声。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黑又亮,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力道,像在掂量我够不够格坐进她办公室。
“林女士?”她走到我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转学材料带了吗?”
“带了。”我把文件袋递过去。
她接过去没急着看,先把我让进会议室,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日光灯嗡地亮起来。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长桌,八把椅子,靠墙立着一块白板,角落里放着饮水机。温以宁在桌子一头坐下,抽出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眉头皱起来:“家长签字栏空着。”
“孩子父亲在外地,下周才能回来补签。我先来把入学测试的事定下来。”
她抬起眼睛看我,镜片反了一下光:“入学测试要家长双方到场,这是规定。你材料里写的家庭住址离我们学校不近,为什么舍近求远?”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孩子之前在那边受了点委屈,想换个环境。听说您带班严,才特意找过来的。”
温以宁把材料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衬衫肩线绷得没有一丝褶皱。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林女士,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孩子以前在哪个学校、受过多大委屈,进了我的班,纪律就是纪律。迟到早退、作业不交、上课说话,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写检查,第三次叫家长来陪读。您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换学校还来得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校规,但眼睛一直盯着我,下巴微微收紧,那副严厉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我装作有点局促地移开视线,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来回蹭了两下:“能接受,能接受。严师出高徒嘛。”
“还有,”她翻开材料指着其中一栏,“特长一栏填的是舞蹈,但没有任何考级证书。我们学校文艺汇演要挑人,没证书不好安排。”
“孩子学得晚,考级还没来得及。”
温以宁把材料重新叠好推回我面前,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梁。摘了眼镜她显得没那么锋利了,眼尾有细细的纹路,嘴唇抿着,像在斟酌措辞:“林女士,我直说。这个孩子的成绩单我看了,数学和英语都在及格线边上晃,语文勉强算中游。我们班是重点班,跟不上会很吃力。你确定要往里挤?”
“确定。”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一点,“温老师,我打听过了,您带过三届毕业班,升学率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孩子吃一年苦,能换个好高中,值。”
她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行。下周三上午八点带孩子来,先做一套摸底卷。我丑话说在前头,考不到平均分,我照样不收。”
“明白。”
正事谈完,她站起来准备送客。我也站起来,拎起文件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一步:“温老师,您平时用香水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家长会问这个:“不用。怎么了?”
“没什么,您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像洗衣液。”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有点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衣角:“就是普通洗衣液。林女士,下周三别迟到。”
“不会。”
我走出会议室,拐过走廊转角,在楼梯间站了半分钟。从门缝里看见她关上门,回到桌前收拾材料,弯腰的时候窄裙在臀上绷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我掏出手机给白若溪发了条消息:周三之前把喷雾浓度调好,教师办公室通风情况我摸清了,窗户朝南,门缝宽,喷完十分钟内散不干净。
白若溪回得很快:收到。凝胶也给你备好了,注射剂型,起效比上一版快四十秒。
我收起手机,踩着楼梯下楼。操场上的哨声还在响,有个体育老师扯着嗓子喊“最后两圈”,学生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砸在跑道上。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三楼,温以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周三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门卫已经认得我了,摆摆手就让我进去了。温以宁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开着一条缝,我敲了两下门框,她抬头说了声“进”。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窄裙换成了深灰色的,黑丝袜和黑皮鞋没变。桌上摊着两套卷子,旁边放着一支红笔和一块橡皮。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孩子呢?”
“在楼下填访客登记,马上上来。”
温以宁点了点头,把卷子翻到正面朝上摆好,又拿起红笔在草稿纸上试了试墨。我趁她低头的时候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瓶喷雾,拇指按住喷头,对着她侧脸的方向轻轻按了两下。喷出来的雾极细,混在空气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着教室里本来就有的粉笔灰和旧书页的味道,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皱了下眉:“什么味?”
“我进来之前喷了点免洗洗手液。”我把喷雾收回口袋,把双手摊开给她看,“最近流感厉害,习惯性消毒。”
她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整理卷子。大概过了半分钟,她拿红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红点。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眼睛里进了东西,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
“温老师?”
“没事,眼睛有点干。”她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有点散,焦距对不到我脸上,“你刚才说……孩子叫什么来着?”
“林晓。”
“林晓……”她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手指按在卷子上,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卷子……对,摸底卷,先做数学,四十分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脑袋往下坠了一下又猛地抬起来,眼镜滑到鼻尖上,露出后面一双失焦的眼睛。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她肩膀绷了一下,但没躲开,仰起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温老师,你累了。”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趴一会儿吧。”
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脑袋顺着我的话往桌上歪下去,额头抵着摊开的卷子,红笔从手里滚出去,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停住了。我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侧过脸来,用指腹把她鼻尖上的眼镜推到头顶,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浅又急,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我从文件袋夹层里摸出那支注射剂——白若溪管它叫“人格排泄药水”,无针头压力注射器,抵住皮肤按一下就行。我撩开她后颈的头发,把注射口贴在她颈椎侧面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按了两次。药剂推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
“温老师,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她声音哑得厉害,额头还抵在桌上,但手指开始慢慢蜷起来,抓住卷子边缘,把纸攥得皱成一团,“林女士……我有点……不太对……”
“哪里不对?”
“下面……”她咬着嘴唇,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下面在流水。明明……不应该……”
“为什么不应该?”
“我是老师……在办公室里……不能这样……”她说着说着自己停了,像是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荒唐,把脸往胳膊弯里埋了埋。但身体很诚实,窄裙的布料被她并拢的双腿绞得起了褶,膝盖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皮鞋跟在地砖上刮出细碎的响声。
我拉开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手从她后背滑下去,隔着衬衫和窄裙按在她腰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但没躲,反而往我手掌的方向靠了靠。我凑近她耳朵,压低声音:“温老师,你平时上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讲台后面把裙子撩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镜歪在头顶,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她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一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想过。”
“想过什么?说清楚。”
“想过……”她喘了口气,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但嘴角却往上翘着,笑得有点失控,“想过把跳蛋塞进去,站在讲台上给全班上课。讲到重点的时候夹一下,讲到难点的时候再夹一下。学生低头做题,我在讲台后面流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又亮又疯,像是这些话在她肚子里憋了半辈子,终于有人撬开了盖子。我伸手把她头顶的眼镜拿下来,用镜腿敲了敲桌面:“戴上。教师要有教师的样子。”
她接过眼镜戴好,还顺手扶了扶镜架。接下来她自己动了,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窄裙被这个姿势扯得往上跑,露出大腿中段被丝袜勒出来的浅浅凹痕。她回头看我,眼镜后面的眼神完全变了,又乖又淫,嘴角挂着一点口水:“林姐,我摆好了。学生认错的时候就这样,撅着屁股趴在讲台上,等老师拿教鞭过来。”
“你不是老师吗?”
“我是老师。”她扭了扭腰,窄裙往上缩了一截,“但我也可以当学生。林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自己来。”我把她刚才坐的那把椅子拖到讲台前面,坐上去,翘起腿,“讲台就是你的办公桌。对着空桌子,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说一句,摸一下。”
温以宁跪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讲台后面。她站起来的时候还知道先捋平衬衫下摆,扶正眼镜,清了清嗓子,像要开始上课的样子。但开口第一句就破了功:“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三十二页。老师今天……有点湿。”
她一只手撑在讲台上,另一只手伸到窄裙底下,隔着丝袜按在自己腿间,整个人抖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抖:“这道题……考试要考……嗯……老师讲慢一点……你们认真听……老师下面塞着东西……不能讲太快……”
她越说越顺畅,到后来干脆把窄裙撩到腰上,丝袜和内裤一起扯到膝盖弯,光着两条腿站在讲台后面,手指在腿间来回拨弄,嘴里不停:“以后每节课我都这样上。讲台抽屉里放一排跳蛋,按成绩挑。考得好的学生……可以上来帮老师换电池。”
她说到这儿自己停住了,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课桌,又抬起头来,眼神迷迷瞪瞪的,像是突然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发现梦里的事全是真的。她慢慢蹲下去,把脸贴在讲台冰凉的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地笑:“林姐,我回不去了。”
“不用回去。”我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上,低头看她,“下周三记得把入职材料签了。陈默那边缺个管账的,你字写得不错。”
温以宁趴在地上仰头看我,眼镜歪到一边,脸上全是泪和口水,但笑得特别开心:“签。我签。林姐让我签什么我签什么。”
教师的羞耻课程
温以宁把脸从讲台上抬起来的时候,鼻尖上还沾着刚才蹭上去的粉笔灰。她抬手抹了一把,粉笔灰混着眼泪在脸颊上拖出一道白印子,可她居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眼镜滑到鼻尖上也不去扶。
“林姐,我有个想法。”
我靠在讲台边,没说话,等她往下讲。
她跪坐在地上,衬衫前襟刚才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米白色的蕾丝文胸边沿,窄裙还卷在腰上没放下来,丝袜和内裤挂在膝盖弯,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荒唐的梦里爬出来。可她的眼神清明得很,那种常年站在讲台上训学生训出来的条理分明,此刻全用在了歪地方。
“我教了八年书,最知道怎么让人听进去。”她扶着讲台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教室冰凉的瓷砖地上,一步一步走到黑板前面,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仪态训练。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她平时板书一模一样。“林姐手底下那么多人,沈警官是追人的,苏浅浅是学生气的,夏护士是照顾人的,唐律师是动嘴皮子的。真要一起伺候陈默,总不能各按各的习惯来。得有人统。”
她转过身,粉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窄裙从腰上滑下来堆在脚踝,她低头看了一眼,索性一脚踢开,只穿着丝袜和内裤站在黑板前面。丝袜在大腿根的位置被刚才的动作扯出一个洞,露出巴掌大一块皮肤,她也不遮。
“仪态、发音、眼神、节奏。教鞭往哪儿指,人就往哪儿动。”她拿起讲台上那根半米长的木制教鞭,在空气里虚抽了一下,破风声清脆,“林姐要是信我,我来训。保证训出来的个个都懂规矩。”
我看着她,没急着答应。温以宁这个人我接触了快两个礼拜,从第一次在家长会上见面到现在,她身上那股当老师的劲儿一直没散,哪怕人格被污染了,骨子里还是那个能把一堂四十五分钟课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女人。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
“先看看你本事。”我说。
温以宁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跟刚才自慰到高潮时候的迷蒙完全不同,是真正来了兴致。她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撑,整个人斜靠上去,一条腿微微曲起,丝袜的破洞正好对着我的方向。
“林姐您坐。”她指了指讲台下面第一排的椅子,“给我十分钟。”
我坐下来,翘起腿。
温以宁站直了,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发生的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她开始上课了。正经八百地、有板有眼地上课。
“第一课,眼神。”她在黑板上写了个“眼”字,粉笔点得笃笃响,“你们看人的时候,不能直勾勾地看,那是瞪人。得先低下去,从下往上撩,眼皮半垂着,睫毛要颤。”她边说边示范,下巴微收,眼皮抬得很慢,眼珠子从睫毛底下往上转,瞳孔里映着教室顶灯的白光,又媚又怯,像躲在门缝后面偷看人的小丫头。可下一秒她就把教鞭往桌上一拍:“但拍桌子的时候,眼睛要直视对方,不能闪。一低一高,一软一硬,男人才吃这套。记住了没有?”
空教室里没人应她,她也不在意,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个“声”字。
“第二课,发音。唐棠那种法庭上练出来的嗓子太亮,像敲锣。苏浅浅太软,含在嘴里化不开。最好的声音是含着半口气说话,尾音往下压,压到喉咙里再吐出来。”她示范了一句“陈默你回来了”,前半句正常音量,到“来了”两个字突然压低声带,气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又沙又哑,最后一个音几乎是用气吹出来的。说完她自己点了点头,拿教鞭指了指黑板:“回去每人练二十遍,录下来给我听。不合格的重练。”
我看着她光着两条腿在讲台后面走来走去,丝袜破洞越扯越大,内裤边沿也歪了,可她浑然不觉,完全陷在“教学”这件事里。黑板上已经写了半面板书——眼神、发音、步态、手势、坐姿、跪姿,每一条后面还画了重点符号。
“第三课,步态。”她放下粉笔,走到教室前面的空地上,“高跟鞋走路,脚要踩在一条直线上,胯跟着甩。但甩胯不能像街边拉客的,得收着,每走一步只有胯骨最上面那一节动,下面全给我绷紧了。”她边说边示范,从讲台走到教室门口,再从门口走回来,腰胯摆动的幅度极小,但每一步落地时膝盖都微微内扣,丝袜下的肌肉线条跟着一紧一松,那股子又矜持又勾人的劲儿,确实比夏小满那种直来直去的爬行高明得多。
她走回讲台前面,停下来喘了口气,抬手把汗湿的头发从额头上拨开。
“林姐,光说没用。您给我个靶子,我当场训一个给您看。”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夏小满的名字。温以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翘起来:“夏护士?好。她底子好,就是太直,缺调教。十分钟,我让她脱胎换骨。”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去拨了号,三言两语把夏小满叫了过来。等人站在教室门口的这七八分钟里,温以宁已经重新系好了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上下都敞着——窄裙也穿回去了,丝袜的破洞用透明指甲油在边缘点了一圈防止继续脱丝,教鞭端端正正搁在讲台上,人站在黑板旁边,活脱脱一个刚下课的青年教师,除了脸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潮红。
夏小满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穿着护士服,白色长袜,圆脸上带着点困惑。她看见我坐在下面,先冲我笑了笑,然后才注意到讲台旁边的温以宁,愣了一下。
“温老师?”
“进来,把门关上。”温以宁用教鞭点了点教室中央的空地,“站这儿。”
夏小满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她才乖乖走过去站定。温以宁绕着她走了两圈,教鞭的尖端在她肩膀、后背、腰窝上轻轻点了几下。
“挺胸。收腹。你那个胸是给病人看病的,不是给人看的,别老往前挺着送。要送也得先收着,等人家来要。”温以宁的教鞭从夏小满的护士帽沿滑下来,点在她锁骨上,“帽子摘了。头发散开,对,用手抓两把,别梳得太整齐。你现在不是上班,是在陈默面前。记住,男人要的是刚睡醒那个劲儿,不是刚梳完头那个劲儿。”
夏小满把护士帽摘了,头发披散下来,圆脸被黑发一衬,显得更白更软。温以宁又让她把护士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两寸,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然后退后两步端详。
“说话。就说‘陈默,你累不累’。”
夏小满张了张嘴:“陈默,你累不累?”
“平了。往下压。尾音吞回去一半,再试。”
“陈默,你累不累……”夏小满这次刻意压低了嗓子,尾音收得急,听上去确实多了一层黏糊糊的关心。
温以宁还是摇头:“太假。你心里想着你最喜欢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在干什么?在解他的皮带。嘴里问累不累,手上已经摸到扣子了。来,手上动作加上。”
夏小满耳朵尖红透了,但手还是老老实实伸到前面,做了一个解皮带的动作,嘴里又说了一遍:“陈默,你累不累。”这回声音又软又急,尾音带着气声,手在空气里一扯,还真像那么回事。
温以宁终于点了头,转头看我:“林姐,您看。五分钟不到,脱胎换骨。这就是仪态训练。”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温以宁确实有本事,她能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拆解成一条一条的规矩,再用当老师的那套法子灌进别人脑子里。这种能力比单纯的淫荡值钱得多。
“行。”我站起来,“下周三之前,把你刚才说的那些整理成教案。每人一份,按你的标准过关。”
温以宁拿教鞭敲了敲讲台,笑得眼睛又弯起来:“林姐放心。不过——”
“不过什么?”
“我得先给自己立个规矩。”她把教鞭横过来,用两端顶在自己胸口,慢慢往下滑,滑到衬衫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停住,然后一挑,扣子应声崩开,露出里面米白色文胸的整个杯面。“老师上课得穿制服,这是规矩。但我的制服,得林姐您来定。”
她说着把教鞭竖起来夹在乳沟中间,双手背到身后,挺着胸往前走了一步,两根手指捏着教鞭上端,下端抵在自己肚脐上,整个人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来。
“以后我每训完一个人,就在黑板前面做一次忠诚宣誓。内容林姐来定,姿势我来摆。”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家长会上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她穿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站在讲台上训一个迟到学生的家长,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现在同一个人站在同一块黑板前面,衬衫扣子崩了三颗,文胸大敞着,教鞭夹在乳沟里,眼神却还是当年那个训人的眼神,只是训的内容全变了。
“宣誓内容自己想。”我走过去,从她乳沟里抽出教鞭,用鞭梢点了点她的下巴,“想好了说给我听。说得不好,这间教室你以后不用来了。”
温以宁愣了两秒,然后慢慢跪下去,膝盖并拢,屁股坐在脚后跟上,双手叠放在大腿上,标准的日式正坐。她低着头,眼镜片反着黑板的光,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听见她呼吸越来越急。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期末评语:“我,温以宁,原第三中学语文教师,现自愿加入林晚女士麾下,负责新人仪态与淫语发音训练。我承诺,每次训练前先自慰到湿透,每次训练后跪在黑板前自报当日训练成果。我穿教师制服时,衬衫扣子只系中间两颗,窄裙拉链永远留三寸不拉,内裤颜色每日向林姐报备。如违此誓,罚我在讲台上连续高潮直到失禁,全程录像存档。”
她说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林姐要是觉得不够狠,我还可以加。”
我把教鞭扔回讲台上,金属包头磕在木头桌面上当啷一声。
“够了。”我说,“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没课的时候,这间教室归你用。人我来安排,训不好我找你。”
温以宁从地上爬起来,衬衫敞着也不系,先跑到黑板前面把刚才写的板书擦干净,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擦到“仪态训练”四个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林姐,这间教室的钥匙——”
“明天去许幼薇那儿领。”
她点点头,把黑板擦放回槽里,又拿起抹布把讲台擦了一遍,粉笔按颜色重新码进盒子里,教鞭挂回墙上的挂钩。做完这些她才转过来,衬衫还是敞着,窄裙拉链还是开着,但整个人站得笔挺,跟刚开完教研会似的。
“对了林姐,”她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很,“苏浅浅那个发音问题我看了,主要是舌尖位置不对,老用牙齿咬字。下周三我带她单独练半小时。陆星瑶那边可能得换个法子,明星架子端惯了,得先把她那个骄傲劲儿打散。您要是没意见,我按自己的节奏来。”
“你有数就行。”
温以宁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窄裙拉链拉上,又从讲台抽屉里摸出一把小梳子把头发重新盘起来。等她把眼镜扶正、粉笔灰拍干净、站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除了脸颊上还留着一点高潮后的红晕,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站在校门口查仪容仪表的女教师。
“那林姐,我先走了。下周三见。”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笃笃声,不快不慢,节奏稳当,跟上课铃一样准。我站在空教室里,看着黑板上还没干透的水痕,忽然觉得顾长渊那套药水确实有点意思——它没把温以宁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把她原本用来管学生的本事,原封不动地拧了个方向。
夏小满还站在教室中间,护士服的拉链半开着,头发散着,脸上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兴奋。
“林姐,”她小声问,“我算过关了吗?”
“算。”我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下礼拜跟着温老师好好练。练好了,陈默那边你排第一个。”
夏小满眼睛一下子亮了,护士帽也不捡了,小跑着跟在我后面出了教室,白色长袜踩在走廊地砖上沙沙响。
舞台上的女明星
陆星瑶的演唱会场馆在城市东边的新区,一座银白色巨型穹顶建筑,远远看过去像半颗扣在地上的珍珠。我拿到的是内场工作证,许幼薇提前三天就把证件和通行路线发到了我手机上,连安保换班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傍晚六点,观众还没放行,场馆外围已经挤满了举灯牌的小姑娘,荧光棒捆成捆堆在临时摊位上,保安扯着嗓子喊“不要堵通道”。
我从员工通道进去,一路上没人拦我。工作证上印着“舞台技术顾问”的头衔,照片是许幼薇找人合成的,看不出破绽。后台走廊比前面观众区还吵,搬运工推着航空箱从身边跑过,箱子上贴着各国文字的标签,灯光组的人蹲在地上缠线,嘴里叼着手电筒。空气里混着发胶、汗水和舞台烟雾剂的味道。
化妆间在走廊尽头左拐第三间,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陆星瑶专用——非请勿入”。纸边用粉色胶带封了一圈,胶带上印着小星星,跟她舞台上那些亮片一个风格。我敲门的时候里面正放着音乐,隔音太好,只听见闷闷的鼓点。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扎马尾的助理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我。
“技术顾问?什么事?”
“灯光走位要最后确认一遍,导演让跟艺人当面沟通,怕晚上现场出岔子。”
助理回头喊了一声“星瑶姐”,里面传来一个拖着长音的“进——来——”。助理把门拉开,侧身让我进去,又把门关严实了。
化妆间比我想的大,一整面墙的镜子,灯泡围了一圈,照得人脸上连毛孔都藏不住。陆星瑶坐在正中间那把高背椅上,穿一条银白色亮片吊带裙,裙摆刚盖住大腿根,底下是裸色细高跟,脚踝上系着一条水钻链子。她正对着镜子贴假睫毛,右眼贴好了,左眼还空着,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只从镜子里瞥我一眼。
“灯光组的?导演组不是说派个男的来吗?”
“原来那个吃坏肚子了,临时换的我。”
她手上动作没停,用镊子夹着假睫毛往眼皮上按,嘴里啧了一声:“男的烦死了,老盯着我胸看,问他角度他看胸,问他色温他看腿。女的还稍微好点。”她贴完左眼才转过椅子来,浓妆已经上了七分,眼线飞出去老长,嘴唇涂的是带金粉的正红,灯光一打像刚喝过血。长卷发披在肩膀上,发尾扫着锁骨,她往后靠了靠,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亮片裙跟着往上缩了一截。
“说吧,什么灯?”
“开场那首慢歌,导演想让你站在升降台边缘,逆光剪影出来,底下加两排追光打亮片。你看看能不能接受,不行就换方案。”
陆星瑶对着镜子左右转头,检查自己的睫毛弧度,语气漫不经心:“逆光可以,但我脸得露出来。你让他们别把主光压太低,我鼻梁塌,低了显得脸平。”她忽然凑近镜子,用指尖拨了拨下睫毛,又扭头看我,“你觉得我今晚这个妆怎么样?我让化妆师改了三次,眼影要那种碎钻闪,不能是哑光的。”
“挺好看的。”
“挺好看?”她眉毛挑起来,明显不满意这个评价,“我花了三个小时坐这儿,你跟我说挺好看?”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把披着的头发往后一甩,亮片裙在灯下哗啦啦响,像一捧碎银子从高处倒下来。“你过来,站我旁边,看镜子。”
我走过去站在她侧后方。镜子里两个人并排,她高我一个头,肩膀窄,腰细得厉害,亮片裙贴得紧,侧面能看出肋骨轮廓。她对着镜子微微抬下巴,手指点在锁骨上,顺着往下一路划到胸口,指甲上的水钻刮过亮片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看见没有?这叫舞台体态。我每天练一个钟头,肩膀打开,脖子往上拔,下巴收回去。你们灯光组老把我打成扁片,就是不懂这个。”她又转过来面对我,两手叉腰,亮片裙的吊带往两边滑了滑,她也不拉,“对了,后场换衣服那段,你们追光跟不跟?我跟你说,我换第二套那个亮片短裤的时候,侧台要是黑的,观众什么都看不见,那套衣服白瞎了。”
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心里盘算着时机。化妆间里就她和那个助理,助理刚才出去拿外卖了,门从外面带上,隔音棉把走廊的嘈杂全挡在外面。陆星瑶还在说,说舞台调度、说镜头机位、说她那条亮片短裤上镶了多少颗施华洛世奇,语气里带着那种常年被捧着的骄横,每个问题都不需要你回答,只需要你点头。
“你身上有烟味。”她忽然停下来,鼻子皱了皱,“在后台抽的?我最讨厌烟味,你去换个衣服再来跟我说话。”
“行,我出去处理一下。”我往门口走,经过她化妆台的时候顺手把包搁在台面上,拉开拉链假装翻东西,从夹层里摸出那支喷雾。许幼薇给的东西,无色无味,喷出来散得快,吸进去十几秒就起效。我背对着她,把喷嘴对准自己肩膀方向按了两下,喷雾散在空气里,我自己先屏住呼吸退开半步,然后转过身来。
“对了陆老师,你过来看这个灯位图。”我把手机屏幕举起来,上面是随便调出来的一张舞台俯视图。她果然凑过来,亮片裙的吊带彻底滑到胳膊上,她一边拉一边低头看屏幕。吸了两口,她皱了皱眉,摸了摸太阳穴。
“你这手机……怎么有点花……”
“信号不好,你站近点。”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手撑在我肩膀上,指尖的力气明显在松。我数到八,她膝盖一软往下出溜,我一把捞住她腰,亮片扎在手心里,又滑又凉。她整个人瘫在我胳膊上,头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细白的弧线,嘴唇还微微张着,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我把她拖到化妆镜前面的椅子上,用她化妆箱里的丝袜把她手腕绑在椅子扶手上,又抽了两根数据线把她脚踝固定在椅子腿上。绑的时候她醒了一下,眼皮半睁,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你他妈谁啊”,但药劲没散,声音软得跟撒娇似的。我把她坐姿摆正,让她正对着那面一圈灯泡的化妆镜,镜子里映出她歪着的脑袋和凌乱的亮片裙。
“陆星瑶,你看镜子。”
她眼皮抬了抬,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第一反应居然是笑:“拍我呢?偷拍?我告诉你……我告死你……”
我从包里摸出那管人格排泄药水,拔开塞子,针管吸了满满一管。她看着针管,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嘴瘪下去,想喊又喊不出大声,药劲压着喉咙,只挤出气声:“别……别打脸……我晚上还要上台……”
“不打脸。”我把针头扎进她小臂静脉,推到底。药水进去几秒钟,她整个人猛地绷直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声。镜子里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嘴唇哆嗦着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呻吟。紧接着她腰往上一弹,亮片裙下摆掀起来,露出里面那条窄得可怜的黑色底裤,底裤正中间洇开一片深色。
“啊——操——什么东西——”她脑袋往后仰,头发从椅背上垂下去,像一匹黑缎子滑落。高潮来得又猛又急,她整个人在椅子上扭,绑着丝袜的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脚踝把数据线扯得吱吱响。镜子里她那个样子全映出来了——妆还没花,眼线依旧飞着,嘴唇依旧红着,但表情完全变了,从刚才的骄横变成了一种茫然的、贪婪的、几乎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的神色。
我松开她一只手腕,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像,举到她面前。“陆星瑶,看镜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喘着气,眼睛追着手机镜头转,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那个笑跟她刚才在椅子上摆的舞台表情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底下什么都没穿,亮片裙堆在腰上,大腿内侧亮晶晶湿了一片。“我叫陆星瑶,”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又哑又软,但咬字清楚得很,跟念台词似的,“我是大明星,我粉丝三千万,我唱一场赚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又咯咯笑起来,“不对……现在我是林姐的骚货,我下面湿得能养鱼。”
她把腿往两边分开,亮片裙彻底滑到胯骨下面,底裤被她自己扯到一边,对着手机镜头把胯往前顶。“拍清楚没有?我这儿一碰就出水,刚才那个药打进来我直接喷了,椅子都湿了。”她扭过头去看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陆星瑶你以前装什么清高,男导演多看你两眼你就甩脸子,现在对着个手机镜头就掰逼,你贱不贱啊?”
“贱。”她自问自答,声音又尖又亮,跟舞台上念串场词一个调门,“我贱死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每次演唱会换衣服那个侧台,黑漆漆的,我就想干脆把帘子拉开让底下粉丝都看看,我穿那条亮片短裤的时候根本没穿内裤,她们在底下尖叫,我在上面夹腿,灯一暗我就摸自己——”
她说着真把手伸下去,指尖在底裤边缘蹭了两下,然后抽出来对着镜头展示:“看见没有?拉丝了。我跟你讲,我开演唱会最兴奋的时候不是唱到高潮,是换完衣服跑上台那几步,底下几万人喊我名字,我腿都是软的,底下湿得一塌糊涂。以前还觉得丢人,现在想想丢什么人啊,我巴不得有人拍下来。”
我举着手机没动,让她自己演。她越说越来劲,把另一只手腕也从丝袜里挣出来,跪到椅子上,背对镜子撅着屁股,扭头从肩膀上方看着镜头:“林姐你拍这个角度,对,就这个角度,把我屁股拍进去。你看我这腰窝,我练了半年才练出来,好看吧?我跟你说,我下次演唱会就穿条开裆裤上去,灯光一打,底下粉丝全看见,我一边唱一边流水,唱到副歌我直接蹲台上尿——”
“行了。”我把手机收回来,她立刻从椅子上翻下来,亮片裙挂在腰上也不管,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凑过来要看回放。我按住她脑袋把她推回去:“急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拍。你先说,晚上演出怎么办?”
“演啊,怎么不演。”她对着镜子把滑到胳膊上的吊带拉回肩膀,又拿手指顺了顺头发,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明星架子,只是眼神跟刚才完全两样,亮得瘆人。“我上台唱我的,底下观众又不知道我化妆间里刚被人扎了一针。不过——”她转过来,歪着头看我,“林姐,你晚上来不来?我第三套衣服是件亮片连体衣,后背全露,前面开到肚脐眼。我在台上唱的时候你就站侧台,我冲你撅屁股,你拍。拍完发给我,我晚上回去看着打一炮。”
“侧台有监控。”
“监控怕什么,我让助理把那段掐了。”她走到化妆台前面,拿起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嘴唇重新涂得鲜红,“你拍完别删啊,我要收藏。我头一回觉得有人拍我比我自己拍自己还过瘾。”她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我,“对了林姐,你那个药还有没有?给我多留点。我下次演唱会后台带几个小姐妹一起,她们老跟我抢C位,我早看她们不顺眼了。给她们一人来一针,让她们在台上给我当伴舞,跳着跳着就自己把衣服撕了,那才叫好玩。”
她转过身来,亮片裙在灯下转了个圈,裙摆甩开像一朵银白的花。她两手提着裙边微微下蹲,行了个标准谢幕礼,抬头的时候眼睛弯着,嘴角翘着,跟海报上印的那个陆星瑶一模一样。
“林姐,你说我今晚唱到第几首的时候,底下观众能发现我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第三首。”
“为什么第三首?”
“第三首你唱跳,动作大,掀起来看得见。”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手大笑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跺了两下:“对对对!第三首!到时候我在台上劈个叉,底下全看见!林姐你太懂了,我他妈以前怎么没认识你!”她笑完忽然收了声,凑近我,压低了嗓子,“陈默是谁?温以宁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准备好给一个叫陈默的跳开场舞,我查了半天没查着这人。”
“我男人。”
“哦——”她拖了个长音,眼睛转了一圈,“你男人。行,那我给他跳。我跳得可好了,我粉丝老说我跳舞像水蛇,腰会扭。”她对着镜子扭了两下胯,亮片哗啦啦响,“你让他坐第一排,我跳完直接坐他腿上给他口,底下观众爱看不看。”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助理在门口喊:“星瑶姐,外卖到了,还有二十分钟开场!”
陆星瑶应了一声“知道了”,转头把亮片裙整了整,又把我手机拿过去对着前置摄像头理了理刘海,然后递还给我,语气跟交代工作似的:“林姐,你晚上六点五十到侧台等我,穿黑衣服,别让人认出来。我第三套衣服换完从你面前过的时候,你拍我屁股,拍清楚点。”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拍得好,我下次让你在台下第一排看,我冲你一个人掀裙子。”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星瑶。陆星瑶已经端端正正坐回镜子前面,拿着粉扑补妆,头也不回地说:“灯光的事谈完了,你带林顾问出去吧。对了小周,晚上侧台那个监控你盯一下,第三首歌那段掐了别存。”
助理应了一声,把外卖放桌上,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往外走,经过陆星瑶背后的时候她忽然伸手在我手背上捏了一下,指甲刮过去,不轻不重,然后从镜子里冲我眨眨眼。
走廊里助理走在前头,我落在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录的那段视频。画面里陆星瑶跪在椅子上,亮片裙堆在腰上,对着镜头笑得又骚又亮,嘴里说着“我下次演唱会就穿条开裆裤上去”。我把视频存进加密相册,锁了屏。
场馆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观众开始放行,安检口排起长队,荧光棒一片一片亮起来,远远看过去像一大片发光的麦田。我站在员工通道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掐灭,掏出手机给温以宁发了条消息:陆星瑶这边妥了,下周三带她来教室,你按你的法子再收拾一遍,她那个骄傲劲儿我打散了七分,剩三分你补上。
温以宁秒回:收到。她那个舞台妆太浓,下周三我让她先卸了重画,教她怎么用素颜说淫语。
我把手机揣兜里,回头看了一眼场馆穹顶,里面传来闷闷的试音声,陆星瑶的嗓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又亮又飘,唱着首慢歌的副歌。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说了什么。
明星艳舞与酒吧醉影
空舞台比台下坐满人的时候更吓人。
陆星瑶站在侧幕条后面,能看见场馆穹顶那一大片黑色,像口倒扣的铁锅。观众走完了,保洁推着拖把从看台过道上慢慢挪,荧光棒被扫进黑色垃圾袋,偶尔有没踩灭的灯管在袋子里闪一下,又暗下去。舞台上的地灯还亮着,追光关了,面光只留了两排,把整个台面照得惨白,像手术台。
她抬手把耳返扯下来,扔给助理。助理接了,嘴上说“姐你早点回酒店”,眼睛却一直往手机屏幕上瞟,大概在回男朋友消息。陆星瑶没搭理她,踩着十厘米的细跟往下走,鞋跟磕在舞台地板上,一声一声,空空荡荡地响。亮片裙在灯光底下碎碎地闪,她走到台唇边上,伸手够了一下第一排座椅的靠背,指尖在绒布上划过去,然后回头冲我招了招。
“林姐,你过来。”
我从侧台走过去,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胶上没声音。她站在台唇正中间,头顶那排面光打下来,把她整张脸照得没有阴影,浓妆被光吃掉了大半,眼线还是挑着的,嘴唇上的亮片唇釉已经蹭得只剩边沿一圈。她看着我,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在空场馆里显得特别大。
“你拍。”她把手机递给我,自己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舞台正中的位置,蹲下去从地上拎起来一个东西。我一开始没看清,等她站起来才认出来,是支电动棒,黑色的,比她手掌还长一截,从化妆间带过来的,刚才一直藏在台侧那个音箱后面。
“你等会儿再拍。”她把电动棒往我这边一递,又收回去,“我先热身。你知不知道,这个台子我彩排的时候踩过一千遍,闭着眼都知道哪块地板松。”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块就松,踩上去会响。等会儿你录的时候别录到那个声音,剪掉。”
说完她把亮片裙往上提了提,直接提到腰上面,底下穿了条黑色的丁字裤,细带勒在胯骨上,臀肉被挤得从两边鼓出来。她没脱,就那样把裙子卡在腰上,弯腰把电动棒从底端拧开,往里面塞电池。动作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在后台干这种事。电池盖子合上,她按了一下开关,棒身嗡地颤起来,声音在空场馆里被混响放大,嗡嗡嗡的,像有只大个的蜜蜂在舞台中央打转。
“你站那儿别动。”她指了个位置,在台唇偏左一点,“从那个角度拍,能拍到我的腿,也能拍到后面空座位。我要的就是那个——台上就我一个人,底下全空着,但我偏要跳给他们看。”
她说完就开始动。没有音乐,她自己哼了个节奏,哼的是她今晚唱的第二首歌,那首快歌的副歌,调子从她鼻子里出来,断断续续的,混着电动棒的嗡嗡声。她把电动棒夹在腿间,隔着一层丁字裤的薄布,胯往前送,腰塌下去,臀翘起来,亮片裙堆在腰上晃,碎光甩得到处都是。她哼到副歌那句的时候把电动棒往下压了压,隔着布料顶进去一点,嘴里“嗯”了一声,膝盖弯了一下,又马上站直了,继续扭。
“拍到了没?”她抽空问了一句,眼睛没看我,看着台下那片空座位,好像那里真坐满了人似的。
“拍到了。”
“你往前推一点。我要拍全景。”她把电动棒从腿间抽出来,布面上洇了一小片深色,她把丁字裤往旁边一拨,直接贴着肉按上去。电动棒头刚碰到皮肤她就吸了口气,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嘶了一声,然后她把腿又分开了一点,膝盖弯得更多,整个人往下沉,电动棒慢慢往里送。她眼睛盯着台下第一排正中间那个空座位,嘴里说的话跟动作完全不搭边:“那是陈默的位子。我给他留的。第一排中间,正对着我。今晚本来应该他坐那儿,我唱完最后一首歌就下来,坐他腿上,把裙子掀起来给他看。”
她越说越快,电动棒抽送的动作也跟着快起来,胯往前顶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像在追什么东西。灯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把她大腿内侧照得发亮,一道水光从腿根往下爬,沿着大腿内侧的弧线流到膝盖弯,滴在舞台地板上,小小一滩,反着光。
“林姐。”她喊我,声音已经不太稳了,但还是要说话,“你说,我要是把演唱会开成脱衣舞,票是不是卖得更快?”
我没回答。她也不需要我回答,自己接下去:“我下张专辑就拍个MV,我穿这身,就这身,在台上跳,底下观众都戴面具。我一边跳一边脱,最后就剩条丁字裤。陈默坐监视器后面看,他要是硬了,我就停,过去给他口。”
她说到“口”字的时候整个人绷了一下,电动棒顶到最深,她踮起脚,脚后跟从高跟鞋里滑出来一半,小腿肚子绷出两条线。空场馆的混响把她那声闷哼拉得很长,在穹顶底下荡了一圈才散。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把电动棒抽出来,棒身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她随手往台板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我。
“行了,热身完了。你过来。”
她招手的样子跟刚才在化妆间里一模一样,理所当然的,好像全世界都该听她指挥。我走过去,她把我的手机拿过去看了看回放,划了两下,点点头:“角度可以,就是后面空座位拍少了。下次我换到台边上去,你从观众席往上拍,能把我腿拍长。”她把手机还给我,蹲下去把电动棒捡起来,关了开关,在裙子内侧擦了擦,塞回音箱后面。
“现在,”她直起身,亮片裙还堆在腰上没放下来,丁字裤湿的那块贴在皮肤上,边缘卷起来一点,“我该干正事了。你说那个仪式,怎么弄?”
“口交。乳交。”我看着她,“你对着空场子做,就当底下坐满了人。”
她笑了一声,把裙摆放下来,亮片哗啦一响,然后她伸手到背后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截,裙子从肩膀滑下来,堆在脚边。她里面没穿内衣,一对乳房在惨白的灯光底下挺着,乳头已经硬了,被灯光照得颜色发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手托了托,掂了掂分量。
“我这对奶子,粉丝天天在超话里发图,说我穿深V好看。”她说着蹲下来,膝盖直接磕在舞台地板上,也不嫌凉,仰头看我,“林姐,你站近点。我对着你练,练熟了再去伺候陈默。”
她跪在舞台正中间,头顶那排面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没有死角。她把手背到身后,挺起胸,乳头在空气里微微发颤。然后她低下头,对着空气张开嘴,舌头伸出来,卷了个圈,又缩回去,嘴唇嘬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空场馆里这个声音被放得特别清楚,她自己听见了,笑出来:“不行,得有实物。你把你手给我。”
我把手伸过去,她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到她嘴边,张嘴含住我两根手指,舌头裹上来,湿热的,绕着指节转。她眼睛抬起来看我,浓妆花了,眼线晕开一点在下眼睑,但眼神亮得吓人,全是那种“你看我多会”的得意。她吸了两下,把手指吐出来,牵出一根银丝,断在下巴上。
“我练过。”她说,嗓子有点哑,“以前拍MV,导演让我对着镜头舔棒棒糖,我舔了四十多遍,最后那根糖都化了。当时觉得傻,现在想想,就是练这个的。”她又含住我的手指,这次吞得更深,指根抵到她上颚,她喉咙里“咕”了一声,眼睛有点泛泪,但还是没吐,停了两秒才慢慢退出来。
“口活我行了。”她松开我,跪直了,两手托起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沟,“乳交我没怎么练过。你教教我,怎么夹才舒服。”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她跪着比我矮一截,仰着脸等我说话,那个表情跟刚才在化妆镜前面交代我拍她屁股的时候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的,好像这事跟练舞练歌没什么区别。我伸手把她两边的乳房往中间推了推,告诉她夹紧,上下动的时候腰要跟着送,别光动胸。她听了一遍就点头,自己又托着胸试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上下,腰跟着,对,就这样。”
然后她忽然停住,看着我:“林姐,你说陈默喜欢我这样吗?我是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骚了?”
“他现在什么样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低下头,把乳房松开,手撑在膝盖上,亮片裙堆在脚边,整个人跪在惨白的灯光里,忽然显得小了一圈,“我就是……我听说他天天喝酒,班也不上,胡子拉碴的。我以前在后台见过他一次,你带他来的那次,他站在角落里,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特别正经。我当时还想,这男的怎么这么闷。”她抬起头,“现在我想让他闷着的那股劲儿都使在我身上。”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然后马上又笑了,把脸一扬,眼线晕开的那个眼角挑起来:“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你站好,我再练一遍乳交,练完你让我干嘛我干嘛。”
她重新跪好,这次把胸挺得更高,两手从底下兜住乳房往中间挤,挤出一条深沟,然后她往前倾,对着空气做了个上下套弄的动作,腰跟着送,嘴里数着拍子:“一,二,三,四——林姐你看,这样对不对?”
我点头。她又做了几遍,越做越快,亮片裙堆在脚边哗哗响,膝盖在舞台地板上磨来磨去,膝盖骨那块皮肤已经红了。做完最后一组她停下来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然后她抬头看我,忽然问:“林姐,你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
“那你陪我。”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跳了一晚上,累死了,你陪我睡酒店。明天早上我让助理买豆浆油条,咱俩在房间里吃,吃完你接着教我,教我怎么一边挨操一边说淫语。我昨天在化妆间练了半天,总觉得不够骚。”
她站起来,把亮片裙从脚边捡起来,抖了抖,往身上套。拉链拉到一半她停住,回头看我:“对了,陈默那边你真不管?我听说他今晚又去了那家酒吧,就场馆后街那家,叫什么来着……黑猫?黑猫酒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切到黑猫酒吧的侧门摄像头,陈默坐在吧台最边上,面前摆了一排空杯子,衬衫皱得跟抹布似的,胡子长得下巴都黑了。他低着头,手肘撑在吧台上,手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酒保从他身边过,拍了拍他肩膀,他抬起头,嘴动了动,看口型是在喊名字。
我的名字。
画面里酒保弯腰跟他说了句什么,陈默摇头,又趴回去。酒保叹了口气,绕出吧台,架着他胳膊把他从高脚凳上弄下来,往墙角那个卡座拖。陈默脚底下拌蒜,膝盖磕在凳子腿上,整个人歪下去,酒保又把他捞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到卡座沙发上。他躺下去就蜷起来了,手还攥着酒保的围裙带子不放,嘴里一直动,一直喊。
陆星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啧了一声:“他喊你呢。”
“我知道。”
“你不去?”
我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陆星瑶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那个笑跟刚才在台上不一样,没那么亮,嘴角翘得很慢:“林姐,你心真硬。”
她说完把裙子拉链拉好,从地上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侧台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冲我扬了扬下巴:“你今晚睡我那儿,我让助理再开一间房。你半夜要是想他了,我陪你说说话。”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明早跟谁吃油条?”
我跟着她往侧台走。经过台唇的时候我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一排正中间那个空座位还空着,绒布面被追光扫过一遍又一遍,什么也没留下。陆星瑶走在前面,亮片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一闪一闪的,她忽然停住脚,回头跟我说:“林姐,我明天早上想喝咸豆浆。”
“行。”
她满意了,扭过头继续走,高跟鞋在通道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我掏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陈默在卡座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冲着墙,酒保给他搭了条毯子,他一只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还攥着酒保的围裙带子。
我把手机锁了屏。通道尽头助理在等,手里举着两杯没开封的奶茶,看见陆星瑶就喊:“姐,车到了,后门走的,没狗仔。”
陆星瑶接过奶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回头递给我一杯。我接过来,塑料杯壁上凝着水珠,凉的。她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明天早上你叫我,我起不来你就掀我被子。我睡觉不穿衣服的,你掀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助理看见,她嘴碎。”
后门外面停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们出来把烟掐了,拉开后座门。陆星瑶先钻进去,亮片裙在真皮座椅上滑了一下,她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地方。我上车的时候她正在给助理发语音:“小周你明天早上七点半来酒店,带咸豆浆,两根油条,一笼小笼包,再带份地图,我要看看酒店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点的情趣用品店。”
助理在车外面回了个“好的姐”,脸都绿了。
车开出去,场馆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穹顶的灯灭了,整个建筑黑黢黢地蹲在街角。陆星瑶靠在我肩膀上,亮片裙硌人,她自己也嫌硌,挪了挪屁股把裙子往上提了提,露出来的大腿贴着我的腿,皮肤上还留着刚才在台上蹭出来的红印子。
“林姐。”她闭着眼说,“你说陈默明天酒醒了会不会自己回去?”
“不知道。”
“他要是不回去,我就去酒吧找他。”她打了个哈欠,“我穿这身去,坐他旁边,给他点杯热水,然后当着他面把腿分开。”
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去。我低头看了一眼她靠在我肩上的脸,浓妆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青黑色,嘴唇上的亮片掉得只剩零星几点,但嘴角还翘着,跟刚才在台上对着空座位扭胯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温以宁发来消息:陆星瑶的课我排到下周三下午,教室我借了间小的,隔音好。你让陈默来旁听吗?
我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不让。
温以宁秒回:明白。那我自己教,教好了录视频给你。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车窗外头街灯一盏一盏往后跑,陆星瑶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大概是在喊陈默的名字。
女总裁的办公室陷阱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助理小周准时来敲门。我开的门,她手里拎着咸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另一只手夹着一份折叠好的城区地图,看见我就往后缩了半步,大概没料到我起得比她还早。陆星瑶还在床上趴着,被子踢到脚底,光裸的脊背在晨光里泛着薄薄一层汗光,昨天卸妆没卸干净,腮红蹭在枕套上,像一块化开的印泥。
“姐,七点半了。”小周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把早饭往我手里递。
我接过袋子,顺手把地图抽出来。“你楼下等着,她化妆要一会儿。”
小周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平底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出一串闷响。
陆星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眼睛上挡光,嘴里嘟囔:“让她进来啊,又不是没见过。我裸睡又不是裸奔。”
“你说的,别让助理看见。”
她把手挪开一条缝,眯眼看我,忽然笑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披着,也不遮胸口,就那么光着上半身拆豆浆袋子。“林姐你比我助理还保守。”她咬了口油条,油沾在嘴角,伸舌头舔了,又拿地图铺在被子上,拿指尖在上面划拉,“我看看啊……这个巷子进去,过两个红绿灯,有个成人用品店,招牌是蓝色的,我上个月来开演唱会的时候路过瞄了一眼,门脸小,里面不知道怎么样。”
我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星瑶这边基本收尾了,她属于那种不用怎么盯的——暴露癖一旦被打开,她自己就会找场合发作,我只需要给她一个观众。真正需要花心思的是姜曼。
姜曼的公司在城东金融区,整栋楼四十二层,她占了顶上三层。我提前查过,她每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到公司,先开半小时高管晨会,然后回办公室处理邮件。周三上午她推掉了所有外部会议,专门留给一个并购案的尽调收尾。这个并购案是我让许幼薇递过去的——一家做医疗器械的子公司,账面干净,实际控股方是我名下另一个壳公司。姜曼想吞这家公司很久了,她的法务团队审了半个月,昨天下午发来邮件说要约创始人面谈。
创始人就是我。
我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裙,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黑檀木簪子别住,戴了副平光金丝边眼镜。陆星瑶坐在床上啃小笼包,看我换完衣服吹了声口哨,油乎乎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腰:“林姐你腰真细,穿西装看不出来,脱了我才知道,陈默有福气。”
“吃你的。”
“我吃完了。”她把空袋子团了团扔进垃圾桶,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往洗手间走,“你几点回来?我下午让温以宁来教我?还是你亲自教?”
“温以宁来。我下午不一定。”
“那你晚上呢?”她站在洗手间门口回头看我,头发搭在肩膀一边,胸脯上还有昨晚没消的指痕,“晚上你回来呗,我学了一整天,得让你验收。”
我没应她,拿了手包出门。
金融区的早高峰比商业区规律,八点半的时候路上全是西装革履的人,男的拎公文包,女的踩高跟鞋,手里端咖啡杯,走路带风。姜曼的楼大堂挑高八米,前台后面一面大理石墙,嵌着铜字司名。我报了预约,前台打电话确认,让我刷访客卡上顶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姜曼的秘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三十来岁的男人,深蓝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起来嘴角弧度精准,一看就是被调教过的。“林女士,姜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走廊尽头双开实木门,秘书敲了两下推开。姜曼坐在办公桌后面,没起身。
她比照片上更利落。短发别在耳后,鬓角修得干净,高定西装是烟灰色的,肩线挺括,内搭真丝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下半身是同色系西装裙,坐姿交叠着腿,黑丝从裙摆一直裹到尖头高跟鞋里,鞋尖点了点地面,像在打拍子。她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上下扫了我一遍。
“林女士比我想的年轻。”她把笔搁下,站起来,伸手。握手的时候她手劲不小,指甲修得短而齐,掌心干燥,“坐。咖啡还是茶?”
“茶。”
她按了内线让秘书送茶进来,自己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黑丝包裹的膝盖从桌沿下面露出来。我坐她对面的皮椅,把文件夹搁在膝上,没有急着打开。
“姜总看过我们的资料了。”
“看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杯子里是黑咖啡,没加奶,“你们那家子公司,专利壁垒做得不错,但渠道太窄,只走三甲医院采购,民营市场几乎空白。我们如果并进来,渠道一铺,三年能做到行业前三。”
“姜总很自信。”
“做这行十二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不过我有个疑问,林女士——你们那个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穿透之后有三层,最后一层是个信托。我的人查了三天,没查到最终受益人。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背后是谁?”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盯着我,嘴角带一点笑意,像猫看耗子。我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姜总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今天来,是想聊合作,不是聊背景。”
“不聊清楚背景,合作免谈。”她语气没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手指从桌面上收回去,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皮面,“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原则,钱可以少赚,风险必须可控。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肯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把专利套现就跑?”
我放下茶杯,把文件夹打开,抽出第一页递过去。“这是专利清单和授权链的完整公证文件,包括 PCT 国际申请。姜总可以现在就让法务核,真伪立辨。”
她接过去看了几秒,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我趁她低头,手伸进手包里,指尖摸到那个小喷雾瓶——昨天温以宁送来的,说是白若溪改良过的配方,挥发快,起效时间四到六秒,喷出来没颜色,味道像淡柠檬水。我提前半小时吃了拮抗剂,现在血液里浓度正好。
“这些文件——”姜曼抬头,话说到一半,我按下了喷头。
细雾从手包边缘散出去,柠檬味在空气里化开。她皱了皱鼻子,眉头刚拧起来,眼神就散了,笔从指间滑到桌面上,滚到桌沿停住。整个人往椅背上瘫,头歪向一边,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我站起来,绕到她椅子后面,把她连人带椅推到落地窗前。四十二层往下看,金融区的楼像一片灰白色的积木,车流在底下拉成细线。我把她椅子转过来面对玻璃,把她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然后从手包里摸出另一支小瓶——这次是口服的,拧开盖子凑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
她呛了一下,猛地吸口气,眼睛睁开,瞳孔先缩后放。玻璃外面的光太亮,她眯起眼,想抬手挡,胳膊被扶手卡着,只动了一下就放弃了。身体还在发软,脑袋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紧绷的线。
“你——”声音哑了,嗓子眼像堵着东西。
“姜总,别急。”我站在她椅子侧后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给你看点东西。”
我拉开她西装裙侧面的拉链,裙子滑到膝盖弯,黑丝从腰到腿根完整露出来。她里面穿了丁字裤,黑色的,细带卡在胯骨上。我把她两条腿分开,一只脚踩在她椅子底座上,另一只脚抵住她另一条腿的膝盖往里推,让她在落地窗前摆出双腿大张的姿势。底下车流在动,对面楼里有人走动,隔着玻璃看不真切,但那种被看见的可能性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上。
“你疯了——”她挣了一下,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抓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我反手把她手腕拧到背后,拿手包里的束带扣住。她喘得厉害,胸口起伏把衬衫撑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泛了红。
“姜总,你刚才问我背后是谁。”我凑到她耳边说,“我背后没人。我就是你背后的人。”
喷雾的残余效果还在,她身体发软,挣不开,只能靠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栋楼里全是我的保安,我喊一声——”
“你喊。”我松开她手腕,退后一步,抱起胳膊,“你喊了,保安上来,看见你裙子脱了绑在椅子上,你猜他们先报警还是先拍照?”
她咬住下唇,腮帮子绷出牙印。窗外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在她大腿的黑丝上镀了一层亮边,丝袜最上面那截没包住的皮肤白得晃眼。我把她椅子又转了个角度,让她正对玻璃,然后蹲下来,手顺着她小腿往上摸,摸到膝盖内侧的时候她腿肚子绷了一下。
“林晚,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声音低下去,从牙缝里挤出来,“钱?股份?你开个价。”
“我想要你。”我手指停在她大腿根,隔着丝袜按了按,“但不是现在这样。姜总,你太绷着了。你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看报表,七点出门,八点四十五到公司,晚上十点才回去。你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她脸涨红了,偏过头不看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把她椅子扶手掰开,让她两条胳膊垂下来,然后从手包里掏出那个小跳蛋——陆星瑶塞进我包里的,说“你用不上就还我,用得上的话算我赞助”。我把跳蛋贴在她丝袜外面,隔着那层薄薄的尼龙按在腿心,打开开关。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从椅背上弓起来,嘴里闷哼一声咬住自己胳膊。我调高了一档,她胳膊咬不住了,牙松开,从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不住的喘。黑丝底下洇出一小片深色,贴在皮肤上,把跳蛋的轮廓勒出来。
“姜总,你办公室隔音好吗?”我问。
她没回答,脑袋往后仰,短发蹭在椅背皮面上沙沙响。我把跳蛋又调高一档,她两条腿开始打颤,高跟鞋跟在地毯上磕出闷响。我站起来,把她椅子转回面对玻璃,让她看着自己映在窗上的样子——西装敞着,裙子挂在膝盖,黑丝湿了一片,脸通红,嘴张着。
“你看看你自己。”我指着玻璃,“你底下那帮员工要是看见姜总这副样子,明天股价跌几个点?”
她盯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我以为她要哭,结果她笑了一声,嗓子里带着喘,笑得断断续续:“林晚……你他妈真行。”
“还行。”
“你那个喷雾……什么东西?”
“人格脱出剂。白若溪调的,专门给像你这种意志力强的用。”我把跳蛋关了,抽出来扔进垃圾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松绑,你叫人,我们撕破脸,你告我非法侵入加人身伤害,我认,进去蹲两年,但你刚才那段视频——”我晃了晃手机,刚才她高潮边缘的样子全录进去了,“会发到你公司全员邮箱,还有你前夫那里。”
她嘴角抽了一下。她前夫的事我让许幼薇查过,离婚官司打了三年,姜曼赢得很漂亮,但前夫一直不服,到处说她靠睡上位。视频发过去,等于把刀递到仇人手里。
“第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平视她,“你穿好衣服,我们重新谈并购案。这次我让你三成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名下有个会所,需要走你的账。医疗器械公司的壳正好用,采购流水、设备维护、耗材报销,全是现成名目。你帮我洗钱,我帮你把公司做到行业第一。”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喷雾的劲儿已经过了大半,她手指能动了,在扶手上攥了攥又松开。
“你那个会所,干什么的?”
“你猜。”
她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更深,嘴角弯起来,眼尾挤出细纹。“林晚,你比我想的疯。”
“彼此彼此。”
我给她松了绑,把裙子拉回腰上,拉链拉好。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桌子稳住,自己把衬衫扣子系回去,又弯腰把高跟鞋穿正。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摸出包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隔着桌子看我。
“三成利不够。”她说,“我要四成,外加你那个会所百分之十的干股。”
“干股免谈,四成可以。”
“成交。”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绕出来,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膀上,凑近了看我,“林晚,我答应你,不是因为你威胁我。我答应你,是因为你够狠。我前夫要是有你一半狠,我也不至于跟他离婚。”
她说完退后一步,开始解衬衫扣子。我看着她,没动。
“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忠诚吗?”她把衬衫脱下来扔在椅子上,里面是件黑色蕾丝半杯文胸,乳沟挤得深,“我刚才被你搞到一半,没爽完。你既然要我做你底下的人,总得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跟。”
她蹲下去,手摸到我西装裙的裙摆,仰头看我,短发别在耳后,眼神跟刚才谈并购案的时候一样直接。“林晚,你站着别动。我伺候人,还没伺候过女的,你多担待。”
她把我裙子往上推,脸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烟味混着她身上的香水,橙花调的,底下压着一层汗。她动作不算熟练,牙齿磕了一下,然后退开,舔了舔嘴唇,皱起眉头。
“戴套了吗?”
“没有。”
“那不行。”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码着几只独立包装的指套,“用这个。我洁癖。”
我看着她撕开包装,把指套往手指上套,套完还捏了捏指尖检查贴合度。然后她重新蹲下去,这回没急着凑近,先用套着指套的手指碰了碰,试探着推了一截,抬头看我脸色。我靠着桌沿没出声,她得了默许,胆子大了点,动作快起来,另一只手绕到我腰后按着,脸贴在我小腹上,呼吸喷在皮肤上热一阵凉一阵。
过了几分钟她抽出手指,站起来,把指套褪了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从椅子上捡起衬衫重新穿。
“行了。”她把扣子系到胸口,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领口,又抬头看我,“林晚,你那个会所,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有。”
“都跟你这样?”
“都跟我这样。”
她把剩下两颗扣子系完,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玻璃映出她的影子,西装重新穿好了,短发有点乱,她抬手捋了捋。
“我下周把并购案的合同发给你。”她转过身来,表情恢复了谈生意时候的冷静,像刚才蹲在地上的不是她,“你那个壳公司的法人得换,换成我指定的人。另外,你让许幼薇来跟我对接,我信不过别人。”
“行。”
“还有——”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盘头发的簪子抽了,黑发一下子散下来,“你头发放下来好看。下次来我办公室,别盘头。”
她把簪子插回自己发间,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秘书问你什么,就说并购案谈得很顺利。”
我走到门口,她又在后面叫了一声。
“林晚。”
我回头。
“你那个会所,什么时候开业?我去看看。”
“下个月。到时候给你发邀请函。”
“别寄公司。”她低头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寄我家。地址我让秘书发你。”
我拉开门出去,秘书站在走廊里,脸上挂着标准微笑,问我需不需要送下楼。我说不用,自己按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我从门缝里看见姜曼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手按在玻璃上,低头往下看。她大概在看楼下那些蚂蚁似的车和人,也可能在看玻璃上自己刚才留下的那点痕迹。
电梯往下走,手机震了。温以宁发来消息:陆星瑶上午练了两小时仪态,现在在学淫语发音,她学得很快,就是太爱笑场。下午我教她怎么用胸部夹东西不掉。你那边怎么样?
我打字回她:姜曼搞定了。下个月会所开业,她来剪彩。
温以宁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陈默今天没出门,我让夏小满给他送了粥上去。他问你去哪了。
我把手机锁屏,没回。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后面那面铜字墙在灯光下反着光。我穿过人群往外走,手包里那瓶喷雾还剩大半瓶,晃起来有轻微的水声。
下个月会所开业之前,还有宋盼和秦姽要处理。宋盼好办,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吓一吓就软。秦姽稍微麻烦点,她本身就是玩手段的人,得换个法子。
我推开旋转门出去,太阳正好,街边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白。手机又震了,这回是陆星瑶发来的语音,点开一听,她压着嗓子说:“林姐,温老师让我练发音,我练了一上午‘请主人享用’,嗓子都哑了。你晚上回来听我练得怎么样呗?我穿你昨天那件西装裙练,保证不弄脏。”
我把语音转文字扫了一眼,回她一个字:练。
然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开出去的时候我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接下来一周的日程过了一遍。姜曼的合同要盯,会所的装修要催,宋盼那边得约个时间见面。陈默……陈默先放一放。他跑不了。
总裁的忠诚并购
姜曼的办公室在四十二层,落地窗朝南,正对整条金融街。我第二次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她已经把上次会面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了,连那面铜制镇纸都换了位置,从桌角挪到了文件架旁边。她坐在高背皮椅里,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黑丝从裙摆下延伸出去,脚踝交叠,尖头高跟鞋的鞋尖正对着我坐的沙发。
“合同我看了,”她把一沓打印纸推过桌面,指尖在某一页的边角点了点,“你让律师写的条款太保守。我这边让法务重新拟了一版,你看看。”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她把并购案的框架整个拆了重组,原本我打算分三年逐步收购的几家公司,被她用交叉持股和资产置换的方式压缩到一年半完成,中间还嵌了一层离岸信托。数字密密麻麻,但逻辑很干净,每一笔钱都有去处。
“你这么急?”我把合同放回桌上。
姜曼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一声闷响。她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细长的遥控器,拇指在滚轮上拨了一下,办公桌下面传来极轻的嗡鸣,被她用一声鼻音盖了过去。我耳朵没漏掉那点动静,视线扫过她桌下并拢的双腿,黑丝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急。”她坦然地回视我,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董事会下周三要听季度汇报,我打算在那之前把意向书签了。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我帮你把宋家那丫头引出来。”
“宋盼?”
“她爸上个月刚把她塞进我们公司的投资部,挂了个副总的名头,实际就是来镀金的。小姑娘心气高,觉得全公司没人配跟她说话。下周的行业酒会我给她发张邀请函,你到场就行,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她说着,拇指又拨了一下滚轮。这次她没压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鼻翼微微翕动。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平稳,只是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托碟上,多响了一声。
“你倒是不避着我。”我说。
“避你做什么。”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桌下的腿间,黑丝在膝盖内侧绷出一点细微的褶皱,“这间办公室的隔音层是我亲自选的,门一关,外面连个响都听不见。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那个喷雾,劲儿挺大,我醒过来之后在沙发上躺了快二十分钟才把腿收拢。”
她说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在地毯上戳出闷闷的笃笃声。她站定在我膝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短发垂下来一绺搭在眼镜框边上。
“合同签完,我手上那三家供应链公司也一并归你。条件是——”她弯下腰,手撑在我沙发扶手上,脸凑得近到我能闻见她嘴里淡淡的咖啡味,“你那个会所,我要占一成干股。不参与经营,只管分红。”
“你缺这点钱?”
“不缺。但我想知道你把那些女人凑在一起到底要干什么。”她直起身,回到椅子边上,却没坐下,手扶着椅背站着,“我这个人向来只投看得懂的项目。你那个会所表面上是私人俱乐部,底下藏了什么,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我要留一只眼睛在里面。”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迎着我的目光,表情没松也没虚,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行。”我站起来,把合同拿起来卷了卷塞进手包,“周三之前给你答复。”
“等等。”她叫住我,手伸进抽屉里摸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这份你带回去看。宋盼她爸的公司最近在走一笔过桥贷款,抵押物是宋盼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要是能把这笔贷款截下来,宋盼那丫头不用你吓,她爸会亲自把她送到你门口。”
我接过来翻了翻。数字不大,但时机卡得很准,宋家那笔贷款下个月中旬到期,如果续不上,抵押的股份就得被银行收走。姜曼把这条线摸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上次走了之后。”她终于坐下来,翘起一条腿,黑丝从裙摆里滑出来一截,“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被人放倒过一次,就得把对方的老底翻个遍。你是例外,我翻到一半就不想翻了。”
“为什么?”
她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露出底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因为你把喷雾往我脸上按的时候,手没抖。我见过的人多了,手不抖的没几个。”
我走到门口,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周三的董事会视频会议,你跟我一起开。你坐我旁边,不用说话,露个脸就行。让他们知道姜曼后面站的是谁。”
我回头看她。她已经把眼镜戴回去,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左手却伸到桌下,把那只遥控器又拨了一格。这回她连鼻息都没乱,只是翻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周三下午两点,我坐在姜曼办公室的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她坐在主位,摄像头只拍到她胸口以上的位置。屏幕切成九宫格,九个董事的脸挤在里面,有几个背景是书房,有几个明显还在办公室,身后玻璃幕墙外能看见不同的城市天际线。
“季度营收涨了十二个点,但华东区的物流成本压不下来。”一个秃顶男人在屏幕左上角开口,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姜总,你上次说要整合供应商,整合到哪一步了?”
姜曼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桌面以下我看不见的地方。她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开会一模一样,平稳、简短、不带一个多余的字:“华东区的三家供应商上个月已经并成两家,合同重签了,单价降了八个点。下个月开始走新账期。”
“那笔收购案呢?听说你在接触外面的人?”另一个女董事插进来,目光隔着屏幕往这边扫。
“在谈。下周三之前签意向书。”姜曼说完这句,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喉头动了动。我坐在侧面看得清楚,她左手在桌面下压着什么东西,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出来。
秃顶男人又追问了一句成本细节。姜曼对答如流,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只有我看见她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慢慢收紧了,指节发白,然后松开,又收紧。她说完最后一组数据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舌尖在唇缝里飞快地舔过去,像是不经意地润了润。
“行,那就这样。”秃顶男人点了头,“周三签完把副本发我看看。”
“没问题。”姜曼说。
九宫格一个个暗下去。最后一个画面消失的瞬间,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左手从桌下抽出来,那只遥控器滚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撞到沙发脚。她闭着眼喘了几口气,黑丝包裹的大腿在裙摆下微微发颤,膝盖并紧又松开,反复了三四次。
“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我问。
“开会前五分钟。”她睁开眼,偏头看我,脸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你坐那儿看着,我差点没绷住。”
“没看出来。”
“废话。”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回没绕弯子,直接跪下去,膝盖磕在地毯上闷闷一声。她仰头看我,手已经摸到我裙子的侧拉链,“合同签了,供应商归你了,宋盼的线也给你了。现在该我表忠心了。”
她拉开拉链的动作很稳,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却急。她口交的技术算不上多好,牙齿磕了我一下,自己先皱起眉啧了一声,然后退回去重新调整角度,舌尖从下往上慢慢地舔。她一边舔一边抬眼往上瞟,短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另一只手把自己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往下解,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把内衣往下一扯,露出半边胸来,手托着往我腿上蹭。
“我查过你那个陈默。”她含着东西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酒吧的账是我让人平的。他欠的那几桌酒钱,还有打碎的两只杯子,都记在我账上了。”
我伸手抓住她头发往后扯了一下。她顺势仰起脸,嘴角还挂着一丝亮,笑了一下。
“你不用拿这个讨好我。”
“没讨好。”她跪直了,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我查他是因为你。你林晚把喷雾往我脸上按,就为了让我给你干活,我总得知道你图什么。查完了发现你就图一个男人,那男人还在酒吧里喝烂酒。我替你把账平了,省得你分心。”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夸你?”
“我想让你知道,我姜曼认了就是认了。股份、供应链、宋盼的线,这些我都能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衬衫敞着,黑丝还好好地裹着腿,“你那个会所里,得给我留把椅子。我不想只当个出钱的。”
我低头看她。她跪在地毯上,西装裙被膝盖撑出褶皱,高跟鞋歪了一只,脚后跟从鞋里滑出来,丝袜脚底踩在地毯上。脸上那点潮红还没退干净,但眼神没闪。
“椅子有。”我说,“看你怎么坐。”
她笑了一下,低头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蹬掉,光脚踩着地毯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只文件袋递给我。
“我名下所有股份的转让意向书,已经签好字了。受让人那栏空着。”她把文件袋拍在我手心里,“你填陈默的名字也行,填你自己的也行。我无所谓。”
“你疯了?”
“我算过账。我这些股份放在我手里,每年分红够我买两柜子高跟鞋。放在你手里,你能把宋家、陆星瑶背后那个经纪公司、还有沈岚手上那批警用资源全串起来。串起来之后的值,比我一个人攥着多十倍。”她把抽屉推回去,站直了看我,“我姜曼做生意,从来不赚小钱。”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沓纸翻了翻。转让条款写得很干净,没有对赌,没有回购,连竞业限制都没设。受让人那栏确实是空白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踢出局?”
“你踢我出局,我就拿着这份合同去告你。”她挑眉,“不过我觉得你不会。你连陈默那种喝烂酒的男人都舍不得扔,我这种能替你赚钱的,你更舍不得。”
她说着绕回我面前,弯腰把文件袋从我手里抽走,重新塞回抽屉里,然后蹲下来,手搭在我膝盖上。
“先别急着填。周三签完意向书,我跟你去会所看看。看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把我加进去。”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手按在玻璃上往外看。下午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宋盼那丫头明天下午会去国贸那边的画廊看展。她每周四都去,一个人,不带助理。你要是想提前接触,明天是个好机会。”
“你不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她笑了一声,“我去她就不敢跟你说话了。那丫头怕我,觉得我这种三十多岁还在拼事业的女人是怪物。你不一样,你身上有股疯劲,她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最吃这套。”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裙子拉链拉好,理了理头发。姜曼靠在窗边看着我,忽然又补了一句。
“林晚。”
“嗯?”
“陈默那边,你打算晾到什么时候?”
“你管得有点宽。”
“我投了钱,当然要管。”她抱起胳膊,“你把他晾太久,他要么跑了,要么废了。跑了你还得追,废了你又心疼。不如早点接回来,放会所里养着,你天天能看见,他也跑不掉。”
我没接话,拎起手包往门口走。她在后面又说:“周三签完合同,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俩,不带别人。”
“你不是说要把陈默接回来?”
“接回来之前,咱俩先吃顿饭。”她拉开抽屉,把那只遥控器捡起来搁在桌角,“我总得知道,给我下药的女人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
我拉开门出去。走廊里还是那个秘书,这回她没笑,只是点了点头。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打开手机,温以宁发来一张照片,是陆星瑶穿着我那件西装裙跪在地毯上练发音,嘴张得圆圆的,旁边配了一行字:她说这句练好了,问你晚上回不回去验收。
我回了个“回”,然后切到通讯录,翻出宋盼的名字。姜曼发来的资料里附了她的手机号,我存了,但没拨。明天下午国贸画廊,先去看看人再说。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大厅里比上次多摆了两盆绿植。我穿过人群往外走,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白若溪,说陈默今天肯下楼吃饭了,吃了两碗粥,问了一句“林晚什么时候回来”。白若溪在消息末尾加了个括号:我没告诉他你去了哪。
我回她:就说我出差,后天回。
白若溪秒回:收到。另外夏小满今天给他量了体重,比上周重了一斤半。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推开旋转门走到街上。梧桐叶被风翻得哗哗响,太阳偏西,把楼影拉得老长。姜曼的合同躺在手包里,沉甸甸的。宋盼明天在画廊,秦姽那边还得另想办法。陈默后天见到我的时候,大概又会问东问西。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开出去的时候我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姜曼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她说得对,陈默不能晾太久。但接回来之前,得先把会所弄起来,把宋盼和秦姽都收进来,把沈岚那边的关系打通。等这些都齐了,再让他看见一个完整的、不会跑的林晚。
出租车拐上高架,手机又亮了,陆星瑶发来一段视频。点开一看,她穿着我那件西装裙跪在镜子前面,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含含糊糊地说:“主人,请享用。”说完自己先笑场了,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裙子翻上去露出大腿。
我按灭屏幕,没回。车窗外的高架桥墩一根根往后退,太阳掉进楼缝里,天边烧出一片橘红。
千金小姐的礼服
国贸画廊的成人礼酒会定在下午四点,我三点半到的。门口铺了红毯,两侧摆着花篮,缎带上印着宋氏集团的标识和宋盼的名字。签到台后面的小姑娘穿统一旗袍,笑得标准,问我有没有邀请函。我把姜曼弄来的那张递过去,她扫了一眼,态度立刻软了三分,叫来一个穿黑西装的领位,把我往里带。
画廊分两层,一楼是宋盼父亲收藏的当代油画,二楼才是酒会主场。楼梯转角处立着一幅宋盼的肖像,画师把她画得比本人还娇气,白纱裙、珍珠项链、手里捧一束粉玫瑰,嘴角微微翘着,像随时要跟人撒娇。画框右下角贴着标签,写着“宋盼小姐十八岁志喜”。
二楼挑高很高,顶上是玻璃天窗,下午的阳光斜着灌进来,把水晶吊灯照得发白。长桌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冷餐摆得密密麻麻,侍者托着银盘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来的人不少,有一半是宋家生意上的伙伴,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另一半是宋盼的同学和朋友,年轻女孩居多,裙子一个比一个短,妆一个比一个浓,凑在一起自拍,笑得又尖又响。
宋盼本人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她穿一条浅粉色的礼服长裙,裙摆拖到地上,腰收得极细,胸前缀一圈碎钻,耳垂上挂一对水滴形蓝宝石坠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头发盘成低髻,插了支珍珠发针,颈子又白又细,整个人被礼服裹得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她手里端一杯果汁,正被几个同龄女孩围着说话,脸上挂着那种被宠惯了的笑,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却四处乱瞟,明显觉得这场合无聊透顶。
我端了杯香槟站到角落里,先观察。宋盼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次手机,看完撇嘴;她父亲过来拉她见客人,她敷衍两句就找借口溜开;有个男同学凑上去搭话,她斜了人家一眼,转身跟旁边的女孩咬耳朵,那女孩捂着嘴笑,男同学讪讪走了。骄纵是真的骄纵,但骄纵底下藏着没意思——她想要的东西太容易得到,反而不知道要什么。
酒会进行到一半,司仪上台说了串吉祥话,宋盼被叫上去切蛋糕。三层翻糖蛋糕推出来,她握着刀装模作样切了一下,底下人鼓掌,她笑得很配合,等闪光灯一停就把刀递给旁边的人,自己提着裙摆下台,径直往洗手间方向走。我跟了上去。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些小尺幅的画,灯光调得暗。宋盼推门进了洗手间,我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等。过一会儿她出来,对着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整理头发,嘴里小声嘟囔:“烦死了,什么时候能走啊。”
“现在就能走。”我说。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一遍:“你谁啊?”
“姜曼的朋友,来送份礼。”我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上面只印了名字和电话,没头衔。宋盼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当回事,随手往旁边台面上一搁:“姜曼姐的人?她怎么没来。”
“她忙,让我替她看看你。”我走近一步,笑着压低声音,“她还说,你爸给你准备的礼物里,有一份不太方便当众拆的,让我私下交给你。”
宋盼眼睛亮了一下,那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亮:“什么东西?”
“在更衣室,你跟我来。”
更衣室在走廊尽头,是画廊给活动准备的临时化妆间。我推开门让她先进,反手把锁扣上。房间不大,一面墙是镜子,镜子前一张长桌,堆着化妆品和纸巾盒,角落里立着衣架,挂了几件备用礼服。宋盼走到桌前,回头催我:“东西呢?”
我没答话,从手包里摸出那支喷雾。姜曼的配方,起效快、挥发干净,对着脸喷一下,五秒之内人就软。宋盼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按了喷头。细雾扑在她脸上,她皱起鼻子想打喷嚏,手抬到一半就往下坠,膝盖一弯跪在地上,礼服裙摆堆在脚边,像一朵被踩塌的花。
“你——”她舌头打结,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不可置信。我蹲下去,把她扶起来靠在桌沿上,让她半躺半坐。她耳坠晃得厉害,蓝宝石磕在桌面上嗒嗒响。我从包里取出跳蛋,小东西粉色的,遥控在我手里。宋盼看见那玩意儿,脸上先是一红,跟着又恼:“你疯了吧,你知道我爸是谁——”
我把跳蛋塞进她裙底,隔着内裤按在位置最正的地方,然后开了最低档。她话说到一半噎回去,腰猛地一弹,礼服前襟的碎钻跟着抖。她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睛死死瞪着我,但呼吸已经乱了,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
“你爸是谁不重要,”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跷起腿,“重要的是你今晚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跳蛋调高一档。宋盼闷哼一声,手攥住桌沿,指甲刮过桌面发出细响。她腿并得紧,但架不住那东西在底下震,裙子开始跟着抖,蓝宝石耳坠晃成两道蓝线。她嘴硬:“你、你放开我……我喊人了……”
“门锁着,这层楼的人都集中在酒会厅,你喊破嗓子也就我听见。”我伸手把她盘发的珍珠发针抽了,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衬得脸更小更白,“宋盼,你从进酒会到现在,笑了十几次,没一次是真的。你爸拿你当展品,你同学拿你当背景板,你不烦?”
她瞪着我,眼眶慢慢红了。跳蛋又升一档,她腰弓起来,裙子底下洇出一小片深色。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礼服前襟上。她声音发颤:“你……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我把跳蛋关掉,她整个人松下来,喘着气瘫在桌上。我凑近她耳边:“你十八岁了,没人问过你想要什么。你爸给你办酒会,请一堆不相干的人,切蛋糕、拍照、上新闻,全是他要的。你自己呢?”
她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被戳破后的委屈。我伸手把她裙摆掀到腰上,内裤湿了一大片,她没躲,只是偏过头去。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把跳蛋重新贴上去,没开,“要么我继续,让你在这张桌上高潮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然后拍几张照片,你爸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见。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你自己来。”我松开手,把遥控搁在她手边,“想要就按,不想要就扔了。我不逼你。”
她盯着遥控看了很久。裙子还堆在腰上,大腿内侧亮晶晶的。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门把手被人拧了一下,发现锁着,嘟囔一句走了。宋盼肩膀一缩,手指头颤了颤,然后按了下去。
跳蛋嗡地响起来,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抵在镜子上,嘴张着,喉咙里滚出一声黏糊糊的呻吟。这回她没忍,腿自己分开了,腰跟着节奏往上顶。蓝宝石耳坠甩在镜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一手攥着遥控,一手胡乱抓桌沿,抓到纸巾盒,盒子掉地上,纸巾滚了一地。
“我……我操……”她骂了半句又断掉,眼睛翻上去,礼服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半边胸脯。我伸手把肩带给她拉回去,她反而自己扯下来,整条胳膊从袖子里脱出来,碎钻前襟歪到一边,乳贴露了一半。她按着遥控往最高档推,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不行……要到了……你看着我……”
“看着呢。”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在鞋里蜷起来,礼服裙摆彻底滑到地上。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花了,口红蹭到下巴上,眼睛湿漉漉地半闭着,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耳坠终于挂不住,一颗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另一颗还晃着。
我趁她瘫软的时候,把药水倒在纸巾上捂上她口鼻。她吸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四肢抽了两下,然后慢慢松下去。眼神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水面被搅乱的倒影。等再定住的时候,里面那些骄纵、任性、不耐烦全沉了底,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懵懂的、软绵绵的、一碰就化的。
“主人……”她声音哑着,自己都愣了,抬手摸喉咙,“我怎么……”
“你刚才自己按的遥控。”我把她扶起来坐正,把散开的礼服拢回去,捡起耳坠给她戴上,“感觉怎么样?”
她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内裤,又看看我,脸上慢慢烧起来,烧得耳根通红,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还挺……挺舒服的。”说完自己捂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怎么说这种话……”
“因为你想说。”我把跳蛋收进包里,她眼睛跟着那东西走,恋恋不舍的。我笑了一下,从包里抽出另一件东西,是一根硅胶假阳具,肤色,尺寸中等。宋盼盯着它,喉咙动了一下。我把假阳具立在桌上,没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假阳具一眼,然后自己把礼服上半身褪到腰上,胸脯露出来,白得晃眼,乳尖立着。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胸,从两边往中间挤,把假阳具夹在乳沟里,前后动起来。硅胶蹭着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低头看着自己胸脯夹着那根东西,脸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却不停:“主人……我零花钱可多了,我买好多好多这种……还有那种带珠子的……还有绑带子的……”她越说越快,腰也跟着扭,“我买一柜子,天天夹给你看……”
“先完成仪式。”我点了点她嘴唇。
她立刻明白过来,从桌上滑下去跪在地上,仰头看我,嘴张开。我把假阳具从她胸脯里抽出来,底端递到她嘴边。她含进去,腮帮子凹下去,眼睛往上翻着看我,含含糊糊地说:“主人……我以后天天给你舔……用嘴、用胸、用哪儿都行……”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礼服前襟的碎钻上。
等她含够了,我让她起来,把礼服穿回去。裙子湿了一块,她也不在意,对着镜子补口红,一边补一边问:“主人,这条裙子……能不能改?”
“改成什么样?”
“剪开。”她比划了一下大腿的位置,“开高一点,开到这里。”手指在胯骨上划了条线,“两边都剪开,走路的时候能看见腿……还有上面,”她转过身,把后背露出来,“后腰这里开个大口子,露到这儿。”她比到自己腰窝,“我下次穿给你看。”
“你爸看见怎么办。”
“他管不着。”宋盼把口红盖拧上,语气轻飘飘的,跟刚才在酒会上敷衍她爸时一模一样,但意思全反过来了,“我的钱,我的裙子,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他要是啰嗦,我就搬出去住,反正姜曼姐那儿有地方。”
我帮她把发针重新别好,耳坠戴正。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礼服裙摆扬起来,露出底下湿掉的内裤边缘。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那笑跟酒会上的不一样,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是真高兴。
“走吧,”我拉开门,“你爸该找你了。”
“等等。”她拉住我袖子,从桌上捡起那张我先前给的卡片,翻到背面,从手包里摸出支笔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私人号码,比名片上那个管用。还有——”她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我明天就去订做新礼服,做好了拍照发你,你帮我看看开得够不够高。”
走廊里传来她爸的声音,在喊她名字。宋盼应了一声,把卡片塞回我手里,提着裙摆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拐过走廊不见了。
我把卡片收好,慢慢往楼梯口走。经过那幅肖像画的时候停了一下,画里的宋盼捧着玫瑰,笑得矜持又乖巧。我看了两秒,继续下楼。一楼大厅里,宋盼正被她爸拉着跟一个秃顶男人说话,她脸上又挂回那种标准的、无聊的笑,但余光扫到我,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
我推开画廊的玻璃门走到街上,天已经擦黑,路灯亮了一排。手机震了,宋盼发来一条消息:主人,我到家和你说。后面跟了个表情符号,一只小猫捂着脸。
我没回,把手机揣好,拦了辆车。坐进后座的时候我想,宋盼这边算是齐了,礼服改好之前她还能消停几天。接下来是秦姽——那个比宋盼难缠十倍的女人,得换个法子。车开上主路,窗外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闪,我闭上眼,把秦姽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千金买不到的宠爱
宋盼到家之后的消息来得比我想的快。
我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屏幕就亮了。她发来一张照片,人已经趴在床上,礼服脱了一半挂在腰上,后背的拉链敞着,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脊背。配文只有一句:主人,我到家了,裙子没坏,明天就拿去改。
我擦了擦头发,回她:改之前先别穿出去。
她秒回:知道啦,只穿给你看。又隔了几秒,补了一条:也给陈默哥哥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宋盼这丫头聪明得很,她心里清楚得很,在这个圈子里光靠钱不够,光靠身子也不够,得知道谁说了算。她叫我主人,叫陈默哥哥,这个称呼上的分寸拿捏得刚好,既把自己摆低了,又没把自己摆到跟其他人一个位置上。千金小姐的脑子,用在争宠上也是千金小姐的用法。
第二天下午她果然来了,拎着那件改好的礼服,直接进了我住的那栋楼。客厅里许幼薇正在整理这个月的账目,栗色卷发挽在耳后,职业套裙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见我进来抬头说了句“林总,姜总的并购案文件送来了”,目光扫到宋盼身上,顿了一下。
宋盼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脚上一双圆头小皮鞋,头发用发箍别在耳后,整个人看着又乖又软,跟昨晚酒会上那个挂标准笑容的千金小姐完全是两个样子。她手里拎着个黑色防尘袋,进门先叫了声“幼薇姐”,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许幼薇推了推眼镜,没接话,看了我一眼。
我往沙发上坐,示意宋盼把东西打开。防尘袋拉链一拉,里面是一件黑色缎面礼服,剪裁利落,后背从肩胛骨往下开了一条长口子,两侧裙摆也开了高衩,料子拿在手里又滑又坠。宋盼把礼服抖开往身上比了比,转了个圈:“按你说的改的,后面开到这儿,”她扭过身去指后腰的位置,“再往下两寸就到腰窝了。走路的时候侧面能露到胯骨。”
“试穿看看。”我说。
她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身上的针织裙,动作麻利得很,裙子从头上扯下来的时候头发乱了一瞬,她随手拨了拨,里面穿的黑色蕾丝内衣裤跟礼服一个色系。她把礼服套上去,背对着我伸手够拉链,够了两下没够着,回头看许幼薇:“幼薇姐帮个忙。”
许幼薇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帮她把拉链拉上。宋盼转过身来的时候,那件礼服贴着身子,前面看着还算规矩,一转身,整片后背从肩往下露到腰窝,两边的开衩随着她的步子一开一合,露出里面蕾丝内裤的边缘。她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步子故意迈得慢,胯摆得明显,走到我面前停住,两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怎么样?”
“还行。”我说。
她撅了撅嘴,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也没纠缠。她拎起裙摆把礼服脱了,换回针织裙,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购物截图,三条定制皮鞭,黑色植鞣革,手柄处刻了字,旁边还有一对乳环,玫瑰金的,镶一圈碎钻。
“我找人定做的,”她在我旁边坐下来,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头,一副乖巧汇报的样子,“皮鞭手柄上刻了陈默哥哥的名字缩写,乳环也是,内侧刻的,戴上才看得见。”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我的零花钱这个月还剩不少,够付全款。我就是想问问你……陈默哥哥会喜欢吗?”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神亮亮的,嘴角抿着,那表情像在等老师批作业的小学生,但眼底藏着的那点东西瞒不过我。她不是单纯在问陈默喜不喜欢,她是在问自己这份礼物够不够格,能不能在陈默那儿排到前面去。
“你自己去问他。”我说。
她眼睛一亮:“我能见着他?”
“过两天。”我把她手机推回去,“到时候你自己把东西带上,当面给他看。他要是点头,你就留着;他要是不说话,你就再问一遍。他这人不会拒绝人,你多问两遍他就收了。”
宋盼用力点头,把手机收好,又往我这边凑了凑:“那……幼薇姐是不是也送过东西给陈默哥哥?”
许幼薇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平的:“我送的是一套财务方案,帮他把名下几个空壳公司理干净了。陈先生收得很痛快。”
宋盼眨了眨眼,大概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两秒才说:“那我也不能光送皮鞭……”
“你先把皮鞭送了再说。”我打断她,“幼薇送的东西能帮陈默省钱,你送的东西能让他高兴,两码事。你别想着什么都跟人比,比到最后把自己绕进去。”
这话说得不重,但宋盼听进去了。她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许幼薇那边把账目合上,起身去倒水,经过宋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说了句:“礼服改得不错,下次要改衣服可以找我,我认识一个裁缝,嘴很严。”宋盼抬头冲她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没那么甜,倒有几分真心。
等许幼薇进了茶水间,宋盼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主人,你是不是想让幼薇姐跟我比一比?”
这丫头确实聪明得过分。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问她:“你想比吗?”
她咬了咬下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把腿翘起来,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比什么?”
“比谁更会伺候。”我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看着她,“你刚才说皮鞭上刻了陈默的名字,那你知道他喜欢人怎么用那条皮鞭吗?你知道他喜欢人跪着递给他,还是喜欢人趴着把鞭子含在嘴里等他抽出来?”
宋盼的脸红了一下,脚尖上的高跟鞋差点掉下来。她稳住鞋,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学。”
“幼薇不用学。”我说,“她跟了陈默快两个月了,什么姿势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她心里有数。你拿什么跟她比?”
宋盼把高跟鞋穿回去,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种撒娇的劲儿退下去一半,露出底下那层千金小姐的傲气:“我学得快。而且我有钱,幼薇姐能帮陈默哥哥省钱,我能给他花钱。他要什么我买什么,他想怎么玩我陪他怎么玩。幼薇姐能跪着伺候他,我也能。她穿套裙跪,我穿礼服跪,我跪得比她好看。”
“光说没用。”
“那就现在比。”她站起来,把针织裙的裙摆一掀,“幼薇姐——”她冲茶水间喊了一声,“林总说让我跟你比比,谁更会伺候陈默哥哥。”
许幼薇端着水杯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否认,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慢慢把袖口的扣子解了:“比什么项目?”
“林总定。”宋盼说。
我想了想,指了指客厅那面落地窗。窗外是小区的中庭花园,下午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遛狗的业主远远经过。窗帘没拉,玻璃擦得干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
“就在这儿。”我说,“一人十分钟,跳一段。谁跳得陈默看了走不动路,谁赢。输的那个穿这件新礼服去花园里自慰,窗户开着,窗帘不拉。”
宋盼的脸腾地红了,但眼睛亮得厉害。许幼薇那边沉默了两秒,把解开的袖扣重新系上,说了句“行”,然后走到客厅中间,把茶几往旁边推了推。
“我先来。”许幼薇说。
她把职业套裙的裙摆往上提了提,卡在大腿根的位置,黑丝裹着的长腿并拢站直,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在地板上点了两下,找着节奏。她没放音乐,自己哼了一段慢拍的调子,身子从胯开始动,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卡在拍子上。手从腰侧慢慢滑到胸前,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边,然后转身,背对着我,把套裙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后腰到臀线那一截黑丝,手指顺着臀缝往下滑,到腿根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又冷又勾人。
她跳了不到三分钟,宋盼在旁边咬着嘴唇不说话,膝盖不自觉地夹紧了。
许幼薇收住动作,把拉链拉回去,扣子系好,走回茶几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到你了。”
宋盼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间。她把发箍摘了,头发散下来,弯腰把高跟鞋脱了,光脚站在地板上,然后把针织裙从下往上卷,卷到腰上面,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和细白的腰。她没哼调子,直接开口说话,声音又软又黏:“陈默哥哥,你看我这样好不好看?我今天特意穿了黑色,你上次说黑色衬我皮肤……我腰细,你一只手就能掐住,你掐着我腰从后面进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手指头掐进肉里……”
她一边说一边扭,动作没有许幼薇那么熟练,但那股子生涩里带着的浪劲反而更冲。她把手伸到背后解开内衣搭扣,内衣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胸前两团白肉晃了晃,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我:“陈默哥哥,你摸摸看嘛,我这儿比幼薇姐软,你摸摸就知道了……”
许幼薇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十分钟到了,我喊停。宋盼喘着气把内衣穿回去,针织裙拉下来,脸颊绯红,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看着我。
“幼薇赢。”我说。
宋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许幼薇把水杯放下,冲宋盼点了下头,语气很淡:“你那个话说得不错,但节奏太赶了,中间喘气的时候声音没压住。下次注意。”
宋盼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把散着的头发往后一甩:“行,我认输。裙子给我,我现在就去花园。”
她还真没含糊。把新礼服套上,拉链拉好,光着脚就往外走。我喊住她:“穿鞋。”
“穿鞋不方便。”她回头冲我眨了下眼,拎着裙摆推开了通往花园的侧门。
中庭花园不大,几丛修剪过的灌木围着一小块草坪,边上有个长椅。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过来,把草坪晒得暖融融的。宋盼走到草坪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隔着玻璃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她把礼服裙摆撩起来,一只手撑在长椅扶手上,另一只手往下探。
窗户开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一开始还压着,后来就放开了,叫得又娇又响,中间夹着几句不成句的话:“陈默哥哥……你看着……我这样好不好看……我的钱都给你……我买什么给你都行……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你让我在哪儿弄我就在哪儿弄……”
花园那头有个遛狗的老头远远经过,往这边看了一眼,加快步子走了。宋盼看见有人,声音反而更大了,腰往下压了压,礼服后背那条长口子敞着,整片背在夕阳底下白得发亮。
她弄了快二十分钟才收手,拎着裙摆走回来的时候腿还在抖,脸上全是汗,但笑得特别开心。进门第一句话是:“主人,我刚才叫得够不够大声?”
“够。”我说。
“那我现在算正式加入了吧?”她凑过来,仰着脸看我,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皮鞭和乳环我明天就去取,取回来我亲自给陈默哥哥送过去。他要是不要,我就当场穿给他看,穿到他收为止。”
许幼薇在旁边收拾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乳环得先消毒,你拿回来先给我,我处理过再给陈先生。”
宋盼扭头看她:“幼薇姐你还懂这个?”
“我处理过姜曼的。”许幼薇语气平平的,把文件装进公文包,“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消毒,但别用酒精,用碘伏,酒精刺激太大,戴上去疼。”
宋盼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幼薇姐,你刚才不是还跟我比呢吗,怎么现在又教我了?”
许幼薇拉上公文包拉链,站起来整了整套裙:“比归比,该教的还得教。你伺候不好,丢的是林总的人。”她冲我点了下头,“林总,账目我明天送过来,姜总那边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要你过目。”说完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之后,宋盼往沙发上一瘫,礼服也没脱,后背压在靠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主人,幼薇姐这人挺有意思的。她刚才跳的时候那个眼神,冷得我差点没敢看,但她教我用碘伏的时候又挺热心的。”
“她分得清。”我在她旁边坐下来,“该争的时候争,该干活的时候干活。你以后跟她多学学,别光顾着撒娇。”
宋盼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我,礼服前襟在沙发上蹭得歪了,露出半边胸:“那我撒娇对你有用吗?”
“有用。”我伸手把她前襟拉正,“但光撒娇不够。你刚才在花园里叫的那几句,最后那句‘我的钱都给你’说得不错,不过你漏了一句。”
“哪句?”
“你应该说,‘我的人也是你的’。”我看着她,“钱是你的筹码,身子也是,两样一起给,才叫全给。你光说钱,听着像拿钱买位置;光给身子,又显得你除了这个没别的。两样一起,才是千金小姐该说的话。”
宋盼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把礼服整理好,头发拢到耳后,正正经经地说了句:“主人,我记住了。”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弯腰扣鞋带的时候忽然抬头:“对了主人,秦姽那边……你是不是快动手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以前在酒会上挤兑过我,”宋盼把鞋带系好,直起身来,脸上又挂回那种标准的千金笑,但眼神冷得很,“说她那儿的小姐个个比我懂规矩。我当时没搭理她,现在想想,她那张嘴挺欠收拾的。你要是动手,带上我,我出钱给她办个像样的‘退场宴’。”
我看了她一眼。宋盼冲我眨眨眼,拎着那件换下来的新礼服,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我靠在沙发上把秦姽的资料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宋盼这丫头比我想的还有用,她那句“退场宴”提醒了我——秦姽那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场面和面子,要收拾她,得先把她那个场子拆了,再拿她最看不起的人去踩她的脸。宋盼就是最合适的那张脸。
手机震了一下,宋盼发来一条消息:主人,到家了。皮鞭和乳环明天取,取完我拍照给你看。后面跟了个表情符号,一只小猫举着鞭子。
我没回,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去拉窗帘。花园里那个遛狗的老头早走远了,草坪上空荡荡的,只有长椅边上还留着一小片被踩歪的草。我把窗帘拉严实,心想秦姽那边得换个法子,不能像对付宋盼这样慢慢磨,得一刀切进去。
御姐的红裙陷阱
秦姽的私人会所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旧式洋楼里,外墙爬满枯藤,铁门锈得发红,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我提前三天就让许幼薇摸清了底——这地方名义上是女子健美俱乐部,实际上只服务秦姽一个人,她每周四晚上雷打不动地来,待足四个小时,喝两瓶红酒,泡一个钟头的按摩浴,然后在三楼那间铺着波斯地毯的房间里见她想见的人。许幼薇把平面图画出来的时候用红笔圈了三楼那间房,说这整层只有一道楼梯能上去,秦姽自己掏钱装的隔音层,门一关,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她胆子挺大。”我当时说。
“不是胆子大,”许幼薇推了推眼镜,“是觉得没人敢动她。她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把柄,黑白两道都得给她几分面子。她大概觉得,谁要是敢在她的场子里闹事,不用她出手,那些被她捏着短处的人就会先跳出来把闹事的人撕了。”
我听完没吭声,心里倒是有点欣赏这种活法。把别人的恐惧当成自己的城墙,这法子虽然下作,但确实管用。可惜她碰上的是我,我手里没有短处给她捏,我只有一瓶药水。
周四晚上八点,我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头发盘起来,戴了副平光眼镜,看上去像个来谈场地租赁的夜场经理。门口果然没人拦,铁门虚掩着,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的车,车牌尾号是连号。我推门进去,一楼没人,灯只开了走廊那一排壁灯,昏黄的光照在深色木地板上,空气里有股陈年雪茄混着玫瑰精油的味道。楼梯在走廊尽头,铺着暗红色的旧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三楼那间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光,还有音乐声——老爵士,低音提琴磨着人的耳朵。我站在门外听了两秒,里面有人在哼歌,女声,调子散漫,唱到一半自己笑了。
我推门进去。
秦姽就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红色紧身裙裹在身上,裙摆开叉到大腿中段,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面,脚上趿着双绒面拖鞋,手里端着杯红酒。她看见我进来,连坐姿都没换,只是把酒杯从嘴边拿下来,歪了歪头。
“哎哟。”她把酒杯搁在沙发扶手上,红唇弯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医生。你这身打扮比白大褂好看,不过风衣里面要是没穿别的,我不是亏了?”
我在门口站定,把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茶几上摆着两只酒杯,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旁边还有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会来。”秦姽把叠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头看我,波浪长发从肩膀滑下来,“宋盼那丫头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漏了嘴,说你最近在打听我的事。我一想,你连宋盼那种货色都收了,我这种老江湖,你肯定更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嘴角挂着笑,但眼底没有笑意,那双眼在打量我,从我的脸到我的腰,再到我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她是个老手,嘴上松,心里紧,每一句轻浮话都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没绕弯子,从口袋里把那个小玻璃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瓶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看着像某种贵价洋酒。秦姽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对着光转了转。
“这就是你给宋盼喝的东西?”
“不止宋盼。”
“我知道不止宋盼。”她把瓶子放下,靠回沙发里,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姜曼的董事会开完第二天我见了她一面,她看人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两样,以前她看谁都像在看报表,那天她看我像在看一块肉。我就猜是你干的。”她笑了一声,把酒瓶盖拧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闻着挺甜。”
“你可以不喝。”我说,“我既然敢把东西摆在你面前,就不怕你现在喊人。但你喊了人,今晚这栋楼里能走出去的只有我一个。”
秦姽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仰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红裙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她笑完了,抹了抹眼角,拿起那个瓶子,冲我举了一下。
“林晚,你这个人有意思。宋盼那种小丫头怕你,是因为她没见过世面,被你的排场吓住了。我不怕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见过拿枪的、拿刀的、拿钱的、拿权的,就是没见过拿瓶子来的。你连个像样的威胁都没带,就揣这么个小药瓶上门,我要是怕你,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她说完,把瓶口凑到唇边,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把瓶子往茶几上一顿,抹了抹嘴,眼睛亮得吓人。
“我喝完了。你看着办。”
我看着她把药水咽下去,心里反倒有点意外。我准备了三套说辞,准备了她翻脸叫人的后手,准备了她抄酒瓶砸我脑袋的应对,唯独没准备她主动喝。她喝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喝。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风衣扣子解开了一颗。
“你早就想喝了。”
“我想看看你能把我变成什么样。”秦姽把空了一半的瓶子推到一边,手指在茶几上划拉了一圈,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红酒泡过的沙哑,“我管了二十年的人,累。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笨得要命,教个眼神教三天,教个转身教一礼拜。你手里有能让人听话的东西,我干嘛不试试?要是真管用,我以后省多少事。”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眉头皱了一下,手按在肚子上。药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她脸上的红晕从腮帮子开始往下蔓延,一直烧到脖子根,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呼吸也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眼神变了,那种老练的打量褪下去了,底下浮上来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真快。”她喘了口气,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脚踩在地毯上,身子往前佝了一下,“你……你那个药,喝了之后会怎么样?”
“会把你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翻出来。”我靠在沙发里看着她,“你怕什么,它就让你看见什么。你馋什么,它就让你馋什么。然后你就不怕了,也不馋了,因为你会直接伸手拿。”
秦姽咬着下唇,红唇被牙齿压得发白。她扭了扭腰,红裙的料子在地毯上蹭出窸窸窣窣的响,忽然伸手把盘着的头发抓散了,波浪长发披下来盖住半边脸,她从头发缝里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嘴里挤出一句:“我……我他妈的现在就想伸手。”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然后捂着嘴笑起来,笑得断断续续的,带着喘。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红裙的裙摆翻到了大腿根,两条腿绞在一起蹭了蹭,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她仰着头看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忽然伸手把裙子的肩带往下一扯,半边胸脯露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晚,你这药……能让人不要脸。”
“你现在才不要脸?”我端起她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抿了一口。
“我以前要脸。”她把另一根肩带也扯下来,裙子堆在腰上,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果盘,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以前要脸要得厉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脸上笑嘻嘻心里骂他娘。现在……”她把葡萄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现在我想骂就骂,想脱就脱,舒服。”
她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毯上,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凑到我腿边,仰头看我,头发散着,红裙卡在腰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伸手搭在我膝盖上,指尖往上滑了滑。
“你把我弄成这样,你得负责。”她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在笑,“我现在特别想干一件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
“我想把楼下那两辆车的司机叫上来,让他们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说完自己先乐了,乐完了又摇头,“不行,你在这儿,我不能便宜外人。林晚,你跟我说实话,你收了我之后打算让我干什么?宋盼说你手底下缺个管人的。”
“缺个调教师。”我低头看着她,“会跳舞的,会说话的,会教人的。你刚才自己说了,你管了二十年的人,教个眼神教三天。我要的就是这个。”
秦姽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跟刚才的雾蒙蒙不一样,是脑子转过弯来的亮。她跪直了身子,手从我的膝盖移到我自己交叠的腿上,指尖在风衣的料子上画圈。“我教人的法子可不太正经。”
“就是要不正经的。”
“那行。”她把手收回去,撑着地毯站起来,光着脚走到房间角落的音响旁边,把那张老爵士唱片翻了个面,唱针落下去,换了首更慢的,铜管乐黏黏糊糊地铺开。她走回来,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冲我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货。”
她说完把腰上的红裙彻底褪下去,裙子落地堆在脚边,她身上只剩一条黑色的细带底裤,脚上还是那双绒面拖鞋。她没急着动,先侧过身对着我,一只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从肩膀开始往下慢慢扭,动作不快,但每一节都卡在音乐的点上,腰往左送出去,胯往右收回来,胸脯跟着呼吸一起一伏,皮肤在暖光底下泛着薄薄一层汗亮。她转过来正对着我,两条胳膊抬起来拢住头发往脑后一甩,露出腋下和胸侧的弧线,嘴里跟着音乐哼着调子,哼到一半忽然改了词,用那种懒洋洋的嗓子唱:“林医生,你看我这儿——腰细不细?”
她说着把胯往前一顶,底裤的细带绷了一下。我靠在沙发里没动,她也不在意,自己转了个圈,背对着我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扭头从胳膊底下看我,红唇一张一合:“我教那些小姑娘跳舞,第一课就是学怎么弯腰。弯得好了,客人给钱;弯得不好,客人也给钱,就是给得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直起身来,走回我面前,这回没再跳舞,直接跪下来,膝盖分开,手搭在我大腿上,仰着脸看我,喘匀了气才说话,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行了,试探到此为止。林晚,我认了。你那个药确实厉害,我现在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全没了,就剩一个念头——跟着你干。不过我得把话说前头,我这个人嘴脏手狠,教出来的姑娘也不会是乖的。你要是想要一群乖乖听话的,那你找错人了。”
“我要的是能办事的。”我伸手把她散在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乖不乖无所谓。”
秦姽笑了一下,这回笑得真心实意,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我这辈子跪过不少人,头一回跪得这么舒坦。”她伸手去够茶几上那瓶剩下的药水,拿过来晃了晃,“这玩意儿以后还给我喝吗?”
“看情况。”
“行,看情况。”她把瓶子放回去,手撑着我的膝盖站起来,光着身子走到衣架旁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喂,楼下那俩,你们先回去。今晚不用接了。对,我自己走。别问那么多,问多了扣钱。”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风衣口袋,回头看我:“我把人打发走了,这楼里就剩咱俩。你刚才说缺个调教师,我现在就给你上一课,免费的。你坐那儿别动,我给你演示演示,什么叫‘教人’。”
她走回来,这回没跳舞,直接跪坐在我脚边,伸手把我风衣的下摆撩开,手指搭在我裤腰上,抬头看我,眼睛里那层雾还没散干净,但底下多了点别的东西,老练的、笃定的,像是终于找着了一件合身的衣裳。“我教人的时候喜欢用嘴。嘴比手快,手比嘴笨,你看着啊——”
她低头凑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话:“林晚,你那个药水还有没有多的?回头给我几瓶,我拿去给那些不听话的小姑娘灌下去,省得我费唾沫。”
我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了一点:“先把你自己的课上完。”
秦姽仰着脸笑,红唇上沾了点水光,她舔了舔嘴角,声音又腻又懒:“行,先上课。不过我先说好,我这人上课的时候嘴不闲着,你忍忍。”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这回没再说话。房间里的老爵士换到了B面,铜管乐呜呜咽咽地吹着,窗外旧洋楼的院子里传来铁门关上的闷响,那两辆车开走了。我靠在沙发里,手搭在她散开的波浪长发上,心想宋盼那丫头的“退场宴”怕是办不成了,不过秦姽这张嘴,确实比宋盼会说话。
御姐驯化与陈默旧居
秦姽的嘴唇离开我的时候,嘴角牵出一根亮晶晶的丝,她没急着舔掉,反而歪了歪头,让那根丝断在下巴上,拿手背随意一抹。她站起身,走到唱片机旁边把音量拧小了点,铜管乐退成一层薄薄的背景,像隔着墙听别人家的热闹。
“你刚才说缺调教师,我琢磨了一下,光嘴上教不够。”她光着身子在屋里走,步子不急不缓,脚踝上还留着刚才跪坐时压出来的红印,“你手底下那些姑娘,警花、校花、护士、教师,一个个身份都挺正经,可你让她们凑一块儿,她们谁听谁的?宋盼有钱,沈岚有枪,唐棠有嘴,谁也不服谁。得有个规矩。”
她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翻出我搁在那儿的几支笔和一本空白便签,随手抽了一张,拿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竖线,嘴里没停:“我教人跳舞教了七八年,夜场里那些小姑娘刚来的时候也这样,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我从来不跟她们讲道理,我就让她们互相扮。当警察的扮犯人,当犯人的扮警察,扮完了换回来,谁扮得像谁先上钟。人这东西,一旦穿上别人的皮,自己那层皮就松了。”
她把便签转过来给我看,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排小人,每个小人脑袋上写着字,我认出“警”“校”“护”“师”几个,剩下的被她的红指甲挡住了。
“头一节课,我把她们两两配对。沈岚是干刑侦的,让她扮成被抓的犯人,让宋盼扮警察审她。宋盼平时娇滴滴的,穿上警服拿电棍往桌上一拍,你猜怎么着?沈岚当场就软了。这不是我教的,这是她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我只不过把开关拨了一下。”秦姽把笔帽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过来也一样,沈岚扮警察审宋盼,宋盼哭着喊姐姐我错了,那声儿可比她平时撒娇真多了。人只有在自己最怕的东西面前才不装。”
她说到这儿,把笔帽吐在手心里,抬眼瞅我:“第二节课换身份。护士扮医生,医生扮护士,教师扮学生,学生扮教师。白若溪平时拿手术刀的手,让她给夏小满打针,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夏小满反过来给她扎针,一针下去白若溪叫得比产妇还响。你手底下这些女人,一个个平时端着架子,其实底下都软着呢,就看你怎么捏。”
我靠在沙发里听她说,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秦姽说的这些,跟我自己琢磨的路子对得上。沈岚和宋盼那回在更衣室里闹,我本来就想让她们互相压一压,可惜当时没腾出手来。秦姽这女人确实比我预想的还合用,她懂怎么让人自己把自己拆开。
“第三节课最难。”秦姽把便签翻了个面,又画了几个箭头,“所有人一起上。给她们一个情境,比如‘夜总会扫黄’,沈岚带队冲进来,宋盼和陆星瑶扮小姐,许幼薇和姜曼扮客人,唐棠扮律师来捞人。没有剧本,全靠自己接。谁接不住,谁在谁面前装不下去了,那一个就算出局,得罚。”
“罚什么?”我问。
秦姽笑了,拿笔杆子点了点我胸口:“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才没接住的那段戏,用最不要脸的方式重演一遍。当警察的没压住小姐,那就让她跪着给小姐口交,一边口一边背审讯条例。当小姐的没勾住客人,那就让她趴桌上撅着,让客人拿皮带抽着背唐诗。我跟你讲,这帮女人一个个要脸得很,你让她们丢一次脸,比打她们十顿都管用。丢完了,她们就乖了,往后你让她们干什么她们都干,因为她们知道不干的代价是更丢脸。”
她说完把便签往茶几上一拍,两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看我,波浪长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红唇在灯光底下油亮亮的:“这套课我排了三个晚上,你要觉得行,明天我就开课。不过有一节我得上你亲自来。”
“哪一节?”
“忠诚转化。”秦姽直起腰,把散在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你手底下这些女人,洗脑药水灌下去,人格是没了,可缺个仪式。你得让她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一个跟你说清楚,往后听谁的、身子归谁、命归谁。光说不够,得做。我教她们跳一支舞,舞跳完了,一个个过来跪你脚底下,把刚才跳舞时自己摸湿的那根手指头舔干净,再说那句话。”
她说着忽然又跪下来,这回跪得端正,膝盖并拢,两手放在大腿上,仰头看我。那张脸卸了刚才的戏谑,红唇抿着,眼里的老练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很薄的东西,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一呵气就化。
“我先来。我秦姽,从今天起,这身子、这嘴、这手,都归你林晚使唤。你让我教人,我教人。你让我跳舞,我跳舞。你让我跪着,我就不站着。陈默那边,我给他当永久艳舞教练,他什么时候想看,我什么时候跳,跳完了自己把自己扒干净,他不用动手。”她说完把右手食指伸进嘴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亮晶晶的,举到我面前,“我刚才摸自己了,湿的。你闻闻。”
我低头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腥甜。秦姽盯着我看,等我闻完了,她把手指收回去,含进自己嘴里,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那声儿又懒又长,跟猫伸懒腰似的。她舔干净了才把手拿出来,指尖上只剩一点水光。
“行不行?”她问。
“行。”我说。
秦姽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回笑得跟刚才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讨价还价,就是单纯的高兴。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身去衣架那儿把风衣披上,光着两条腿往门口走:“那我明天上午带她们去旧仓库那边排课,地方大,够折腾。你晚上有空过来看,没空就算了,我排完了给你录一段。”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陈默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接?”
我没答。
秦姽也不追问,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铁门在楼下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老爵士的唱片转到最后一圈,唱针刮着空槽沙沙地响。我站起来把唱片机关了,屋里彻底静了。
我走到窗前,旧洋楼的院子里路灯亮着,把梧桐叶的影子打在水泥地上。秦姽那辆红色跑车还停在墙根底下,她刚才说把司机打发走了,这会儿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响了两声,车灯亮了,慢慢倒出去,拐上马路,尾灯在街角一闪就没了。
我拉上窗帘,走到书桌旁边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桌角那个黑色的小接收器闪了两下蓝灯。我点开监控软件,画面分成四格,一格是这栋楼门口的走廊,一格是车库,一格是我公寓的客厅,最后一格切到了一个我很少打开的画面。
陈默的旧居。那是我跟他刚在一起时租的房子,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客厅窗户朝北,常年不见太阳。后来我搬去实验室那边,陈默还住那儿,说是住惯了。我走的时候在客厅角落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沙发,当时跟他说是安防用的,他也没多问。
画面里光线很暗,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灯泡瓦数低,照出来的东西都黄兮兮的。陈默歪在沙发上,衬衫皱得跟抹布似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胡茬从下巴连到腮帮子,黑黢黢一片。茶几上横七竖八堆着啤酒罐,有几个倒了,酒渍在玻璃台面上干成了一圈一圈的印子。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喝,就那么攥着,眼睛盯着茶几对面的墙。
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我。去年夏天在阳台上拍的,穿白大褂,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盆快死的绿萝,正回头不知道跟谁说话。陈默拿透明胶带把照片四个角贴在墙上,胶带都发黄了。
他忽然动了一下,把手里那罐啤酒搁到茶几上,搁得挺重,罐底磕在玻璃上“当”一声。然后他伸手去够茶几底下的抽屉,拉开,摸出一样东西。
我看清了,是我以前穿过的一件白大褂,走的时候没带走,落在衣柜里了。陈默把白大褂抖开,凑到鼻子底下闻,闻了两下,肩膀就开始抖。他把白大褂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整个人蜷在沙发上,额头抵着那团布料,后背一抽一抽的。
声音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电流底噪。他在哭。哭得压着嗓子,像是怕邻居听见,每一声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被牙关咬碎了一半。他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话,我听不太清,把音量调大,才听出他在说“林晚你他妈到底在哪儿”和“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来回倒。
他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全是水,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儿。他把白大褂摊开在沙发上,手掌按在上面慢慢摸,从领口摸到下摆,摸到袖口的时候停住了,把袖子攥在手里,凑到嘴边亲了一下。然后他解开自己的皮带,动作很急,金属扣撞出“咔嗒”一声。他一只手还攥着那只袖子,另一只手伸进裤子里,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嘴里念我的名字。
“林晚……林晚……”
他念一声,手上就动一下,念到后来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往上扬。他攥着袖子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指关节发白。最后他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叫的闷响,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塌下去,瘫在沙发里,大口喘气。
喘匀了之后他又开始哭,这回没压着嗓子,哭得跟个小孩似的,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沙发扶手,捶了两下没力气了,把脸埋进那团白大褂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画面里那盏落地灯把陈默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比他人大一圈,歪歪扭扭地晃。茶几上的啤酒罐被他的动作带倒了两个,剩的那点酒淌出来,顺着玻璃台面滴到地板上,他也没管。
我伸手把笔记本合上。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自己映在黑屏里的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冷白皮,黑长发,可嘴角绷得太紧,腮帮子咬出两道硬棱。我松开牙关,往后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灯是旧式的玻璃花吊灯,秦姽刚才跳舞的时候震得上面几个坠子还在轻轻晃。我看了半天,伸手摸到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是姜曼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总?”
“明天你把城南那套公寓收拾出来,大一点的,主卧要朝阳。家具换新的,窗帘要遮光。冰箱里塞满东西,速冻的、新鲜的都备上。再找个钟点工,每天下午去一趟,打扫加做饭,做完就走,不用留宿。”
姜曼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问:“是要接人回来?”
“嗯。”
“明白了。明天中午之前弄好。还有别的吗?”
“陈默那边,你让人盯着点,别让他把房子点了就行。别的不用管。”
“好。”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拉开最里面那层抽屉,翻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几瓶药水,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我抽出一瓶,对着灯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了晃。
接他回来之前,得先把这瓶东西处理掉。陈默要是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不知道会怎么想。不过不知道也好,知道了除了多掉几滴眼泪,也没别的用处。
我把瓶子放回纸袋,重新塞进抽屉最里面,拿几件不常穿的衣服压在上面。
明天秦姽那边开课,我得抽空去看一眼。沈岚和宋盼那对冤家凑一块儿,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还有陈默,得赶在他把自己喝进医院之前把人捞回来。
我关了灯,躺到床上。黑暗里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坠子还在轻轻碰,发出极细的玻璃声响。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会儿是秦姽跪着舔手指的画面,一会儿是陈默抱着白大褂哭的画面,两个画面来回切,切到后来混在一起,陈默抱着的那团白大褂变成了我身上这件,他哭着的脸抬起来,胡茬底下露出一个笑,喊我名字。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默的醉生梦死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对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在柏油路上,像谁打翻了一碗稠粥。下午进去的时候天还亮着,出来就这个点了。值班民警跟我说话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差不多——客气,耐心,但眼睛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敷衍。他说陈先生,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回去等消息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在翻下一份材料了。
我盯着他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看了一会儿,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其实我本来想问问他们到底查了些什么,失踪人口登记之后有没有调过监控,林晚最后出现的地点有没有人走访,她那个实验室有没有人进去过。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又咽回去了。问了也白问,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喝多了的醉鬼没什么区别,胡茬三天没刮,衬衫领子皱得跟咸菜似的,身上一股隔夜酒气,谁看了都觉得这男的精神不太正常。
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我又买了两瓶白酒。老板扫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把找零推过来。我拎着塑料袋往小区走,袋子勒得手指发白,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路上格外响。
推开门,屋里一股闷了许久的浊气扑面而来。窗帘拉着,上次拉开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空酒瓶,电视柜上落了一层灰,地板上有几处黏脚的印子,大概是什么时候洒了酒没擦。我把新买的两瓶往沙发上一扔,先去厨房拧开水龙头灌了两口凉水,然后把昨天剩的半瓶拧开,坐到沙发上。
电视没开,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我喝了一口,辣的,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然后我低头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那件白大褂。
林晚的白大褂。
她最后一次回家是拿换洗衣服,走得急,把这件落在玄关了。我第二天早上出门才看见,捡起来的时候领口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实验室里那种冷冷的化学味。我把它挂到衣柜里,挂了三天,又取下来抱在怀里睡了一夜,后来就干脆放在沙发上,想她了就摸两把。
现在它皱得不成样子了,我拿起来抖了抖,袖口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试剂溅上去的。我把脸埋进去闻了闻,味道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出来,只剩一点布料本身的棉味。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冷白皮,黑长直,眉眼细长,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打量标本。她穿这件白大褂的样子我见过几百回,早上出门前对着玄关镜子系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回头跟我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有时候她会在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给我,说实验室里拿的,没地方放。糖是水果硬糖,橘子味或者苹果味,我攒了一抽屉,后来她不见了,我把那些糖全吃了,一边吃一边哭,哭完又吐了,胃里翻江倒海。
我又灌了一口酒,把白大褂团了团抱在怀里。电视黑着,窗帘拉着,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那条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以前没注意过。林晚要是还在,肯定会念叨说该找物业修一修,然后拿手机拍下来发到业主群里,措辞客气但暗含威胁。她干这种事特别熟练,跟她在实验室里写报告一样,条理清楚,语气精准,让人没法拒绝。
我他妈想她想得胸口疼。
酒劲上来了,脑袋发沉,身体发热。我扯开衬衫扣子,把白大褂贴到脸上,手往下摸。这事儿最近干得越来越多,一开始还觉得羞耻,后来就麻木了。反正屋里就我一个人,窗帘拉着,没人看见。我一边弄一边想她,想她手指冰凉地贴在我后颈上,想她俯身的时候头发扫过我肩膀,想她皱着眉说陈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想着想着就快了,快到最后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喊她名字,喊出声的那种,喊完就射了,射在白大褂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喘气。
那种空特别难受。比喝酒之前还难受。射完了脑子里那点火就灭了,剩下灰烬一样的东西堵在胸口,又闷又沉。我把白大褂翻了个面,不想看上面那滩湿印子,但翻过来又看见袖口那块污渍,心里更烦,抬手把衣服扔到了茶几上,砸翻了两个空酒瓶,骨碌碌滚到地上。
手机响了。
我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以前单位的同事,姓周,关系还行,林晚刚不见那阵子他帮我跑过几趟派出所。我盯着屏幕看了五六秒,挂了。他又打,我又挂。第三次我直接关了机,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他们打电话来无非是问有消息没,安慰我两句,说些“你别太着急”“注意身体”之类的屁话。注意身体?我身体好得很,能喝能睡,就是醒着的时候难受。我有时候想,要是林晚真回不来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一跳,但压回去之后隔几天又冒出来,一次比一次淡,好像慢慢就接受了似的。
可我他妈不想接受。
我又开了一瓶,就着瓶口喝。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凉飕飕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对面楼有人在做饭,油烟味飘过来,混着我家里的酒气,闻着有点恶心。我站起来想开窗,走了两步腿一软,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我骂了一声。骂完又觉得没劲,扶着沙发坐回去,把脚翘到茶几上,脚边就是那件白大褂。
我盯着它看。
林晚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总在里面搭一件黑色打底,她说实验室空调冷,单穿白大褂扛不住。有一回我去接她下班,她正弯腰对显微镜,白大褂下摆翘起来,露出里面黑色包臀裙的边,后腰那里凹下去一小块。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她头也不抬地说看什么看,进来帮我把载玻片递过来。我进去递了,顺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她拿镊子敲我手背,说别闹,数据还没记完。后来那天晚上回家,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滴水,穿了一件我的旧T恤,光着两条腿,走到我面前说,白天摸那一下,补给你。
她这人就这样。平时冷冰冰的,一本正经,但该主动的时候比谁都直接。我那时候还笑她,说林博士你这是蓄谋已久啊。她拿毛巾抽我,说少废话。
现在想起来这些事,像上辈子似的。
酒瓶从手里滑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没碎,但酒洒了一地。我懒得去扶,歪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门外有动静,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我以为是邻居,没在意。这栋楼隔音差,隔壁小夫妻半夜吵架我都听得见,有人从门口过不算什么。
我不知道的是,楼下花坛边上坐着个人,穿深色外套,戴帽子,手里捏着手机。从我进小区开始他就跟着,看我上楼,看我家灯亮了又灭,然后给谁发了条消息。我第二天酒醒了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头疼欲裂,爬起来找水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昨晚有人在我家门口站了半个钟头,把我扔在茶几上的白大褂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去,附带一行字:人还在喝,没出门,状态很差。
那条消息发到一个号码上,号码主人当时正在城南一套刚收拾好的公寓里检查冰箱有没有塞满。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我歪在沙发上,衬衫敞着,手里攥着个空酒瓶,茶几上那件白大褂皱成一团。她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料理台上,转头跟旁边的人说,明天下午去接人,你跟我一起。
女主回去看到颓废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旧居里还是像针尖划过玻璃。
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汗渍和隔夜外卖的气味扑面而来。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线下午的日光,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灰尘。茶几上堆着外卖盒,筷子横七竖八地插在已经结痂的酱汁里,旁边是三四个空酒瓶,其中两个倒在地上,瓶口朝着不同方向,像被随手扔开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滑下来一半,露出下面皱巴巴的衬衫下摆。
陈默就歪在沙发上,头枕着扶手,一只脚还踩在地上。胡子至少三四天没刮了,下巴上一片青黑,颧骨比上次我在监控里看到的更突出。他的衬衫扣子开了三颗,露出瘦下去的胸口,皮肤上还有干掉的酒渍。那件白大褂被他抱在怀里,揉成一团,像抱着一只枕头。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脚上的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双鞋是我今天特意换的,细跟高得几乎违背人体工学的原理,鞋面只有几根细带,脚背完全裸露着。连体丝袜从脚趾一直包到肩颈,黑色半透明的材质贴着皮肤,胸口两个圆形镂空把乳环露在外面,金属圆环在暗光里泛着冷色。裆部的开洞设计让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凉飕飕地贴着最敏感的地方。这是我出门前对着镜子调整了十分钟的结果,秦姽在旁边看着,说林姐你今天这身去接人,怕是接回来就直接上床了吧。我没理她,但她说得没错。
我本来确实想先榨他一次再说话的。
这念头从进门那一刻就在我脑子里转,色欲像一只温热的手按在我小腹上,让我腿根发紧。陈默瘦了,可是他的肩膀还是那个宽度,喉结还是那个弧度。我想把他从沙发里拎起来,扒掉那件皱衬衫,骑上去,让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感受我还活着,而且活得比从前更带劲。我甚至能想象他半梦半醒之间被我弄醒的表情,先是懵,然后硬,然后叫我的名字。
但嫉妒比色欲更靠前。
我一想到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女人,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应该说,我一想到他这半个月可能每天就这么醉着,没有女人碰他,也没有女人被他碰,我心里某个地方就拧了一下。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冒出来了:他是不是压根没想过找别人?他是不是就抱着这件白大褂,像抱着我的尸体一样过了这么多天?他越是这样,我越想把秦姽叫上来,当着陈默的面让她舔我的乳环,让陈默看看我如今是什么排场。
这两种念头在我脑子里打架,打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暴怒也来凑热闹,我气他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气他连窗帘都不拉开,气他茶几上的外卖盒堆了三天都不扔。懒惰又拽我后腿,说算了算了,直接叫人来把他搬走不就行了,我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我站在玄关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有好几个人在抢方向盘。
最后还是我自己把方向盘抢回来了。我蹲下去,膝盖弯起来的时候丝袜绷在大腿上,发出极细的摩擦声。我把他的手从白大褂上拿开,那件衣服已经沾了他的酒气和体温,摸起来软塌塌的。他手指动了一下,没醒。
“陈默。”
我叫他名字,声音不高,但很稳。他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又叫了一声,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油了的头发拨开。他这才慢慢睁眼,瞳孔对不上焦,先看见我垂在胸前的黑发,然后视线往上,落到我脸上。
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弹起来,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咚的一声。他瞪着我,嘴巴张着,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你——”,然后整个人又僵住了,眼睛从我的脸往下走,走到锁骨,走到胸口那两个金属环,走到腰腹上透明的丝袜,走到大腿根若隐若现的开洞边缘,最后停在我踩在地上的高跟鞋上。
“林晚?”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声带被酒精泡发了。他又叫了一遍,这次带了火气:“林晚!”
我从地上站起来,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俯视着他。他仰着头看我,眼白里全是红血丝,胡茬里有一小块没刮干净的伤口,结了黑痂。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手指攥着沙发垫子,指节发白。
“你他妈去哪了?”他终于吼出来了,嗓子劈了一下,“半个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去你们单位问,说你请了长假,我去你公寓,房东说你退租了,我他妈差点去报警你知道吗?后来警察跟我说你——”
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警察说你失踪案没有进展。”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他快要撑不住时才会有的颤,“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被人杀了扔在哪个垃圾堆里,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人通知我去认尸。”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看着他,心里那团嫉妒忽然散了一点,但色欲又上来了。他吼我的时候脖子上的筋暴起来,下巴抬着,喉结突出,因为激动整个人往前倾,宽松的衬衫领口往下滑,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瘦出来的凹陷。我想把他按回去,想让他别吼了,用别的方式出气。
但我忍住了。
“我没事。”我说,“事情办完了,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解释,会扑上去抱他。我什么都没做,就站在他面前,让他看。
“你穿的这是什么?”他目光又往下落,这回带着困惑和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紧绷,“你……你这身上——”
“好看吗?”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露出来的乳环,金属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回头跟你细说。先起来,洗个澡,把胡子刮了。”
他没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他手心很烫,指腹上有干裂的皮,刮着我的皮肤。他把我往他那边拽,力气比我想的大,我往前踉跄了半步,鞋跟差点崴了。
“你身上什么味?”他凑近我,鼻尖快蹭到我脖子了,像狗一样嗅了两下,“香水?你以前不用香水。”
“洗个澡换身衣服,路上跟你说。”我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两声脆响。他手悬在半空,没抓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发火又找不到着力点。
“林晚,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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