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Creators Posts Import Register Favorites Logout

Content

章节 1

暑假的午后,阳光把整条梧桐大道晒得发白。我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A市高中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前,铁栅栏上的校徽还是老样子,只是旁边的电子屏换了新的,滚动着“欢迎校友返校”的字样。


两年了。


门卫室里坐着个面生的保安,五十来岁,脸膛黝黑,看了我一眼就要拦。我报了江重岳的名字,他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态度立刻变得客气,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放行。我道了声谢,拖着箱子往里走,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地响。


校园里没什么人,暑假期间只有高三补课的班级还在用教学楼东侧那几间教室。操场上空荡荡的,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淡淡的橡胶味,远处篮球架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我沿着主路往行政楼走,路过礼堂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礼堂的门锁着,玻璃窗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我记得很清楚,两年前的今天,我就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校服,脖子被领带勒得难受,手里攥着毕业纪念册,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搜。


秦雨墨没来。


整个毕业典礼从校长致辞到颁发毕业证书再到最后的合唱,我几乎没听进去一个字。身边的同学在哭、在笑、在拍照,我像个傻子一样在礼堂里转来转去,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有人说她请假了,有人说她家里有事,有人说她可能睡过头了。她爸妈的电话打不通,她闺蜜支支吾吾说“她好像有点事”,然后就被家长叫走了。


那天晚上我骑着自行车在她家楼下等到十一点,她家窗户一直黑着。第二天再去,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一家搬走了,搬得干干净净,连物业都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我找了我爸。他是校长,在A市教育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广得很。他听我说完,皱着眉头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拍拍我的肩说别急,爸帮你找。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去问,他每次都答应得爽快,说正在托人查,说有点眉目了,说再等等。等到最后,就是“查不到”三个字。


我爸坐在书房那张皮椅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很温和:“小辰,有些事你得学会接受。一个女孩子不想让你找到,你追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你是我儿子,我不愿意这么想。但现实一点,她可能是自己想走。你们这个年纪,感情来得快散得也快,也许她觉得没必要当面告别。”


我当时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和秦雨墨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交往,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出头。她答应我表白那天,我高兴得在操场上跑了两圈,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走运的人。她温柔、聪明、长得好看,学生会长的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老师喜欢她,同学也服她。我追她追了三个月,送水送笔记送她回家,最后在图书馆后面那棵银杏树下,她点了头。


但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年里她从来没有让我碰过她。牵手可以,拥抱可以,再往下她就笑着推开我,说“等毕业”。我以为那是矜持,是女孩子正常的节奏,反正毕业也就几个月了,我等得起。


我等到的是一场空。


我沿着行政楼后面的小路继续走,经过实验楼、图书馆,最后拐进了教职工宿舍区。我爸还住在这里,校长有专门的独栋小楼,从我记事起就没搬过。楼前的石榴树结了满树的青果子,还没到熟的时候。


拿钥匙开了门,屋里没人。我爸这个点一般在学校,书房的门虚掩着,我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桌上堆着文件,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我爸平时不抽烟,至少不当着我的面抽。我小时候偷拿过他的烟,被揍了一顿,后来他干脆把烟戒了,说给我做榜样。这两年倒是又抽上了。


我把箱子扔进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架上摆着高中课本和几本漫画,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角落里那个篮球已经瘪了。床头柜上有个相框,是我和秦雨墨唯一的一张合照,高二运动会的时候拍的,她穿着运动服站在我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翻了个身,不想看。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老地方。”


我回了个“好”,然后爬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比两年前长开了些,下巴上冒了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也长了,有点乱。大学生活确实能改变一个人,我现在在省城读大二,学的是计算机,课业不算紧,周末跟室友打打游戏、打打球,日子过得下去。交过两个女朋友,都处了不到三个月就分了。室友说我要求太高,我说不是,就是没感觉。


什么感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晚上六点半,我到了那家叫“老地方”的私房菜馆。我爸已经坐在包间里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鬓多了些白丝,但整个人看着还是精神。见我进来,他笑着招手:“坐,刚点完菜,都是你爱吃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茶。寒暄了几句学校的事、省城的天气,我爸忽然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月吧,暑假长。”


“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学校帮帮忙?教务处那边缺人手,整理整理档案什么的,不累。”


我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点了头。我爸挺高兴,又说起学校这两年的变化,翻新了食堂,新建了体育馆,升学率又提了几个百分点。我听着,偶尔应两声,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爸,秦雨墨的事……后来有消息吗?”


我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把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语气没什么变化:“怎么又想起问这个?都两年了。”


“就是路过学校,想起来了。”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我:“小辰,爸跟你说实话。当初我确实托人找了,公安局那边也查了,她家搬去了外省,具体哪儿没登记清楚。她父母的工作关系都迁走了,说明是正常调动,不是失踪。你明白爸的意思吗?人家全家搬走,不想跟这边联系了,你非要去挖,挖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没说话。


我爸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你今年二十了,大学也上了,该往前看了。好姑娘多得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了,你当初跟她也就是高中谈恋爱,小孩子过家家,能有多深的感情?”


“我知道了。”我说。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爸又聊了些别的,说他最近在忙校庆的事,八十年校庆,要请很多校友回来,让我有空也去帮帮忙。我随口应着,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我爸说的那些话,逻辑上挑不出毛病,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提到公安局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一般人注意不到,但我从小看他脸色长大,太熟悉了。


吃完饭我爸结了账,说学校还有事要处理,让我自己先回去。我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他上了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个号码。


“喂,刘哥?我,江辰。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你还在派出所吧?我想查一个人的信息,秦雨墨,以前A市高中的学生……对,两年前毕业的。行,我明天去找你,见面说。”


挂了电话,我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夜风吹过来,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不少,路边的烧烤摊冒着烟,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在摊前打闹。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秦雨墨有次晚自习后陪我去吃烧烤,她不吃,就坐在旁边看我吃,时不时拿纸巾帮我擦嘴。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围巾,鼻子冻得红红的,笑起来呼出一团白气。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在楼下她忽然问我:“江辰,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当时嘴里还嚼着烤串,含含糊糊地说:“为了开心呗。”


她笑了笑,说:“那你开心吗?”


“跟你在一块就开心。”


她没接话,只是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过了会儿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说:“那我就去找你呗,天涯海角也找。”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路灯的光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进了楼道。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我。


我站在街边,烧烤摊的烟熏得眼睛有点酸。我揉了揉眼,继续往前走。回到家洗了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最底下,那张合照还在,我放大看了看她的脸,又缩小,锁了屏。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后半夜,我又做了那个梦。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地上有积水,反射着远处路灯的黄光。秦雨墨就靠在巷子深处的墙边,双腿呈M字打开,膝盖弯着,脚踩在地上。她的头发散着,黑发贴着墙,有几缕黏在脸颊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痕。


她上半身的黑色JK制服敞开,里面的白衬衫扣子全崩开了,胸罩不知道去哪了,两只乳房露在外面。乳房不大,B罩杯,微微下垂,乳晕很小,乳头是深褐色的,上面有咬痕,牙印一圈一圈的,还有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淤青。胸口到小腹的皮肤上全是脏污,左边肋骨的位置有个清晰的鞋印,花纹是运动鞋底那种波浪纹,鞋印边缘蹭着黑色的泥灰。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勒着红印,像是被什么粗糙的绳子磨过。裙子不见了,内裤挂在右脚脚踝上,黑色的棉质内裤,裆部有一块干涸的深色痕迹。小穴完全暴露着,阴毛不算多但没修剪过,乱糟糟地盖在阴阜上,不过即便这样也遮不住那两片阴唇。阴唇是蝴蝶形的,颜色很深,边缘有些发黑,微微外翻,像是被反复撑开过的样子。阴道口没有完全合拢,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壁,有白色的精液从里面慢慢渗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在屁股下面的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渍。大腿内侧有几道干了的精斑,白花花的,和泥水混在一起。


她的腿上穿着黑色过膝袜,袜口勒在大腿中段,右边那只从膝盖往下崩了一条长长的丝线,左边脚踝的位置破了个洞。袜子上到处是湿痕,有泥水溅上去的印子,也有白色的斑点。脚上还挂着那双黑色小皮鞋,左脚那只掉了鞋跟,歪歪斜斜地挂着。大腿的皮肤上被人用黑色记号笔画了正字,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歪歪扭扭的。


我站在巷口,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我想喊她的名字,嗓子发不出声音。然后巷子深处走出来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男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他蹲下去,伸手捏住秦雨墨的乳房,手指陷进肉里,把那个小小的乳头挤得凸出来。然后他解开裤子,把她的腿往两边压得更开,扶着自己那东西就往小穴里捅。


秦雨墨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脑袋歪向一边,头发散了一地。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叫,就像个坏掉的娃娃。


我猛地惊醒,被子湿了一片。


我坐起来,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内裤里黏糊糊的,又遗精了。我骂了句脏话,掀开被子下床,摸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热水浇在头上的时候,我靠着瓷砖墙,使劲回想梦里的细节。那个巷子我没见过,墙砖的样式、地上的积水、远处路灯的角度,都陌生得很。但秦雨墨身上的每一道痕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这不对劲。我从来没看过她的身体,连胸都没摸过。但梦里那些细节,乳晕的大小、阴唇的形状、大腿上正字的笔顺,全都真实得可怕。更让我不安的是,我梦里的视角很怪,我能看见自己的手,但那只手不是我的。手指更粗,指节更大,指甲缝里有泥。


我关了水,擦干身子回房间换了条内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又迷糊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按约定去了趟派出所。刘哥是我爸以前的学生,三十出头,在户籍科干活。他把我领进办公室,倒了杯水,问我查谁。我说了名字和身份证号,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页面。


“秦雨墨……迁走了,两年前迁到临省C市,具体地址有登记,但迁出原因写的是‘家庭搬迁’。”他往下翻了翻,“她父母的户籍也一起迁的,没什么异常。你要地址吗?”


“要。”


他打印了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地址是C市某个区某个街道,具体到门牌号。我把纸折好揣兜里,跟刘哥道了谢。他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肩膀:“小江,哥多句嘴,这姑娘要是自己不想联系你,你追过去也没用,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笑了笑没接话,骑上电动车走了。


但我没回家。我拐了个弯,去了趟学校档案室。暑假期间档案室只有一个老职工值班,姓周,快退休了,戴着老花镜在翻报纸。我跟他说想查一下当年毕业典礼的签到表,他嘟囔着“都多久了还查这个”,但还是翻出钥匙开了铁皮柜。


签到表是按班级装订的,我找到秦雨墨那一页,高三三班,毕业典礼当天签到栏里她的名字后面空着,确实没来。我又翻了翻后面的请假条存根,没有她的请假记录。


“周老师,毕业典礼那天,有没有人代她请假?”


老周摘下眼镜想了想:“学生请假都是班主任批,存根在班主任那儿,档案室只存典礼当天的签到表。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看看。”


我把签到表放回去,又翻了翻旁边的文件夹。里面夹着毕业典礼的流程单、校长致辞稿、优秀毕业生名单。优秀毕业生那一栏,第一个名字就是秦雨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缺席”。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文件夹合上还给了老周。


从档案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给我爸发了条消息,说中午不回去吃了。他回了个“好”,没多问。


我骑上电动车出了校门,往城南方向拐。城南是老工业区,这两年改造了一部分,还有些旧厂房没拆。我有个高中同学叫赵磊,他家在城南开了个汽修店,离那片旧厂房不远。我找他倒不是为修车,是因为他爸以前在厂区当保安队长,对那一带熟。


赵磊见我来挺高兴,递了瓶冰红茶,问我怎么想起来找他。我说随便转转,聊了几句闲话,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家那片旧厂区,前两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比如半夜有人进出什么的。”


赵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有。去年还是前年,有个厂子半夜老亮灯,我爸巡逻的时候去看过,说是有人租了当仓库,但白天从来不见人进出。后来我爸嫌麻烦没再管,再后来那厂子就拆了。”


“哪个厂?”


“就南边那个纺织厂,老刘纺织,早倒闭了。”他拿扳手指了个方向,“过了桥洞子右拐,走到头就是。不过现在拆了一半了,剩个空架子。”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又跟赵磊扯了会儿淡就告辞了。骑到桥洞子那儿我停了一下,往右看了看。那条路窄,两边都是围墙,墙头长着杂草。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拐了进去。


路走到头果然是个拆了一半的厂房,铁皮围挡围了一圈,里面堆着建筑垃圾。我扒着围挡的缝隙往里看,厂房的大框架还在,窗户全碎了,地上散着碎砖烂瓦。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我站在那儿的时候,后脖子忽然一阵发凉,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盯着厂房黑洞洞的窗口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最后我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掉头走了。


晚上回到家,我爸还没回来。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张写着C市地址的纸摊在茶几上,拿手机地图搜了一下。那个地址在C市老城区,离市中心挺远,周边没什么学校。我又搜了搜“C市 秦雨墨”,翻了好几页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翻着,我爸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见我坐在客厅有点意外:“今天去哪了?”


“随便转了转,找了趟赵磊。”


“哦。”他换了鞋往书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对了,你白天在档案室翻什么呢?老周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想看看当年毕业典礼的流程单,写点东西。”


“写什么东西?”


“就……随便写写,回忆录那种。”


我爸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行,别翻太乱就行。”说完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我爸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来的影子,比我印象里的要长一些。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赵磊发来的消息:“哥们,你刚才问那厂子,我又想起来个事。我爸说那仓库半夜进出的人开的是黑色商务车,车窗全贴了膜,有回他凑近看了一眼,车里好像拉着什么大箱子。后来我爸跟人打听,说是搞什么‘科技展示’的,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谢了”。


那天晚上我没做梦。但半夜醒了一次,听见书房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会儿没声了,我翻了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爸出门前跟我说,校庆筹备组缺人整理校友名录,让我今天去行政楼报到。我应了一声,等他走了之后,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照片,盯着秦雨墨的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进了钱包夹层。


出门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眯着眼往行政楼走,路过礼堂的时候没再停。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完。那个梦、那个地址、那个半夜亮灯的厂房,还有我爸书房里打不完的电话,所有东西都像一根根线头,散在我面前。


我得一根一根拽出来。


章节 2

门卫老周隔着铁栅栏眯眼看了我半天,才把电动伸缩门拉开一条刚好够人侧身进去的缝。


“小江啊,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油条,塑料袋油汪汪地贴在指头上,“你爸今早走的,说是去隔壁市参加什么校长论坛,得一周才回呢。”


“我知道,他昨晚跟我说了。”我侧身挤进门缝,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周叔,我进去放点东西。”


“去吧去吧,反正你比回自己家还熟。”老周摆摆手,又补了一句,“行政楼三楼那间办公室钥匙你有的吧?没有的话我这儿有备用的。”


“有。”


我拖着箱子往里走,八月的太阳晒得塑胶跑道泛出一股热烘烘的焦味,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黑,蝉叫得跟电锯似的。行政楼还是那栋米黄色外墙的老楼,三层,窗户框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我推开一楼玻璃门,门轴吱呀一声,走廊里一股旧书和拖把水混合的气味扑过来。


我爸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门牌上“校长室”三个铜字擦得锃亮。我从兜里掏出钥匙串——上面挂着家里钥匙、宿舍钥匙和一把小号的铜钥匙——捅开门。屋里空调没开,闷热,一股皮沙发和墨水的味道。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茶杯里剩半杯凉透的茶,烟灰缸里摁着三个烟头,我爸平时不怎么抽烟,看来昨晚熬夜了。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拉开办公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果然有藏书阁的钥匙,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柄上缠着胶布。我把抽屉推回去,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赵磊没再发新消息,倒是天气预报弹了一条高温橙色预警。


闲着也是闲着,我决定出去走走。


下楼的时候碰见教物理的陈老师,他抱着一摞试卷往楼上走,看见我愣了一下:“江辰?你爸不是说你去实习了?”


“放暑假,回来待几天。”


“哦哦,那你随便转转,别把篮球架弄坏就行。”他笑着往上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操场边上那排单杠换了新的,你去试试。”


我点头应着,出了行政楼往东走。操场还是老样子,红色塑胶跑道划着白线,足球门框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锈红的铁管。单杠确实换了新的,锃亮的不锈钢在太阳底下反光,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倒是没变,枝杈还是朝着跑道方向斜伸出去。


我站在槐树底下往教学楼方向看,三楼最东边那间教室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出来又瘪回去。那是高三七班,我们那一届的教室。


高二那年春天,学校搞什么“班级文化墙”评比,秦雨墨是学生会长,带着各班班长挨个教室检查。我那时候是七班班长,其实根本不想当,是她非拉着我报名的。那天下午她来我们班检查,我站在讲台上假装整理粉笔盒,她推门进来,黑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个打分表,一本正经地跟旁边副班长说“板报色彩搭配不够协调”。


等副班长走了,她趁没人注意,冲我眨了一下眼,嘴型比了个“傻样”。


我那时候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脸上还得绷着当班长的架子。


后来那天放学,她把我叫到教学楼后头那个小花园里。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两栋楼之间一小块三角地,种了几棵冬青和一棵歪石榴,中间摆着张石桌四个石凳,凳面被历届学生坐得发亮。她站在石榴树底下,书包带子绕在手指上缠了两圈,低着头说:“江辰,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嘴张开又合上,最后说了句:“你怎么知道?”


她噗嗤笑出来:“全年级除了你自己,大概都知道。”


那是四月,石榴花开得正红,她站在花底下,脸比花还红。我结结巴巴把准备了半学期的话往外倒,什么“我觉得你特别好”“你当会长辛苦了”“我想以后都跟你一块儿走”,乱七八糟的。她听完,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递给我:“那你以后每天给我带一盒这个,我就答应你。”


我接了牛奶,手都在抖,她凑过来在我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句:“笨蛋。”然后转身跑了,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那盒草莓牛奶我放冰箱里藏了三天没舍得喝,最后过期了。


现在那个小花园还在,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榴树比两年前高了一截,青果子挂了一树,还没熟。石桌上不知道被谁刻了个“早”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站在花园入口看了大概半分钟,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湿抹布,又闷又酸。我转身就走,步子越迈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行政楼。


三楼走廊里没人,我拿钥匙捅开校长室的门,反手锁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空调还没开,屋里闷得慌,我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摁开,冷风呼地吹出来,吹得桌上文件哗啦翻页。


我坐到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赵磊发的:“哥们,我爸今早出车又路过那个厂,说门口停了两辆外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打了三个字:“再说吧。”


发完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爸这间办公室我从小进进出出,闭着眼都能摸清楚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响。靠窗一排皮沙发,中间一个玻璃茶几,左边墙一溜铁皮文件柜,右边墙——那扇门。


一扇跟墙面刷成同色的木门,门框上贴着消音条,平时关得严严实实,要不是知道的人根本注意不到这还有扇门。那是藏书阁的入口。


我爸爱书,爱到有点走火入魔的地步。家里书房三面墙全是书柜,客厅电视柜旁边还摞着两摞没地方放的书,我妈以前老抱怨“你爸跟书过算了”。我妈走了以后,我爸把她的梳妆台搬走,换了个矮书柜,上面摆满了我妈生前爱看的言情小说,一本没扔。他对我大方,要钱给钱,要手机买手机,唯独跟书有关的事小气到家了。初中那会儿我从他书房偷了本《三国演义》连环画带到学校,被他发现后罚站了俩小时,那是我记忆里他唯一一次真跟我发火。


这间办公室里的藏书阁,我只进去过三四次,都是小学时候他领我进去的。印象里里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四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中间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灯泡瓦数低,黄不拉几的。他让我随便挑,我翻了半天找了本《丁丁历险记》的合订本,他叹了口气说“也行吧”,那表情我现在还记得,跟看见自家地里长了棵草似的。


后来他大概也认命了,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就很少再领我进去。门锁常年挂着,钥匙他随身带,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放办公室抽屉里了——大概是觉得没人会闲得没事翻他抽屉。


我今天确实闲得没事。


我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把那把缠胶布的铜钥匙摸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钥匙挺沉,齿口磨得有点圆了,看来用了不少年头。我走到那扇门前,把钥匙捅进锁孔,咔嗒一声,锁舌弹开。


门往里推的时候有股淡淡的樟脑味混着旧纸页的霉气扑出来,不重,但明显是常年不通风的味道。我伸手在门框边摸了一下,果然摸到开关,啪地摁亮灯——里面比记忆里还挤,四面墙的书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脊颜色杂七杂八,大部头套着深色函套,平装本用牛皮纸包了皮,还有几摞线装书拿蓝布裹着,码得整整齐齐。中间长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搁着老花镜和一支钢笔,笔帽没盖,看来我爸走之前在这儿待过。


我往里走了两步,脚底下踩着地毯,软乎乎的,灰蓝色,边角磨得起毛球了。书柜之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我一边往里挪一边抬头看书脊上的字——什么《资治通鉴》精装本、《二十四史》缩印本、几大排外国文学名著,还有一堆我看不懂的线装古籍,名字都是繁体字。靠墙那排书柜矮一些,上面摆着成套的杂志合订本,从八十年代的《读者文摘》到前几年的《国家地理》,码得跟城墙砖似的。


我爸是真能攒。


我正仰着头找有没有什么能看的闲书,脚底下忽然绊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结结实实撞在面前那个书柜的侧板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一声长鸣。


疼。


我蹲在地上捂着头,嘴里嘶嘶抽气,感觉额头上鼓了个包。紧接着身后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像是石头磨着石头,还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我忍着疼扭头一看,刚才绊我那一下撞上的书柜——靠墙那排最左边那个——正从中间往两边滑开,露出后面一堵水泥墙,墙上嵌着个铁皮门框,门板是跟书柜同色的木板,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书柜滑到位之后停住了,发出嘎吱一声。地上掉了两三本书,我捡起来翻了翻,一本是《辞海》缩印本,硬壳封面磕了个角,另一本是讲古代建筑的书,书脊裂了一道口子。我心疼得直抽气——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把他书弄坏了,他非得把我腿打折。


但眼前这个洞——不对,这扇门——更让我发懵。


我爸的书柜后面,为什么有条密道?


我蹲在地上盯着那个门洞看了足有半分钟。里面黑漆漆的,有股凉气往外渗,带着水泥墙面特有的潮味。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能看见一段往下走的楼梯,水泥台阶,扶手是铁管焊的,锈迹斑斑。楼梯不宽,大概就一米出头,往下延伸了七八级就拐弯看不见了。


我第一反应是——我爸该不会在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他一个高中校长,天天不是开会就是看书,最大爱好是收集各种版本的《红楼梦》,能搞什么事?可这密道修得也太隐蔽了,连亲儿子都瞒着。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好奇心占了上风。反正我爸要一周后才回来,我先把里面摸清楚,回头再问他也不迟。


我站起来,先把掉地上的两本书原样塞回书柜,又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侧身挤进那个门洞。楼梯台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我踩上去留了个清晰的鞋印。往下走了十来级,拐了个弯,又是一段楼梯,这次往上走——不对,是往下走的方向变了,我有点转向,只感觉空气越来越凉,手机电筒照出去,前面出现一扇铁门,没锁,门把手上搭着条毛巾。


我拧开门把手推开铁门,手电光扫过去,整个人定在门口。


里面是个比上面藏书阁大出两三倍的空间,大概是个地下室,层高挺高,头顶是水泥楼板,吊着几盏日光灯管,开关就在门边。我摸到开关摁下去,灯管闪了两下亮起来,照得满屋惨白。


四面墙全是书柜,跟上面一个规格,但数量多出好几倍,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中间还摆了两排双面书架,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书柜顶上堆着纸箱子,有的封着胶带,有的敞着口露出里面成套的书。墙角摆着个除湿机,嗡嗡响着往外滴冷凝水,旁边接了个塑料桶,水快满了。


我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这些书跟上面藏书阁里那些正经名著不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成套的旧杂志、地方县志、油印的小册子、手抄本、剪报贴本,还有好几架子看起来像是私人印刷的东西,封面素白,只印了书名和年份,没有出版社。


我爸收集这些干嘛?


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跟前,我停下来。这排架子上摆的东西跟书不太一样——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棉线缠着,侧面写着年份和编号,从八十年代一直到最近几年都有。我抽出最靠外的一个,袋子上写着“2003-07”,棉线缠了三圈,我解开线头往里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页手写材料。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的侧脸,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连衣裙站在什么公园里,笑得很自然。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名字和日期。手写材料我没细看,只扫了一眼开头几行,像是某种登记表,有身高体重血型之类的栏位,填得密密麻麻。


我心里开始发毛,把档案袋原样缠好塞回去,又抽了旁边一个,里面也是差不多的东西——照片、登记表、几张生活照。再抽一个,还是。


我退后一步,看着这一整排档案袋,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我爸收集这些干什么?这些女人是谁?为什么每个袋子上都标着年份编号?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上面办公室方向有人推门。我整个人一激灵,赶紧把手里那个档案袋塞回去,关掉日光灯,摸黑往铁门方向退。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光,我三步并两步往上跑,出了门洞回到藏书阁,反手把木板门带上,又拽了拽书柜——滑轨挺顺,我照着刚才的方向推了一把,书柜嘎吱嘎吱合拢,跟旁边那排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蹲在地上喘气,额头上那个包一抽一抽地疼。上面办公室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我爸的声音:“江辰?你在里面吗?”


我脑子嗡了一下——他不是去隔壁市了吗?


我定了定神,站起来拉开藏书阁的门,探出半个脑袋。我爸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一脸疲惫地解领带。


“爸?你不是去讲座了?”


“改明天了,主办方临时调整日程。”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看了我一眼,“你跑藏书阁里干嘛?脸怎么弄的?”


我摸了摸额头,肿起来一块,估计已经发青了。“绊了一跤,磕书柜上了。”


我爸走过来,凑近看了看我额头,皱着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去楼下医务室要点冰块敷敷。”


“没事,不怎么疼。”


他转身去倒水,一边倒一边问:“你翻什么呢?找书看?”


“嗯,闲着没事,想找本小说看看。”


“看完了记得放回原位。”他端着水杯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摸烟,摸到一半停住了,看了我一眼,又把抽屉推回去,“你妈以前老说我抽烟,戒了戒了。”


我没接话,脑子里还转着地下室里那排档案袋的事。我爸刚才那个抽屉——右边第二个,就是我拿钥匙那个抽屉——他打开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他是不是发现钥匙位置动过了?


“爸,”我装作随口问,“你藏书阁里那些档案袋装的什么啊?我刚才翻到一摞,看着挺乱的。”


我爸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大概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哦,那些啊,学校历年教师的档案复印件,有些老教师退休了材料得留底,放外面怕丢。”


“哦。”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以前让你看书跟要你命似的。”


“这不是闲着嘛。”


“行,那你慢慢看,别弄太乱。”他站起来拎起公文包,“我回家换身衣服,晚上有个饭局。你晚上自己吃,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讲座改到下午了,我上午还得去学校一趟。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把三楼走廊尽头那间仓库收拾收拾,里头堆的旧桌椅该扔的扔。”


“知道了。”


我爸走了以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他刚才那个停顿太明显了,还有他改口说“教师档案”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我掏出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你爸那个厂,明天上午能带我去看看吗?”


“能啊,我爸明早八点出车,你七点半到我家门口等着。”


“行。”


发完消息,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额头上那个包一跳一跳地疼,但脑子里比额头更乱。我爸的密道、地下室的档案袋、那些照片上的年轻女人,还有他刚才那个不自然的停顿——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我想起刚才在档案袋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那女人侧脸的轮廓,跟秦雨墨有那么一点像——也可能是光线太暗我看岔了。


但愿是我看岔了。


章节 3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抹着灰浆,摸上去冰凉且带着一层细密的水汽,像是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才有的那种阴湿。我一手扶着墙,一手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来晃去,照出楼梯拐角处结着的蛛网和台阶边沿积的薄尘。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旧书发霉之后又混进了什么更沉的东西,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大概往下走了二十来级台阶,楼梯到了头,前面是一扇铁皮包边的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起了壳,一片一片地翘着。我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轴页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呀,开了。


门后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手机的光打进去就像被吞掉了似的,只能照出门框周围一小圈灰扑扑的地面。我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鼻子先被那股气味撞了一下——比楼梯间浓得多,带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底下又压着一层隐隐约约的腥甜。我皱了皱眉,抬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指尖蹭过粗糙的墙面,摸到几个凸起的开关面板。我挨个按下去,第三下的时候头顶传来灯管启动的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亮了。


灯光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的灰白色,亮度不高,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惨淡的冷光里。我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过来,才看清面前的空间比我预想的大得多——这间地下室几乎有上面藏书阁两倍的面积,挑高也够,天花板离地面少说有将近三米。但让我后脊发紧的不是这空间本身,而是靠墙那一长溜平台上摆着的东西。


我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平台是大理石花纹的板材搭的,大概半米高,从房间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上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我数了一下,十具。十具女人的身体,一丝不挂,只穿着黑色的过膝厚袜,背靠着墙壁一字排开,坐在平台上。她们的双手都被反捆在身后,用的是一种深色的尼龙扎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把肩胛骨拉得向后张开,胸脯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挺。双腿被摆成M形大敞着,膝盖弯折,脚心相对,把胯间的一切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我的胃往上翻了一下,但没吐出来。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每具身体前面的地面上都放着一小摞叠好的衣物——JK制服上衣、格裙、白色衬衫、内衣内裤、黑色小皮鞋,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一丝不苟,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衣服上没落什么灰,跟这房间的破旧程度完全不搭。灯光打在那些白衬衫上,白得刺眼。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敞开的双腿间移开,去看她们的脸。第一具,不认识,圆脸,短发,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第二具,也不认识,颧骨有点高,嘴唇发紫。第三具、第四具……我一张一张脸看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沿着平台往右挪。她们的面容都很平静,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或者抿着,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白,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连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皮肤表面甚至还有一层隐隐的光泽,像是打了蜡的苹果。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注射药剂。这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可以让尸体永不腐烂的玩意儿。我爸的学校怎么会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我继续往右走,目光扫过第五具、第六具。到第七具的时候,我的脚钉在了原地。


黑长直的头发,即便凌乱地披散着,即便失去了光泽变得有些干枯,我也认得出来。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微微抿着的嘴角,那个线条我看了三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秦雨墨。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在我耳朵边上敲了一记铜锣。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腿是自己的,但好像又不听自己使唤,一步、两步,我挪到了她面前,蹲下去,跟她平视。


她的脸朝着左边歪着,下巴搁在肩膀上,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左边颧骨到耳根的位置有一道疤,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得不算平整,留下一条浅粉色的凸起。谁弄的?什么时候弄的?我伸手想碰,指尖快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她的皮肤看上去凉,我不敢试。


视线往下移,我没办法不往下移。她的身体就这么摊在我面前,每一寸都暴露在灰白色的灯光底下。


乳房不大,B罩杯,形状很匀称,像两只倒扣的瓷碗,因为躺坐的姿势微微往两边坠,但轮廓依然饱满。乳晕很小,一圈深褐色的圆,直径大概也就一枚硬币大小,颜色深得几乎发黑,跟周围灰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乳头是挺着的,颜色比乳晕更深,接近深巧克力色,表面能看清细密的纹路。左边乳房的乳头上方有一道明显的抓痕,四条指印,指甲刮破了表皮,留下暗红色的痂。右边乳房的外侧有一圈牙印,咬得很深,齿痕之间的皮肤淤青发紫,中间还有几处破皮后结的薄痂。乳沟的位置有几道掐痕,指头肚大小的淤青一个叠一个,像是被人反复用力捏握过。


她的小腹平坦,肚脐周围没有一丝赘肉,但皮肤上布满了干涸的痕迹。精斑,一片一片的,有的发白有的发黄,从肚脐往下一直延伸到小腹底部,量多得惊人,干在皮肤上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壳,有些地方裂开了细纹。腰侧有两道对称的指印,像是被人从后面掐着腰按住的。


再往下,我的目光停住了。她的阴部就那么敞着,因为M字腿的姿势,大阴唇向两侧微微分开,露出里面深粉色的内里。阴毛不算多,稀稀疏疏地覆盖在耻骨上,确实没怎么打理过,但天生走向整齐,没有杂乱地卷成一团,反倒把底下那个部位的轮廓衬得更清楚。阴唇是蝴蝶形的,小阴唇从大阴唇之间探出来,边缘有细密的褶皱,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好几个色号,接近深褐。因为两腿大张,小穴口微微张开着,能看见里面嫩红色的肉壁,紧致地绞在一起,阴道口边缘还挂着几道干涸的精液痕迹,白色的,结成了薄片。


我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高中三年,我无数次想象过它长什么样,在宿舍熄灯之后,在课间操她弯腰的时候,在夏天她穿短裙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想象过它的颜色、形状、毛发多少,想象过第一次摸到它是什么手感。现在它就在我眼前,比我任何一次想象都更具体、更清晰,也比我任何一次想象都更让我想吐。


我的视线往上收,落在她大腿内侧。左边大腿上写着字,黑色的记号笔,一笔一划,是正字,数了数,四个完整的“正”字加两笔,二十二。右边大腿也有,三个“正”字加三笔,十八。字迹潦草,有些笔画被精液和泥水洇得模糊了。再往下,黑色厚过膝袜裹着小腿和膝盖,袜口勒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袜子上崩了好几道线,从膝盖一直裂到脚踝,露出底下的皮肤。湿痕到处都是,干了之后发硬,摸上去大概会硌手。还有白色的斑块,星星点点地溅在袜面上,脚背上的小皮鞋倒还穿着,鞋面上溅了泥点,鞋跟内侧磨掉了一块皮。


她双手被扎带捆在背后,手腕交叠,扎带勒得很紧,周围的皮肤红肿了一圈,但没有破。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我记得她的手,写字好看,握笔的姿势也好看,冬天会起冻疮所以总揣在口袋里。现在这双手被绑在背后,什么也握不住了。


我蹲在她面前,蹲了很久。腿麻了也没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高二那年她在花园角落答应我表白时笑的样子,一会儿是毕业典礼那天我在礼堂里跑来跑去找不到她的慌张,一会儿是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说“还没消息,再等等”的语气,一会儿又是梦里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原来那些梦不是空穴来风。我梦见的那些细节,那些我从来没见过的细节,现在全对上了。那个无头的艳尸……不对,头在,头就在这儿。梦里没有头,可能是因为我不敢看她的脸。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我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对面的墙,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我爸。我爸的地下室里。我爸藏了两年的秘密。


我想起我爸每次提起秦雨墨时的表情,那副温和的、带着歉意的、说“爸一定帮你找”的表情。我想起他每次挂掉电话之后端起茶杯喝一口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想起刚才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跟我说“别弄太乱”的语气,跟平常一模一样。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终于压不住了。我偏过头,干呕了两声,没吐出东西,但喉咙里泛上一股酸苦的味。我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额头上磕的那个包一跳一跳地疼,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重新抬起头,看向秦雨墨。灯管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角微微向下弯着,就算闭着眼,看上去也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她面前。这次我蹲下去,伸手把她歪着的头轻轻扶正,让她的脸朝前。她的后脑勺靠上墙壁的时候,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散在胸脯上,黑发衬着灰白的皮肤,衬着那些淤青和精斑。我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凉的,但不是冰块那种凉,更像是放凉了的白开水,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刺人。


“雨墨。”我喊了一声,声音哑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没应。当然不会应。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膝盖上,过膝袜的布料蹭着我的皮肤,粗粝的,带着干涸精斑的硬块。我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来回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把她的手从背后轻轻翻过来看。扎带勒得太紧了,我想找东西剪开,但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我摸了摸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关节还是软的,指甲盖透着粉色。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凉意从掌心渗进来。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过来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章节 4

我蹲在那儿,膝盖抵着冰凉的水泥地面,手还贴在她脸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皮鞋跟磕在台阶棱角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韵律。我认得这个节奏,从小到大听了二十年,我爸走路就是这个动静,脚跟先着地,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可我没动。我甚至没抬头。


脚步声停了。地下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我爸的声音从楼梯口那边传过来,语气平静得跟问我晚饭想吃什么似的:“门没关好,我猜你就在这儿。”


我慢慢把手从秦雨墨脸上收回来,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我爸站在楼梯最下面那级台阶上,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一点点。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排靠墙陈列的少女尸体,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叹了口气,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本来打算这周找个时间跟你说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想到你自己先找着了。”


“跟我说什么?”我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铁锈味,“说你把我女朋友弄死了摆在你地下室当收藏品?你要跟我说这个?”


我爸没接话。他绕过我往里面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闷响,走到秦雨墨那具尸体旁边停下来,弯下腰把她被我碰歪的头又扶正了一点,动作轻得像在摆正一个相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做这些,指甲掐进掌心里,却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根本迈不出步子。


“雨墨是自愿签的契约。”我爸直起腰来,侧过身看着我,“两年前五月签的,公证处有备案,你可以去查。她家里当时出了点事,急用钱,正好我这边……有这个需求。条件谈妥了,她自己签的字。”


“你放屁。”


我爸挑了挑眉,没恼,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份扫描件,献身契约的模板我见过——高中法治课上讲过,虽然没人真当回事——但屏幕里这份底下清清楚楚签着秦雨墨的名字,笔迹我认得,她写“雨”字最后一笔习惯往上勾一下,那个勾跟刻在我脑子里一样。


“她家里欠了多少?”我问。


“连本带利七十多万。”我爸把手机收回去,“她爸在隔壁市赌桌上欠的,债主找到学校来那天你正好去参加物理竞赛了,你没碰上。她来找我借钱,我提了这个方案,她考虑了两天,第三天来找我签的字。”


我盯着他看。他脸上那副表情我太熟了,从小到大开家长会、跟老师谈话、处理学生处分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温和里带着点无奈,好像全天下的事都得他来兜底。可这会儿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所以你就把她做成标本摆这儿?”我指了指那排尸体,“两年了,你每次跟我说‘爸在找’的时候,你就让她坐在这底下?”


“技术上来说,她确实在这儿。”我爸居然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又收回去,“你要怪我没告诉你,行,我认。但契约是合法的,雨墨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程序上没毛病。这两年她的遗体保存费用、维护费用都是我在出,按契约条款我享有处置权。”


他说着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另一具尸体前面,伸手把那个女孩歪到肩膀上的头发拨到背后去,动作熟练得像在整理书架上的书。“这些孩子都是签了字的,家里情况各有各的难处,我这儿条件好,她们家里人也都放心。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把契约复印件都拿给你看。”


我听着他说话,脑子里嗡嗡的。合法。程序。契约。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么顺溜,好像这件事跟去菜市场买条鱼没什么区别。可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秦雨墨身上,她歪着头靠在那儿,大腿上的正字和过膝袜上的精斑在灰白灯光底下清清楚楚。


“她签契约的时候,”我听见自己问,“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吗?”


我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手从那个女孩肩膀上收回来,转过身正对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知道。她签字那天我问过她,要不要跟江辰说一声。她说不用,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没分手。”


“她说分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话来反驳。毕业典礼那天她没出现,之后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我找了两个月没找到,最后自己跟自己说她大概是把我甩了。可现在想起来,我从来没从她嘴里听到过“分手”这两个字。


我爸大概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她签完字之后我安排人给她家里送了钱,她爸把赌债还清了,剩下的她妈拿了。她妈签了收据,你要看我也能给你找出来。”


“她妈知道自己女儿在哪儿吗?”


我爸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他转身往楼梯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去吧,这儿凉,待久了容易感冒。你要想看她,回头我给你配把钥匙,别碰坏了就行。”


他上楼去了,皮鞋声一级一级往上响,越来越远,最后被那扇书柜门关在了外面。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就剩我和那排靠墙坐着的女孩们,还有头顶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腿不软了,但心里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我慢慢走回秦雨墨面前,这次没蹲,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平台边缘上,跟她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他说你签了字,”我偏过头看她,“你签了吗?”


她当然不会回答。她的嘴微微张着,下嘴唇有一道干裂的口子,嘴角往下弯,还是那副有话没说完的样子。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她在图书馆门口等我,冻得鼻尖通红,看见我来了就笑,说你再晚来五分钟我就走了。那天我迟到了七分钟,她没走,就站在风里等着,手揣在校服兜里,脚在地上跺来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往下移。我爸走了,没人看着我,我可以随便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畜生,但眼睛已经停在那儿了,挪不开了。


她的腿呈m字大开,膝盖弯着,脚踩在平台边缘上,厚黑过膝袜从脚趾一直裹到大腿中段。左边那只袜子抽了丝,从脚踝往上裂了五六道口子,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肤;右边那只稍微好点,但膝盖位置磨得发亮,袜口那圈松紧带翻卷下来,勒在大腿肉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两只袜子的高度不一样,左边拉得高一些,快到膝盖窝了,右边只到大腿一半,露出更大一截皮肤,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正字,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数了数,四个正字加一横,二十一次。


我顺着大腿往上看。小腹平坦,肚脐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人用手指头戳过。再往下,阴毛不算多,没修剪过的样子,但长得顺,不显乱,卷卷曲曲地覆在阴阜上,有几根上面结了白色的精斑硬块,像霜打过的草叶子。


然后就是那儿。那个地方。


我盯着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我跟她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牵个手、抱一下,最多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她还会红着脸推我。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个概念,一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见过实物的地方。现在它就在我眼前,两腿之间,敞敞亮亮地露着,连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是蝴蝶逼。两片阴唇从中间往两边翻开来,褐色的,边缘发黑发卷,像花瓣被太阳晒干了边。但形状摆在那儿,对称的,小巧的,线条收得利利落落的,从阴阜往下收成一条缝,再往会阴那儿收拢,整整齐齐的一个倒三角。阴唇内侧露出来的肉是粉的,那种年轻女孩才有的粉,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颜色,跟外头那圈深褐一衬,反差大得让人挪不开眼。


阴蒂包皮包不住里头那颗肉粒,它勃起着,从包皮里探出小半个头来,颜色比周围深一点,表面有点干,但形状圆润。阴唇上、会阴上、连阴毛上都有干了的精斑,白花花的一片一片,像谁拿浆糊胡乱刷了几道。阴道口微微张着,能看见里头一点粉色的肉壁,紧窄窄的,合不拢又张不大,就那么半开半闭地含着一点干涸的白浊。


明明被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明明那些精斑和淤青都在说这地方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可它看上去还是好看的。线条好看,比例好看,颜色虽然深了但那种年轻肉体的紧致感还在,阴唇的弧度、会阴的坡度、大腿根和屁股连接的那道弯,全都在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男生回头、在教室里会让后排男生传纸条的姑娘。


我勃起了。裤裆里顶得发疼,硬邦邦地硌着,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骂了自己一句。可手不听使唤,右手自己伸过去了,越过我自己的膝盖,落在她两腿中间。


指尖碰到阴唇的时候,触感凉凉的,滑滑的,表面有一层干了的精斑粉末,蹭在指肚上有点涩。我把两片阴唇往两边掰,褐色的外皮翻开,底下的粉色肉壁露得更多了,阴道口被扯得微微变形,里头紧致的肉褶一层叠一层地挤着,像没开过封的,可那些精斑和微微外翻的唇缘又在说这地方开过封了,开了不知道多少次。我用中指往里头探了一点,只一个指节,肉壁立刻箍上来,紧得我指尖发麻,里头的温度比外头高,温热的,湿气还没散尽,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黏液,混着干精斑的碎屑。


我把手抽回来的时候,指头上拉着丝。我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攥成拳头,在膝盖上砸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那堆叠好的衣服前面。黑色jk上衣,白色衬衫,黑色短裙,白色内裤,胸罩,黑色小皮鞋,一样一样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一条黑色发圈。我蹲下去把发圈拿起来,上面缠着两根长头发,黑色的,直直的。我把发圈攥在手心里,走回秦雨墨面前。


现在我看清了更多东西。她的乳房上除了咬痕和掐痕,左边乳头上方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已经结痂了,褐色的痂皮翘着边。小腹上的精斑从肚脐一直延伸到阴毛里,有几处被蹭花了,留下手指头抹过的痕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除了正字,还有几道鞋印,纹路清清楚楚的,是运动鞋底那种波浪纹,带着灰黑色的尘土颗粒。右腿膝盖内侧有一块淤青,紫得发黑,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撞的。


整具尸体灰扑扑的,暗沉沉的,灯光打上去泛着一种蜡质的光泽,但又不像蜡那么均匀,有些地方发亮,有些地方发干,干的地方起了白皮,亮的地方反着光,像涂了一层油。可她的脸还是好看的,五官摆在那儿,闭着眼也还是秦雨墨,嘴角往下弯,下嘴唇干裂起皮,左边脸颊上那道划痕结了细细的一条痂,从颧骨拉到耳根,像谁拿指甲刮的。


我伸手把那道痂旁边的碎头发拨开,露出底下完整的皮肤。她脸上其他地方没伤,干干净净的,连个痘印都没有,十八岁的皮肤,细得看不见毛孔。


我在她面前又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那根发圈,皮筋勒进指头肉里。我爸说钥匙可以给我配一把,他说别碰坏了就行。他说这些孩子都是签了字的,家里人都放心。


他说得那么轻巧。


可我手指头上还沾着她阴道里的黏液,干了,绷在皮肤上,紧巴巴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两腿之间那个被我掰开又合上的地方,阴唇没完全合拢,留了一道小缝,露出里头一点粉色。


我弯下腰,把那根发圈轻轻套回她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扎紧。然后我把她歪到一边的头又扶了扶,让她靠得正一点,后脑勺贴稳墙壁。做完这些我直起腰来,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靠墙坐着的女孩。十来个,全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全是黑长直或者齐肩发,全穿着厚黑过膝袜,全呈m字腿大开。我爸的收藏,整整齐齐码在这儿,等着他哪天下来翻翻牌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爸说雨墨签字那天问过她要不要告诉我,她说不用,说我们分手了。可雨墨从来没跟我提过分手,一个字都没提过。她毕业典礼那天没来,之后人间蒸发,我找了她两个月没找着,最后是我自己跟自己说她把我甩了。


她为什么跟爸说我们分手了?


我站在楼梯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着秦雨墨。她靠墙坐着,头微微歪向右边,嘴角往下弯着,还是那副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地下室信号被屏蔽了。我往上走了两级台阶,信号格跳出来一格,又没了。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跟我爸刚才一模一样。


走到书柜门后面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手按在门板上,没推开。外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照在我鞋尖上。我爸应该就在外面坐着,可能在喝茶,可能在翻文件,可能在等着我上去跟他“好好谈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了。


章节 5

我站在书桌旁边,手还搭在桌沿上,指头尖儿有点发麻。刚才那一路从楼梯口走回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她跟爸说我们分手了。可她没有。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分手。毕业典礼那天她没出现,之后电话打不通,家里人去楼空,我问遍了所有认识她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两个月后我自己给自己编了个理由,说她把我甩了,说她看不上我了,说她在外面有了更好的人。编着编着自己也就信了。


可现在这个理由塌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这张书桌比我爸办公室里那张小一圈,木头颜色也深一些,桌面上铺着一块墨绿色的绒布,边角磨得发白。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关了,灯罩上积了一层薄灰。靠墙那边立着一个文件夹,牛皮纸的,厚墩墩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我伸手把文件夹够过来,翻开。里头塞着几个信封,牛皮纸的,大小不一,有的鼓鼓囊囊,有的薄得只剩一层皮。我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那个信封上写着的名字——秦雨墨。三个字,黑墨水,工工整整,是她的笔迹。我认得她写字的样子,“雨”字最后那四点她总是连起来写,像画了个小波浪。信封上这个“雨”字,四点连得一丝不苟。


我把信封抽出来,手指头有点抖。信封没封口,舌头那儿松松地敞着。我捏住里头那叠纸往外一抽,一张对折的白纸带出来,还有两张照片滑到桌面上,背面朝上。我先没管照片,把白纸展开。


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对折过,折痕深得发白。最上头一行字,黑体加粗,四号字,打印出来的:**学生会长献身契约**。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皮都不敢眨。然后我往下读。


“即日起,本人将担任A市第一高级中学学生会会长一职。作为约定,本人将在毕业典礼当日绝对自愿献身成为校长尸妓。为此签下契约,不得悔改。该契约经本人签名、盖章并附带生殖器照片后生效。”


我读了两遍。第一遍读得飞快,眼睛扫过去,脑子里嗡嗡的;第二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绝对自愿”的时候牙关咬紧了,读到“尸妓”的时候胃里往上翻了一股酸水,读到“不得悔改”的时候我差点把纸捏烂。


纸的下半截是签名栏。左边一栏印着“被贡献方”,右边一栏印着“贡献方”。被贡献方那一栏,秦雨墨三个字,蓝黑墨水,写得端端正正,连笔锋的轻重都跟她平时写作业一模一样。她写字用力,笔尖在纸上压出浅浅的凹痕,我用指甲刮了刮,能感觉到。


而在她名字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子。我凑近了看,那印子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中间颜色深一些,像一朵压扁了的花。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是小穴的轮廓。两瓣阴唇压出来的形状,中间那道缝,上头的阴蒂位置,全印在纸上。红印泥,盖得结结实实,连阴唇边缘那圈细小的褶皱都印出来了。


我女朋友,用她自己的下面,盖了个章。


胃里那股酸水顶到嗓子眼了,我扶着桌沿弯下腰,干呕了两声,没吐出来。我直起腰,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又翻回去,盯着那个红印子看了很久。印泥颜色很正,是那种老式的朱红印泥,我爸办公室里就有一盒,平时用来盖公章。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回我爸让我帮他拿印泥,我拉开他抽屉,那盒印泥就放在最里头,铁盒子,盖子有点锈。我当时还问他,爸你盖什么章啊。他说学校文件,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


我把契约纸放下,拿起那两张照片。第一张背面朝上,右下角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秦雨墨 生殖器照片上贡。贡字后面画了个空心的小爱心,一笔勾出来的,跟她平时在作业本角上画的那种一模一样。我翻过来。


照片里是秦雨墨。她坐在一级台阶上,背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学校后花园那个角落,紫藤架下面第三级台阶。我高二那年就是在那儿跟她表的白,那天紫藤花开得正好,有一串垂下来蹭着她肩膀,她笑着往旁边躲了一下。这张照片里紫藤架还在,花没开,光秃秃的枝条垂着。


她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旁边的石柱子。身上穿着我们学校的JK制服,黑色外套,里头白衬衫,但白衬衫下摆被她自己叼在嘴里,咬得紧紧的,领口大敞,里头什么都没穿。两个乳房露在外面,不大,B罩杯,一只手刚好握得住,形状圆圆的,因为没穿内衣所以微微往下坠了一点,但乳头翘着,粉色的,小小一颗,像没熟透的樱桃。她两只手伸到胸前,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乳头,往外轻轻扯着,乳尖被拉得变了形,周围一圈乳晕颜色浅淡,衬得乳头更粉。


她脸朝着镜头,眼睛往上翻着,眼白露出来一大片,舌头从嘴角歪出来一截,口水在下嘴唇上亮晶晶的。这表情我从来没见过,雨墨平时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表情。


往下看,她的JK短裙被掀起来,裙摆卷起来塞在腰后,整个下半身露在外面。没穿内裤。两条腿呈M字大开着,膝盖朝两边翻,脚上穿着她那双黑色玛丽珍小皮鞋,鞋扣亮亮的。小腿到膝盖被厚黑过膝袜裹着,袜口勒在大腿中段,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


中间那个地方。我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在照片上蹭了一下。那是她的小穴,那时候还没被任何人碰过。阴毛黑黑的,不多不少,从阴阜往下长到阴唇两侧就稀了,没修剪过,但天生就长得顺,不显乱。两片阴唇紧紧合着,小阴唇藏在里头,只露出外面大阴唇那两片薄薄的肉,颜色是浅褐带粉,边缘光滑。阴蒂包皮裹着,只露出一点点尖儿,粉粉的。整个小穴合得严严实实,中间一条缝,从阴蒂一直裂到会阴,缝里透出一点点深粉色,那是里头肉的颜色。


她那时候还是处女。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看得眼睛发酸。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画面——我跟她在一起一年多,最多就是牵手、搂肩膀、偶尔亲一下额头。她每次被我亲完都红着脸推我一下,说“在学校呢”。我那时候觉得她保守,觉得她害羞,觉得等毕业了就好了。


照片背面那个贡字后面画的小爱心,现在看起来像一根针扎在我眼珠子上。


我放下这张,拿起第二张。第二张背面也有字,蓝黑墨水,是我爸的笔迹。我爸写字跟我完全两个路子,他写行楷,连笔多,每个字收笔都带个小钩。这行字写的是:**第9任学生会长,秦雨墨**。


第9任。也就是说前面还有8个。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景就是这个密室。灰白的墙,水泥地,靠墙那个长条平台。照片里秦雨墨躺在平台上,跟现在一样的姿势,双手反捆在背后,双腿M字大开。但那时候她刚死不久——身上皮肤还带着点肉色,不像现在这么灰暗。胸口那两团肉还是粉的,乳晕颜色浅,乳头没现在这么黑,也没现在这么硬,软软地塌在乳房上。但乳房上有明显的红印子,指头掐出来的,五个一组,对称着分布在两边乳肉上,有的地方掐出了紫点子。小腹上干干净净的,没现在这么多精斑,但肚脐下面有一小片红,是被人用力按过的痕迹。


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干了的白印子。头发散在平台上,黑亮亮的,还没现在这么干枯。


然后是小穴。照片拍得很清楚,两腿之间那个地方正对着镜头。跟第一张照片完全不一样了。阴唇翻着,大阴唇往两边裂开,小阴唇也翻出来了,颜色比周围深一圈,像被什么东西撑开过又合不拢。阴蒂包皮退到后面去了,肉粒露在外面,红红的。阴道口张开着,不是一个圆洞,是那种被肏久了之后形成的椭圆,边缘的肉有点肿,翻出来一圈深粉色的黏膜。处女膜破了,裂口边缘不整齐,有暗红色的血丝混在里头,还有白色的精液从阴道口往外淌,淌到会阴上,又流到平台上,积了一小滩。阴毛被精液和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贴在皮肤上。


照片里她的腿还是穿着厚黑过膝袜,但左边那只袜口往下滑了一截,堆在小腿肚上,右边那只还勒在大腿中段。两只袜子高度不一样,看着就特别扎眼。


我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左边那张,小穴合得紧紧的,粉粉嫩嫩,阴唇光滑,处女膜完整。右边那张,小穴被肏开了,翻着,肿着,流着血和精液。中间隔了多久?我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个星期。


我爸在照片背面写了“第9任”。前面8个女孩,是不是也这样?先拍一张干干净净的处女照,再拍一张被肏烂了的尸体照,整整齐齐收在文件夹里,编号归档。


我把照片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蹭了蹭,想把指腹上沾的那点汗蹭掉。桌面上那层绿绒布蹭起来涩涩的。我又看了一眼文件夹,里头还有别的信封,鼓鼓囊囊的,有的信封上写了名字,有的没写。我没敢再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雨墨当上学生会长是在高二下学期,之前那任会长是个高三的学姐,毕业走了。雨墨竞选的时候我帮她印过传单,陪她改过演讲稿,她每天晚上在学生会办公室待到八九点,我就在门口等她。有一回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累。我信了。


那阵子她有时候会突然发呆,我跟她说话她半天才应一声。我问她想什么呢,她笑笑说“没什么,在想学生会的事”。还有一回,我们俩在操场边上散步,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说:“江辰,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啊。她又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我说你瞎说什么呢。她就笑了,说“随便问问”。


我当时以为她就是压力大。


现在我把这些事串起来,串成一条线,那条线直直地指向我爸的办公室,指向这个地下室,指向这张书桌,指向我手里这个文件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契约纸和两张照片按原样叠好,塞回信封里。信封我没放回文件夹,揣进了自己裤兜。然后我把文件夹合上,推回桌子靠墙的位置,跟我刚看到它时一模一样。


我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女孩还靠墙坐着,秦雨墨在最右边,头微微歪着,发圈还套在手腕上,扎得紧紧的。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往下弯,像是有话没说完。


我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住了。我摸了摸裤兜里那个信封,纸边硌着大腿。


我爸说她签字那天问过要不要告诉我,她说不用,说我们分手了。可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分手。她跟爸说我们分手了,是为了让我别找她?还是爸让她这么说的?还是她签契约的时候,爸问了她一句,她就顺嘴编了个理由?


我站在台阶上,手扶着水泥墙壁,墙面上渗着凉气,从掌心一直凉到胳膊肘。头顶那扇书柜门还开着一条缝,办公室的灯光从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条。


我忽然特别想上去问问我爸。问问他秦雨墨签契约那天到底说了什么,问问他前面那8个女孩都是谁,问问他“尸妓”这两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能那么轻巧。可我又知道,我上去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他要是肯说实话,两年前我问他的时候他就说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地下室屏蔽信号,这设备装得可真到位。我把手机塞回去,继续往上走。


走到书柜门后面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冷轧钢板做的,刷了白漆,摸上去冰凉。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外面办公室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翻纸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办公室的灯亮着,我爸的椅子空着,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书柜,它已经自动合上了,跟旁边那排书柜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接缝。


我走到我爸办公桌前,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把那盒印泥拿出来。铁盒子,盖子有点锈,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我打开盖子,印泥表面坑坑洼洼的,中间凹下去一块,边缘沾着几根细小的黑色毛发。我盯着那几根毛发看了两秒,把盖子扣上,放回抽屉。


然后我掏出裤兜里那个信封,把秦雨墨的名字朝外,搁在我爸办公桌正中间。茶杯旁边,他回来一坐下就能看见的位置。


做完这些,我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暑假的学校一个人都没有,日光灯管只开了一半,隔一盏亮一盏,照得走廊一段明一段暗。我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看,一楼大厅的瓷砖地面反着光,门卫老周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风扇呼呼转着。


我掏出手机,这回有信号了。我翻到通讯录,找到“爸”,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大概有十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楼道里回荡。走到一楼的时候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头来,喊了声“小江,走啊?”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太阳地里。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照得柏油路面发软。我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我爸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头,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裤兜里还揣着那张契约纸的复印件——刚才在密室里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虽然没信号传不出去,但存在相册里了。我摸了摸手机,屏幕贴膜底下压着那张照片,秦雨墨的名字,她的笔迹,她盖的那个红印子。


我往家走,边走边想,我爸说要去隔壁市讲座一周。一周。够我干很多事了。


章节 6

我站在那张书桌前,手里还攥着秦雨墨那个信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桌上那个文件夹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几个信封,每一个都鼓着肚子,像藏着什么秘密的沉默证人。


照这么说,其他信封里的内容也是?


我把秦雨墨的信封轻轻放回桌面,手指移到旁边那个同样泛黄的纸袋上。封口没有粘死,只是折了两折。我抽出里面的东西,手在抖,但动作没有停。


果然。一份学生会长献身契约,格式与秦雨墨那份一模一样,连“绝对自愿献身成为校长尸妓”这种字句的措辞都分毫不差。左下角签名栏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字迹娟秀,落笔很重,墨迹洇进纸纤维里。名字上面盖着的那枚红色印子同样是一个轮廓模糊的唇形——不,是阴唇的轮廓,印泥在纸面上压出深浅不一的纹路,连大阴唇外侧的弧度都清晰可辨。旁边附着一张照片,一个扎马尾的少女坐在钢琴凳上,校服衬衫扣子全开,没穿内衣,乳房不大但挺拔,乳尖翘着。她双手撑在身后,双腿朝镜头方向大张,裙子堆在腰上,内裤挂在左脚脚踝。照片背面一行字:第六任学生会长,周雨桐,生殖器照片上贡。后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第二张照片拍的就是这间密室。周雨桐的尸身靠墙坐着,比现在要新鲜得多,皮肤还没暗沉到灰白的程度,乳房上只有零星几处指痕。她的双腿被摆成同样的m形,小穴正对镜头,阴唇微微翻开,一缕暗红色的液体从穴口淌出来,在会阴处汇成一小滩。处女膜的位置有一圈撕裂的痕迹,边缘发白,混着半透明的精液和血丝。照片背面是我爸的字:第6任学生会长,周雨桐。


我把照片放回去,抽出第三个信封。第四个。第五个。动作越来越快,手指在纸袋间翻飞,像在清点某种库存。


然后我看到了林雪的名字。


我高一那年的学生会长。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林雪已经是高三了,她主持开学典礼时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在台上念稿子的声音稳得像播新闻。那时候全校男生都在传她的手机号,虽然没几个人真敢打。我同桌追了她半个学期,送了一盒巧克力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盒子上还贴了张便利贴:好好学习。


她也死了。她也签过这种东西。


林雪的信封里同样是一份契约、两张照片。第一张上贡照里,她坐在学校图书馆的台阶上,就是二楼东侧那个拐角,靠窗,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她锁骨上。她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从下往上解开到胸口,乳房不大但形状极好,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还没有完全硬起来,半含在乳晕里。她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学生会长聘书挡在脸前,只露出半张脸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另一只手把裙子撩到腰际,内裤褪到膝盖,阴毛修剪得整整齐齐,小阴唇紧紧闭合着,像一道还没被碰过的缝。照片背面是她的笔迹:林雪,生殖器照片上贡。没有画心,干干净净一行字。


第二张照片里她靠在密室的墙上,刚死不久的样子,脸上甚至还留着一点红润。双腿被分开,膝盖弯着朝外,小穴暴露在闪光灯下,阴唇被肏得微微外翻,穴口糊着一层白浊,处女膜裂口处凝着暗红色的血痂,大腿内侧有几道手指抓出来的红印子。我爸在背面写:第8任学生会长,林雪。


我转过身。


林雪的尸体就在秦雨墨左边,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她比秦雨墨矮一点,骨架也小一圈,靠墙坐着时肩膀缩着,像还在害羞。头发是齐肩的短发,被汗水和别的什么液体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两侧。脸上的表情比秦雨墨要平静,嘴唇只是微微张开一条缝,牙齿露了一小截。她的乳房比照片里要松一些,乳头颜色深了不止一个色号,乳晕上有一圈细密的牙印,像是被人反复含住又咬过。小腹上几道浅浅的妊娠纹一样的痕迹——不是妊娠纹,是皮肤被反复拉扯后失去弹性的细纹,从肚脐往下延伸到阴毛边缘。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亮,过膝袜的袜口松垮垮地堆在膝盖下方,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光着,皮鞋掉在旁边的地上,鞋带还系着。


我蹲下来看她的脸。林雪当会长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她喊“学姐好”,她会点点头说“嗯,好好上课”。就这么一句。那时候我觉得她高高在上,现在她坐在这里,光着身子,双腿大张,小穴里干涸的精斑结成了黄白色的痂,阴唇边缘发黑发卷,像一片被反复揉搓又晒干的烟叶。可她的腰线还是那么好看,从肋骨下缘收进去,到胯骨又缓缓放出来,皮肤虽然暗沉,但纹路细腻,毛孔几乎看不见。


我站起来,目光往左边移。林雪左边还有一具,再左边还有。我数了数,十一个信封对应十一具尸体,从右往左按死亡时间排列,秦雨墨是最新的,最左边那具最旧。


我走回书桌,把文件夹里剩下的信封全部抽出来,按尸体排列的顺序在地上排成一排。最早那个信封的纸已经发脆发黄,封口处裂了一道口子,我小心地打开,里面的契约纸折痕处几乎要断裂。签名栏是一个叫林梦瑶的名字,字迹圆润,像小孩子写的。照片上的她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一排,穿着学校运动会的短袖校服,把上衣整个掀到脖子,A罩杯的胸脯坦荡荡地露着,乳晕很小,颜色淡淡的,乳头像两颗小豆子。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舌头吐出来舔着上嘴唇。照片背面:林梦瑶,生殖器照片上贡。


第二张照片里她躺在密室的平台上——那时候平台可能还是新的——双腿被绳子绑在两侧的扶手上,小穴正对镜头,阴唇紧紧闭着,只有穴口被撑开一道缝,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壁,处女膜完整,中间一个小孔。我爸在背面写:第1任学生会长,林梦瑶。


我走到最左边那具尸体面前。


十五年了。注射药剂确实厉害,她的皮肤没有腐烂,没有异味,连头发都还保持着光泽,只是整体颜色比旁边几具要暗沉得多,像一张被阳光晒久了的相纸。A罩杯的乳房在重力作用下微微塌向两侧,乳晕皱缩着,乳头缩成很小一粒。小腹平坦,但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感,像鸡皮疙瘩一直没消下去。大腿上正字写得密密麻麻,从膝盖一直排到胯根,有些笔画重叠在一起,已经看不清到底画了多少个。过膝袜破得最厉害,袜尖磨穿了洞,脚趾露在外面,脚后跟的布料完全磨没了,只剩一圈松紧带挂在脚踝上。


她的阴唇已经完全变形了。两片肉唇松松垮垮地垂着,颜色深到近乎黑色,边缘不规则地卷曲,像被火燎过的纸边。穴口大敞着,能直接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壁,干涩起皱,一点水分都没有。阴蒂包皮缩不回去,那颗肉粒硬硬地挺在外面,表面磨出了一层薄茧。可即便如此,整个私处的比例还是好看的——阴阜微微隆起,上面盖着一层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倒三角形阴毛,毛色比照片里深了一些,但根根分明。大腿根部的线条依然流畅,从胯骨到膝盖,肌肉走势干干净净。


她死的时候应该也是十八岁。十八岁的身体被用了十五年,还在用。


我回到书桌前,把十一个信封逐一打开,把十一张上贡照摆在桌面上排成一排。周雨桐、孙嘉宁、陈思思、赵雨桐、李梦然、林雪、吴倩、张雨萌、王诗语、秦雨墨——还有林梦瑶。每一张照片里的女孩都摆着同样大胆的姿势,把最私密的地方暴露给镜头,脸上带着笑,或者做鬼脸,或者咬着嘴唇装害羞。她们都当过学生会长,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签了那份契约,都在这间密室里变成了不会腐烂的陈列品。


我又把十一张奸尸照排成第二排。第一排是她们活着的、完整的、笑着的样子;第二排是她们死了以后被摆成m字腿、小穴里流着精液的样子。两排照片上下对照,像某种变态的档案。


可我看第二排照片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周雨桐的小穴在死后被撑开的弧度,孙嘉宁大腿内侧精液流淌的轨迹,陈思思阴唇上被掐出来的指印——我一张一张看过去,喉咙发干。


我站起来重新走到尸体前面。这一次我走得很慢,从右往左,一具一具看过去。秦雨墨的脚踝上还挂着内裤,林雪的皮鞋掉在地上,吴倩的过膝袜一只高一只低,张雨萌的头发编成了辫子但已经散了一半,王诗语的指甲上还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每个人都保留着死前最后的打扮,除了衣服被脱掉叠在身前之外,她们就像在密室里睡着了。如果忽略掉那些精斑、鞋印、掐痕和正字的话。


我蹲在林梦瑶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腿。皮肤冰凉,但触感还是软的,有弹性,按下去会慢慢回弹。药剂把肌肉纤维和脂肪组织都固定在了死亡那一刻的状态,十五年过去,按压的触感跟刚死的人没什么区别。我又碰了碰她的阴唇,指腹蹭过那片发黑的肉瓣,粗糙的触感让我想起小时候摸过的旧皮革。


然后我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好像理解我爸了。


这些女孩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成绩好、能力强、长得漂亮,在全校男生面前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底下的人都在幻想她们裙子底下的样子。我爸把幻想变成了现实——不,比现实更彻底。他让她们活着的时候自己把裙子掀起来拍照片,死了以后把尸体摆成随时可以用的样子,然后保存起来,一年一年地攒。


十五年了,他攒了十一个。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把十一个信封按顺序摞好,放回文件夹里。手指碰到文件夹底部的时候,摸到一张硬卡纸。抽出来一看,是一张表格,打印的,标题写着“历届学生会长献身契约登记表”。下面一行一行的栏目:届数、姓名、签约日期、死亡日期、使用次数、备注。使用次数那一栏,林梦瑶后面写着“每周1-2次”,周雨桐后面写着“每周2-3次”,林雪后面写着“每周3-4次”,秦雨墨后面写着“每周3-5次”。备注栏里零零散散写着些字:“口感好”“耐操”“叫得好听”“阴唇形状漂亮”。


秦雨墨那一行的备注栏里写着:阴唇外翻明显,内部紧致,推荐指数五星。


我把表格塞回去,合上文件夹。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十一具尸体靠墙坐着,双腿大张,小穴朝前,像十一扇关不上的门。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灰白色的光均匀地铺在每个人身上,把她们的皮肤照得发青。


我站起来,把文件夹放回书桌原位,然后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雨墨。她歪着头靠墙坐着,黑长直的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搭在胸前,遮住了一边乳头。脸上的伤痕在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排尸体拍了一张全景,又对着秦雨墨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密室的门,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一半我停住,扶着墙壁想了想,又折回去。推开门,走到书桌前,把秦雨墨那个信封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揣进裤兜。然后重新上楼,把书柜推回原位,关灯,带上门。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响。我坐进我爸的椅子里,把脚翘在桌沿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放大,一张一张看过去。


十一个女孩。十一个学生会长。十五年。


我爸还有六天回来。


章节 7

我退后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对面的墙壁,才停下来。


这个角度刚好。


九具少女的尸体一字排开,背靠着那面刷了灰白色涂料的墙,坐在一条贯通整个房间的长平台上。她们双腿呈m字大开,膝盖几乎贴到墙面,小腿向外翻折,厚黑过膝袜包裹的腿从平台边缘垂下来,脚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皮鞋——玛丽珍、乐福鞋、系带的圆头皮鞋——鞋尖朝着我的方向,像九双沉默的眼睛。双手全被反捆在身后,肩膀被迫向后张着,把胸部往前送。每一对乳房都暴露在灰白色的灯光里,形状各异,大小不同,但无一例外地布满了掐痕、咬痕和乌青。乳头全部勃起着,有的颜色深得发黑,有的还带着点粉,但都挺立在空气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持续刺激着。


再往下,每一具尸体的大腿根部之间,都敞开着一副小穴。九副小穴,九种不同的形状,有的阴唇外翻得厉害,像被反复撑开再也合不拢的橡皮筋;有的还勉强保持着闭合的形态,但颜色已经暗沉得不像活人;有的阴毛浓密,有的稀疏得几乎看不见。每一副上面都有精斑干涸后留下的白渍,有的集中在阴唇边缘,有的从阴道口一直淌到会阴,还有的糊在阴毛上结成了细碎的白色颗粒。平台边缘的地面上,对应每个位置都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痕迹,是尸液和精液混合物长期滴落浸出来的。


九具尸体,九个曾经活生生的女孩,九副被使用过无数次的生殖器官,就这样整整齐齐地陈列在灰白色的灯光下,像博物馆里的标本,又像某种只有特定人群才懂得欣赏的收藏。她们的校服被叠好放在各自脚边,白色衬衫、深色jk外套、百褶短裙、内衣内裤,每一摞都叠得方方正正,连袜子都卷成整齐的圆柱体搁在最上面。皮鞋并拢放在衣服旁边,鞋头朝外,像等着主人穿好衣服就能站起来走出去。


可我清楚她们站不起来了。


我裤裆里硬得发疼。


从看到秦雨墨那副蝴蝶逼的第一眼起就硬了,一直硬到现在,硬得我不得不稍微弯着腰站,不然裤子的布料绷得太紧会勒得难受。这种感觉很荒谬——我面前是我失踪两年的女朋友的尸体,旁边是她前任们的尸体,我爸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我本该愤怒、恶心、崩溃,可我的鸡巴硬得快要撑破内裤,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手指掰开秦雨墨阴唇时那种干燥又柔软、冰凉又带着一丝弹性的触感。


我掏出手机。


相机的取景框里,九具m字腿大开的艳尸刚好排满整个画面。我往左挪了半步,让秦雨墨和林雪都完整地收进去,然后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密室里炸开的一瞬间,九副小穴同时被照得发白,那些精斑和污渍在强光下格外刺眼。我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两秒——构图不错,光线也够,九具尸体的排列有种诡异的对称感,像一幅古典油画,只不过画里全是敞开的腿和暴露的生殖器。


我打开和我爸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打字:爸,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发送。


消息旁边的小圈转了一下,变成已读。我爸没回,但已读就够了。我把手机搁在书桌上,屏幕朝上,然后转过身面对那排尸体。


林梦瑶在最左边。十五年前的第一任学生会长,A罩杯,尸体颜色比其他人暗沉得多,皮肤表面泛着一层灰,像放久了的苹果切开后的那种氧化色。她的阴唇已经被使用得面目全非,两片肉唇松垮垮地耷拉着,颜色黑得发紫,边缘卷曲,阴道口松弛地张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壁。但即便如此,她的小腹依然平坦,腰线依然纤细,大腿依然匀称——尸体保鲜药剂确实厉害,十五年了,除了颜色变深、使用痕迹加重,她的身材和皮肤质感几乎没有变化。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学姐,”我说,“对不住了。”


声音在密室里显得很突兀,像有人在空教室里突然开口说话。我清了清嗓子,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林梦瑶的乳房很小,A罩杯,躺平的时候几乎是平的,只有乳晕和乳头微微凸起。乳头颜色很深,像两颗干瘪的枣核,乳晕周围有一圈细密的咬痕,牙印很小,应该是被反复咬同一个位置留下的。我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左乳,拇指和食指捻住乳头搓了搓。手感很奇特——凉,但不冰,像从冰箱冷藏室拿出来的橡皮泥,柔软但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紧实感。我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乳头在我指间变形,松开后又慢慢弹回原状。


我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她的右乳。舌头舔上去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咸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息传过来——可能是保鲜药剂的味道。我用舌尖拨弄她的乳头,牙齿轻轻咬住往外扯,弹性不如活人,但依然能感觉到皮肤和皮下组织被拉长又缩回去的韧性。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胸腔不起伏,肌肉不收缩,乳头也不会因为刺激而变得更硬——它本来就是硬的,一直硬着,像被定格在某种持续的兴奋状态里。


我松开嘴,直起身,把裤子褪到膝盖。鸡巴弹出来的时候在空气里晃了两下,硬得发胀,龟头已经渗出了前液。我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抵上平台边缘,把林梦瑶的腿往两边又推了推。她的腿很轻,过膝袜滑溜溜的,推起来不费劲。


我没有直接插进去。我弯下腰,右手伸到她两腿之间,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她的阴唇从上往下刮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是干燥、粗糙的触感,阴唇表面的皮肤像老旧的皮革,但刮到阴道口的时候稍微湿润了一点——可能是残留的尸液。我把中指插了进去,很轻松就滑到了底,里面松弛得几乎没什么阻力,肉壁软塌塌地裹着我的手指,不像在肏一个洞,更像把手伸进了一只没装满水的热水袋。


我抽出手指,在鼻尖闻了闻。味道很淡,有点酸,有点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很奇怪的组合,但不难闻。


然后我扶着鸡巴,对准她的阴道口,慢慢顶了进去。


里面很松,进去的瞬间几乎没什么感觉,像插进了一团温热的湿棉花。我往前送了送胯,整根没入,耻骨贴上她的阴唇,只感觉到一片滑腻的凉意。我停了两秒,然后开始抽送。动作很慢,因为确实没什么摩擦力,快了反而没意思。我一边动一边低头看——我的鸡巴从她松弛的阴道口抽出来,带出一点浑浊的液体,再插回去的时候,两片黑紫色的阴唇被我的动作带着翻进翻出,像两片破旧的窗帘在风里晃。


我抽送了大概二三十下,觉得不得劲,又伸手去捏她的乳房。这次用了点力,五指收拢,把整个A罩杯的乳房握在掌心里揉,乳头从指缝间戳出来,我大拇指按上去碾了碾。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在平台上轻微地前后晃,后脑勺在墙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学姐,”我一边动一边说,“你当年也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吧。”


没人回答我。密室里只有我胯骨撞在她大腿根部的闷响,和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又插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使劲,就把她的腿并拢,侧过身,从侧面把鸡巴挤进她两腿之间,让她的大腿夹着我的鸡巴,然后扶着她的腰前后磨。过膝袜的布料滑溜溜的,夹在腿间磨起来有种奇异的快感,比插进去还舒服。我磨了十几下,感觉来了,又把她腿分开,重新插进去,这次加快了速度,胯部啪啪地撞在她臀肉上。她的身体被撞得在平台上滑动,后背在墙上蹭来蹭去,头发散了一墙。


最后我是用手弄出来的。插在里面射太浪费了——我想把精液留给后面几个。我拔出来,跪在平台边上,飞快地撸了几下,射在了她的小腹上。精液落在她平坦的肚皮上,白浊的一摊,顺着腰侧往下淌,流到平台上积成一小汪。


我喘了两口气,站起来提裤子,低头看了一眼林梦瑶。她依然歪着头靠墙坐着,m字腿大开,小腹上多了一摊我的精液,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转身走向下一位。


周雨桐,第二任学生会长,十四年前。B罩杯,比林梦瑶丰满一些,乳房呈水滴形,躺平的时候微微向两侧摊开。她的乳晕颜色比林梦瑶浅,偏褐色,乳头周围有一圈细密的齿痕。阴唇是柳叶形的,闭合得比林梦瑶紧,但颜色同样暗沉,阴蒂包皮因为反复摩擦而显得松弛,露出里面一颗黄豆大的肉粒。


这次我没那么多耐心了。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乳房,手感比林梦瑶饱满,捏起来更有分量。我低头咬了一口她的乳头,用牙齿轻轻磨了磨,然后直起身,把她的腿往两边压了压,扶着鸡巴直接插了进去。


比林梦瑶紧一些。阴道壁虽然也松,但至少能感觉到一点包裹感,插到底的时候龟头顶到一团软肉,应该是宫颈。我扶着她的胯骨抽送起来,速度比刚才快,平台上积的灰尘被我们的动作带起来,在灯光里飘成细小的颗粒。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鸡巴在她体内进进出出,两片柳叶形的阴唇被撑开又缩回去,带出白色的沫。


“学姐,”我喘着气说,“你这逼比林梦瑶的紧。”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林梦瑶是十五年前的人,周雨桐是十四年前,我在这跟两个死人比谁的逼紧,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荒唐。但我没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身体在平台上往上滑,头顶抵到了墙面。


我射在了她的大腿内侧。拔出来的时候精液顺着她腿缝往下流,淌进过膝袜的袜口里,在黑色布料上洇开一片白。


第三位,第三任学生会长,十三年前。名字我不记得了,信封上的字迹有点模糊。C罩杯,是九个人里胸最大的,乳房饱满圆润,即使躺着也保持着很好的形状,乳晕大而深,乳头短粗。她的小穴阴毛很浓密,黑压压一片,把阴唇遮了大半,我拨开阴毛才看见两片肥厚的肉唇,颜色深褐,外翻得厉害,阴道口周围有一圈细小的撕裂疤痕。


我这次选了后入的姿势——把她从平台上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平台上,脸贴着墙,屁股撅起来。这个姿势下她的乳房垂下来,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晃荡,视觉效果很好。我从后面插进去,扶着她的腰快速抽送,撞得她臀肉啪啪响。她的阴道比前两个都松,但屁股大,撞起来手感好,我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干得挺起劲。


射的时候我拔出来,射在了她背上。精液顺着脊柱沟往下流,在腰窝那里积了一小滩。


第四位,十二年前。A罩杯,很瘦,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楚。她的阴唇很小,几乎藏在大阴唇里面,颜色倒是九个人里最浅的,偏粉褐。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阴部——阴毛稀疏,小阴唇闭合着,只有一条细缝,看起来像是没怎么被使用过。但翻开来看,里面同样松弛,阴道口能塞进两根手指。


“你这个倒是保养得好。”我自言自语。


我让她保持靠墙坐着的姿势,把她的腿架到我肩膀上,然后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我每次顶到底都能感觉到她宫颈的硬度。她的身体很轻,我撞得狠了,整个人会往上滑,我只好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干得有点费劲。干了一会儿觉得累,换了个姿势,把她侧过来,扛起一条腿,从侧面插进去,一边插一边揉她的阴蒂。她的阴蒂很小,藏在包皮里,我用拇指按住打圈揉,虽然知道她不会有反应,但手指传回来的触感很真实——那颗小肉粒在我指腹下滚动,硬硬的,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我射在了她的胸上。精液从锁骨中间淌下来,流进乳沟里——她虽然只有A罩杯,但挤一挤还是有点沟的。


第五位,十一年前。B罩杯,阴唇是蝴蝶形的,外翻得比较厉害,颜色深褐,阴蒂很大,从包皮里凸出来,像一颗小珠子。她的头发是短的那种,齐耳,和秦雨墨的黑长直完全两个风格。我站在她面前看了看,觉得她长得挺清秀的,就是尸体颜色暗沉得厉害,脸上灰扑扑的。


“你叫什么来着……”我翻了翻信封,“算了不重要。”


我把她的腿从平台上拉下来,让她上半身躺在平台上,屁股悬在边缘,腿垂在地上。这个姿势她的阴部完全暴露在我面前,我站在她两腿之间,扶着鸡巴插进去,然后扶着她的胯骨前后拉。她的身体很轻,我拉起来毫不费力,鸡巴在她体内进出的时候能看见阴道口被带出来一点粉色的肉。我拉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姿势像在自慰——用她的身体自慰——但确实省力,就继续这么干。


射的时候我拔出来,射在了她的脸上。精液挂在她鼻梁和嘴唇上,有一滴落进她微张的嘴里,顺着嘴角淌下来。


第六位,十年前。C罩杯,乳房有点下垂,乳头很大,颜色深黑,像两颗黑葡萄干。她的阴毛剃过又长出来的那种,短短的茬,扎手。阴唇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粉色了,阴道口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白色疤痕组织,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我把她翻过来趴在平台上,从后面插进去,一边干一边拍她的屁股。平台上积的灰被拍起来,在灯光里飞。我干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把她翻回来,让她靠墙坐着,把她的腿折起来压到胸前,这样她的阴部完全敞开,我蹲下来用舌头舔她的阴蒂。舌头碰到那颗硬肉粒的时候,一股咸涩的味道冲进嘴里,混着灰尘和精斑的腥气。我舔了几下就受不了了,直起身把鸡巴插进去,用这个折叠的姿势快速抽送,射在了她体内。


第七位,九年前。A罩杯,很瘦,锁骨很深。她的阴唇颜色意外地浅,偏粉,但外翻得厉害,两片肉唇像被人扯出来又塞不回去似的,松松地垂着。我蹲下来看了看,发现她的阴道口特别大,能塞进三根手指。我把三根手指伸进去搅了搅,里面空荡荡的,像在搅一个布袋。


“你生前是不是被玩得最狠的?”我自言自语。


我把她抱起来——她真的很轻,可能不到八十斤——放在自己腿上,让她背对着我坐下去。这个姿势进得特别深,她的体重加上我往上顶的力,每一下都撞到底。我扶着她的腰上下动,她的头往后仰,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脸。她身上那股保鲜药剂的味道更浓了,可能是离得近。


射的时候我拔出来,射在了她后腰上。


第八位,八年前。B罩杯,乳房形状很好,圆挺挺的,乳晕小而红。她的阴毛很多,浓密得几乎看不见阴唇,我拨开毛才找到那条缝。阴唇很厚,颜色深褐,摸上去有种粗糙的质感。我让她躺在平台上,把她的腿推上去,然后趴在她身上插进去,一边干一边舔她的乳头。她的身体被压得陷进平台上的软垫里,每顶一下整个人就往里陷一点。


我射在了她嘴里。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淌到下巴上。


第九位——最后一位——秦雨墨。


我站在她面前,站了好久。


刚才干前面八个人的时候,我刻意没往她这边看。但现在轮到她了,我不得不面对。她歪着头靠墙坐着,黑长直的头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了一边乳房。小腹上还是我两年前在梦里看到的样子——平坦、白皙,但现在上面布满了精斑干涸后的白渍和灰尘。她的蝴蝶逼依然外翻着,两片褐色的阴唇像翅膀一样张开,露出里面粉色的穴肉,阴道口周围糊着一圈干涸的精液,阴毛上结着白色的痂。


我蹲下来,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脸上的那道伤痕还在,从左颧骨斜着划到嘴角,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疤。我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是凉的,干裂的,像亲在一块放久了的橡皮上。我又亲了一下,这次用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唇,尝到一股咸味和灰尘味。


“雨墨。”我说。


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


我站起来,把裤子彻底脱了扔在地上,然后弯下腰,把她从平台上抱起来。她比林梦瑶她们重一点——毕竟身高一米六五——但也就九十来斤。我把她放在地上,让她背靠着平台侧面坐着,然后跪在她两腿之间。这个姿势我和她想象过很多次——高中时在花园角落的台阶上,她穿着校服裙坐在那里,我跪在她面前,把她的裙子掀起来。那时候只是想象,现在真的做了,只不过她的裙子不在了,她的人也死了两年了。


我低头含住她的左乳。她的乳房不大,B罩杯,一只手刚好抓得下,因为重力微微下垂。乳头颜色很深,深得发黑,乳晕也偏黑,上面有清晰的牙印和掐痕。我用舌头裹住她的乳头吸了吸,又用牙齿轻轻咬,手感是凉的、软的,但弹性还在。我吸了一会儿换到右边,用手揉着左边,拇指碾她的乳晕。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我的鸡巴硬得流水。


我松开她的乳房,往下挪了挪,低头凑到她两腿之间。


她的阴部我两年前只在梦里见过,现在真真切切地在眼前。两片褐色的阴唇自然地外翻着,边缘发卷发黑,像蝴蝶翅膀的边。阴蒂从包皮里凸出来,是一颗暗红色的小肉粒,上面也糊着干涸的精斑。我用手指拨了拨阴蒂,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味道很冲——咸、腥、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息,可能是保鲜药剂渗进了组织里。我用舌尖沿着她的阴唇从上往下舔,把那些干涸的精斑和灰尘舔掉,露出下面褐色的皮肤。然后我把舌头卷起来,插进她的阴道口,里面是凉的,肉壁软塌塌地裹着我的舌头,带着一种湿滑的触感。我舔了一会儿,抬起脸,嘴唇和下巴上沾满了透明的液体。


“雨墨,”我说,“你这逼还是这么好看。”


我直起身,扶着鸡巴,对准她的阴道口,慢慢插了进去。


比前面八个都紧。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壁一层层地裹上来,虽然不如活人那么有弹性,但在这些尸体里算最紧的了。我插到底,停了两秒,感受着阴道壁贴在我鸡巴上的触感——凉,湿,滑,带着一种被撑开后又合拢的紧致感。然后我开始抽送,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干,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龟头在里面,再整根插回去。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在平台侧面轻微地晃,后脑勺在平台边缘蹭来蹭去。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鸡巴在她体内进出,两片褐色的阴唇被撑开又缩回去,带出白色的沫。她的阴唇外翻得厉害,抽出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被带出来一点,插回去的时候又塞进去。


我干了一会儿,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平台上,让她躺平,然后扛起她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从上往下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每一下都撞在她宫颈上。她的腿在我肩膀上晃,厚黑过膝袜的布料蹭着我的脸,袜子上有多处崩线,露出下面白色的皮肤,还沾着泥水和精斑的痕迹。


“雨墨,”我一边干一边说,“你当年要是让我干,我肯定天天干你。”


我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在平台上往上滑,头顶抵到了墙面。她的乳房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晃,乳头在空气里划出小小的弧线。我伸手抓住她的乳房揉,手指陷进软肉里,掐出红印——不对,她已经不会起红印了,掐下去只有白色的痕迹,过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原状。


我又干了一会儿,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平台上,从后面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浅,但能看见她的屁股和后背。她的背很白,脊柱沟很深,腰很细,屁股不大但形状很好,圆翘翘的。我扶着她的腰快速抽送,撞得她臀肉啪啪响。她的头发散在平台上,随着我的动作晃来晃去。


“秦雨墨,”我喘着气说,“你当学生会长的时候,是不是天天被这么干?”


没人回答。


我射了第一次。射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阴道口淌出来,滴在平台上。我喘了两口气,没休息,把她翻回来,让她仰面躺着,把她的腿折起来压到胸前,又插了进去。这次干得慢,每一下都插到底,感受着她体内的紧致。她的阴蒂在我抽送的时候被我的耻骨磨着,那颗小肉粒硬硬地顶在我皮肤上。


“你的阴蒂真大。”我说。


我射了第二次。这次射得浅,大部分精液留在了阴道口,混着她体内的液体淌出来,流到会阴上。


我歇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我腿上,面对面。这个姿势能看见她的脸——歪着的头,闭着的眼,微张的嘴。我扶着她的腰上下动,她的乳房贴在我胸前,凉凉的。我凑过去亲她的嘴,舌头伸进去,尝到一股精液的腥味——可能是刚才射在她嘴里那个留下的,也可能是她自己的。


“你嘴里都是精液味。”我说。


我抱着她动了很久,直到腿有点酸了,才把她放平,从正面插进去,用最普通的姿势干她。我趴在她身上,一边干一边亲她的脖子和锁骨,手从下面伸过去揉她的屁股。这个姿势最像做爱,最像我和她本来应该有的第一次。


最后一次射的时候,我拔出来,撸了两下,射在了她脸上。精液落在她的额头、眼皮、鼻梁和嘴唇上,有一滴挂在她睫毛上,晃了晃才掉下去。我用手把精液在她脸上抹开,抹得她满脸都是。


“雨墨,”我喘着气说,“你这逼是我干过最舒服的。”


我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仰面躺在平台上,双腿大开,小穴里还在往外淌精液,脸上糊满了白浊,头发散了一平台。我又拍了一张特写,对准她的阴部——两片褐色的阴唇外翻着,阴道口张着,里面能看见白色的精液。


拍完我把手机收起来,弯腰把她脸上的精液擦掉了一点,然后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谢谢招待。”我说。


我直起身穿裤子的时候,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我走过去拿起来看——我爸回消息了。


就两个字:喜欢就好。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尸体。九个人,九副小穴,九摊精液。林梦瑶的小腹上,周雨桐的大腿上,第三位的背上,第四位的胸上,第五位的脸上,第六位的体内,第七位的后腰上,第八位的嘴里,秦雨墨的脸上和体内。


我拉开门,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又折回去,从书桌上把秦雨墨那个信封拿起来揣进兜里。然后重新上楼,把书柜推回原位,关灯,带上门。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响。我坐进我爸的椅子里,把脚翘在桌沿上,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把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和我爸的聊天框,又打了一行字:爸,秦雨墨的逼真紧。


发送。


已读。

Comments

No comments found for this p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