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的群裸像(最新)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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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暑假的A市热得像一口盖不严的蒸锅。我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沥青路面被晒出一层晃眼的油光,空气里混着空调外机的热风和行道树叶子被烤蔫了的青涩味道。出租车司机从我上车起就在抱怨今年夏天比往年更邪乎,说什么空调卖断货、电力公司天天发限电短信,我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掠过去的街景。
两年没回来了。变化不大,至少这条从车站通往城东的路还是老样子。倒是路边多了几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某家科技公司的标志,底下配着“永恒之美,永续之约”之类的标语。我认得那个标志,就是那家发明了尸体防腐注射药剂的公司。A市的人都知道那玩意儿,也都知道它最初是为了什么目的研发出来的。刚推出的时候闹过一阵伦理争议,后来不了了之,再后来就变成了一条心照不宣的灰色产业链。女生自愿签下献身契约,家里拿一笔补偿金,人死了以后尸体归买方所有,注射药剂一打,皮肤弹性、关节活动度、甚至体温都能维持得跟活人差不多。法律上这叫“遗体捐赠特殊协议”,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爸是校长,这种事我比一般学生听得更多。他偶尔会在饭桌上提一嘴,说某某公司又捐了一栋实验楼,某某家长签了协议孩子就转学了。语气平淡得很,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价。我那时候没往心里去,觉得这些东西离自己太远。
出租车拐进学校那条路的时候,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正门还是那个正门,铁栅栏刷了新漆,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淋得发黑。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室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我刷了脸进去,门禁系统滴了一声,机械女声报出“江辰,校友来访”。老头抬了下眼皮又合上了。
操场边的梧桐树比我印象里又粗了一圈,树荫铺得满地都是碎光。我沿着主干道往教学楼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回声拖得老长。教学楼外墙重新刷过,从米黄色变成了灰白色,空调外机整整齐齐挂了一排。我拐上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门牌还写着“高三(二)班”。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里面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还搁着半盒粉笔。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第三排靠窗那个位子上。那是秦雨墨的座位。高二分班以后她一直坐那儿,我坐她斜后方,每天上课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后脑勺。她头发又黑又直,扎马尾的时候发尾扫在椅背上,晃来晃去,晃得我半节课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偶尔会侧过脸跟同桌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到耳根那段弧度特别好看。她不太化妆,最多涂个润唇膏,嘴唇天生颜色浅,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一挑,整个人就软下来了。
我那时候觉得她哪哪都好。成绩好,脾气好,做什么都条理分明,学生会的事安排得滴水不漏,对人又没架子。她跟我在一起之后,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背后骂我走了狗屎运。我也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毕业典礼那天的事我记得太清楚了。礼堂里挤了三四百号人,空调开到十六度还是热,所有人都在扇节目单。我坐在班级区域靠走道的位置,从典礼开始前就在找她。学生会长要上台致辞,她应该坐在前排预留席,但那个位子一直空着。我给她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关机。我安慰自己可能临时有事,去后台问了,后台的人说没看见她。整场典礼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校长在台上讲话,我盯着前排那个空位子,心里一阵一阵发慌。
典礼结束以后我冲去她宿舍,宿管阿姨说她一早就出去了,没回来过。又去学生会办公室,锁着门。问了她室友,室友说她前一天晚上就不太对劲,一个人在阳台站到半夜,问什么都不说。我找了她能去的所有地方,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她爸妈的电话打不通,后来通了,她妈在电话里哭,说她爸签了个什么协议,人已经带走了,让我别再找了。
我当时没听懂什么叫带走了。再后来我爸跟我说,秦雨墨家里出了事,她爸欠了一大笔债,她自愿签了献身契约,拿了钱给家里还债,人已经不在A市了。我不信。我让她爸告诉我她去了哪,她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我求我爸动用关系去找,我爸答应了,每隔一阵就跟我说还在查、没消息。查了两年,什么结果都没有。
我靠在教室门框上,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回学校了?晚上回家吃饭。”我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其实我最近状态不太对。准确地说,是最近几个月开始不对劲。我老做梦,梦见秦雨墨。一开始很正常,梦见她突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冲我笑,说好久不见。或者梦见以前放学一起走的那条路,她走前面,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她也不往上拉,就那么吊着晃。这些梦醒了我还挺高兴的,至少梦里她还是好好的。
但最近几个月,梦的味道变了。我梦见她躺在地上,姿势很怪,两条腿弯着往两边打开,像被人掰开的。一开始看不清脸,后来看清了,就是她。但那个表情不对,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脸上什么活气都没有。然后有个男的压上去,脸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清是谁。那个男的一手捏着她胸口,一手往下摸,我就在旁边看着,动不了,喊不出声。每次做到一半我就醒了,内裤湿一片。
我骂过自己好几次。秦雨墨是我正经谈过的女朋友,我连她手都只正儿八经牵过几回,怎么现在脑子里净是这些东西。但控制不住。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楚,越来越细。
昨晚那个梦尤其清楚。我梦见一条小巷子,两边是那种老居民楼的后墙,墙上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她靠墙坐着,两条腿被摆成M形,膝盖往外翻,脚踩在地上。头发散着,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她穿着我们高中的校服,黑色西装外套和里面白衬衫的扣子全开了,前襟往两边翻着,里面没有胸罩。她胸很小,躺平了几乎看不出弧度,乳晕颜色挺深的,乳头缩着。胸口和肚子上有咬痕,一圈一圈的牙印,还有手指掐出来的青紫块。
下半身裙子没了,内裤挂在右脚踝上,白色棉布的,裆部洇湿了一片。她阴部完全露着,阴毛不算多,稀稀拉拉地覆在阴阜上,没怎么修剪过但也不显得乱,往下就看得清清楚楚。阴唇颜色偏深,两片大阴唇微微外翻着,边缘有点发黑,像是被反复磨过的。小阴唇从里面翻出来,颜色更深一些,皱褶纹理都能看见。阴道口没完全合拢,留着一个暗红色的洞,口周糊着半透明的液体,有些已经干在皮肤上结了一层薄壳,有些还湿着往下淌。大腿根内侧有几道干了的白印子,是精液流下去以后留下的痕迹。
她两条腿被黑色过膝袜包着,袜子崩了好几道丝,从膝盖往上到袜口那段全是湿痕和白色斑点,袜口松紧带勒进肉里,勒出一圈浅浅的凹痕。脚上还挂着黑色小皮鞋,左脚那只掉了一半,挂在脚尖上晃荡。她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缠着绳子,勒得皮肤发白。
巷子地上有积水,她胯下那块地面湿了一大片,水渍边缘不太规则,中间颜色深,边上浅,一看就是有液体从她身上流下去积在那儿的。旁边地上扔着她的内衣内裤,内裤揉成一团,胸罩带子断了,搭在垃圾桶底座上。她身上到处是脏印子,胸口和小腹上有几个鞋底纹路的黑印,大腿上也有,像是被人踩过。左边大腿外侧用黑色记号笔画着几个正字,笔画粗粗细细的,一看就是随手画的,数了数,四个完整的正字加两笔。
我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内裤前面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跟跑完一千米似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最要命的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袜子崩线的位置、鞋印的方向、甚至地上水渍的形状。我连她阴唇外翻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我这辈子压根没见过她那里。高中那会儿我最多隔着校服搂过她腰,手往下多探一寸她都笑着躲开,说别闹。我那时候以为她害羞,想着毕业以后总有机会,谁知道毕业以后人就没了。
我冲了个澡,换了条内裤,把脏的那条塞进洗衣机最底下。这种事没法跟任何人说,说了别人只会觉得我变态。女朋友失踪两年,我不想着找人,净做这种梦,像话吗。
从教学楼出来,我往操场方向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瞟了一眼,上面贴着暑期夏令营的分组名单,还有几张表彰照片,都是我不认识的脸。再往前走是体育馆,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搬器材。我本来想绕过去,结果听见有人喊我名字。
“江辰?真是你啊。”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运动背心的男生从体育馆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满头汗,手里抱着个篮球。我想了两秒才认出来,是以前同班的赵铭,高中时候坐我后面两排,打篮球挺猛,学习不怎么样。
“回来过暑假?”他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接住,“听你爸说你考上外地大学了,混得不错啊。”
“还行。”我走过去跟他碰了下拳头,“你留校了?”
“当助教呢,带体育特长生。”他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两年没怎么变,就是黑了点。对了,你回来是专门来看学校的?”
“随便转转。”
他哦了一声,拍了两下球,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哎,你还记得秦雨墨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动:“记得。怎么了。”
“没啥,就前两天整理学生会旧档案,翻到她当年签字的文件,感慨一下。”他压低声音,“那会儿她突然就没影了,大家私底下猜了好一阵。有人说她家里出事了,有人说她签了那个协议,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协议?”我装作没听懂。
“就那个献身协议啊,你爸没跟你说过?咱们市里那些科技公司搞的,女生签了字,死了以后尸体归人家。给的钱不少呢。”他拿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不过秦雨墨应该不至于吧,她家条件我记得还行啊。”
“她爸做生意亏了。”我说。
“哦——”他拉了个长音,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说实话,当年你俩分手分得挺突然的。我们都以为你俩能成呢。”
“没分。”我说,“她失踪了。”
赵铭愣了一下,把球抱在怀里:“失踪?不是分手?”
“回头再说吧。”我摆了下手,“先走了,回家吃饭。”
他哦哦了两声,冲我背影喊了句“改天打球啊”,我抬手挥了挥,没回头。
从学校到家走路二十分钟,我走得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赵铭说的那些话我其实早就知道,献身协议的事在A市不是什么秘密,我爸也跟我提过一嘴,但他从来没往秦雨墨身上引。我每次问,他就说还在查,查了两年,连个水花都没有。我有时候怀疑他根本就没认真找,但这话我不能说出口,他毕竟是我爸。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剧。我买了瓶冰水,站在门口灌了半瓶,凉气从嗓子眼一路冲到胃里。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我爸打来的。
“到哪了?”
“楼下。”
“快点,菜要凉了。”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我爸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炒蛋,中间一盆紫菜蛋花汤。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瘦了。学校食堂不好吃?”
“还行。”我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排骨。
我爸这人说话从来不拐弯,吃着吃着突然来一句:“你这两天去学校了?”
“嗯,转了转。”
“赵铭跟我说了。”他夹了一筷子黄瓜,“你问他秦雨墨的事了?”
我嚼着排骨没吭声。
“江辰。”他放下筷子,看着我,“那姑娘的事我一直在帮你查,但你也知道,签了协议的人,信息都是保密的,我这边能问到的东西有限。”
“查到什么了?”我抬头看他。
他沉默了两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她爸前年年底去世了,肝癌。她妈搬走了,不在A市。至于她本人……”他顿了一下,“我托人查了协议备案,确实有她的名字,签的是终身转让,买方是恒美科技。”
恒美科技。就是发明防腐药剂的那家公司。
“终身转让是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字面意思。签了字,人归他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有条款规定。”我爸语气平淡得很,“这种协议一般都有保密条款,家属不能对外说,买方也不会公开使用情况。”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爸摇了摇头,“恒美那边口风很紧,我托了两层关系都没问出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种协议签了以后,人基本上就跟外界断了联系。”
我放下筷子,排骨嚼了一半咽不下去了。我爸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两年了,该往前看了。”
我没接话,把剩下的半碗饭扒完,端着碗去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爸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在播恒美科技的新品发布会,说是新一代防腐药剂能维持尸体肌肉活性长达五十年。主持人用特别兴奋的语气念着通稿,什么“科技造福人类”“生命延续新篇章”。我把碗摞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回了自己房间。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空调嗡嗡响着,窗帘缝里透进来路灯的橘光。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赵铭那句“秦雨墨应该不至于吧”。我也觉得不至于。她那会儿成绩那么好,学生会干得风生水起,老师喜欢同学服气,家里就算有点困难,也不至于走这条路。可我爸查到的备案又怎么解释?同名同姓?A市叫秦雨墨的能有几个?
不知道翻到第几回身,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又开始做梦。
这回场景换了,不在巷子里。像是个地下室,水泥墙,顶上吊着一盏光秃秃的白炽灯泡,光线黄惨惨的。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深色床单,皱巴巴的。秦雨墨躺在上面,还是那个姿势,两条腿弯着往两边打开,膝盖朝上,脚后跟贴着床沿。身上什么都没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像放久了的瓷器。她胸口到小腹有一大片淤青,颜色发黄发绿,看着有些日子了。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发暗,阴唇翻在外面,颜色比上次梦见的更深,黑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肉色,两片大阴唇完全外翻着合不拢,小阴唇从里面耷拉出来,皱褶被撑平了,阴道口大大地敞着,边缘一圈发白的硬皮,像是反复结痂又反复磨破。
她头发被剪短了,齐耳,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眼睛还是闭着,嘴微微张开,嘴角有一道干了的白印子。胳膊耷拉在床沿外面,手腕上戴着个金属环,环上连着一条链子,链子另一头钉在墙上。脚踝上也各有一个环,脚趾头蜷着,指甲盖泛青。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心里知道这是梦,但醒不过来。然后听见脚步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步子不紧不慢。我扭头想看清是谁,脸还是糊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个子挺高,肩膀宽,穿着深色短袖。那人走到床边,伸手把秦雨墨两条腿又往上掰了掰,她腰跟着抬起来,屁股离了床面,姿势更开了。那人一只手按在她胸口上,手指陷进乳肉里,另一只手往下摸到腿间,两根手指并着捅进去,抽出来的时候指头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我站在旁边看着,嗓子眼堵得慌,想喊喊不出来。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脸还是糊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然后他俯下身去,把自己裤子扯下来,压到秦雨墨身上。我看着她被压得腰又塌下去,两条腿架在那人肩膀上,脚背绷直了,脚趾头勾着。床板嘎吱嘎吱响,她整个人跟着一晃一晃的,头发在床单上蹭来蹭去。
我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空调还在嗡嗡响,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橘色变成了灰白色,天快亮了。内裤又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我骂了一声,掀被子下床,把内裤扒下来扔进脏衣篮,光着身子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窗外天边刚泛白,楼下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街,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我深吸了口气,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和远处早餐铺子飘来的油条味。
我对自己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搞清楚秦雨墨到底在哪,是死是活,那个协议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我爸说查不到,我也得自己想办法。恒美科技在A市有办公楼,有展示中心,总能找到点线索。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我爸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豆浆油条。我坐下来吃早饭,手机搜了恒美科技的地址,在城西科技园,坐地铁半小时。今天就去。
章节 2
门卫老周隔着铁栅栏眯眼瞧了我半天,才认出人来,那张晒得黑红的脸一下子堆起笑,说这不是江校长家的小子嘛,都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把侧门拉开,嘴里还念叨着今年暑假怎么想起来回学校看看,你爸今早刚走,去隔壁市那个什么教育讲座,得一周呢,昨天还跟我打过招呼说这几天不在家。我说知道,我爸跟我说了。老周拍拍我肩膀让我进去,又指指我手里的行李箱,说办公室还是老地方,行政楼三楼最里头那间,你爸走前交代过钥匙放门卫这儿一把备用的,不过你肯定有。
我拖着箱子穿过校门,柏油路两边的梧桐树比两年前又粗了一圈,枝叶密密匝匝地搭在一起,把上午的日头筛成满地碎金。暑假里的校园空荡荡的,偶尔有蝉鸣从树冠里泼下来,叫得人耳朵发胀。行政楼前的花坛还是老样子,月季开得正旺,红的粉的挤作一团,喷灌头嘶嘶地转着圈洒水。我掏出钥匙开楼门,一楼走廊里一股拖把水没干透的潮气,楼梯间闷热,墙上的名人画像框玻璃反着光。三楼最里头那间办公室的门锁有点涩,拧了两下才开。
我爸的办公室跟我印象里没什么变化,靠墙一排深棕色书柜,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烟灰缸里干干净净,旁边搁着半杯隔夜的茶,杯壁上渍着一圈褐印。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到沙发上先喘了口气。沙发皮面被空调吹得冰凉,皮质有点发硬,坐上去嘎吱响。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恒美科技的网页还开着,地址记在备忘录里,城西科技园B座,地铁三号线转二号线,大概四十分钟。今天下午去一趟,先摸摸情况。
坐了没两分钟,身上汗落了,心里却开始发空。办公室太安静,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大号苍蝇。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操场上的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得发亮,篮球架的铁框影子缩成一小团黑。从这里能看到教学楼三楼最东头那间教室,高三那年我们班就在那儿。窗户开着半扇,白窗帘被风吹得鼓出来又缩回去,鼓出来又缩回去。
我收回目光,决定出去走走。来都来了,待在这屋里也是发呆。
从行政楼出来往左拐,沿着梧桐道一直走能到教学楼。路上经过公告栏,玻璃罩里贴着几张褪色的表彰名单,我凑近看了一眼,高二那年秦雨墨的名字还在上面,三好学生那栏,照片是个蓝底的证件照,她头发比后来短些,齐肩,嘴角微微抿着,眼睛很亮。我盯着看了好几秒,伸手把那张纸边角翘起来的地方按平了。胶水早干了,按下去又翘起来。
继续往前走,路过食堂。食堂后门那棵大槐树还在,树干上有人刻的字被树皮撑得变形,依稀能认出“高三”和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缩写。我和秦雨墨在这儿吃过无数顿饭。她吃饭很慢,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的时候总要先吹一下,说食堂的菜油大,烫舌头。我那时候老笑她,说你吃个饭跟做化学实验似的,她就拿筷子头敲我手背,敲得不重,敲完了自己先笑。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一边歪,左边脸颊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窝,其实那不算酒窝,就是肌肉的走向,但我那时候觉得好看得不行。
食堂再往东走是实验楼,楼前有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几丛冬青围着一棵老紫藤,紫藤架下面摆着两张石凳。高二下学期快期末的时候,就是在那儿,我跟秦雨墨表的白。那天傍晚刚下过雨,石凳上全是水,我们俩就站着。我手心全是汗,话在嘴里滚了七八遍才吐出来,说得磕磕巴巴,最后一句“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声音都劈了。她低着头拿脚尖蹭地上的积水,蹭了半天,我以为她要拒绝,结果她抬起头来说“行啊”,语气特别轻,好像这事儿她早就想好了就等我开口。我愣在那儿,她又补了一句,说但是你得答应我,毕业之前好好念书,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当时光顾着傻乐,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后来才琢磨过来她说的“有的没的”指的是什么。
我站在紫藤架底下,手插在裤兜里,脚底下还是那片方砖地,砖缝里钻出几根细草。架子上的紫藤早就谢了,剩些干瘪的豆荚挂在藤蔓上。我站了一会儿,后脖子被太阳晒得发烫,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秦雨墨毕业典礼那天不见的,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这儿,前一天下午,她说要回家换衣服准备第二天的典礼,还跟我说毕业那天要穿那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结果第二天我在礼堂里找遍了每一排座位,从第一排找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找回来,连后台和厕所都看了,就是没人。手机打不通,家里电话没人接,后来她爸妈也说联系不上,再后来她爸妈搬走了,房子挂到中介网站上,我去问过中介,人家说房主急着出手,价钱比市场价低了两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脚底下越走越快,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几乎是跑着上楼的。这地方不能多待,一草一木都长着钩子,钩着你往回想。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空调调低了两度,坐到办公椅上转了一圈。桌上那半杯隔夜茶被我端起来倒了,杯子洗了放回原处。然后我注意到书柜最右边那扇门。说是门,其实跟书柜做成一体的,颜色材质都一样,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但我爸跟我说过,那后面是他藏书的地方,平时锁着。我拉开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翻了两下,在一堆公章和订书机底下摸到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扁扁的,齿口磨得发亮。
我拿着钥匙在手里颠了颠。说实话我对书没什么兴趣,从小到大我爸买了那么多书往家搬,我翻过的不到十分之一。但他越不让我进,我越有点好奇。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进去瞅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咔哒一声脆响。门往里推的时候有点涩,底下可能蹭着地毯了,我加了把劲才推开。一股旧纸和樟木混合的味道涌出来,不算难闻,有点像图书馆闭馆之后那种沉甸甸的纸墨气。里面没开灯,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天花板上两根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亮起来,白惨惨的光照着一排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跟我爸说的一样,除了书还是书。四面墙全是书架,中间还横着两排,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书脊颜色五花八门,有皮面的、布面的、纸面的,厚的能当砖头,薄的跟杂志差不多。我随手抽了一本,翻开来是竖排繁体字,看了两行就塞回去了。又抽了一本,全是图表和公式,更没劲。我沿着过道往里走,打算逛一圈就出去,这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走到最里头那排书架跟前,我脚底下突然绊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书架底座那儿凸出来一块,我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正磕在对面书架的横梁上,磕得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疼得我蹲在地上捂着头半天没起来。紧接着就听见咔咔咔一阵响,像齿轮咬合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摩擦声,地板都在震。
我忍着疼抬头一看,刚才绊我的那个书架从中间裂开了,左边一半往左滑,右边一半往右滑,整整齐齐地退到两边墙根底下,露出中间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底下是一段往下去的楼梯,台阶是水泥的,边角磨得发圆,墙上贴着白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纹。楼梯往下延伸了七八级就拐了弯,看不见底。
我愣在那儿,额头上鼓了个包,手指头一碰疼得直抽气。书架上的书只掉下来两三本,摊在地上,我捡起来翻了翻,书脊没断,页也没折,放回架子上摆好。然后我站在那个洞口前面,扶着门框往里头看。
楼梯底下有光,白炽灯那种黄白色的光,不亮,但能看清台阶。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气和别的什么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像消毒水,又有点像放久了的肉。
我爸为什么在藏书阁里修这么个地方?他从来没提过。我跟他之间确实没什么秘密,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俩,他连学校财务上的烂事都跟我吐槽,说哪个主任又虚报了多少办公用品,说教育局哪个领导又暗示要安排亲戚进来。我高二早恋那会儿主动跟他交代,他听完哈哈一笑,说秦雨墨那姑娘我知道,学习好,人稳当,你小子有眼光。就这种关系,他瞒着我修了个地下室?
我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大概有半分钟。下去看看的念头占了上风,我对自己说就看一眼,要是没什么特别的就上来把门关上,当没这回事。万一是什么藏着好酒的酒窖呢,我爸不喝酒,但他收藏东西的癖好我是知道的,说不定底下全是绝版书。
我扶着墙往下走,台阶上落了一层薄灰,踩上去留一个清楚的鞋印。越往下走那股潮气越重,凉意从裤腿往上爬。拐过弯又下了七八级,脚踩到平整的水泥地面,前面是一条短走廊,大概三四米长,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黄白色的光就是从那儿透出来的。
我走到铁门前,手搭在门把上,铁的,冰凉。透过门缝往里看,能看到一小块地面,铺着浅色地砖,再往里就看不全了。我咽了口唾沫,把门推开。
门轴转得很顺,一点声音都没有。然后我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四面墙刷着白漆,顶上装了两根日光灯管,全亮着,把屋里照得没有一处阴影。靠墙一张单人铁架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皱巴巴的,像有人躺过没整理。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矿泉水、一卷纸巾、一个塑料盆。墙角有个洗手池,水龙头还在滴水,底下接着个塑料桶,桶里有半桶浑水。房间另一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搁着几包湿巾和一瓶没盖盖子的润滑液。
但这些都不是让我定在门口的原因。
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脸朝上,眼睛闭着,头发剪得短短的,齐耳朵根,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有点枯,像被反复洗过又没好好吹。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和一片苍白的皮肤。下身套着一条浅灰色的棉布短裤,裤腿卷到大腿根。她两条腿直挺挺地伸着,脚踝上各套着一个金属环,环上连着细铁链,链子另一头焊在床脚的地板上。手腕上也一样,铁环连着链子拴在床头。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又开始嗡嗡响。
秦雨墨。
她的脸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明显,下巴尖了,嘴唇干得起皮,嘴角有一道白印子,像流过口水干了之后留下的。但她就是秦雨墨,眉眼不会认错,鼻梁上那颗小痣还在,左边眼角底下。
我往前走了两步,腿有点发软。她胸口在起伏,很慢,但确实在起伏。活着。她活着。
我蹲到床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碰哪儿。她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像被什么东西勒过。T恤下摆卷起来一点,露出小腹,皮肤白得发青,肚脐周围有几块淤青,黄不黄紫不紫的,看上去不是新伤。大腿内侧也有类似的痕迹,颜色更深些。
我伸手把她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手指头碰到她腰侧的皮肤,凉的。不是死人那种凉,就是正常体温偏低,像在冷气房里待久了。她没反应,呼吸节奏没变,眼皮也没动。
“秦雨墨。”我喊了一声,嗓子发紧,声音出来又干又哑。
她没睁眼。
我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肩膀。她脑袋跟着晃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在说什么梦话,听不清。然后脑袋又歪回枕头上,不动了。
我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脑子乱得跟一锅粥似的。铁链、铁环、单人床、湿巾、润滑液、带锁的铁门——这些东西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傻子。但我没法往那个方向想,我拒绝往那个方向想。
我蹲回床边,仔细看她手腕上的铁环。环内圈垫着一层软胶,所以她手腕上只有一圈浅红的压痕,没破皮。链子不长,大概半米,她能在床上翻身、坐起来,但下不了床。脚踝上的链子长一些,可能有一米,够她走到洗手池那边,但走不到门口。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试了试,从外面能锁,从里面拧那个旋钮也能锁上。我又拉开门,退到走廊里,把门带上,然后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圈,摸到一个凹槽,手指头抠进去往下一掰,咔嗒一声,门从外面锁上了。我赶紧又打开,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秦雨墨还躺在那儿,姿势没变。
我回到屋里,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矿泉水,瓶盖拧开闻了闻,没异味。又看了看那包湿巾,拆过口的,抽了两张出来,是普通的湿纸巾。塑料盆是干的,里面啥也没有。
我坐在床边地上,后背靠着床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爸知道这事儿吗?这地下室就在他办公室后面,门锁着,钥匙在他抽屉里,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他肯定知道。那秦雨墨为什么会在这儿?谁把她关在这儿的?我爸把她关在这儿的?
我猛地站起来,走回楼梯口朝上喊了一声:“爸?”喊完了才想起来他今早去隔壁市了,一周后才回来。声音在楼梯间里转了个圈又掉下来,没人应。
我又回到屋里,站在床边低头看秦雨墨。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像要说话又没力气。我俯下身凑近了听,听见她气声里含含糊糊地念了一个字,听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水”,也可能是别的。我赶紧把那瓶矿泉水拿过来,拧开盖子,扶着她的后脑勺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她嘴唇碰到塑料瓶口,下意识地抿了一下,然后慢慢咽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我拿纸巾给她擦了。
她喝完水又不动了,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呼吸沉下去,睡得更深了。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心里翻江倒海,但手上什么也做不了。铁链的钥匙在哪儿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现在把她弄出去又能怎么办?她身上那些淤青、铁链、地下室——这事儿太大了,大得我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我站起来,把矿泉水瓶盖好放回床头柜,又给她把T恤领口拉正了。然后退到门口,看了她最后一眼,关上门,锁好。顺着楼梯上去,把书架推回原位,两半合拢的时候又是咔咔一阵响,严丝合缝地并在一起,看不出一点痕迹。地上的书我捡起来放回架子上,然后锁了藏书阁的门,钥匙塞回抽屉原处。
我坐回办公椅上,手撑着额头。额头上那个包已经肿起来了,碰一下就疼。但我顾不上这个。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我爸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好久,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桌上。
现在打电话问他?他要是承认了,我怎么办?他要是不承认,我又怎么办?秦雨墨还在底下躺着,链子拴着,我要是打草惊蛇,他把人转移了或者把地下室封了,我上哪儿找去?
窗外蝉鸣一阵接一阵,空调嗡嗡地响着,我坐在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里,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书柜还是那排书柜,办公桌还是那张办公桌,但我看它们的眼神变了,像看一个认识了二十年的人突然露出另一张脸。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又拿起来,这回没拨号,点开了备忘录。先得弄清楚这地下室到底怎么回事,我爸跟这事儿牵扯多深,恒美科技那边也得查。秦雨墨暂时还安全——至少人活着,链子拴着说明有人定时来管她,不然她早饿死了。我得沉住气,一周时间,我爸不在,正好够我摸清楚一些事情。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的日头已经偏西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半个跑道。我盯着教学楼三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转身拎起行李箱,决定今晚不睡这儿了。我爸的办公室,他抽屉里的钥匙,书架后面的楼梯——这地方我待着浑身不自在。先回家住,明天再说。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想了想,把行李箱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毯子,抱着它回到藏书阁门口。开了锁,推开书架,顺着楼梯下去,把毯子轻轻盖在秦雨墨身上。她身子动了动,没醒。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把毯子边角掖了掖,然后退出来,关灯,锁门,推回书架。
这回我真走了。下楼的时候跟老周打了个招呼,说这两天可能还来。老周说随便来,你爸交代过的。我点点头,出了校门,站在马路边上等公交的时候,太阳正落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我摸出手机,把恒美科技的地址又看了一遍,心里盘算着明天先去那儿。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晃起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雨墨躺在铁架床上的样子。她手腕上那圈红印子,她嘴角那道白印子,她脚踝上那根链子。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章节 3
楼梯比我想象的要深。
脚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和粗糙地面摩擦的细响。墙壁两侧没有扶手,光秃秃的混凝土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手指碰上去冰凉滑腻。空气越来越沉,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潮气、铁锈,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像医院走廊深处飘来的那种,淡得几乎抓不住,却黏在鼻腔里不肯散。
我数着台阶往下走,大概二十来级之后,脚底终于踩到了平地。面前又是一扇门,铁皮包边的木门,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我伸手摸到把手,转了转,没锁,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呻吟,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那种黑不是没有灯光的黑,更像是有东西把光吞掉了。我站在门口,手在墙壁上摸索,指尖蹭过粗糙的抹灰层,摸到一小块凸起的塑料开关面板,老式的拨动开关。我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头顶传来电流通过的嗡鸣,然后是灯管跳了几下才稳定下来的惨白光线。
灯光很弱。靠墙一排日光灯管只亮了一半,剩下的要么坏了要么在闪,把整个房间照得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脏玻璃看东西。但已经够了。够我看清楚这个房间有多大,够我看清楚靠墙那个长条平台。
也够我看清楚上面摆着的东西。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拒绝理解眼睛传回来的画面。就像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一个滚烫的杯子,你的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松手。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门框,磕得生疼。但疼也没能把我从那种眩晕里拽出来。
平台是水泥砌的,刷了一层灰漆,大概有半米高,从房间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上面铺着薄薄一层白色垫布,已经被什么液体浸得发黄发硬,边缘卷曲起来。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人。少女。一、二、三……我数到第十个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不得不停下来咽了口唾沫。
十个。十个女孩,背靠着墙壁坐在平台上,姿势一模一样。除了小腿上还穿着黑色过膝袜之外,身上什么都没有。袜子是厚款的那种,袜口在大腿中段勒出一圈浅浅的凹痕。她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缠着深色的束缚带,勒得很紧,有些人的指尖已经泛出紫灰色。两条腿向两侧打开,膝盖弯曲,呈一个标准的M形,脚踝被固定在平台边缘的铁环里,一动不能动。
这个姿势把她们身体最私密的部分毫无遮挡地袒露出来。胸口、小腹、腿间,全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我本能地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听使唤地从一个女孩扫到下一个。
她们身前的平台上,各自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服。JK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格纹百褶裙,内衣内裤,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鞋跟朝外并排放着。每一套都叠得一丝不苟,像百货公司柜台里展示的那样,棱角分明。有些衣服上还别着校徽,金属在灯光下偶尔反一下光。
我认出了那个校徽。是我们学校的。
胃里那股酸水又涌上来了。我扶着门框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直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缓了好几秒才恢复。我告诉自己冷静,先找人。先确认她是不是在这里。
我沿着平台往前走,脚步很轻,像怕吵醒她们似的——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她们不可能被吵醒。我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第一个女孩很瘦,下巴尖尖的,脸上没有明显伤痕,但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干裂起皮。第二个圆脸,眼角有一颗小痣,头发被剪得很短,参差不齐地贴在耳后。第三个、第四个……我不认识她们。至少不是同届的,可能是比我低几届的学妹,也可能是别的学校的。
第五个。第六个。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太阳穴突突地跳。每走过一具身体,那种又怕看到又怕看不到的焦灼就浓一分。我怕在这些人里面找到她。更怕找不到她——找不到的话,她会在哪里?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第十个在平台最右边,靠着墙角。她的头发最长,黑得像墨,从头顶一直铺到腰际,有几缕被压在背下面,大部分散落在肩膀和胸前,遮住了半边脸。我站定在她面前,目光从她的脚开始往上走。黑色过膝袜,袜口上面露出一截大腿,肤色偏深,和旁边那些女孩比起来明显不一样,像是经常晒太阳的那种小麦色。脚踝上的铁环磨出了一圈老茧,皮肤粗糙发暗。
我盯着那双腿看了很久。这双腿我认识。高中三年,我坐在她后面整整一年,每天上课走神的时候就看她的腿——她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校服裙摆下面露出的小腿又直又匀称,膝盖后面有一小块浅浅的窝。运动会她跑四百米接力的时候,我站在跑道边上喊得嗓子都哑了,她冲过终点线回过头冲我笑,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那双腿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我的视线继续往上。小腹平坦,腰线收得很漂亮,再往上——
B罩杯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好,像两只倒扣的茶杯,微微向两侧分开,因为仰躺的姿势受到重力影响,稍微塌下去一点。乳晕颜色很深,接近深褐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扎眼。乳头硬挺着翘起来,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咬痕和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凹痕,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泛着新鲜的淤血颜色。
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发酸发胀,但没流出东西来。我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黑长直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有几缕贴在她脸颊上,被汗或者别的什么液体黏住了。她头歪向左边,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下唇有一道干裂的口子,结了深色的血痂。左边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浅白色的印子,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就是她。秦雨墨。我找了两年的女朋友。
我蹲下来,蹲到和她视线平齐的高度——虽然她闭着眼。我伸出手,悬在她脸前面几厘米的地方,不敢碰。她的皮肤看起来还是软的,但颜色不对,那种活人皮肤底下的血色完全不见了,只剩一层蜡似的黄白。可她又不像死了很久的样子,指甲还是粉的,头发还有光泽,胸口的皮肤也没有出现尸斑。
我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齿轮咬合着嘎吱嘎吱往前推。第一个念头是:她还活着吗?我伸手去摸她的脖子,手指按在颈动脉的位置。皮肤冰凉,但按下去还有弹性。我等了大概十几秒,指腹下面什么也没感觉到。没有跳动。我又换了个位置,按得更深一点,还是没有。
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她死了。那她怎么保持这个样子的?地下室温度低,但也不至于低到能防腐。除非……有人处理过。我想到进门时闻到的消毒水味,想到平台垫布上那些黄褐色的渍迹,想到她小腹上——我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去——小腹上那些已经干了的、斑斑驳驳的精斑,一层叠一层,新旧不一。
胃里翻江倒海,这回我没忍住,扭头吐在墙角。胃酸烧着喉咙,眼泪也跟着呛出来了。我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又转回来。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我绕到侧面去看。束缚带是黑色的尼龙材质,大概两指宽,在她手腕上缠了三四圈,打了个死结。她的手被拉到后腰的位置,肩膀因为这个姿势向后张着,锁骨突出得很明显。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有一点反光。
我蹲下来,伸手去解那个结。尼龙带子勒得太紧,我指甲抠进去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皮肤跟着被扯动,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勒痕,有些地方破了皮,结了薄薄一层痂。我试了两次没解开,干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用上面的小折刀把带子割断了。尼龙丝崩开的时候弹了一下,打在我手背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的胳膊一下子松了,从背后滑落到身侧。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我膝盖上放着。手指冰凉僵硬,指甲盖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我搓了搓她的手背,没有任何反应,像搓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我把目光挪回她的腿间。刚才一直在刻意回避那个地方,现在不得不看了。她的双腿被M形固定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长期保持这个姿势,肌肉已经有些萎缩,摸上去软塌塌的。阴毛中等浓密,没怎么修剪过,但也不显得乱,从耻骨一直延伸到小腹下面,自然地向两侧分开。
阴唇的颜色很深,比我记忆里深得多。高中那会儿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借着台灯的光偷偷看过,是那种浅褐色的、还带点粉的肉色。现在完全变了,两片大阴唇又黑又厚,像被反复摩擦过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颜色,表面粗糙,边缘有些外翻,松松地耷拉着。小阴唇从大阴唇之间翻出来,同样颜色深重,形状像展开的蝴蝶翅膀,皱褶很多,有些地方磨得发亮。阴道口微微张着,没有完全闭合,里面露出一点暗红色的肉壁。
我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注意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有一些细小的疤痕,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还有几处圆形的烫伤痕迹,已经愈合了,只剩浅白色的圈。
我伸手把她腿间的阴毛拨到一边,想看得更清楚。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太凉了。但我还是拨开了,然后我看到阴道口边缘有一圈颜色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撑开之后留下的色素沉淀。阴蒂包皮旁边有一道细细的裂口,已经结痂了。
我收回手,把她的腿轻轻合上,但铁环固定着脚踝,只能并拢到原来三分之二的程度。我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涌进来太多东西,互相撞着挤着,一个都站不住脚。
我爸。这个地下室在我爸的藏书阁后面。这些女孩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秦雨墨是我高中时的女朋友,失踪两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毕业之后去了外地,连她爸妈都搬走了。我爸知道她在哪里。我爸把她关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校长,他有一整个学校可以接触这些女孩,为什么偏偏是秦雨墨?他知不知道秦雨墨是我女朋友?他当然知道,我当年亲口告诉他的,他还笑着说“那姑娘不错”。他笑着说“那姑娘不错”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想别的了?
还有这些女孩,其他人,她们是谁?她们是怎么来的?她们是自愿的吗——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被铁链拴在地下室里、双手反绑着、身上全是精斑,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可我爸……我爸不是那种人。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做早饭,我上高中那会儿他每天接送,下雨天提前半小时到校门口等着。我妈走的那年我十四岁,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从来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就是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声音,他盯着屏幕发呆,脸上全是湿的。我喊了他一声,他赶紧擦了把脸回头冲我笑,说“没事,爸看电视剧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地下室里养着十具女尸?
我站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腿蹲麻了,我扶着平台站了一会儿,等血液回流。然后我开始在这个房间里走动,想找点别的线索。房间比我想的大,大概有七八米长,四五米宽,除了靠墙的平台之外,对面墙边摆着一张铁架床,就是上一章我给她盖毯子的那张。床上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棕绷床垫,上面铺了一层薄褥子,褥子上全是干涸的黄色污渍,味道很冲。
床脚放着一个塑料收纳箱,白色的,半透明,盖子上贴着标签,字迹是我爸的——我太熟悉他的字了,圆珠笔写的正楷,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清洁用品”。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瓶没开封的润滑液、一包医用纱布、一瓶碘伏、几管药膏,还有一盒一次性橡胶手套。箱子旁边靠墙立着一根拖把,水桶里还有半桶发浑的水。
收纳箱旁边搁着一个笔记本,黑色硬皮封面,A5大小,书脊用透明胶带缠过。我拿起来翻开,里面是我爸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名字和事项。我翻了几页,大概看明白了:每个女孩都有记录,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使用”过,身体状况怎么样,用了什么药。字迹从头到尾都很工整,连“秦雨墨”三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后面跟着日期和一行一行的备注。最新的一页是三天前。
我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原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我猛地回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是从平台那边传来的,像布料摩擦水泥面的窸窣声。我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一具具身体,最后停在她身上。
秦雨墨的头动了。从歪向左边变成了微微朝中间转了一点,下巴往胸口收了收。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她的眼皮在动,很细微的颤动,像是想睁开但没力气。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像干涸的河床上最后一点水渗进沙子里。
我扑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她的皮肤还是凉的,但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我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雨墨。”我又喊了一遍,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秦雨墨。”
她的眼皮颤得更厉害了,终于掀开一条缝。眼珠露出来,浑浊的,像蒙了一层灰膜,瞳孔半天没对上焦。我等着,手一直捧着她的脸。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的目光才慢慢收拢,落在我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又凑近了一点,耳朵贴到她嘴边。她嘴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道,呼出来的气也是凉的,凉丝丝地扑在我耳廓上。我听见她用气声说了两个字,断断续续的,像每说一个音都要攒很久的力气。
“别……看……”
然后她的眼皮又沉下去了,头重新歪回原来的角度,再没动静。
我蹲在那里,耳朵还贴在她嘴边,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她让我别看。她认得我。她知道我来了。
我直起身来,把毯子从铁架床上拿过来——就是我之前盖在她身上的那条——重新盖在她身上,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把那些淤痕、精斑、被肏得发黑变形的部位全部遮住。然后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爸,秦雨墨,十个女孩,恒美科技,毕业典礼那天她没出现,她爸妈搬走,这两年我爸每次提起她都轻描淡写地说“那孩子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骗我。
我抬起头,看着毯子下面秦雨墨的轮廓。她刚才醒了,跟我说了两个字。她还有意识。她记得我。那我爸对她做了什么,她就全都知道。
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跟恒美科技什么关系,这些女孩是怎么来的,秦雨墨为什么被留在这里——还有,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刚才那一下,她到底是醒了,还是某种我理解不了的反应。
我站起来,把笔记本从收纳箱旁边拿起来,翻到秦雨墨那一页。第一行日期是两年前,六月十号,毕业典礼后的第二天。备注栏写着:“接收。状态良好。已植入。”再往下是每隔几天的记录,用的词都很简短:“使用”“清洁”“检查”“正常”。最近一条是三天前:“状态稳定。待处理。”
待处理。处理什么?
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放着。然后我走到门口,手放在开关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灰白的灯光底下,那条毯子下面鼓起一个人形,安安静静地躺在平台上,旁边叠着那套深蓝色的JK制服。
我关灯,带上门,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上面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嗡嗡嗡地贴着地面响。我加快脚步上去,从一堆散落的书中间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爸”。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铃声在空旷的藏书阁里回荡,一遍,两遍,三遍。最后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辰辰,到了没?门卫那边说你进去了,办公室还习惯吧?”我爸的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温和,带着点笑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到了,刚收拾完行李。”
“行,缺什么自己买,钱不够跟爸说。我这边讲座明天才开始,今天就在酒店歇着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爸。”
“嗯,那挂了。”
“等一下。”我脱口而出。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看着面前那排书架,看着被我撞开的那个缺口,看着黑黢黢的楼梯口。我想问他秦雨墨在哪。我想问他地下室是怎么回事。我想问他那十个女孩是谁。
但最后我说出口的是:“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挺好,有点热。你照顾好自己啊。”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堆书中间的地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见通话时间停在四十七秒。
章节 4
我的视线从她的面容往下移,经过那道横在颧骨上的淡红色伤痕,经过微微歪斜的脖颈,落在她反剪在背后的双手上。手腕被一根黑色的尼龙扎带勒进肉里,扎带边缘的皮肤泛着青紫,手指蜷曲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透明甲油。那双手曾经握过笔,在黑板上写过漂亮的板书,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桌面上摊开过一沓一沓的活动方案,也在我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过整个午休。
现在它们被捆在身后,像一件被随手搁置的物件。
再往下是她的肩,锁骨线条依然清晰,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走向。那件深蓝色的JK制服被叠好放在她脚边,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连第二颗扣子都扣着。她生前是个做什么都讲究条理的人,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本按高低排好,连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都一行一行对齐。现在她整个人被摆成这个样子,摆在这间灰白灯光下的地下室里,和另外九具尸体排成一排,像货架上的陈列品。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的胸口。
B罩杯,不大,但形状很好,饱满的水滴形,因为平躺的姿势微微向两侧摊开。乳晕比我想象中深得多,接近咖啡色,乳头挺立着,被空气和灯光激出的反应,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肌肉记忆。左侧乳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咬痕,齿印很小,像是被人用牙齿叼住反复磨过。右侧乳晕旁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乌青,颜色已经发黄,大概有些日子了。乳房的皮肤上零星分布着干涸的白色斑痕,有些是溅上去的,有些是顺着重力淌下来凝固成一道细线。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视线继续往下。她的腰还是那么细,躺平的时候小腹有一点点自然的弧度,但绝对不算赘肉。肚脐周围干干净净的,再往下,小腹靠近耻骨的位置,那片皮肤上布满了精斑。白色的、半透明的、有些已经干成薄薄一层壳,有些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密密麻麻,像谁打翻了一整罐浆糊又用指头胡乱抹开,从肚脐下方一直蔓延到胯骨两侧,连腰侧都有几道干涸的流痕。
我知道接下来该看哪里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但我还是把目光移了下去。
有毛。不算浓密,分布得均匀自然,从耻骨上方往下延伸,两侧稀疏,中间那一小片稍微密实一些,没有经过任何修剪,却一点也不显得杂乱。黑色的、微微卷曲的毛发贴着皮肤,有几根被干涸的精液黏成一缕一缕的,但整体还是蓬松的,能透过毛发间隙看见底下皮肤的底色。
然后就是那个部位。
我活了二十年,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体。高中那会儿和秦雨墨在一起,最多也就是隔着衣服摸过她的腰,接吻的时候手搭在她后背上,再往下就没敢了。后来上了大学,交过一两个女朋友,也看过片,也上过床。但此刻我盯着的地方,让我脑子里所有关于“女人身体”的经验全部清零了。
两片小阴唇从大阴唇之间探出来,自然地外翻着,边缘发卷,颜色深得发黑,像被火燎过又被水浸透的旧皮革。左边那片比右边略大一些,褶皱更密,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状轮廓。右边那片稍微平整一点,但颜色一样深,根部几乎和乳晕一个色号。两片唇瓣之间露出一条缝隙,里面的肉是粉色的,很浅的粉,和外面那圈深黑形成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对比。阴蒂包皮退到后面,露出那颗小小的肉粒,颜色比周围略浅,微微勃起着,表面有一层干了的透明薄膜。
整个阴部的轮廓很小巧,大阴唇薄薄的,脂肪不多,紧贴着骨头。会阴到肛门之间那段皮肤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色素沉淀。腿根内侧的皮肤还是白的,白到能看见皮下细小的蓝色血管。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我一件事:这副身体的主人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新陈代谢旺盛,皮肤弹性好,肌肉紧实。
但那些深黑色的阴唇、外翻的形态、边缘的磨损感,又在说另一件事。
我蹲下来,膝盖碰到水泥地面,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我凑近了一些,闻到一股很淡的腥气,混杂着某种清洁剂的味道,像是被人反复擦洗过又重新弄脏。她的阴唇上、会阴的皮肤上、阴毛之间,到处都有干涸的精斑,有些是新鲜的,还带着点黏稠的质地,有些已经干成粉末状,一碰就要碎。阴道口微微张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小截粉色的内壁,肉褶层层叠叠,因为姿势的关系被重力扯得稍微有些变形。
我盯着那里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两年前她失踪那天,我找遍了学校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去派出所报了案,贴了寻人启事,在网上发了帖子。我甚至一度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掉进河里,被人拐走,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再见到我。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但我没想过这种。
我没想过她会以这种姿势、这种状态,出现在我爸的地下室里,和另外九个我不认识的女孩排成一排,像展览品一样被摆在这里。
更让我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是,我的身体起反应了。
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顶着拉链,我甚至能感觉到前端渗出来的湿润。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灰白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那张脸还是我认识的那张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生气的时候会抿着嘴不说话,叫我名字的时候尾音往上翘。
可我的身体不管这些。它只看见了一副赤裸的女体,年轻,线条好,阴部构造完整,有洞,能插。它不管这是谁,不管她是不是死了,不管她是不是被捆在这里两年。它只想要。
我恨我自己。
但我还是把手伸出去了。
指尖先碰到的是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凉的,比室温低一点,触感很滑,像摸在一块上好的绸缎上。我沿着腿根往上滑,手掌覆上她的耻骨,掌心里压着那片毛茸茸的触感。然后我用食指和中指拨开了右边那片小阴唇。
阴唇的质地比看上去要韧,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薄皮革,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感。我往旁边推开的时候,它没有立刻回弹,而是保持着被拨开的形状,露出底下粉色的黏膜。左边那片我也拨开了,两片阴唇被分到两侧,整个阴道口和前庭完全暴露出来。里面的肉是鲜艳的粉,和外面那圈黑褐色形成一条清晰的交界线,像一朵花被剥开了外层枯萎的花瓣,露出中间还没败的部分。
阴道口很小,比我想象中紧,边缘的肉褶围成一圈,微微内收。我试着把食指往里探了一点点,指尖刚进去就被软肉裹住了,里面很热,比外面的皮肤温度高不少,湿度也还在,指尖沾上一层滑腻的液体。内壁的褶皱贴着我的指腹,一层一层的,像摸在某种有生命的织物上。我往里伸了一个指节,那种紧致的包裹感让我头皮发麻。她里面居然还是紧的。被用了两年,外面都肏成那样了,里面居然还是紧的。
我抽出手指,指腹上沾着一层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然后我看向她的腿。刚才注意力全在那个部位,现在才注意到她腿上穿的东西。厚黑色的过膝袜,从脚趾一直裹到大腿中段。左脚那只被拉得很高,袜口几乎贴到腿根,右脚那只却滑下来一截,膝弯处堆着几道褶子。袜子的材质很厚,是秋冬款的那种不透肉的厚尼龙,但膝盖和大腿内侧的位置被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起了毛球,右脚脚踝外侧甚至勾破了一个小洞,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袜口有弹性收边的痕迹,在腿肉上勒出一圈浅浅的凹痕。
两条腿匀称修长,大腿并拢的时候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小腿肚弧度很好看,脚踝细得一只手能圈住。就算穿着这双破旧的过膝袜,就算被摆成这种姿势,这双腿还是好看的。是那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很高的腿,是那种夏天穿短裙会被人偷偷拍照的腿。
我曾经在操场边上看她跑八百米,她跑完之后弯着腰喘气,运动短裤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大腿后面一片被晒成浅蜜色的皮肤。我当时站在跑道外面,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心里想着待会儿递过去的时候要说点什么。
现在这双腿就在我面前,脚踝被扎带捆在平台边缘的金属环上,膝盖弯成M字,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有几道指甲抓出来的淡红色划痕。过膝袜的袜尖部分被脚趾顶得有些变形,大脚趾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浅,像是经常被蹭到。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她里面的温度。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指和食指上沾着黏液和一点点白色的残留物,指甲缝里卡着一根卷曲的黑色毛发。
我愣在那里,蹲着的姿势维持了很长时间。膝盖开始发麻,小腿肚有针刺感,但我没动。我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胸,看着她的腿,看着那片被拨开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阴唇。两片黑色的唇瓣仍然朝两边翻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被人用大头针别开,再也合不上了。
我慢慢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脚跟撞在身后另一具尸体的平台上。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头发染成栗色,扎着双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比秦雨墨还小。
我转回来,面对秦雨墨,站得笔直。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找不到出口。为什么是我爸?为什么是秦雨墨?为什么是十个女孩?为什么他要把她们放在这里,用这种方式?那本笔记本上写的“接收”“植入”“使用”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如果是被迫的,她这两年遭了多少罪?如果是自愿的……她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还有,为什么我硬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根东西还硬着,把牛仔裤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我伸手按了按,想让它消下去,但手掌压上去的瞬间,脑子里又闪过刚才指头伸进去的触感,紧的,热的,湿的。它跳了一下,更硬了。
我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撞来撞去,最后被墙壁吞掉。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本笔记本的硬壳封面。手指抠着纸板边缘,一下一下地抠,直到指腹发疼才停下来。
身后那排书架的缺口还敞着,黑黢黢的楼梯往上延伸。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又稳住了。灰白的光打在秦雨墨的尸体上,把她皮肤照得没有一点血色,连那些干涸的精斑都显得灰扑扑的。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每一个都没有答案。我想伸手把她歪着的头扶正,又觉得碰哪里都不对。我想把她的腿放下来,又不知道怎么解开那些扎带。我想把那套叠好的JK制服盖在她身上,又觉得这动作太假惺惺了,她光着身子在这里躺了两年,我盖一件衣服能改变什么?
最后我什么都没做。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只黑色的蝴蝶,翅膀张开着,再也合不上。
章节 5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腿有点发麻,可能是站太久了,也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阵头皮发麻的冲击还没完全退干净。我往旁边挪了半步,想换个重心,手肘却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我扭头去看,这才留意到秦雨墨的尸体旁边摆着一张书桌。
刚才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这张桌子。它贴墙放着,桌面是深棕色的仿木纹贴皮,边角有些翘起,露出底下灰白的刨花板。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但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明显比周围干净,像是最近有人在这里放过东西又拿走了。桌角摆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歪着,灯泡早就坏了,灯座旁边散着几支圆珠笔,笔帽都不见了。
抽屉没关严,露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的边角。我伸手去拉,抽屉轨道涩得厉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拉了两下才勉强拽开。文件夹比我想的要沉,抽出来的时候带倒了旁边的笔筒,几支笔滚到地上,我也没管。
文件夹是那种老式的硬壳牛皮纸,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边缘被翻得起了毛。我翻开第一页,里面塞着好几个信封,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粘着。第一个信封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秦雨墨。
字迹我认识,是我爸的。横平竖直,力透纸背,写“墨”字的时候最后一点总是戳得特别重。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指尖有点发凉,捏着信封边缘把它抽了出来。信封没封口,舌头松松地搭着,我掀开,里面折着一张白纸,A4大小,对折了两次。
我把纸展开。
第一行字就让我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我伸手撑住桌沿,指甲刮在贴皮上发出吱的一声。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那些字还在,没有消失。
**学生会长献身契约**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发闷,像有人拿膝盖顶着我的横膈膜。我强迫自己往下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漏掉什么又生怕读懂什么。
正文是打印的,宋体三号,行间距拉得很开,措辞正式得离谱,像什么法律文书:
“本人自愿申请担任本校学生会会长一职。经与校长协商一致,本人承诺自担任会长之日起,严格履行以下义务:一、在任期期间服从校长安排,完成学生会日常管理事务;二、在毕业典礼当日,自愿且无偿献身,成为校长专属尸妓,服务期限及具体方式由校长全权决定;三、本契约经本人签字并按捺生殖器印鉴后即刻生效,不可撤销,不得反悔。”
我读到“尸妓”两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自己都没察觉。我舔了舔嘴唇,继续往下看。
“备注:生殖器印鉴须由校长本人在场监督下完成拍摄及拓印,以确保真实性。拓印需完整呈现外阴轮廓,包括大阴唇、小阴唇及阴蒂包皮形态。”
底下空了两行,然后是被贡献方签名。秦雨墨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着她的风格,横折钩带一点小小的弧度,那是她练了很多年的字。我太熟悉这个签名了,以前她给我写生日卡片就是这个写法,收笔的时候“墨”字最后一横会稍微往上挑一下。
签名旁边有一行小字:日期,高三上学期,十月十七号。
十月十七号。我翻了翻记忆,那会儿我们刚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她当上学生会长是十一月初的事,也就是说,签这张纸的时候她还不是会长,但已经在提前履行“义务”了。
我的视线挪到签名正上方,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不规则,但能看出对称的结构。我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贴上纸面。
是一对阴唇的印子。左右两片唇瓣的轮廓清清楚楚,中间是一条闭合的缝隙,上端窄下端宽,整体像一枚压扁的蝴蝶翅膀。印泥用得不太均匀,左边比右边深,边缘的地方晕开了一点,能看出按压的时候手指用力不均。缝隙最下端有一小块更深的红痕,大概是小阴唇底部的位置,那里褶皱多,吃墨也重。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秦雨墨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把裙子撩起来,内裤褪到膝盖,然后拿着印泥盒,用手指蘸了红泥往自己下面抹。她可能会先犹豫一下,咬着下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整个手掌按上去,让阴唇均匀沾上颜色。接着她站起来,弯腰,对着这张纸把胯部压下去,屁股微微翘着,用手按实纸面,确保每一道褶皱都印上去。也许我爸就站在旁边看着,拿着相机。
我甩了一下头,想把画面甩出去,但画面粘在脑子里了,越甩越清楚。
我又翻了翻信封,手指伸进去摸了一圈,里面还有东西。两张照片,光面相纸,五寸大小。我把它们倒在桌面上。
第一张照片上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雨墨坐在一级石阶上,背景是学校后花园那个角落,就是高二那年我向她表白的地方。紫藤架子,石头长椅,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一模一样。她穿的是学校那套黑色JK制服,但上衣下摆被她自己叼在嘴里,牙齿咬着布料,把整件衣服往上翻,露出光裸的胸脯。她没穿背心,皮肤白得晃眼,两团乳房不大但形状很挺,像两只倒扣的瓷碗。她的两只手举在胸前,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乳头,往外轻轻拉扯,乳晕颜色不深,小小的两圈,乳头被拉得微微变形,从圆柱状变成扁平的椭圆。她翻着白眼,眼白露出大半,瞳孔往下掉,嘴被衣服撑开,嘴角往两边咧,口水从左边嘴角溢出来,亮晶晶地挂在唇边。
她的腿往两边大张着,摆成一个M形,膝盖几乎碰到地面。裙子下摆被翻起来塞进腰带里,整个下半身完全暴露。阴毛是黑色的,不算浓密,自然分布着,没有修剪过的痕迹,但也不乱,像一片薄薄的草皮覆在耻骨上。两片小阴唇紧紧闭着,薄薄的一层肉贴在中间,颜色是浅浅的肉粉,边缘有一点点深,像没被人碰过的样子。阴道口只露出最上面一小截,粉色的,干爽的,什么液体都没有。大腿内侧的皮肤光滑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脚上穿着她那双棕色玛丽珍小皮鞋,搭扣系得整整齐齐,黑色厚过膝袜从脚趾包到大腿中段,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也是秦雨墨的笔迹:秦雨墨 生殖器照片上贡。
贡字后面画了个爱心,一笔画成的,左右对称,和她在课本扉页上画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爱心看了很久。她给我写情书的时候也画爱心,在“喜欢你”后面画一个,在“晚安”后面画一个,在每一张便利贴上画一个。她把同一个爱心画在这张照片背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上贡”这件事很可爱吗?还是觉得画个爱心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上贡”这个词扎得我眼睛疼。她选了这么个词,不是“提交”,不是“存档”,是“上贡”。贡品是献给神明的,是献给上位者的,是下位者双手奉上、不敢有半分怨言的东西。她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拍下来,在背面郑重其事地写上“上贡”,还画了个爱心,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而且这张照片是我爸拍的。角度选得很正,光线也好,明显是架了相机或者让人帮忙按的快门。也就是说,秦雨墨在我爸面前摆出这个姿势,掰开自己的阴唇——不对,照片里她没掰开,只是露出来——让我爸拍。拍完之后呢?我爸会不会让她保持这个姿势,然后自己走过去,蹲下来,凑近了看?会不会伸出手指拨开那两片闭合的阴唇,检查里面是不是真的像契约上写的那样“完整呈现”?她会不会就那样张着腿,一动不动,让我爸看个够?
我发现自己硬了。牛仔裤裆部鼓起一个包,硬得发疼。我伸手往下按了按,手掌压上去的瞬间那根东西跳了一下,更硬了。我骂了一声,把手拿开。
第二张照片我翻过来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背景就是这个地下室。水泥墙面,金属平台,头顶的灯管——照片里那根灯管还是新的,亮得刺眼。秦雨墨躺在平台上,姿势和现在差不多,但完全不一样。她的皮肤还有血色,嘴唇是淡粉的,脸上没有那种灰败的蜡质感。眼睛闭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安详,像睡着了。
她的胸脯还是粉嫩的,乳晕颜色比第一张照片里深了一点,乳头挺着,上面有被人掐过的红印,指痕清清楚楚。乳房下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没破皮,但留下了痕迹。
往下看,小腹平坦,肚脐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像是手掌按上去留下的。再往下,阴毛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黏糊糊地反着光。两片小阴唇被肏得微微外翻,没有现在这么黑,颜色是深粉色,边缘有点肿,像被反复摩擦过的嘴唇。阴道口半张着,里面涌出来一股浑浊的液体,白色混着淡红,顺着会阴往下淌,在平台上积了一小滩。处女膜破口的血丝还没完全散开,混在精液里,像打翻的草莓奶昔。
她的腿还是穿着黑色过膝袜,但两只袜子的高度不一样,左腿那只被扯到了膝盖弯,右腿那只还好好地包着大腿。玛丽珍鞋掉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脚尖上,搭扣崩开了。
照片背面是我爸的字:第9任学生会长,秦雨墨。
第九任。前面还有八个。
我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左边是穿着JK制服在花园里露逼的处女,右边是刚被肏完、精液从破处伤口里往外流的尸体。中间隔了大概两年,两年里她从一个自己掰着逼拍照上贡的女高中生,变成了躺在地下室里被反复使用的肉玩具。
我盯着右边那张照片里她微微外翻的小阴唇,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平台上那具已经黑透的蝴蝶逼。从深粉到深褐再到发黑,从闭合到微张到彻底合不拢,从粉嫩到红肿到干涸的精斑结了一层又一层。
我拿起第二个信封。封面上什么都没写,但摸着比第一个厚。我捏了捏,里面好像不止一张纸。我正要拆,头顶的灯管又闪了一下,滋滋响了两声,灭了。
黑暗里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刚跑完一千米。等了几秒,灯管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暗了一点,大概是镇流器快不行了。我低头看着手里第二个信封,封口处粘着透明胶带,还没拆过。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信封翻了个面。
章节 6
我盯着手里第二个信封,封口处的透明胶带在灯管下反着光,像一条细长的疤痕。我沿着胶带边缘抠了两下,指甲陷进纸缝里,一扯,嘶啦一声,封口开了。
里面果然不止一张纸。我抽出来一抖,三样东西散在桌面上:一张折叠的契约、一张照片、还有一张照片。契约的格式跟秦雨墨那份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没改几个字,只是被贡献方签名处换成了另一个名字——林雪。签名旁边按着一个指纹,鲜红的印泥颜色已经发暗了,但纹路清晰,是右手拇指。没有阴唇拓印。
我把契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只有指纹,没有那枚暧昧的唇形红印。也就是说,阴唇拓印这一项,契约里根本没写。秦雨墨是自己加上去的。她不只是签了字按了指纹,她还主动把裙子撩起来,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盖在自己名字上面。没人要求她这么做,她自己想的,自己做的。
我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她坐在某张椅子上,对面是我爸,手里拿着印泥盒。她低头看了看契约上“被贡献方签名”那一栏,然后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把内裤脱了,跨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拨开自己的阴唇,对准纸面,缓缓压下去。阴唇上的软肉被压扁,印泥的红色沾满整个外阴轮廓,她抬起身,纸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花瓣形状,中间还有一道浅浅的缝,那是她小阴唇闭合的痕迹。她端详了一下,觉得边缘不够圆润,又补按了一次,这次比上次更用力,连阴蒂的位置都印出来了。然后她满意地拿起笔,在印章旁边画了个爱心,把契约推回给我爸。
我闭了闭眼,把契约放下,拿起林雪的第一张照片。
背景是学校礼堂的后台,幕布垂了一半,地上散着几根彩带和一个倒了的塑料杯。林雪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穿着跟我记忆中一样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领结,格子裙。但衬衫扣子全解开了,敞着怀,里面没穿内衣,乳房不算大,B罩杯跟我女朋友差不多,但形状很挺,像两只倒扣的瓷碗。她的乳头比我印象中的颜色要深,可能是灯光的关系,也可能是被掐过,周围有一圈牙印。她一手托着乳房下缘往上推,另一手比了个V字横在乳头上,把乳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挤得乳尖从指缝里鼓出来。裙子被撩到腰上,内裤挂在左脚踝,两腿大张着,膝盖分得很开。她的阴毛比秦雨墨要少,稀稀拉拉地覆在阴阜上,小阴唇是浅褐色的,紧紧闭合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内侧的黏膜,只有一条窄窄的缝。处女膜还完整,边缘薄得透光,中间那个小孔小得连指尖都塞不进去。照片背面写着:林雪 生殖器照片上贡。没画爱心,就是一行字,公事公办。
我翻到背面又翻回来,看了两遍,确认这是林雪没错。高一那年她当学生会长的时候,我还在读初中部,但全校都认识她。她站在升旗台上讲话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马尾辫,嘴角左边一颗小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时候男生们私下评校花,她跟隔壁班的另一个女生争第一,最后她赢了。谁能想到她坐在后台折叠椅上掰着腿拍照的样子。
第二张照片背景是同一个密室,平台还是那个平台,瓷砖还是那些瓷砖。林雪躺在上面,校服被扒光了,只剩脖子上的领结还歪歪斜斜地挂着。她的皮肤比秦雨墨那张照片里更苍白,白得发青,像放久了的豆腐。眼睛没完全闭上,左眼留了一条缝,能看到眼白。嘴巴微微张着,下嘴唇上有一个牙印,是她自己咬的,应该是死前最后那几秒的事。
她的乳房还是粉的,但左乳内侧有一大片淤青,从锁骨下方一直蔓延到乳晕边缘,紫黑色,像被什么重物压过。乳头上还夹着两个晾衣夹,塑料的,粉色,夹得很紧,乳尖被夹得发白,边缘充血发紫。小腹上涂了一片已经干了的白色液体,从肚脐一直流到阴毛上,结成了壳。往下看,她的阴毛被精液黏成一撮一撮的,贴在皮肤上,有几根还被扯断了,断口不齐。小阴唇外翻着,比刚才那张照片里肿了一圈,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红,像被反复揉搓过的花瓣。处女膜破得很彻底,不是那种整齐的撕裂,而是被撑裂的,裂口从膜缘一直延伸到阴道口后联合,血已经止了,但伤口边缘还是鲜红的,混着白色的精液残渣。阴道口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粉色的黏膜,黏膜上也有擦伤,渗着细小的血珠。大腿内侧有几道指痕,青紫色的,对称地一边一道,像是被人从两边掐住腿根往里顶的时候留下的。左脚的袜子没了,右脚还穿着一只白色短袜,袜底已经磨得发灰了。
照片背面是我爸的字:第8任学生会长,林雪。
第八任。秦雨墨是第九任。中间隔了一年。
我把两张照片放下,又去拆剩下的信封。手有点抖,但那种抖不是因为害怕。我自己也说不清。秦雨墨是我女朋友,我该难受才对,可我把林雪那张尸体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目光在她乳头上那对粉色晾衣夹上停了很久。我爸喜欢用夹子。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恶心,我只是在想,秦雨墨躺上去的时候,我爸会不会也用夹子。
第三个信封,名字是周婉。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照片上的女孩扎着双马尾,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起来比秦雨墨还小,可能只有十六七。她的契约上按着右手食指指纹,照片背景是学校体育馆的器材室,她躺在跳马上,双腿被两根跳绳绑着吊在肋木上,阴部完全敞开。她的阴唇比前两个人都厚,颜色也深,呈深棕色,小阴唇从大阴唇里鼓出来,像两片肥厚的花瓣。照片背面写着:周婉 生殖器照片上贡。没有爱心,没有多余的字。她的尸体照片我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太年轻了,看起来像初中生,我有点看不下去。
第四个信封,名字叫孙曼。照片里的场景是教学楼天台,她背靠着护栏,校服衬衫半脱,露出肩膀和后背,从后面拍的,只能看到侧脸和半个乳房。乳房不大,A罩杯,乳头很小,像两颗粉色的米粒。她的阴部是从后面掰开拍的,能看到肛门和阴唇之间的会阴,小阴唇被手指撑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壁和完整的处女膜。照片背面:孙曼 生殖器照片上贡。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我一口气拆了五个信封,每个里面都是一样的东西:一份指纹契约,一张露阴照,一张奸尸照。场景各不相同,有教室讲台,有图书馆书架后面,有操场看台底下,有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女孩们摆的姿势也不一样,有的自己掰腿,有的用椅子扶手撑开,有的趴在桌上从后面拍。但契约的格式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的字也一模一样。全都是“生殖器照片上贡”,没有一个人画了爱心。
只有秦雨墨画了。
我又拿起她的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爱心,笔画圆润,尾巴微微上翘,画得很认真。她写“上贡”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神圣的事,还是单纯觉得好玩?她画那个爱心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吗?她有没有想过这张照片有一天会被我翻出来,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对着她已经开始发黑的尸体?
我把照片放下,站起来,沿着平台走了一圈。
林雪躺在秦雨墨左边,隔着大概两米。她的尸体保存得比我刚才看照片时想象的还要好。皮肤虽然是青白色的,但没有一块尸斑,没有一处腐烂的迹象。她的乳房还是粉嫩的,乳晕呈浅褐色,上面那一圈细小的颗粒都清清楚楚。那对粉色晾衣夹已经被取掉了,但乳头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夹痕,像戒指的印子。她的阴部确实被使用过很多次,小阴唇外翻得厉害,颜色比我照片里看到的深了两个色号,从浅褐变成了深褐,边缘磨出了一层薄茧似的角质。但即便被肏了这么多年,她的阴唇形状还是好看的,对称,没有撕裂,没有多余的赘肉。阴道口松弛了,但里面的黏膜还是粉的,湿润的,像刚死不久的人。十五年,我爸到底用了她多少次,才能把一张崭新的处女膜肏成现在这样,又同时保住她皮肤的光泽和肌肉的弹性。
再往左,是周婉。小姑娘的阴唇果然跟照片里一样厚,外翻之后像两片深棕色的木耳,但她的小腹还是平坦的,肚脐眼很小,圆圆的,周围一圈皮肤光滑得像瓷器。她的乳房被咬过,右乳头上有一道愈合了的裂口,但整体形状没变,还是圆鼓鼓的,像两只小馒头。
再往左,是孙曼。她侧躺着,背对这边,从后面看,臀部的弧线很漂亮,腰细,胯骨宽,大腿根部的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被灯光照得发亮。她的阴唇从后面看是闭合的,但能看到阴道口边缘的褶皱,像一朵收拢的雏菊。
再往左,第五具尸体。我没找到对应名字的信封,但看相貌应该是照片里的那个叫陈露的女孩。她的乳房只有A罩杯,乳晕很小,颜色浅得几乎跟皮肤融为一体,阴毛剃得干干净净,阴阜上光溜溜的,小阴唇薄得像纸片,颜色是淡淡的粉褐色,从后面看几乎看不到外翻的痕迹,阴道口小小的,紧得像是从来没被用过。
再往左,第六具。这个女孩我不认识,信封里也没有她的照片,我是在核对到第五个信封的时候发现对应不上的,后来才反应过来,可能是我拆信封的顺序错了。她的乳房是水滴形的,垂得很自然,乳头细长,像两颗小葡萄干。阴部被使用得不算多,小阴唇只有一点点外翻,颜色是深粉色,阴蒂包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第七具,第八具。我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沿着平台一路数过去。第九具,第十具,第十一具。第十一具尸体旁边我停下来,又往回走,走到最左边那一具。
她叫林梦瑶,我是在最后一个信封里找到她名字的。信封最旧,纸边都发黄了,胶带上的胶已经干成了硬块,我是用指甲一点点刮开的。里面同样是一张契约、一张露阴照、一张奸尸照。
照片里的林梦瑶坐在一间空教室里,课桌被推到墙边,她坐在窗台上,阳光从左边打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阴影。她留着齐刘海,头发到肩膀,发尾微微卷着。校服衬衫的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段乳沟。A罩杯,胸不大,但形状很好,像两只小巧的鸽子。她没穿裙子,只穿着一条白色棉内裤,内裤被拨到一边,露出阴部。她的阴毛比后面几个女孩都多,黑乎乎地覆在阴阜上,一直延伸到阴唇两侧,但修剪得很整齐,没有凌乱的感觉。小阴唇从阴毛里探出来,颜色是浅粉色,闭合得很紧,只留一条细细的缝。她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按在阴唇上,微微往两边拨,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处女膜清晰可见,中间那个孔小得像是用针扎出来的。照片背面:林梦瑶 生殖器照片上贡。
第二张,奸尸照。背景是我爸的密室,平台,瓷砖。林梦瑶躺在上面,校服被脱光了,头发散了一地,有几缕被汗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黏在脸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像两颗没有焦距的黑玻璃珠。嘴唇微微张开,舌尖露在外面一小截,颜色发紫。乳房还是粉的,但被掐得全是红印子,两个乳头肿得比照片里大了一圈,像两颗煮过头的红豆。小腹上有一片手掌形状的淤青,青黑色,从肋骨下一直延伸到肚脐。阴毛被精液黏成一绺一绺的,有几根被扯掉了,露出底下发红的毛囊。小阴唇被肏得翻开,颜色比照片里深了很多,从浅粉变成了深褐,边缘肿着,像两条被踩过的花瓣。处女膜撕得很厉害,裂口从中间一直延伸到阴道口,血已经止了,但伤口边缘翻着白皮,混着白色的精液和一丝黄色的组织液。阴道口张开着,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黏膜,黏膜上有一道一道的擦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全是干了的精斑,一片一片的白色鳞屑。照片背面:第6任学生会长,林梦瑶。
第六任。那后面还有第七、第八、第九。她是十五年前死的。
我蹲在林梦瑶的尸体旁边,低头看她。十五年了。她的皮肤已经暗沉了很多,从照片里的白皙变成了现在的灰黄色,像放久了的苹果。乳房还是粉的,但那种粉已经发灰了,像褪了色的旧棉布。乳晕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乳头缩回去了,没有照片里那么挺。她的阴部已经被使用得面目全非。小阴唇彻底外翻,黑褐色,像两片干了的木耳,边缘全是细小的裂口和增生出来的角质。阴蒂包皮被磨得发黑,阴蒂头露在外面,比正常人的大了一倍。阴道口完全合不拢,能直接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壁,肉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膜,是长期摩擦形成的角化层。但即便是这样,她的阴部还是保持着某种美感。阴毛虽然被精液和灰尘粘得乱七八糟,但底下的毛囊排列整齐,能看出她生前是认真修剪过的。大腿的线条还是流畅的,从胯骨到膝盖,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肚脐周围那一圈皮肤虽然暗沉,但纹理细腻,没有妊娠纹,没有肥胖纹,干干净净的。她死的时候大概十七八岁,正好是女孩身体最好的时候。
我站起来,环顾整个平台。
十五具尸体,一字排开。最早的林梦瑶,十五年前。最晚的秦雨墨,刚死不久。中间每隔一两年就多一具。每个女孩都穿着不同样式的校服,有的是白衬衫蓝裙子,有的是水手服,有的是西装外套。但她们的姿势都一样:仰面朝天,双腿微微分开,手臂放在身体两侧。每个女孩的阴部都朝着平台边缘,朝着站在下面的人。
我掏出手机,对着平台拍了一张全景。然后蹲下来,对着林梦瑶的阴部拍了一张特写。再走到秦雨墨旁边,拍了一张她的脸。我翻着相册里刚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特别难受。胸口那种被攥住的感觉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我甚至开始比较她们的阴唇形状。秦雨墨是蝴蝶逼,阴唇展开之后像一对翅膀,虽然现在颜色深了,但形状还是好看的。林雪的小阴唇比较短,闭合的时候只露出一点点边缘,像两片薄薄的唇。周婉的阴唇最厚,外翻之后像两片肉垫。孙曼的阴唇最薄,颜色也最浅。林梦瑶的阴唇被使用得最久,颜色最深,但形状保持得最好,对称,没有撕裂,没有增生。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是从那些尸体身上散出来的,但不难闻,甚至有点让人上头。
我走回书桌旁边,把散开的信封重新叠好,按顺序排成一排。林梦瑶,第六任。然后是第七任,第八任林雪,第九任秦雨墨。我把秦雨墨的信封抽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花园里的照片。她坐在台阶上,叼着校服下摆,双手捏着乳头往外拉,双腿m字大开,粉嫩的处女小穴暴露在阳光下。背景里那棵玉兰树还在,我表白那天就是在那棵树底下等她的。她当时穿着同样的校服,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见我就笑了,嘴角翘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同一级台阶上,她背着我拍过这样一张照片。
而且她画了爱心。
我盯着那个爱心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为什么要画爱心?是因为她觉得上贡是一件开心的事,还是她画的时候在想着我?或者她根本就没多想,只是随手画了个图案?但不管怎么想,那个爱心都太刺眼了。林雪没画,周婉没画,孙曼没画,十五个女孩里只有秦雨墨画了。只有我女朋友,在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献给别的男人的时候,在旁边画了一个爱心。
我居然有点兴奋。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恶心,但我骗不了自己。裤裆里那玩意儿从刚才开始就硬着,一直没软下去。我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顶着裤子拉链。我骂了自己一句,但手没拿开。
我把秦雨墨的信封放回去,又拿起林梦瑶的信封。十五年前。我爸那时候应该才三十出头。第六任学生会长。我算了算,往前推,第一任大概在二十一年前。我爸那时候刚当上校长没多久吧?第一任学生会长的契约还在不在?我翻了翻桌上那堆信封,最底下确实还压着几个,纸色更黄,边角都脆了。但我没拆。我暂时不想拆。
我走到平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密室不大,大概四十来平,正中间就是那个水泥平台,长条形,能并排躺五六个人。现在上面躺了十五个。平台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几瓶没开封的润滑液、一盒医用橡胶手套、几卷纱布,还有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摆着两根硅胶假阳具,一粗一细,粗的那根上面还有没洗干净的白渍。墙角有一个立式文件柜,铁皮的,上了锁。
我把视线收回来,又看了一眼秦雨墨。她的脸还是那么平静,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梦。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凉的,但没僵,皮肤还有弹性,按下去会慢慢回弹。我爸那个保鲜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具尸体十五年不腐不烂,还能保持肌肉弹性。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女孩,她们死之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秦雨墨签了契约,她知道自己毕业之后会死吗?还是我爸用了别的手段?契约上写的是“献身成为校长尸妓”,献身,尸妓。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她签字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但她画了爱心。
我又看了一眼林梦瑶。十五年前的她,签契约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有没有后悔过?她的照片里没有爱心,但也没有恐惧。她坐在窗台上,阳光打在脸上,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困倦。她拨开自己阴唇的手指很稳,没有发抖。
我回到书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还摊着秦雨墨的契约,那个阴唇印已经干透了,红色变成了暗褐色,边缘有点洇开。我伸手摸了摸那个印子,纸面微微凸起,是印泥干了之后结的壳。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契约拍了一张。然后对着林雪的契约拍了一张。再对着林梦瑶的契约拍了一张。我把十五份契约排成一排,从第十五任拍到第六任。然后我把秦雨墨的照片和林梦瑶的照片并排放着,拍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十五年前的处女逼,右边是刚死的处女逼,中间隔了九任会长。
我翻着相册里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些女孩都挺好看的。林梦瑶的齐刘海,林雪的马尾辫,周婉的双马尾,孙曼的短发,秦雨墨的黑长直。她们笑起来的样子应该都很好看。可惜我只见过秦雨墨笑。
我锁了手机屏幕,把它扣在桌上。头顶的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没灭,只是暗了几秒,又亮回来。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最后我站起来,把信封一个个收好,按原来的顺序塞回文件夹里。秦雨墨的信封放在最上面,林梦瑶的放在最下面。我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桌原位。
然后我走到秦雨墨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散在地上的头发拢了拢,顺到耳后。她的耳朵还是软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戴耳环。我凑近看了一眼,耳洞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像是刚打过没多久。她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我居然不知道。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看了一遍整个平台。十五个女孩,十五具尸体,十五份契约。我爸的地下室里藏着十五个学生会长。
我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雨墨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如果我不认识她,如果我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大概会觉得这个画面挺美的。十五个光着身子的女孩躺在水泥台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们身上投出柔和的阴影。她们的乳房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挺着,没有塌下去。她们的腿都微微分开,阴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某种仪式。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雨墨的脚上还穿着那只玛丽珍鞋,另一只掉在平台下面,鞋底朝上,搭扣崩开着。
我按了开关,灯灭了。
章节 7
我站在楼梯口,手还搭在开关上,指尖能感觉到塑料面板上细密的纹路。灯已经灭了,但地下室并没有完全黑下来——角落那盏应急指示灯还亮着,投出一小片幽绿的冷光,刚好够我看清脚下几级台阶。
我收回手,没有往上走。
转身的时候,鞋底蹭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我一步一步走回平台,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每一下都像踩在自己心口上。走到平台边缘的时候我停住了,站在那个角度,九具尸体正好在我视线里排成一条斜线。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们身上切出明暗分界,该亮的地方亮,该暗的地方暗,像是有人专门布了光。
我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根,后背抵上冰凉的混凝土。这个距离刚好能把九个人全部收进视野里。她们躺的那排水泥台比地面高出半米左右,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九双微微分开的腿正对着我,膝盖朝上折起,脚踝被固定在台子两边的金属扣里,所以那个姿势一直保持着,不会滑下去。九个人,从左边秦雨墨开始往右数,林雪、周婉、孙曼……一直到最右边最早的林梦瑶,每个人的腿都朝同一个方向打开,膝盖弯曲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像有人挨个摆过。
实际上确实是我爸挨个摆的。
九对乳房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秦雨墨的皮肤最白,乳房挺翘,B罩杯不算大,但形状很好,乳晕小小的,乳头颜色偏深,在冷光下像两颗深褐色的石子嵌在乳白瓷面上。她右边隔一个位置是林雪,C罩杯,乳房比秦雨墨饱满一圈,乳晕颜色浅一些,乳头微微上翘,即便是躺着的姿势也没有往两边塌。再往右几个,孙曼的胸最小,估计只有A,但形状尖挺,像两颗倒扣的酒杯。周婉的胸最大,D罩杯跑不掉,沉甸甸地往两边摊开,乳晕面积也大,边缘模糊地晕染开一圈。最右边的林梦瑶,A罩杯,躺了十五年,胸依然保持着当年的弧度,只是颜色暗沉了不少,乳晕发灰,乳头缩成很小一粒,像风干了一点的葡萄干,但形状还在,没有瘪下去。
我的视线顺着她们的身体往下走,经过平坦的小腹,落在那一排打开的阴部上。九个人,九种不同的形状和颜色,但有一个共同点——都被用过了,而且用得很彻底。
秦雨墨的阴唇是深色的蝴蝶形,两片小阴唇从大阴唇中间翻出来,边缘发黑,像被反复摩擦过的皮革,中间那条缝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她刚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照片里那个处女小穴粉嫩干净,阴唇紧紧合在一起,只留一条细线。现在这条线被肏开了,变成了一个能看见内部的洞口,虽然还是紧的,但形状已经变了。
林雪的阴唇颜色比秦雨墨浅一些,但同样外翻,两片肉唇肥厚地垂在外面,像被人用手指捏着往外扯过很多次,回不去了。周婉的阴部最夸张,大阴唇都合不拢,小阴唇完全翻在外面,颜色黑得发紫,中间那个洞能看见里面的黏膜,一看就是被粗东西反复撑开的。孙曼的阴唇窄长,像两片柳叶贴在两边,但颜色也深,中间开着一条缝。再往右,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学姐,阴部状态都差不多——外翻、变黑、洞口松弛,只是程度不同。
最右边的林梦瑶,十五年,她被用得最久。阴唇已经完全变成黑色了,像两片干木耳贴在胯间,中间那个洞倒是能合上,但合不紧,留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暗色的肉。照片里她十八岁的时候,小穴干净得像没拆封的东西,现在被肏了十五年,还能保持这个形状,已经算是药剂的神奇了。
九具尸体一字排开,腿朝我打开,胸朝着天花板,手垂在身体两侧。应急灯的光让她们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发青,但质感还是软的,没有僵硬,没有尸斑。如果忽略那些被使用过的痕迹,这画面确实像某种艺术展——九个少女的裸体群像,排列整齐,姿态统一,等着人观赏。
我的下体硬得发疼。
牛仔裤前面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拉链硌着,我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没用什么力气,就是隔着布料把东西往上拨了拨。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后退半步让取景框能装下所有人。
屏幕里,九具尸体比我肉眼看到的更有冲击力。可能是因为镜头把她们压平了,那些乳房、那些阴部、那些打开的大腿,全部挤在一个平面里,像一张群像摄影。我调了一下角度,让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们身上拉出长影子,然后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里,九个女孩安安静静躺着,腿都朝镜头打开,阴部正对着画面中心,像九朵开在不同高度上的花。秦雨墨在最左边,脸微微偏向一边,黑发散在台面上;林梦瑶在最右边,齐刘海盖着额头,眼睛闭着,嘴唇有点发白。中间那七个人我还没完全记住名字,但她们的身体已经在我脑子里排好了顺序。
我打开微信,找到我爸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爸,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发送。
消息旁边立刻跳出一个灰色的勾。他没回,但我知道他会看到的。我把手机锁屏,随手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屏幕朝下。
然后我走到林梦瑶面前。
她躺在最右边那张水泥台上,身体比其他人更靠近墙角,头顶几乎贴着墙壁。十五年,她在这间地下室里躺了十五年,比我在这个家的时间还长。我低头看她,她的脸很小,颧骨不高,下巴尖尖的,齐刘海剪得很齐,发尾扫在眉毛上面。嘴唇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形状还在,上唇有个明显的唇珠。闭着的眼睛眼窝有点凹,睫毛不长但密,贴在皮肤上像一排小刷子。
她的身体很瘦,锁骨明显,肋骨在皮肤下隐约能数出来。A罩杯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好,像两个小圆锥扣在胸前,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很小,缩着。腰细,胯骨宽窄适中,小腹平坦,没有赘肉。腿很长,比秦雨墨的还长一点,虽然躺着看不完全,但从大腿根到膝盖那段比例很好,膝盖骨圆圆的,小腿肚有轻微的弧度。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皮肤是凉的,但不是冰,像从冰箱冷藏室拿出来的东西放了几分钟,表面温度回升了一点,但里面还是冷的。指腹按下去,脸颊的肉陷下去一点,松开又弹回来,弹性还在,只是比活人慢半拍。
“学姐,”我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有点干,“对不住了。”
她当然不会回答。我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台面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一点,然后低头亲上去。
嘴唇是软的,凉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湿度,干干的。我含住她的上唇,用舌尖顶了顶那个唇珠,然后撬开她的牙关。她的嘴很紧,死了十五年,下颌的肌肉早就僵了,我用了点力气才把舌头伸进去。里面更凉,舌头软塌塌地躺在口腔底部,没有反应。我舔了一圈她的上颚,又去勾她的舌头,把那条软肉卷起来吸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是凉。
亲了大概十几秒,我松开她的嘴,抬起头。她的嘴唇被我亲得稍微红了一点,但还是干,下唇上留着我牙齿刮出来的浅印子。我直起身,把T恤脱了扔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俯身去含她的乳房。
A罩杯,一口就能含住大半。她的乳肉很软,含在嘴里像一块凉掉的糯米团子,我用舌头拨她的乳头,那颗小东西硬硬的,抵在舌面上像一粒小石子。我吸了两下,没吸出什么,就是凉气。乳头在我嘴里被焐了一会儿,稍微软了一点,但颜色没变,还是灰褐色。我换到另一边,同样含住,用牙齿轻轻磨了磨乳晕的边缘,她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不是鸡皮疙瘩,更像皮肤本身的纹理被刺激后收缩了一下。
我从她胸口抬起头,嘴角还留着她皮肤上的凉意。然后我往下挪,跪在台子旁边的地上,把她的腿往两边推了推。金属扣限制了她腿打开的角度,但已经够用了,她的膝盖几乎贴到了台面,大腿内侧的肌肉被拉伸开,露出中间那个黑色的蝴蝶逼。
凑近了看更清楚。两片小阴唇完全翻在外面,颜色黑得发亮,像被反复摩擦抛光过的木头,表面有很细的纹路。大阴唇也黑,但比小阴唇浅一点,边缘有褶皱。中间那个洞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黏膜,黏膜上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不知道是药剂残留还是别的什么。我用手指拨开一边的小阴唇,里面的肉更红一点,但也是暗红,不像活人那种鲜亮的粉。阴蒂包在顶端的小褶子里,我把它剥出来,那颗小东西比秦雨墨的大一点,颜色也深,像一颗深色的豆子。
我低下头,把嘴凑上去。
舌头舔过那道缝的时候,尝到的是一股很淡的咸味,混着一点像铁锈的气息,不重,不恶心,就是尸体的味道。我沿着小阴唇的边缘舔了一圈,把两片黑肉含在嘴里吸了吸,然后舌尖顶进那个洞口。里面比外面凉,肉壁很紧,但能撑开,我的舌头往里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褶皱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我舔了一会儿,把舌头抽出来,换成两根手指伸进去。
紧。非常紧。十五年了,被用了十五年,里面还是紧的,药剂把肌肉的弹性完全固定在了死亡那一刻。我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往里推,能感觉到肉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阻力很大,但推得动。我慢慢往里送,直到指根抵住她的阴唇,然后开始抽插。
一开始很涩,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润滑,手指进出的时候能听见很轻的摩擦声。我抽了十几下之后,那种涩感减轻了一点,可能是把里面残留的液体带出来了。我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透明的,有点黏。林梦瑶的阴部在我手指的动作下微微变形,小阴唇被带着翻进翻出,颜色在灯光下一明一暗。
我抽出手指,站起来,解开牛仔裤的扣子,连着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鸡巴早就硬得发胀了,从内裤里弹出来的时候在空中晃了两下。我握住根部,把龟头抵在林梦瑶的洞口上,磨了两下,让她的肉唇沾上一点我前液里的湿气,然后腰往前一送。
进去的时候阻力比手指大得多,洞口那圈肉紧紧箍着龟头,像一道橡皮筋勒在上面。我停了一下,吸了口气,然后继续往里推。她的里面又紧又凉,鸡巴被那种凉意裹着,热度反而更明显了,像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冰水里,温差让快感翻倍。我一点点往里送,直到整根没进去,耻骨抵住她的外阴。
停了两秒,然后我开始动。
一开始慢,抽出来一半再送回去,每次到底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里面最深处有一圈更紧的肉,像个小环套在龟头上。她的身体被我的动作带着前后晃,乳房在胸前轻轻摇,头在台面上蹭来蹭去,齐刘海乱了,几缕头发黏在嘴角。我加快了一点,水泥台被撞得发出闷响,她的腿在金属扣里挣了挣,膝盖骨上下滑动。
“学姐,”我一边动一边低头看她,“你这逼真紧。”
她当然不会回话。我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我腰上,她的手指软软地搭着,没有力气,我动的时候她的手就滑下去。我又把她另一只手也拿上来,两只手一起按在我后腰上,像她搂着我一样。然后我俯下身,一边动一边去亲她的脖子,嘴唇贴在她颈动脉的位置,那里没有跳动,皮肤凉凉地贴着我。
我干了大概几分钟,节奏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故意拖着。她的里面始终紧,始终凉,始终裹得我头皮发麻。快感一点点往上堆,但我不想这么快射,这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八个。我咬着牙抽出来,鸡巴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很轻的“啵”,洞口还开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在收缩,但合不拢。
我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鸡巴翘着,上面沾着她的体液,亮晶晶的。林梦瑶的阴唇被我肏得比刚才更翻了,洞口也撑大了一点,短时间内合不回去。
我伸手把她的腿从金属扣里解出来,活动了一下她的脚踝。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过指甲油,现在只剩斑驳的残迹。我把她的腿放平,让她躺得舒服一点,然后转身去看下一个。
左边是林雪。
第八届学生会长,我高一那年她高三。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扎马尾,走路很快,在走廊里碰到会点头笑一下。她的尸体比林梦瑶新,保存状态更好,皮肤白一些,C罩杯的乳房饱满挺翘,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比林梦瑶的大,颜色也深一点。她的阴唇是肥厚型,两片小阴唇像两片厚肉垂在外面,颜色黑,但比林梦瑶的浅一个色号,中间那个洞比林梦瑶的松一些,能看见里面。
我走过去,先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她的嘴唇比林梦瑶的软,可能是因为死得晚,肌肉僵得没那么厉害。我含了一会儿她的下唇,然后直起身,用手托了托她的乳房。沉,C罩杯的份量在手里很实在。我捏了两下,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松开又弹回去。乳头在我掌心里蹭硬了,我低头含住,吸了两口,又用舌尖顶着乳头顶了顶,那颗肉粒在我嘴里滚来滚去。
然后我跪下去,把她的腿打开。她的阴唇肥厚,我用手把那两片肉翻开,里面是深红色的黏膜,洞口比林梦瑶的宽一些,我三根手指并在一起都能塞进去。我抽插了几下,里面没有林梦瑶那么紧,但更热一点,可能是脂肪厚,保温好。我抽出手指,站起来,把鸡巴对准洞口,一插到底。
这次没停,进去就开始动。林雪的身体比林梦瑶有肉,撞起来手感更好,胯骨抵在她大腿根上,软软的肉垫着,声音也更闷。我抓着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拉了拉,让她的屁股悬空一点,角度更深。她的乳房在我眼前晃,C罩杯的份量让它们晃得很有存在感,我低头叼住一边的乳头,一边干一边吸。
“林雪学姐,”我含含糊糊地说,“你当年走路那么快,是不是急着来找我爸?”
她当然没回答。我松开嘴,直起身专心干。她的里面比林梦瑶松一些,但肉壁更厚,裹上来的感觉不一样,像被一团温热的肉包着。我干了七八分钟,快感又堆到临界点,我拔出来,射在她肚子上。精液落在她小腹上,白浊的一摊,顺着腰线往旁边流。
我喘着气站了一会儿,用她的大腿内侧蹭了蹭龟头上残留的精液,然后走向下一个。
周婉,第七届。双马尾,脸圆圆的,D罩杯的胸在九个人里最显眼。她的阴部被肏得最夸张,大阴唇都合不拢了,小阴唇完全翻在外面,颜色黑紫,洞口张着,能看见里面。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那儿等着了,双腿大开,胸脯因为D罩杯的重量往两边摊,乳晕很大,颜色深,乳头挺着。
我没急着插,先用手玩了一会儿。揉她的胸,把两团肉往中间挤出一条深沟,又松开让它们弹回去。然后我趴下去舔她的阴部,把翻出来的小阴唇含在嘴里吸,又用舌尖去顶那个张开的洞。她里面比林雪松,舌头伸进去没什么阻力。我舔了一会儿,直起身把鸡巴插进去。
松,但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她的肉壁薄,裹得没那么紧,但深处有个弯,龟头顶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会有一阵酸麻。我抓着她的双马尾当缰绳,一下一下往那个弯上撞。她的头在我手里被扯得一上一下,脸还是那张圆脸,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
“周婉,”我喘着气笑了一声,“你这胸,我爸没少玩吧。”
射的时候我拔出来,射在她胸口,精液落在乳沟里,顺着D罩杯的弧度往两边滑。我用手抹了抹,把精液涂在她乳晕上,然后拍了拍她的乳房,转身往下走。
孙曼,第六届。短发,胸最小,A都勉强。她的阴唇窄长,颜色深,洞口紧。我插进去的时候感觉跟林梦瑶差不多紧,但她的肉壁更薄,能感觉到龟头刮过每一个褶皱。她的人很瘦,撞起来胯骨硌人。我干了五六分钟就射了,射在她大腿根上。
后面几个学姐我记不太清名字了,信封上写着,但我看的时候没往心里去。一个接一个,躺在那儿,胸大小不一,阴部颜色深浅不同,但都被肏开了。我轮流干过去,有的射在肚子上,有的射在胸上,有的拔出来射在台面上。每干一个之前我都先亲嘴、捏胸、舔阴部,但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前面几个还慢慢玩,后面几个几乎就是插进去干到射就换人。
等我走到秦雨墨面前的时候,鸡巴已经射了七次,但还硬着。可能是地下室的空气有问题,也可能是那些药剂的挥发物有催情作用,我射了这么多次,欲望一点没退,反而更涨了。
秦雨墨躺在最左边那张台子上,黑发散在台面上,有些垂到台子边缘。她穿着那只玛丽珍鞋的脚微微朝外撇着,另一只脚光着。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淡淡的妆早就花了,但五官的底子在那儿,眉眼清秀,嘴唇微微张着,像在呼吸。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很久。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学姐,是照片上的名字,是信封里的契约。秦雨墨是我女朋友。我牵过她的手,亲过她的嘴,在操场后面的树荫里搂过她的腰。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说话声音软软的,但安排事情的时候又很利落。
现在她躺在这儿,跟另外八个人一样,光着身子,腿打开,等着我干。
我蹲下来,先把她脚上的玛丽珍鞋脱了,放在一边。然后我跪在台子旁边,把她的腿从金属扣里解出来,让她躺平。她的脚踝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是扣子勒的。我用手揉了揉那圈红印,皮肤还是软的,凉的。
“雨墨。”我叫了一声。
她没应。
我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亲。额头、眉心、鼻尖、脸颊,然后到嘴。她的嘴唇凉,软,我含住她的下唇吸了吸,又用舌尖舔她的上唇。她的牙关是松的,我轻易就伸进去了。她的舌头软塌塌的,我把它卷起来吸,又用自己的舌头去顶她的上颚。亲了很久,比前面任何一个人都久。
然后我往下,亲她的脖子,锁骨,在锁骨窝里停了一会儿,用舌尖在那块凹陷里打转。她的皮肤上有很淡的沐浴露味道,可能是死前刚洗过澡。我继续往下,含住她的乳房。B罩杯,刚好一口。她的乳晕小,乳头颜色深,我含在嘴里用舌尖拨,那颗小东西很快就硬了,抵着我的舌面。我吸了左边吸右边,把两个乳头都吸得硬邦邦的,然后才往下走。
她的小腹平坦,肚脐的形状很好看,我亲了亲肚脐周围,然后继续往下。她的阴部是蝴蝶形,小阴唇翻在外面,颜色黑,但比周婉的浅,比林梦瑶的也浅。洞口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我用手指拨开小阴唇,里面比外面红一点,黏膜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低下头,把嘴凑上去。
她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咸味后面有一丝很淡的甜,可能是她生前用的洗液残留。我沿着小阴唇舔了一圈,把两片黑肉含在嘴里吸,又用舌尖去顶她的阴蒂。那颗小东西比林梦瑶的还小一点,但硬起来之后很明显。我舔了一会儿,把舌头伸进洞口。
里面紧,热,比其他人热。可能是我的错觉,但她的里面确实比林梦瑶热一些,肉壁裹上来的时候有温度。我舔了几下,把舌头抽出来,换成手指。两根手指伸进去,紧得有点难推,我慢慢往里送,感觉到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最深处有个小小的凸起,我用指腹按了按,她的身体微微抽了一下,很轻,可能是神经残留的反射。
我抽出手指,站起来,把鸡巴对准她的洞口。
进去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紧,比其他所有人都紧,洞口那圈肉箍着龟头,像一只小手攥着。我往里推,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肉壁在撑开又合拢,裹得严严实实。推到最里面的时候,龟头顶住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是她的宫颈。我停在那儿,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那样,眼睛闭着,嘴唇微张。
“雨墨,”我说,“我进来了。”
然后我开始动。慢,很慢,抽出来一半再慢慢送回去,每次都顶到最里面。她的身体被我的动作带着轻轻晃,乳房在胸前微微摇,黑发在台面上蹭来蹭去。我俯下身,一边动一边亲她的嘴,把她的下唇含在嘴里,腰上保持着节奏。
干了一会儿,我直起身,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我肩膀上。这个角度更深,鸡巴几乎整根没进去,她的屁股被抬离台面,阴部朝上迎着我。我加快了一点,水泥台被撞得闷响,她的乳房晃得更厉害了,乳头在空气里划着小圈。
“雨墨,”我喘着气说,“你里面真紧,比她们都紧。”
她没回答。我抓着她的腿,一下一下往里撞,快感从尾椎往上爬。我咬着牙想多撑一会儿,但太紧了,太热了,裹得我头皮发麻。我拔出来,射在她肚子上。
射完之后我没软,鸡巴还硬着。我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台面上,屁股撅起来。她的腰很细,趴着的时候腰窝很明显。我从后面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直接顶到宫颈。我抓着她的胯骨,开始干。
“雨墨,你当会长的时候,”我一边动一边说,“有没有想过会躺在这儿被我干?”
她的脸侧贴在台面上,黑发盖住了半边脸。我伸手把头发拨开,露出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贴在皮肤上,鼻尖上有一粒很小的汗——不对,她已经死了,不会出汗。那可能是药剂渗出来的水珠。我用拇指抹掉了。
后面我又换了个姿势,把她抱起来坐在台子边缘,让她背靠着我,我从后面插进去,双手绕到前面揉她的胸。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黑发蹭着我的脖子。我一边干一边捏她的乳头,把两颗都捏硬了。这个姿势进得不算深,但她的屁股坐在我腿上,我往上顶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压下来,肉贴着肉。
“雨墨,你说话啊。”我凑在她耳边说。
她当然不说话。我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我,抱着她的腰上下动。她的胳膊垂在两边,我拿起来环在我脖子上,她的手就搭在我后颈,像搂着我一样。我仰头亲她的下巴,亲她的脖子,腰上加快速度。
第二次射的时候我射在她里面。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洞口流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我把她放平,让她躺回去,然后跪在台子旁边,把她的腿重新打开。洞口被精液糊着,白浊的液体混着她自己的体液,看起来有点乱。我用手抹了抹,把精液往洞口里推了推,然后又硬了。
第三次我没急着插,先趴下去舔。把洞口外面的精液舔干净,又把舌头伸进去,里面混着我的精液和她自己的味道,咸的,腥的,还有一丝甜。我舔了一会儿,直起身,把鸡巴重新插进去。
这次干得比较久,因为前面射了两次,敏感度降了一点。我慢慢磨,抽出来再慢慢送回去,看着她的阴唇被我的鸡巴带得翻进翻出。她的里面还是紧,但比第一次松了一点,可能是精液润滑的缘故。我磨了十几分钟,快感慢慢堆起来,最后射进去的时候我把龟头顶在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射,射了七八下才停。
拔出来的时候她的洞口合不拢了,精液从里面往外冒,顺着会阴流到台面上,积了一小滩。她的阴唇被我肏得比之前更翻了,颜色好像也深了一点,洞口张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和白色的精液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儿喘了一会儿,低头看她。秦雨墨躺在台面上,黑发散着,脸微微偏向一边,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是我亲的。乳房上留着我的指印,小腹上有精液干了的痕迹,阴部一片狼藉,洞口开着,精液还在往外流。
我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雨墨,”我说,“你这逼被我肏成这样了,还挺好看的。”
我笑了一声,弯腰把她的腿并拢,让她躺得端正一点。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躺着,腿并拢了但阴部还是能看见,洞口合不拢,精液从缝里渗出来。我又拍了一张特写,只拍阴部,黑色的阴唇、张开的洞口、白色的精液,清清楚楚。
我把两张照片都存好,然后打开微信,发给我爸。
配了一行字:雨墨的逼,我射了三次。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地上,背靠着秦雨墨的台子。地下室很安静,应急灯嗡嗡地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她的体液,干了之后有点发黏。
我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哪儿,可能在楼上书房,可能在客厅看电视,也可能在厕所里。但我知道他会看到消息的。他会看到那张群裸像,看到九具尸体一字排开,看到我射在林梦瑶肚子上、射在林雪胸口、射在周婉乳沟里的证据,看到秦雨墨被我肏开的逼。
他会笑。
我靠在那儿,闭了一会儿眼。鸡巴终于软下去了,垂在腿间,上面还沾着干了的精液和体液。地下室里的空气有点闷,混着药剂和尸体的味道,但我不觉得难闻。我甚至觉得这味道有点让人安心。
楼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椅子腿蹭过地板。
我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