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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邻与晨跑

天还没亮透,林晚晴就醒了。


三十六年的人生教会她很多事,其中一样是:清晨五点半的空气最干净,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夜里残余的凉意,能把肺里的浊气一寸一寸洗出去。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身旁的赵德海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一股隔夜的酒气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光脚踩在地板上。


衣柜最下层抽屉里叠着运动内衣和短裤,她摸黑找出来。黑色运动内衣是去年超市年终促销时买的,原价一百六十九,打完折八十九,当时还心疼了一下,后来发现支撑力确实不错。短裤是灰蓝色速干面料,裤脚开叉到胯骨下方,跑起来的时候能感受到风从侧面灌进来。她对着衣柜门上的穿衣镜套上内衣,双手伸到背后扣好搭扣,胸脯被托起来,乳沟挤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镜子里的女人身材还和二十多岁时差不多,只是腰腹的皮肉稍微松了些,生过孩子的痕迹藏在肚脐下方几道浅淡的银纹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臀倒是比年轻时更翘了,大概是每天跑步爬楼梯练出来的。


她弯腰把短裤提上来,布料贴上大腿根,凉丝丝的。拉好裤腰,侧身照了照镜子,臀部的弧线被短裤绷得滚圆,腿长,腰细,从背后看像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她抿了抿嘴,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发圈绕了三圈才绑紧。出门前她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电视还开着,屏幕上闪着购物频道的重播,赵德海昨晚大概又看到凌晨。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啤酒罐,其中一个倒了,剩的半口酒洇湿了一摞旧报纸。她没去收拾,反正收拾了晚上还会是这副样子。


楼道里声控灯在她跺脚之后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台阶。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六层没电梯,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但位置好,离林晚晴上班的超市走路只要十分钟,房租也便宜。她住三楼,隔壁302的房门半掩着,门上贴的春联还是去年的,红纸褪成了粉白色。前两个月搬走的那对小夫妻把房子转租出去之后一直空着,昨天她好像听见有动静,但下班太累没在意。


一楼单元门口的防盗门锁早就坏了,用一块砖头虚掩着。她推开砖头侧身挤出去,晨风迎面扑上来,带着槐树叶子那种清苦的味儿。


小区外面是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早上车不多,偶尔有出租车亮着空车灯慢悠悠滑过去。人行道宽,铺着红色透水砖,砖缝里钻出些野草。林晚晴开始跑,先是慢跑热身,从小区门口跑到第一个红绿灯大概八百米,她配速控制在六分半左右。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运动内衣的肩带贴着肩胛骨,胸脯随着步伐上下起伏,幅度不大,但足够让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遛狗老头多看了两眼。


过了红绿灯再往前是片老居民区,沿街一排五金店和早餐铺子,炸油条的油烟味混着豆浆的甜香飘过来。她跑过的时候,早餐铺门口蹲着三个男的,看着像附近工地上的,或者干脆就是没正经工作的闲散人员。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嘴里叼着烟,看见她跑过来,烟从嘴角掉下来,用手接住,拿烟头冲她背影点了点。


“嘿,这大姐身材真不赖啊。”


声音不大,但早晨安静,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另一个穿黑背心的吹了声口哨,尖利地划破空气,然后几个人一起笑。林晚晴面不改色,连步频都没变。她跑这条线跑了快两年,早习惯了。这条街上什么人都有,穿得稍微贴身点就有人盯着看,她管不了别人的眼睛,只能管好自己的表情。下巴微抬,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跑过去就完了。


“跑什么呀姐,聊两句呗!”花衬衫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换来同伴更响亮的哄笑。


她跑过早餐铺,拐进公园东门。公园里人还不多,有几个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占着湖边的空地,音乐声开得很小,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拉。她沿着环湖步道跑,第三圈的时候开始出汗,后背的布料黏在皮肤上,额角的碎发贴着脸颊,脸红扑扑的。跑完五圈她放慢速度走了一段,做拉伸。把左腿架在石凳上压腿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短裤裤脚滑到大腿根,露出整条腿的线条。她压了三十秒换右腿,又活动了几下脚踝,这才往回跑。


回程经过早餐铺,那几个人还在,这回没吹口哨,但眼睛一直跟着她,从她出现看到拐过弯消失。花衬衫拿胳膊肘捅了捅黑背心,下巴朝她跑远的方向抬了抬,说了句什么,黑背心咧着嘴摇头晃脑。林晚晴余光扫到了,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恶心当然有一点,但也不全是恶心。被盯着的滋味很怪,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痒,又不太痒,你想挠,又不好意思伸手。


跑到小区门口她放慢脚步,从快跑变成慢跑,再变成快走,最后停在单元门口喘气。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拿手背蹭了一下,脸热得发烫,胸口起伏还没平复下来。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厢式货车。


货车停在隔壁单元楼下,后车门大敞着,车厢里堆着纸箱、塑料收纳箱、一卷卷用麻绳捆好的被褥。两个穿蓝色工装的搬家工人正抬着一张折叠桌往单元门里走,桌腿磕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侧身指挥工人怎么拐弯。


林晚晴的目光先落在那人身上,然后黏住了。


年轻男人穿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衫,袖子卷到肩膀,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利落干净。他刚帮着抬完一个书架,额头上全是汗,抬手用衣摆擦脸,衣摆掀起来的那一下,露出腰腹——腹肌一块一块排得整整齐齐,八块,从肋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裤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汗湿了之后泛着光。他擦完汗把衣摆放下来,转头正好看见林晚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喘气。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晚晴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脸红得像喝了酒,头发湿漉漉贴在脖子上,运动内衣的领口被汗洇深了一圈,胸脯的轮廓清清楚楚,短裤短得刚盖住臀线,两条长腿汗津津地反着光。她下意识想拿手挡一下胸口,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手抬到一半放下来,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搬家啊?”她问。声音因为刚跑完步还有点哑,尾音带着喘。


年轻男人点点头,笑了一下。牙很白,笑起来眼睛弯着,看着特别干净。“嗯,今天刚搬过来,302。”他朝楼上偏了偏头,“姐住这栋?”


“隔壁301。”林晚晴指了指自己家门的方向,又觉得指着自己家有点傻,把手收回来在短裤侧面蹭了蹭,“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好嘞,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年轻男人客气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就那一瞬,林晚晴捕捉到了——他视线往下滑了半寸,扫过她胸口又弹回来。极快,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她跑了两年的街,被各种眼神打量了两年,这点分寸她看得出来。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掏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推开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搬家工人喊“陈野,这箱子放哪儿”,年轻男人应了一声“先搁客厅,小心点别磕了”。原来叫陈野。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心跳还没完全慢下来,但和跑步没关系了。手心有点潮,她攥了攥拳头。客厅里电视还在响,购物频道换成了早间新闻,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着国际油价又涨了。赵德海歪在沙发上,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旧背心卷到肚子上面,露出松垮垮的一截肚皮。茶几上又多了两个空啤酒罐,花生米的碎屑撒了一桌面。


“回来了?”赵德海眼睛没离开电视,随口问了一句。


“嗯。”林晚晴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运动鞋底在地垫上蹭了两下,“隔壁搬来新邻居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哦。”赵德海伸手在肚皮上挠了挠,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男的女的?”


“男的。”


“哦。”他又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林晚晴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两秒。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被,被他蹭到了地上,一半拖在地砖上。电视柜旁边堆着三个没拆的快递纸箱,是她上个月网购的收纳盒和厨房用品,到现在还没拆。地板上黏着几滴干了的啤酒渍,踩上去有轻微的粘脚感。她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转身进了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她仰头冲头发,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再滑进锁骨窝。她把洗发水揉出泡沫,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搓,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叫陈野的年轻男人掀衣服擦汗,腹肌一块一块的,跟搓衣板似的。她见过腹肌,超市里那些健身杂志封面上多的是,但杂志是杂志,真人是真人。真人身上有汗,有温度,有那种干活干出来的紧实感,不是摆拍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热水浇在上面,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乳晕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些。她把手贴上去,掌心压着胸口,心跳隔着一层肉撞在手心里,又快又重。她闭上眼,咬了咬下嘴唇。


赵德海已经快一年没碰过她了。


其实结婚头两年还好,虽然谈不上多满意,但至少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后来赵德海从厂里下岗,在家待了半年多,越待越懒,越懒越不想动,每天就是喝酒看电视,体重涨了三十斤,那方面也跟着不行了。最近这两年,他偶尔半夜爬上来,在她身上拱个两三分钟就完事,翻下去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她躺在旁边,身上被他蹭得半湿不湿的,心里像有团火被浇了半瓢水,又闷又呛。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主动把手伸进他被窝里摸他。赵德海半睡半醒,嘟囔了句“别闹,明天还早起呢”,把她的手拨开了。她那时候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后来她学乖了,不主动了,省得自取其辱。但身体里的那点念头压不住,越压越旺,尤其早上跑完步,血液循环快,整个人都热烘烘的,回到家里看见他那副邋遢样,那种憋闷感就格外明显。


洗完澡她换了身干净的短袖和棉布长裤,头发用毛巾包着,出来准备做早饭。路过客厅的时候赵德海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揉着眼睛问她有没有下酒菜。她没吭声,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打进碗里搅。赵德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自己晃到厨房门口,拉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中午我不回来吃。”林晚晴把蛋液倒进平底锅,油花滋啦响,“超市排班调到中班了,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那晚饭呢?”


“你自己泡个面。”


赵德海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回客厅继续看电视去了。


她煎好鸡蛋盛到盘子里,又热了昨晚剩的米饭,端到茶几上。赵德海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军事节目。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扒了两口饭,脑子里又晃过隔壁新邻居的脸。陈野。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嚼着米饭,腮帮子动了动。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经过玄关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搬东西的动静,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工人喊“这个放阳台还是卧室”的说话声。她打开门看了一眼,走廊里堆着几个还没搬进去的纸箱,陈野正弯着腰搬一个大的,胳膊上青筋鼓起来,T恤后背湿了一片。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冲她笑着点了下头。


“姐吃过了?”


“嗯,你忙着呢。”林晚晴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快搬完了。”陈野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姐你这是要出门?”


“没,我下午的班。”她顿了顿,“你一个人住?”


“对,一个人。”


她点点头,没再往下问。陈野也没多说,搬起箱子往屋里走。她看见他后腰上有一小块纹身,青色的,被汗浸得发亮,具体图案看不太清,像是什么字母。她收回目光,关上门,把抹布扔进水槽里搓了两把。


下午出门上班的时候,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了。302的门关着,门口垫了块新的灰色地垫,上面印着“出入平安”四个字。她换了收银员的工装,白衬衫黑裤子,头发盘起来用发网兜住,脚上换了双软底黑布鞋。经过302门口她放慢脚步听了一下,里面没声音,可能在午睡,也可能出门了。她没多停留,下了楼。


超市离小区十分钟路,她走得不快,太阳晒在胳膊上暖烘烘的。收银台的工作枯燥,刷条码、报价、收钱、找零,一天下来重复几百遍。但今天她有点心不在焉,扫一箱牛奶的时候走神,差点把旁边顾客的鸡蛋给扫了。那顾客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推着购物车看她一眼,笑着说“姑娘想啥呢,魂不守舍的”。她赶紧道歉,手底下加快速度。


晚上十点下班,她拖着有点发酸的腿往回走。夜风比早晨凉,吹在脸上挺舒服。小区里路灯亮着几盏,单元门口的砖头还在老地方。她上楼,经过302的时候看见门缝底下透出光来,电视声开得不大,好像在放球赛。她掏钥匙开自己家门,赵德海果然还没睡,歪在沙发上刷手机短视频,声音外放,吵得人脑仁疼。


她洗了澡躺到床上,赵德海过了十几分钟也爬上来了,背对着她,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黑暗中她睁着眼,听见隔壁隐约传来一声关门响,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从302门口经过,下了楼。大概是出去买东西或者扔垃圾。脚步声远了之后她闭上眼,手伸到被子底下,指尖碰到小腹的皮肤,顿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明天早上还跑不跑步,隔壁那人会不会也出去跑步,想着想着就迷糊了。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背心与瑜伽裤

那天夜里林晚晴没睡踏实。赵德海的呼噜声像拉锯似的,一阵高一阵低,中间还夹着几声含混的梦话,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走了。她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放弃,光着两条腿贴在床沿,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隔壁早就没了动静,连电视声都关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是白天那一幕——陈野掀起衣摆擦汗,腰腹上那几块棱角分明的肌肉被汗浸得发亮,后腰那枚青色纹身随着动作扯动,像活的一样。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骂自己没出息。三十六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至于吗。


可身体比嘴诚实。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醒了,比闹钟早二十分钟,干脆坐起来。赵德海还在打呼噜,嘴角挂着干了的涎水印子,枕头上黄了一片。她皱着眉把被子从他身下抽出来,团了团扔进洗衣篮。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皮肤还算紧,眼角没怎么垮,就是眼底有点青。她拍了拍脸颊,回卧室翻衣柜。


运动内衣挂了一排,她手指划过那件黑色高支撑的,顿了顿,又拨开,从底下抽出一件浅灰色的细带背心。料子薄,贴身穿,胸型托得挺,后背只两根细带交叉。下面配了条黑色瑜伽裤,高腰收腹,料子紧绷绷裹着臀腿,从腰到脚踝的线条全勾出来。她对着穿衣镜侧了侧身,瑜伽裤的缝线正好卡在臀缝中间,往下一蹲,布料绷得几乎透光。她脸有点热,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又觉得自己太刻意,拆了重新盘了个低髻,碎发拢到耳后。临出门又折回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昨天超市打折买的草莓,用保鲜袋装了,想了想,又找出个干净的小竹篮垫了张厨房纸,把草莓码进去。提着像那么回事。


赵德海翻了个身嘟囔了句“这么早”,眼睛都没睁。她没理他,换了双白底运动鞋出门。楼道里安静,302的门关着,门口那双灰蓝色运动鞋还在,鞋带松着,像是进门蹬掉就没管。她站在自己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走过去敲门。敲了三下,里面没反应。又敲两下,听见拖鞋啪嗒啪嗒由远及近,门开了。


陈野显然刚起,头发乱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背心,下面套了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光脚踩着人字拖。他看见是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很自然地往下走了一截——她提着竹篮的手臂抬着,背心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往下坠,锁骨下面一片白晃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沟。他很快收回来,笑了一下,侧身让开:“林姐,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快八点了。”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把竹篮往前一递,“昨天搬家辛苦,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超市拿的草莓,你尝尝。”


陈野接过去,手指碰到她手背,温热的。他低头看了眼篮子里的草莓,红艳艳码得整整齐齐,笑说:“太客气了,我这儿乱七八糟的,进来坐吧。”


她嘴上说“不坐了不坐了”,脚已经迈进去了。屋里比昨天利索不少,箱子拆了大半,纸壳叠在门口一角,沙发和茶几归了位,电视柜上搁了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散着几根数据线。空气里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气,像刚拖过地。她站在客厅中间,手不知道往哪搁,干脆背到身后,眼睛四处看。


“坐,别站着。”陈野把草莓放茶几上,顺手把沙发上搭着的T恤团起来塞到一边,露出底下灰色的布面。她坐下来,瑜伽裤绷在大腿上,她下意识并了并膝,又觉得太拘束,干脆放松了往后靠。陈野去厨房洗草莓,水声哗哗的。她趁机扫了一眼——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灶台上干干净净,碗架里就两副碗筷,一个平底锅倒扣着。确实是一个人住。


他端着洗好的草莓回来,放她面前,自己坐旁边的单人沙发,脚踝搭在膝盖上,人字拖晃荡。她捏了一颗草莓,没往嘴里送,转着看:“你做什么工作的?搬过来这两天没见你出门。”


“做设计的,接活儿,在家干。”他咬了口草莓,汁水在嘴角洇了一点,他随手用手背蹭掉,“不用打卡,所以搬这边图个安静。”


“怪不得。”她点点头,把草莓塞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汁水在舌尖炸开,酸甜的。她舔了下嘴角,抬眼看他,他正看着她舔嘴角那一下,眼神比刚才沉了些。她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下来,故意问:“一个人住,不闷啊?”


“习惯了。”他身子往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离她近了一截,“林姐呢?你先生……上班去了?”


“他?”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点说不上来的东西,眉毛挑了挑,“不上班,在家看电视呢。天天看电视。”


陈野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什么。她低头又拿一颗草莓,这次没急着吃,捏着蒂头在手指间转,指甲上涂的裸色甲油被草莓汁染了点红。她抬起眼,从睫毛底下看他:“你昨天搬家,我看你一个人搬那么多箱子,也不找人帮忙。”


“小件自己搬,大件找了工人。”他顿了顿,忽然说,“昨天你跑完步回来,脸特别红。”


她手一顿。这话头转得太直了,直得她耳根有点烧。她拿草莓挡在嘴边:“跑完步谁不脸红。”


“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低下来,眼睛没躲,就那么看着她,“挺好看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草莓蒂被她无意识地掐断了,扔回篮子里。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几拍,胸口有点发闷,背心底下那层薄料子好像忽然更贴了。她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行了,草莓也送到了,我回去了。”


陈野也站起来,挡在她和门之间,没让路,但也没碰她。他低头看她,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混着皮肤的温度:“林姐,你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专门来送草莓的。”


“草莓放门口就行。”他往前半步,她后背几乎贴上玄关的鞋柜,“你穿成这样来送草莓?”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背心领口有点歪,瑜伽裤把胯和腿裹得线条毕露,运动后那种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热还没散干净。她忽然不心虚了,抬起头迎上他目光:“穿成这样怎么了。”


陈野笑了一下,很短,然后低头亲了上来。她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碰到鞋柜上的钥匙盘,叮当一响。他一只手垫到她后脑,另一只手揽住腰,掌心贴着她瑜伽裤的腰头,热得烫人。她嘴唇闭着,牙关咬了一下,但他舌尖抵上来,不急不慢地磨,磨了两下她就松了。草莓的酸甜味在两个人嘴里化开。她手抬起来,先抓了下他胳膊,又松开,最后攥住他背心的下摆,往上卷了一截,指腹蹭到他腰侧紧实的皮肤。


他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腿勾着他腰,瑜伽裤绷得紧,脚后跟在他后腰上蹭。卧室窗帘拉着,暗沉沉的,床垫还没铺床单,只罩了层防尘罩,灰白色,有点凉。他把她放上去,防尘罩滑,她往后出溜了一截,他跪上床沿把她捞回来,手撑在她耳朵两边,低头看她。她胸口起伏着,马尾散了,头发铺在灰白的罩布上,黑得扎眼。他目光从她脸挪到脖子,再到背心领口,然后伸手,两根手指勾住细带往下拉了拉。


“怕不怕?”他问。


她嗓子发干,声音出来有点哑:“怕什么。”


“怕被人知道。”


她笑了一下,手伸上去解他背心,从下摆往上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背心推到他胸口就卡住了,他胳膊太粗,她拽了两下没拽动,他干脆自己抬手一脱,扔到地上。她眼睛落在他身上,从肩膀到胸口再到腰腹,昨天隔着汗湿的衬衫看见的轮廓现在全露着,肌肉线条清晰但不夸张,皮肤是晒过太阳的小麦色,小腹上那条青色的纹身露出来——是几个字母,她没细看,手已经贴上去了。他小腹绷了一下,肌肉在她掌心底下跳。


他俯下来亲她脖子,嘴唇贴着她耳根往下,她偏头把脖子让出来,喘气声粗了。手顺着她腰侧往下滑,瑜伽裤的料子滑,他掌心贴上去几乎没阻力,一路到胯骨,然后手指勾住裤腰往下褪。她抬了抬屁股配合,瑜伽裤褪到膝盖弯,卡在小腿上,他拽着裤脚整条扯下来扔地上。她并了并腿,又松开,光着的腿搭在灰白罩布上,白得有点晃眼。


他手贴着她小腹往下,她腰腹抽了一下,手抓住他手腕:“你……有套吗。”


他顿住,撑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下床去翻床头柜底下的纸箱,翻了两下摸出一盒没拆封的。她躺在那里看着他撕包装,心里乱七八糟的——她结婚十几年,头一回在别人床上等着,还是自己送上门的。那点羞耻翻上来,又被身体里那股热压下去。他回来的时候她把脸偏到一边,没看他。


过程比她想的激烈。他进去的时候她指甲掐进他后背,抓出两道白印子,他闷哼了一声没停。床垫没床架,搁在地上,每动一下就吱呀响,防尘罩在底下滑来滑去,她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隔壁就是自己家,赵德海可能还在沙发上刷手机,就隔着一道墙。这念头让她更紧,他大概感觉到了,低头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压不住的一声。他手垫到她腰下,把她往上托了托,节奏稳下来,慢而沉,她脚趾蜷起来,脚跟在他后腰上蹬了一下。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抓过扔在旁边的他那只背心咬在嘴里,布料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堵着声音。


结束的时候她腿还在抖,摊在防尘罩上不想动。陈野从她身上翻下去,躺旁边喘气,胳膊搭在额头上。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窗外不知道谁家阳台晾衣杆被风吹得咯吱响。她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裂纹,脑子里空了几秒,然后现实感一点点渗回来——她该走了。


她坐起来找衣服,瑜伽裤皱巴巴团在地上,她抖开往腿上套,腰头卷着边。陈野侧躺着看她穿,没说话。她把背心拽正,头发重新拢了拢,手摸到后颈全是汗。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把床头柜。他这才开口:“林姐。”


“嗯?”


“下次什么时候?”


她背对着他系裤腰的抽绳,手指停了一下。这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得她不知道怎么答。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种人妻被问得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的笑:“再说吧。”


他也没追着问,翻了个身仰躺着,手枕在脑后:“草莓拿走几个,我吃不完。”


她真去客厅拿了几个草莓,攥在手里,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床上没动,光着上身,胸口那道被她掐的红印子已经淡了。她关上门,站在楼道里,后背贴着自家门板,长长吐了口气。手心里草莓被攥得有点软了,汁水从指缝往下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心领口歪着,瑜伽裤膝盖处蹭了灰,头发乱得不像话。她赶紧把头发拆了重新盘,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屋。


赵德海还在沙发上,姿势跟早上她出门时一模一样,手机横着拿,短视频的声音外放得整个客厅都在震。他头都没抬:“买草莓了?”


“嗯。”她把手里那几个软了的草莓搁茶几上,“超市打折。”


“洗洗啊。”


她没吭声,把草莓拿去厨房冲了冲放碗里端出来,搁他手边。他抓了一个塞嘴里,眼睛没离开屏幕。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两秒——松垮的背心领口露出锁骨下面一层薄薄的赘肉,胡茬从下巴连到脖子,茶几上搁着三个空啤酒罐,昨晚的烟灰缸没倒。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她把背心脱了扔进洗衣篮,光着上身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找了件旧T恤套上。坐到床边的时候腿还有点酸,她把手伸进裤腰摸了摸小腹,皮肤底下还留着那种被顶到的钝钝的感觉。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隔壁安安静静的。过了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赵德海的头油味。她皱了下鼻子,又翻回去。


脑子里一会儿是陈野贴着她耳朵说话的热气,一会儿是赵德海在沙发上剔牙的样子。她拿被子蒙住头,骂了自己一句不要脸,可嘴角压不住往上翘。身体里那点被填满又掏空的感觉还在,像饿久了的人吃了半饱,更饿。


傍晚她起来做饭,赵德海终于从沙发上挪到餐桌前,筷子敲着碗沿等。她炒了个青菜,热了昨天的剩排骨,端上桌。赵德海边吃边刷手机,排骨骨头直接吐在桌面上。她看着他油汪汪的嘴,忽然想起陈野咬草莓时用手背蹭嘴角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连吃相都利索。她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多冲了一会儿,热水浇在后背上,手撑着瓷砖,脑子里又开始转。她关了水,擦干,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擦了擦,看见自己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她拿粉底按了按,又觉得欲盖弥彰,索性不管了。反正赵德海不会注意。


她躺到床上,赵德海照例背对着她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开始打呼噜。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隔壁没声音,不知道睡了还是没回来。她翻来覆去躺了半个钟头,最后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梯缆绳的嗡嗡声。她拉开门,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302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陈野像是还没睡,穿着那条黑色运动短裤,上身光着。他看见她,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她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轻响。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黑。


偷情的节奏

那个黑漆漆的楼道里,林晚晴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防盗门,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陈野没开灯,只借着客厅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光辨出她的轮廓,抬手把门锁拧了一道,锁舌咔嗒一声滑进锁孔。那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楚,她心里跟着一紧,随即又生出一种奇怪的踏实——门锁上了,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陈野的手掌贴住她的后腰,掌心热得像块烤过的石头。她穿着那件旧T恤,布料薄,体温一透就透过去了。他没急着动,低头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耳廓,问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墙听见。她嗓子发干,说赵德海睡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陈野就笑了一下,鼻息喷在她颈侧,她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


“你胆子挺大。”他说。


“你怕了?”她回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声音不像自己的,又轻又飘,带着点挑衅。


陈野没答话,手从后腰滑下去,隔着家居短裤的薄布料捏了一把她的臀肉。她闷哼一声,膝盖差点软了,赶紧伸手扶住他胳膊。他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她指头抠进去,像抠着一根铁柱子。


他把她往客厅带,没去沙发,径直推着往卧室方向走。她脚上还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突兀,她索性把鞋蹬掉了,光脚踩在冰凉的复合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陈野停了一下,伸手在墙上摸到开关,啪地开了灯。她被光刺得眯起眼,等适应了才看清这间卧室——比她想象中干净,床铺得平整,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窗帘拉着,遮光布很厚,把外面的路灯挡得严严实实。


陈野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灯光底下她看清他只穿了条黑色运动短裤,腰腹的线条在灯光下像刀刻的,肚脐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毛发线往裤腰里延伸。她目光往下溜了一瞬,又抬起来,撞上他的视线,他正似笑非笑地看她,显然把她那一眼逮了个正着。


“看什么呢?”他问。


“看你怎么这么瘦还这么结实。”她嘴硬,其实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陈野走过来,两手掐住她的腰,拇指刚好卡在腰侧最细的地方。他把她往床边带了两步,低头含住她的嘴唇。这个吻跟前天在楼道里那个仓促的碰触完全不一样,又深又重,舌头直接撬开她的牙关探进来,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她仰着头承接,脖子拉出一条弧线,手攀上他肩膀,指甲在肩胛骨上掐出浅浅的印子。


他把她压到床上的时候,床垫吱呀响了一声。她躺在那儿,T恤堆在胸口以上,露出小腹和腰侧,短裤还穿着,但裤腰已经被他扯歪了。陈野跪在她腿边,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挪下去,停在腰胯那一带,停了很久。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想把T恤拉下来,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枕头边上。


“别遮。”他说,声音哑了半度,“上回在楼道里没看清楚,这回让我看。”


她脸烧得厉害,可手腕被他按着,挣了两下没挣动,那点挣动的力气反倒像在撒娇。她别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句“你快点”。陈野没快,他放开她手腕,两手捏住她短裤的裤腰,慢慢往下褪。布料擦过膝盖、小腿,最后从脚踝上摘下来,他随手扔到床脚。她两条腿并着,脚趾蜷起来,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膝盖上方有一小片淡淡的妊娠纹,她下意识想合拢腿,被他两手撑住膝盖按开了。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些,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


林晚晴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赵德海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赵德海在床上只会嘟囔“快点完事睡觉”,或者干脆一声不吭趴上来,三分钟完事翻身打呼噜。陈野这种按着她膝盖说“别动”的架势,让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攥得她又慌又热,腿间一阵一阵地发紧。


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蹭,蹭到腿根的时候她腰弹了一下,被他一只手按住了小腹。他的舌头碰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后跟蹬着床单,手指攥紧了枕头角。陈野的节奏很稳,不急不躁,像在慢慢拆一件包装复杂的礼物,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偶尔停下来抬头看她一眼,看她咬着嘴唇憋着不出声的样子,就故意放慢,逼得她自己挺腰往上凑。


“出声。”他说,嘴唇还贴着她,“这楼隔音没那么差。”


她摇头,可嗓子眼里那点声音压不住,从鼻腔里哼出来,又软又黏。陈野就笑,热气喷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她腰又弹了一下。等到她实在受不了伸手去推他脑袋的时候,他才直起身来,膝盖顶开她两条腿,扶着自己慢慢往里送。她倒吸一口气,指甲掐进他小臂的肉里。他进得很慢,一寸一寸地碾,她里面又湿又紧,裹着他像裹着一根烧红的铁棍,每进一点她就抽一口气,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句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在骂谁。


全进去之后他停了一会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她睁眼看他,他眼睛里全是暗沉沉的东西,跟白天那个笑着帮她拎东西的邻居完全两个人。她忽然有点怕,可那点怕又让她更湿了。她伸手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了句“动啊”。陈野就动了,开始慢,后来快,床垫吱呀吱呀响,她咬着嘴唇憋着声,憋得太阳穴突突跳。他一只手捞起她一条腿架在臂弯里,角度变了,顶得更深,她没忍住叫出了半声,自己吓得赶紧捂住嘴,陈野把她的手拉开按在枕头上,低头堵住她的嘴。


这一回比前天在楼道里那次长得多,也重得多。她在底下被撞得整个身子往上移,脑袋快顶到床头板了,陈野腾出一只手垫在她头顶,掌心垫着,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攥着。她出了一身汗,T恤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胸脯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乳尖磨得发疼。陈野低头含住一边,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腰弓起来,他底下又重重顶了两下,她整个人就软了,腿根一阵一阵地抽,眼前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野还没完,她软了他也没停,只是把节奏放慢了,碾得又深又缓。她受不住,推他胸口说不要了不要了,他低头看她,额头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吓人,问她“真不要了?”她张着嘴喘气,说不出话,他又顶了一下,她“啊”了一声,腿又缠上他的腰。他就这么磨着她,磨到她第二次绷起来,这回她没憋住,叫得又长又颤,自己听着都脸红,可顾不上。陈野在她绷紧的那一下里加快了,最后几下撞得又狠又急,然后猛地停住,埋在里面一股一股地射出来。她感觉到那股热流打在深处,小腹跟着一抽一抽地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摊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趴下来,压在她身上,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她胸口剧烈起伏,他脑袋搁在她肩窝里,呼吸也粗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身下去,躺在她旁边,伸手从床头柜上够过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递给她。她接过去灌了半瓶,凉水顺着嗓子下去,人才算活过来。


“你平时锻炼?”她哑着嗓子问,自己都觉得这问题蠢。


“嗯,跑步,偶尔去健身房。”他侧过身来看着她,手指在她小腹上画圈,“你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怎么保持的?”


“超市上班,一天站八个小时,净走路了。”她说,顿了顿,“再加上伺候一个瘫沙发上的。”


陈野没接这话,手从她小腹挪到她腰侧,轻轻捏了捏。她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我该回去了。”


嘴上说着该回去,身子没动。陈野也没催她,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腰上划拉。又躺了几分钟,她猛地坐起来,说真得走了,赵德海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她不在就麻烦了。她下床捡起地上的T恤套上,又弯腰找短裤,陈野靠在床头看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忽然说:“下回什么时候?”


她套上短裤,一边系裤腰一边回头看他:“你等我消息。”


“你发微信就行。”他说着从床头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加个好友。”


她愣了一下,前天在楼道里连名字都没正经问,这会儿倒加起微信来了。她报了自己的手机号,他搜出来,头像是只橘猫,昵称就一个“野”字。她点了通过,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卧室门口又折回来,低头在他嘴上碰了一下,很轻,碰完就走。陈野在身后笑了一声,她没回头,拉开大门溜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又灭了。


回到家她轻手轻脚开了卧室门,赵德海还在打呼噜,姿势都没换过,手机掉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她摸黑躺回去,身上那股汗味儿混着陈野家沐浴露的味道,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脑子里轰轰的,像刚看完一场电影散场。腿间还有点肿,隐隐地胀,她把手伸下去摸了摸,又缩回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回枕头上的头油味好像没那么难闻了,因为她鼻子里全是刚才陈野身上的味儿。


接下来的日子她摸出规律来了。赵德海每周二四六晚上雷打不动看球赛,看到十一点半,中间灌三四罐啤酒,看完球倒头就睡,睡得跟死猪一样。周一三五他看电视剧,也差不多那个点睡。她就专挑他看球看得最投入的时候,借口倒垃圾或者去楼下便利店买酸奶,溜到302去。有时候待半个钟头,有时候一个钟头,看陈野那天兴致。陈野一般十点之后才有空,他白天上班,晚上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去健身房。她发微信问“在吗”,他回“在”,她就换衣服出门。要是碰上他加班,她就改天,也不急,反正赵德海天天晚上都是那个死样子。


有一回周二,赵德海看球看到一半啤酒喝完了,让她下楼买。她拎着垃圾袋出门,敲开302的门,陈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条灰色家居裤,上身光着。她站在玄关脱了外套,里面是超市的工装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陈野把她抵在鞋柜上,手从衬衫下摆伸进去,摸到她内衣搭扣,两指一捏就开了。她被他摸得腿软,后背抵着鞋柜的棱角硌得慌,可顾不上。那回时间紧,赵德海随时可能发微信催,陈野也没多磨蹭,把她翻过去按在鞋柜上,从后面进去。她脸贴着鞋柜的镜子,看见自己咬着嘴唇的样子,眼角的细纹都绷出来了,身后的陈野在镜子里看着她,眼神跟平时完全两样。完事她穿好衣服下楼买了四罐啤酒拎回去,赵德海头都没抬,接过啤酒拉开就灌。她坐回沙发上,腿还有点抖,低头刷手机,陈野给她发了条微信:“买到了?”她回了个“嗯”。他又发:“下回别穿工装来,看着像在上班。”她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他:“那你给我买衣服?”他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上班的时候她老走神。超市收银台前面排着队,她扫码、报价、收钱、找零,手熟得不用过脑子。脑子空出来就乱转,想起陈野家卧室那盏吸顶灯,想起他按着她膝盖的手,想起他后背的汗。有一回扫一盒避孕套,她手顿了一下,抬头看顾客是个年轻姑娘,红着脸低着头。她面无表情地扫完码报了个价,心里想的却是陈野从来不用那玩意儿,每次都是直接弄在里面,她事后蹲在他家马桶上清理半天。她想过让他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觉得戴了就没那个劲儿了。她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疯,可那点疯让她觉得活着。


下了班回家,赵德海照例瘫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外卖盒子,油点子溅到遥控器上。她换了鞋进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刀剁得案板咚咚响。赵德海在外头喊:“轻点剁,吵死了。”她没理,剁得更响了两下。吃饭的时候赵德海一边扒饭一边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大得刺耳朵,她看着他那张油汪汪的嘴,忽然说:“你能不能吃饭别刷手机?”赵德海抬头看她一眼,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怎么了又?”她放下筷子说没事,起身把碗端到水池里,开水龙头冲着,冲了半天。


夜里躺床上,赵德海照例背对着她打呼噜。她摸出手机看陈野的微信,他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健身房的照片,镜子前举着哑铃,胳膊上青筋都鼓着。她点了个赞,过了两分钟他私聊她:“还没睡?”她回:“旁边打呼噜呢。”他发了个“来?”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钟,回了个“等着”,掀被子下床,光脚踩着拖鞋出了卧室。赵德海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那晚陈野没在床上弄她。他领她到客厅,让她跪在地毯上,自己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分开,指了指自己胯间。她跪在那儿抬起头看他,客厅只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的。她伸手去解他裤腰,他按住她的手说:“用嘴。”她愣了一下,结婚这么多年赵德海从来没提过这要求,她自己也没主动做过。可跪在那儿仰头看陈野的样子,她心里居然没觉得屈辱,反倒有一种说不清的痒,从嗓子眼一直痒到下面。


她低下头凑过去的时候,陈野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使劲,就那么搭着。她笨手笨脚地弄,牙齿磕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手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点,说“慢点”。她放慢速度,听见他呼吸变重了,搭在后脑勺上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按。她喉咙里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让她下面湿得更厉害了。等陈野完事,她嘴角挂着点东西,伸手用手背擦了,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拉起来,拇指蹭了蹭她嘴角,说了句“乖”。就这一个字,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那之后她再去302,陈野开始提些别的要求。有一回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领带,是她没见过的深蓝色暗纹款。他让她把手背到身后,用领带把她两个手腕绑在一起,绑得不算紧,可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他让她趴在床上,屁股撅起来,这个姿势让她脸烧得厉害,可她没拒绝。陈野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床垫上,手腕绑在背后使不上力,只能靠膝盖撑着。他撞得比平时重,她脸埋在枕头里叫,声音闷闷的。完事他给她解开领带,她手腕上两道红印子,他拿拇指揉了揉,问她疼不疼。她说有点,他说下回绑松点。


她回家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手腕上的印子,拿粉底遮了遮,遮不太住,第二天上班戴了条丝巾系在手腕上,说是防晒。同事问她大阴天的防什么晒,她笑笑没接话。


又过了几天,陈野在微信上问她:“你怕疼吗?”她当时正在超市冷柜前面补酸奶,看见这条消息手一抖,一盒酸奶掉地上摔裂了。她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回:“看什么疼。”他隔了两分钟才回:“我有些玩法,怕你接受不了。”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回他:“你说说看。”他没在微信上说,只回了句“晚上过来聊”。


那天晚上她过去,陈野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条尼龙绳,一卷黑色胶带,一个眼罩。她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几样东西,嗓子发干。陈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说:“你要是觉得不行,现在走也行,咱就当普通邻居处。”她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绑我,别太紧。”陈野没笑,表情很认真,说:“我绑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喊停,喊停我就松。”她点了点头。


那晚上他把她绑在椅子上,绳子绕了几圈,把她的胳膊固定在扶手上,腿绑在椅子腿上,绑完扯了扯,问她紧不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说还行。陈野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慢慢地摸。她坐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扭着身子躲,越躲他越摸得仔细,从胸口摸到小腹,再往下。她被他摸得浑身发烫,扭了半天扭不动,反而把自己扭得气喘吁吁的。陈野蹲下来,看着她眼睛说:“你跑不了。”她瞪他,可瞪了两秒就软了,别过头去不看他。那天晚上他没真弄她,就用手把她弄到一次,然后解了绳子,抱着她到床上,让她趴在他胸口喘气。


“感觉怎么样?”他问。


“说不上来。”她脸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的,“有点怕,又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不想让你停。”


陈野没说话,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捋。过了会儿他说:“我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一开始都挺好,后来知道我好这口,就觉得我有病,分了。”他语气很平,“你要也觉得我有病,趁早说。”


林晚晴趴在他胸口,想起赵德海那三分钟完事翻身就睡的样子,想起他连她换了新内衣都看不出来,想起他每天把臭袜子扔在沙发扶手上等她捡。她说:“我没觉得你有病。”停了一下,又说,“我就是怕我自己上瘾。”


陈野笑了一声,胸腔震了一下,说:“那你就上呗。”


从那天起,她去302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候一周去四回。赵德海完全没察觉,她倒垃圾倒得勤了,他还夸她讲卫生。她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陈野开始跟她讲他那些玩法,什么绑法、什么工具、什么节奏,讲得很细,像在教一门课。她听得脸红,可听完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一遍,腿间就湿了。她知道自己正在往一个坡下面滑,坡底下是什么她看不清,可她不想抓绳子。


有一回她下午班,上午没事,赵德海出门跟人喝酒去了。她发微信问陈野在不在,他说在,她就过去了。那回陈野把她绑在床上,四肢摊开,绑得不算紧,可她挣不开。他拿眼罩把她眼睛蒙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问了两句他也不答,这种看不见的等待让她心跳快得发慌,腿间一阵一阵地缩。过了好一阵,她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上来了,膝盖抵在她腿间,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他进来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因为看不见,感觉格外清楚,每一寸都像被放大了。他动得慢,她就求他快点,他不理,还是慢悠悠地磨。她急得拿脚后跟蹬床单,手腕在绳子里拧来拧去,拧出红印子来。等他终于快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疯了,嘴里胡乱喊着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完事他摘了她眼罩,她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陈野拿纸巾给她擦了擦眼角,说:“你刚才喊我什么?”她脸一红,不说话了。他笑,捏了捏她鼻子:“下回还这么喊。”


她穿衣服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子比上回深,心里却不像上回那样急着遮了。她拿手摸了摸那道印子,忽然觉得这印子像是个记号,标着她是谁的人。


那天傍晚回家,赵德海喝得半醉躺在沙发上,鞋都没脱,脚搁在茶几上,袜子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一会儿,闻着满屋子的酒味和脚臭味,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好远。她走过去把他脚扒拉下来,他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她进厨房做饭,切着切着菜忽然停下来,手撑着灶台,低头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怕。


晚上赵德海迷迷糊糊醒了,摸到她身边来,手往她衣服里伸。她僵了一下,没推开。赵德海趴上来,动了没几下就完事了,翻身下去,没两分钟又开始打呼噜。她躺在黑暗里,身上还留着他刚才压过的重量,可那重量轻飘飘的,跟陈野压在她身上的分量完全不一样。她摸到手机,给陈野发了条微信:“睡了没?”他回:“没。”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删掉,最后发过去:“你下回绑紧点。”


陈野回了个问号。


她又打:“我说绳子,绑紧点。”


这回他隔了一会儿才回:“你确定?”


她盯着那两个字,胸口的心跳又响又急,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她回:“确定。”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脸烧得厉害。赵德海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她闭上眼睛,手腕上白天被绑过的印子还隐隐发烫,那点烫顺着胳膊往心里钻,钻得她整个人都蜷起来了,蜷成一小团,像被绳子捆住了似的,动不了,也不想动。


地下室的秘密

那天完事之后,陈野没像往常那样让她穿衣服走人。他靠在床头,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她坐起来摸索着找自己的裤子,忽然说了句:“先别穿。”


林晚晴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屋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打在他半张脸上,另半张沉在暗处,眼神却亮得很,不像随口一说。


“怎么了?”她问,嗓子还有点哑。


“带你看个东西。”陈野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衣柜里扯了件自己的旧衬衫扔给她,“穿这个,别的不用。”


林晚晴接住衬衫,料子软塌塌的,洗过太多遍都起了毛边,闻着有洗衣液和他身上混在一起的味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那件揉得皱巴巴的连衣裙放下了,套上他的衬衫。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光腿,又抬头看他。


陈野自己套了条工装裤,上身随便披了件深色背心,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把钥匙揣兜里。那抽屉平时锁着,她见过,没问过。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走。”


“去哪儿?”


“楼下。”


林晚晴跟着他出了卧室。这套房子她来过多少回已经记不清了,每次都是从玄关直奔卧室,完事就走,从没往别处看过。走廊尽头有道窄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奶白色,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她一直以为那是储物间。陈野拿钥匙捅开锁,推开门,里面是道往下的楼梯,水泥台阶,两侧墙壁刷了白漆,顶上吊着一只光秃秃的灯泡,拉绳开关,他伸手一拽,灯亮了。


“下去小心点,台阶窄。”他先下了。


林晚晴扶着墙跟他往下走,脚底下凉,水泥地泛着潮气。下了七八级台阶拐了个弯,又下了几级,前面豁然开朗。陈野又拽了根灯绳,这回亮起来的是一整排日光灯管,白光刷地铺满整个空间,刺得她眯了眯眼。


等眼睛适应了,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半天没动。


这地下室比她家客厅还大,少说四十来平。靠墙一排铁架子,从地面到天花板,分了好几层,上面码的东西她一样都叫不上名字。架子旁边立着一只及腰高的木架,像古装戏里那种刑具架子,横梁上挂着几根皮绳和铁扣。屋子正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地上铺着深灰色的橡胶垫,垫子旁边扔着一捆绳子、一副皮质手铐、一条黑色的宽皮带。墙角有张矮床,铺着黑色床单,床头上方装了根横杆,杆子上垂下两条带软垫的绑带。另一面墙上钉着整面的镜子,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


林晚晴攥着衬衫下摆,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难闻,就是陌生,像走进一家卖她从来没买过的东西的店。


“这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陈野站在架子旁边,手插在兜里,脸上那表情她头一回见——有点局促,又有点豁出去的意思,像个等着被老师批作业的学生。


“你先看看。”他说。


她慢慢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气从脚心往上蹿。她走到铁架子跟前,伸手够上面一层的东西。是一副皮质的束缚带,带子内侧衬着绒,摸上去软乎乎的,外头是厚牛皮,缝线密实,扣件是哑光金属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做工一看就不便宜。旁边一格码着几卷不同粗细的绳子,有麻绳有棉绳,还有一卷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滑溜溜的。最下面那层摆着几个盒子,她蹲下去看,盒子上印着图,是各种造型的口塞、眼罩和夹子。再往旁边,立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棍子,有皮质的拍子,也有散鞭,鞭梢细得像面条。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从镜子扫到矮床,从矮床扫到木架,最后落回陈野脸上。


“难怪你家这么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思,“楼上就住人,楼下全空着。”


陈野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笑得不太自然:“本来这地下室是当储藏室买的,后来……慢慢添的东西。”


“你一个人住,攒这些做什么?”


他没马上接话,从架子上拿了副手铐在手里转着玩,金属环哗啦哗啦响。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以前处过几个对象。”


林晚晴没插嘴,等他往下说。


“处到后来都觉得没意思,就散了。有一个处了快一年,住一起了,有天她翻到我柜子里的东西,当天晚上就搬走了。”他转了转手里的铐子,“后来我就学乖了,东西全挪地下室来,锁上。再后来谈朋友,处到一定份上我就跟人说实话,能接受就处,不能接受拉倒。”


他抬眼看她,目光直直地:“前头几个都拉倒了。”


林晚晴站在橡胶垫边上,脚趾无意识地抠着垫子表面。她听明白了。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是他的底牌,他掀给她看了,她现在得给个态度。


“所以你带我看这些,”她慢慢说,“是要我表态?”


“你要觉得膈应,现在就上楼穿衣服走人,咱俩还跟以前一样,我保证不拿这些烦你。”陈野把手铐放回架子上,动作很轻,“你要觉得……能试试,那咱就试试。但试之前我得把规矩说清楚,这玩意儿不能瞎来。”


林晚晴没立刻答话。她走到矮床跟前,弯腰摸了摸床单,又抬头看那两根从横杆上垂下来的绑带。带子末端是带搭扣的软皮套,大小刚好能扣住一只手腕。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两天自己发的那条微信——你下回绑紧点。当时发完脸红心跳,觉得自己胆子够大了。现在站在这满屋子的东西中间,她才明白自己那点胆子也就够在手机屏幕上横一横,真摆到眼前来,完全是另一码事。


可奇怪的是,她没想走。


她想起赵德海趴在她身上那几下,完事翻身就打呼噜。她想起自己半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身上那股劲儿没处散,像烧开的水壶盖子在响,底下火还开着。她想起陈野每回绑她手腕的时候,她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绑完了心里反倒踏实了,像有个什么东西终于被按住了。


“你说的规矩,”她转过身,靠着矮床看他,“什么规矩?”


陈野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急着高兴,先拉了把折叠椅过来坐下,又指了指矮床让她坐。两个人隔着两步远,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像在给这场谈话打底。


“头一条,安全词。”他说,“你定一个词,随便什么词,只要你觉得不对劲了就说这个词,我立刻停。不管到哪一步,立刻停。”


林晚晴想了想:“‘停’不行吗?”


“不行。‘停’‘不要’这种话平时也用,真到兴头上容易混。得是个你平时不会喊的词。”


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西红柿炒蛋’。”


陈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自然多了,露出两排白牙:“行,就这个。你一说这个,我马上停手。”


“第二条,”他收起笑,“不管绑哪儿、怎么绑,我手边一定搁着剪刀。绳结都打活扣,一拉就开。你手上要是有哪儿麻了、凉了,马上告诉我,不能忍着。”


林晚晴点头。


“第三条,每回开始之前我先问你要什么、不要什么。你说不要的地方我绝对不碰。玩完了我会问你感觉怎么样,哪儿过了、哪儿不够,下回调。”


“第四条,”他顿了顿,语气重了点,“你信我,我才敢动。你要是有半点不踏实,现在说。”


林晚晴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看了快两个月了,以前只觉得他长得精神、笑起来好看,现在坐在日光灯底下,那些好看的东西退到后头,底下露出来的是一股认真劲儿,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她回话。


“你前头那几个,”她忽然问,“也是这么跟人说的?”


“有两个我提了,没说到这么细,光说我喜欢绑着来,人就跑了。”他搓了搓手,“有一个我压根没敢提。”


“那你怎么跟我说这么细?”


“你不一样。”他说完抿了下嘴,好像觉得这话太直白了,又补了句,“你自己提的要绑紧点。我琢磨了一宿,觉得你可能……能接受。但我不想唬你,得让你知道全貌。”


林晚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腹上还留着刚才攥衬衫攥出来的褶印。她想起自己那个家,赵德海的啤酒罐排一溜在茶几上,电视开着没人看,沙发上永远有股汗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的气味。她每天回去做饭洗碗拖地,伺候一个把她当空气的人。陈野这儿呢,满屋子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可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规矩一条一条摆出来,连剪刀搁哪儿都想好了。


“试试也无妨。”她说。


陈野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我说试试。”她抬起眼看他,“但你说那些规矩得算数。我要是喊西红柿炒蛋,你得立马停。”


“那肯定。”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到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头一回咱们不玩复杂的,就绑手,行不行?”


林晚晴点头。


“那今天先到这儿。”他站起来,伸手拉她,“你先回去,这两天我准备准备。你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下午,赵德海上夜班。”


“好。”他把她从矮床上拉起来,顺手把她衬衫下摆抻了抻,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多少遍似的,“后天下午两点,你过来。”


林晚晴上楼换衣服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她穿好裙子站在玄关换鞋,陈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问他:“你那些东西,都干净吗?”


“每次用完都消毒。绳子定期洗。”


“我不是说那个。”她脸有点热,“我是说……那些夹子什么的,别人用过没有?”


陈野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摇头:“没有。前头那几个,没一个到过地下室。你头一个进来的。”


林晚晴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后天下午她如约来了。这回陈野直接领她下了地下室。日光灯全开着,橡胶垫上多了条叠好的黑布——她后来知道那是条大浴巾,铺在垫子上头让她躺的。矮床挪到了墙边,中间空出来的地方铺了条干净的深色床单。


陈野穿了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底下清清楚楚。他让她先把外衣脱了,剩内衣裤就行。她脱的时候手有点抖,他也没催,就站在旁边等着。脱完了他说:“今天先学规矩。你跪这儿。”他指了指床单正中间。


林晚晴跪下去,膝盖底下的床单凉丝丝的。陈野绕到她身后,拿起一捆棉绳,在她面前蹲下,把绳子递到她手里让她摸:“这是今天要用的,你摸摸看,软不软?”


她捏了捏,棉绳确实软,不扎手。


“我先绑你手腕,绑前头,你能看见,不害怕。”他把她两只手拉到身前并拢,“不舒服马上说。”


他开始绕绳。动作不快,一圈一圈缠得很稳,每绕两圈就停下来问她紧不紧。林晚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棉绳一道道裹住,白绳子勒进皮肉,勒出浅浅的凹痕。他绑完手腕打了个活结,把绳头递到她手里:“你拽一下试试。”


她一拽,整个绳结散开了,手腕上只剩几道红印子。


“会了?”他问。


“会了。”


“那再来。这回我不问你紧不紧了,你自己感受,觉得紧了就说。”


第二回他绑得快了些,绳子绕得也比刚才密,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中段。林晚晴觉得胳膊被并得紧紧的,挣了一下,纹丝不动。那股熟悉的、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可这回她心里不慌,因为她知道绳头在哪儿,知道一拽就开。


绑完了,陈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点点头:“行。现在站起来。”


她站起来,手被绑在身前,走路得侧着身子找平衡。陈野让她在垫子上走了两圈,然后说:“跪回去。”


她跪回去。他拿了副皮手铐过来,把她已经绑住的双手又铐了一道,铐在小腹前面。金属扣咔嗒一声合上,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感觉怎么样?”他蹲下来平视她。


“紧。”她老实说,“但不难受。”


“手腕麻不麻?”


“不麻。”


“那咱们加点东西。”他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个眼罩下来,黑色皮质,里头衬绒。他走到她面前,把眼罩在她眼前晃了晃:“戴上这个就看不见了,怕不怕?”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她想起上回戴眼罩的时候那种感觉,看不见,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放大了。她点头。


眼罩扣上,世界一下子黑了。她听见陈野走开的脚步声,听见他拉开抽屉又关上,不知道拿了什么。然后脚步声回来了,停在她面前。


“嘴张开。”


她张开嘴,一个硅胶球塞了进来,不大,刚好把嘴撑开。球上连着条皮带,陈野绕到她脑后扣上,扣得不紧,她舌头还能动,但说不出囫囵话了。


“现在你喊不了西红柿炒蛋了。”陈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所以换个法子——你手里攥着绳头对吧?你要觉得不行了,手松开,绳子掉了我就停。记住了?”


她点头,嘴里发出唔的一声。


“好。”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往下压了压,“趴下去,脸贴床单。”


她趴下去,脸侧贴在床单上,黑布粗粝的纹路蹭着脸颊。手被绑在身前压在肚子底下,她只能靠肩膀和膝盖撑着。陈野把她两条腿往后挪了挪,让她趴得更稳。然后她听见绳子抽出来的声音,接着脚踝上一紧,棉绳缠上来了,一圈一圈,把两只脚踝并在一起绑住。绑完了他在她脚踝上拍了拍:“挣一下试试。”


她一挣,腿纹丝不动,可绳结就在她脚后跟那儿,她够得着。


“绳头在你脚后跟,一拽就开。”他把她翻过来侧躺着,让她自己摸到绳头确认了一遍,又翻回去趴好。


林晚晴趴在那儿,手腕绑着,脚踝绑着,嘴里塞着东西,眼睛看不见。她听见陈野走开,听见他坐下来——椅子腿蹭水泥地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现在我不碰你。”他的声音从两三步外传来,“你就这么待着,待五分钟。觉得不行了就松绳头。”


她趴着没动。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群小虫在飞。橡胶垫的颗粒硌着膝盖,床单的边角蹭着她光着的胳膊。她试着动了动,整个人像条被捆好的铺盖卷,哪儿都动不了。可奇怪的是,这种动不了的感觉让她心里特别静。她不用想赵德海的臭袜子,不用想超市收银台前排的长队,不用想邻居在背后嘀咕她嫁了个邋遢男人。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手里攥着绳头呢,不行就松开。


五分钟到了,陈野走回来,先把她脚踝的绳子解了,又把她嘴里的球摘了,最后解开眼罩。灯光刺得她眯眼,陈野蹲在她面前,拿拇指蹭了蹭她嘴角被皮带压出来的印子:“怎么样?”


“还行。”她嗓子有点干,“比我想的……舒服。”


“哪儿舒服?”


她想了想:“不用想事儿。”


陈野笑了,把她手腕上的绳也解了,揉着她胳膊上被勒出来的红痕:“那下回加点东西?”


“加什么?”


“打你屁股。”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跟报菜名似的,“拿手打,不拿工具。你觉得能接受咱就试,不能就再缓缓。”


林晚晴揉着手腕看他。日光灯底下他脸上那点笑收得干干净净,就剩认真。她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明明满屋子都是吓人的东西,可每回要动真格的之前,他比她还小心。


“打几下?”她问。


“看你受得了多少。你说停就停。”


“那……试试。”


陈野让她重新跪好,这回没绑手,只让她把上身趴在床沿上,屁股撅起来。他站在她身后,手掌贴上去揉了两下:“先热身,我慢慢加力,你觉得疼了就说。”


第一下落在她左边臀瓣上,啪的一声脆响,不怎么疼,就是热。第二下落在右边,力道差不多。他一下一下打,节奏很稳,每打一下停两秒,让她消化那个热度。打了十来下,她屁股开始发烫,皮肤底下像有团火在烧,不难受,反而有点舒服。她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胳膊弯里,呼吸渐渐粗了。


“加重了。”陈野说完,下一巴掌明显比刚才狠,啪地一声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嘴里闷哼出来。


“疼就说。”


“没……没到疼。”她喘着说。


他又打了五六下重的,她屁股火烧火燎的,可那股火顺着腰往上蹿,蹿到胸口,蹿得她忍不住把腰往下塌了塌。陈野停手了,手掌覆上去贴着她发烫的皮肤不动:“你刚才把屁股往起抬了。”


她脸埋在胳膊里不吭声。


“喜欢被打?”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笑。


“……不知道。”她闷闷地说。


“不知道就是喜欢。”他把手拿开,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把她从床沿上扶起来让她坐他腿上。她屁股一挨他大腿就嘶了一声,烫得慌。他搂着她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今天到这儿。回去想想,下回还来不来。”


她靠着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不快,稳稳的。她自己心跳倒是快,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她忽然想起赵德海,那人从来不会问她疼不疼、受不受得了,趴上来就动,动完就睡。陈野打她屁股之前还先揉两下热身,打完还给她揉胳膊揉腿。


“来。”她说。


陈野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那下回玩真的了。绑起来打。”


“绑起来打。”


“你确定?”


她偏过头看他,两个人脸离得近,她鼻尖差点蹭上他下巴:“你每回都问确定不确定,烦不烦?”


陈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行,不问了。下回直接绑。”


她从他腿上下来,穿衣服的时候屁股还火辣辣的,坐凳子得侧着坐。陈野送她到玄关,她弯腰穿鞋,他忽然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晚晴。”


“嗯?”


“你比我想的胆子大。”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回头看他:“你比我想的啰嗦。”


他哈哈笑出声来,拉开门让她走。


回家路上她骑电动车,屁股挨着座垫就疼,得半边屁股坐着。风从领口灌进来,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想起地下室那排铁架子上的东西,想起自己跪在垫子上被绑得动弹不得的那五分钟,想起陈野蹲在她面前问她麻不麻。她忽然觉得,那间地下室像个专门给她腾出来的地方,里头的东西她一样都不会用,可有人一样一样教她,一样一样问她受不受得了。


赵德海那天晚上回来得早,躺沙发上刷手机。她进门他头都没抬,就说了句“做饭没”。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两秒,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地下室那些东西比起来,简直寡淡得像白开水。她没应声,直接进了厨房。


切菜的时候她给陈野发了条微信:“下回绑紧点,别老问我。”


陈野回得很快:“收到。下回不问了。”


她又打了一行:“还有,你那地下室,能不能装个暖气?水泥地太凉了。”


这回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就两个字:“装。”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塞回围裙兜里,继续切她的土豆丝。刀落在砧板上当当当的,跟她心跳一个节奏。


第一次捆绑

那天下午林晚晴到陈野家门口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按门铃,又放下来,绕到巷子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喉咙还是发干。小卖部老板娘认得她,笑着问今天不上班啊,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说串门。老板娘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没再多问。


她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不算低,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配了双低跟短靴。出门前她在镜子前头换了三身衣服,最后选了这件——不算太招摇,但腰身收得紧,从背后看能显出臀线。她跟自己说这是为了体面,其实心里清楚,穿给谁看的。


二十分钟后她再去按门铃,陈野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像刚冲过澡。他穿了件黑色短袖,袖口勒着上臂肌肉,下身是条深色工装裤,裤脚塞进短靴里。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挪到裙子腰线上,停了停,然后侧身让开门。


“来得挺早。”


“怕你等。”


“我等你一会儿怎么了。”他关上门,顺手把门链挂上,动作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似的。林晚晴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屁股上还留着上次的余韵,一想到今天要真绑,那层皮肉底下就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紧。


陈野没急着带她下去。他让她先坐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自己也坐下来,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先聊两句。”他说,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侧过身看她。


林晚晴捧着杯子:“聊什么?”


“聊聊你怕什么,不怕什么。”他语气很平,“上回是试水,你没喊停,但也没到真格的。今天要绑,绑上之后你动不了,想跑跑不掉,所以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


她低头看杯子里的水:“你说。”


“第一,不管绑成什么样,你随时可以喊停。喊‘停’我就停,不找理由不拖延。第二,绑上之后我会一直问你感觉,手麻不麻、勒不勒、疼得受不受得了。你如实说,别逞强。第三——”他顿了顿,“绑起来之后我会打你,用道具,可能会疼。但不会破皮,不会留伤,结束之后我会检查。你要是中间反悔了,不丢人,我解开就是。”


林晚晴抬起头看他:“你跟前几任也这么啰嗦?”


陈野笑了一下,没接这茬:“她们到不了这一步。一听绑起来打就跑了。”


“那你现在不怕我跑?”


“你跑不跑我管不了,”他说,“但我得把话说前头。你要真跑了,我也认。”


她把杯子放下,水没喝完,剩个底儿。她看着茶几上那圈水渍,忽然说:“我不跑。”


陈野看着她,眼神沉了沉,没再问确定不确定。他站起来,伸出手:“那下去吧。”


地下室的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暖烘烘的气流扑上来。林晚晴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水泥地上铺了块灰色的厚地毯,靠墙那排铁架子挪了位置,空出来的地方立了个小太阳取暖器,正呼呼吹着热风。墙角还多了个矮柜,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几条毛巾和一壶水。


“真装暖气了?”


“取暖器,先凑合。”他关上门,把插销插上,“回头找人把管道改了。”


她站在地毯上,脚底软乎乎的,跟上次光脚踩水泥地完全两个感觉。陈野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站这儿别动。我先跟你说流程。”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不紧不慢的。他说先绑手腕,再固定小臂,然后腰腹,最后脚踝。绑完会蒙眼,蒙眼之后她看不见,只能靠听和感觉,可能会更紧张,但他说他一直在。蒙眼之后会先摸她,让她适应被绑着碰的感觉。然后上口球,再然后夹乳,最后拍打和道具。


“每一步我都会问你能不能继续。你说能,我才往下走。你说不能,我就停在那一步,或者往回退。”他绕到她面前,微微弯腰跟她平视,“听明白了?”


林晚晴点头。


“说话。”


“明白了。”


“行。”他直起身,往矮柜那边走,拉开抽屉拿东西。林晚晴站在地毯上,听着抽屉滑轨的声音,听见绳子被拿出来时那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心跳开始往上走。她攥了攥手指,掌心有点潮。


陈野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棉绳,看着不粗,但捏在他手里很服帖。他把绳子在手里捋了捋,对她说:“手背到身后,手腕交叉。”


她照做了。背手的时候裙子在肩胛骨那儿绷紧,胸往前挺出去,她下意识含了含胸,陈野就说了句“别含,自然站着”。


他绕到她身后,她感觉到绳子搭上手腕,凉的,但很快就被他手心捂热了。他绑得不快,每一圈都捋平了才绕下一圈,绳子贴着皮肤收进去的时候有种被攥住的感觉,不疼,但紧。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但手腕被并在一起,分不开了。


“手麻不麻?”


“不麻。”


“紧不紧?”


“紧。但不疼。”


“好。”他又绕了两圈,在手腕中间打了个结,把绳头往下引,绑到小臂上。小臂绑得比手腕松一点,绳子在胳膊上绕出几道平行的黑线,衬着她白生生的皮肤,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脸就热了。


“小臂勒不勒?”


“还行。”


“再紧一点还是松一点?”


她想了想:“紧一点也行。”


他收紧了一档,她吸了口气,胳膊上那圈绳子陷进肉里,挤出浅浅的凹痕。她扭了扭肩膀,发现整条手臂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很小,手肘弯不了太多,手腕别着,想抬胳膊只能整条胳膊一起动。


“腰。”陈野说。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腰这么敏感过。绳子绕上腰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陈野手按在她小腹上稳了稳:“放松,腰上不绑紧,就固定一下。”他绕了两圈,从腰侧引到身后跟手腕的绳结连在一起,她试着往前倾了倾身,被腰上的绳子拽住了,上半身只能直挺挺地立着。


“脚踝。”


她并拢脚站好,他把绳子在她脚踝上绕了几圈,没绑死,留了一截绳头牵在手里。然后他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上下看了看她。


“走两步我看看。”


她试着迈步,脚踝上的绳头在他手里牵着,步子迈不大,只能小碎步挪。走了三四步,裙子下摆被腿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半步,陈野手快,一把捞住她胳膊。


“行,能走。”他松开她,把脚踝的绳头系到腰后的绳结上,蹲下来系的时候她低头看他后脑勺,短发茬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的。


系好之后他站起来:“现在你走不了了。”


她试了试,膝盖能弯,但脚踝被牵着,迈不开步,只能原地站着。手在背后绑着,腰上有绳子,脚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地毯上。


陈野从矮柜上拿了条黑色的布带过来,叠了两叠,走到她面前:“蒙眼。最后一件事,蒙上之后你跟我说句话,让我知道你还好。”


她把脸微微扬起来,让他把布带绕到脑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地下室的光、陈野的脸、铁架子上的东西全没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粗了,耳朵里嗡嗡的。


“林晚晴。”陈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嗯。”


“感觉怎么样?”


“黑。”她说,“有点慌。”


“慌是正常的。”他的声音近了一点,手搭上她肩膀,“我在这儿。你往前走半步,我在你正前方。”


她挪了半步,膝盖碰到他腿。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胳膊,顺着绳子绑过的地方摸下来,手指勾了勾绳圈:“这儿紧不紧?”


“不紧。”


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腰上的绳子,又摸到背后手腕的结,挨个检查了一遍。她站着让他摸,眼睛看不见,别的感觉就放大了——他手指的温度、绳子陷进皮肤的触感、他呼吸时带起来的那点风。


“现在我要碰你了。”他说。


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又补了句“好”。


第一下碰的是脸。他手掌贴着她脸颊,拇指从颧骨刮到下巴,轻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她偏了偏头,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听见他轻轻笑了声。然后那只手往下,从脖子摸到锁骨,指腹在锁骨窝里按了按,她脖子上的筋跳了一下。


“痒。”她说。


“痒就对了。”他手没停,从锁骨滑到胸口,隔着裙子按了按。她胸本来就大,裙子料子又软,他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整个轮廓都被压得变了形。她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想抬手挡,手在背后绑着呢,一动绳子就勒进手腕。


“手别挣。”陈野说,“挣也没用,越挣越紧。”


她不动了。他的手在胸口揉了两把,捏了捏,不重,但每一下都隔着裙子把料子蹭得沙沙响。她腿有点软,膝盖往前顶了顶,被脚踝的绳子拽住了。


“站得住吗?”


“站得住。”


“那继续。”


他手从胸口往下,摸到小腹,在腰绳上面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画圈。她肚子绷得紧紧的,他手指一按就凹下去,松开又弹回来。她咬着下唇,觉得那圈手指头底下像有根线,顺着小腹往腿根那儿扯,扯得她大腿内侧一抽一抽的。


“陈野。”她叫了一声。


“嗯?”


“你快点。”


“快不了。”他语气慢悠悠的,“今儿你得习惯这个慢。”


她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他手还在她肚子上磨蹭,偶尔往下探一探,隔着裙子在腿根那儿蹭一下又收回去。她夹了夹腿,脚踝上的绳子绷紧了。


“急什么。”他声音里带着笑,“你越急我越慢。”


“你——”


话没说完,他手忽然往上,捏住她下巴把脸抬起来,紧接着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硬邦邦的,带弧度,贴着牙关卡进去,她下意识用舌头顶,顶不出去,那东西中间有个孔,她舌尖正好抵在孔上。


“口球。”陈野的声音从正前方传过来,“含住了,别使劲咬。流口水就流,我给你擦。”


她试着咽了口唾沫,咽不下去,口球把嘴撑开,舌头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下面。她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变得粗重,从鼻子里出气,呼哧呼哧的。陈野的手在她脸上擦了擦,把嘴角溢出来的口水抹掉了。


“现在你喊停也喊不了了。”他说,“不过你摇头我就停。摇三下头,明白吗?”


她点头。点头的时候口球在嘴里晃了晃,又淌出一线口水。


“好。”他拍了拍她脸颊,不重,就两下。


然后他的手从脸上移开,她听见他走开几步,矮柜抽屉又开了,有东西被拿出来,金属碰着木头,当的一声。她看不见,只能竖着耳朵听。脚步声回来,停在她面前。


“夹乳的。”他说,“金属夹,带软垫的。先夹一边,你说受得了我再夹另一边。”


她感觉到裙子被往上推,胸口凉了一下,然后一个夹子咬上来,隔着裙子夹住乳尖。疼倒不是多疼,就是那股子紧,夹子咬合的力道从乳尖往胸口里钻,她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口球里漏出一声闷哼。


“疼?”


她摇头。


“那另一边。”


第二个夹子咬上来的时候她腿一软,膝盖往下弯,脚踝绳子拽着,腰上绳子勒着,整个人半蹲不蹲地悬在那儿。陈野一把扶住她胳膊:“站直了。站稳。”


她使劲绷着腿站直,胸口两个夹子坠着,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那点重量和紧度。裙子料子被夹子顶出两个小尖,她看不见,但能想象出来。


“现在拍打。”陈野说,“先从屁股开始。”


他绕到她身后。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他站定了,手搭在她腰上,把裙子往上撩,撩到腰绳那儿卡住,屁股露出来,内裤是那条黑色的,上次他让她穿的。他手指勾了勾内裤边:“这个不脱,今儿不脱。”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第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她没防备,啪的一声脆响,屁股上肉颤了一下。不重,跟她上回挨的差不多。第二下、第三下,落在同一个位置,叠着疼,她开始扭腰想躲,腰上的绳子拽着,躲不开,只能原地晃。


“躲什么。”陈野说,“绑着你还想躲。”


又一下,比前几下重,她“唔”了一声,口球把声音堵成闷响。他打得不快,一下一下的,每打几下就停下来揉一揉,揉得她屁股上那层皮又热又麻。她渐渐摸出规律了,打五下揉三下,揉的时候手指头陷进肉里画圈,把那点疼揉散了,揉成一种说不清的酸胀。


“屁股麻了。”她含含糊糊说,口球把字咬得乱七八糟,但陈野听懂了。


“麻了好。”他手还在揉,“麻了就不觉得疼了,只觉得热。”


他说的没错。打了十来下之后,她屁股上那层皮已经木了,木里头透着热,热顺着腿根往前面渗。她腿又开始软,这回陈野没扶她,由着她膝盖往下弯,绳子拽着腰,她半弓着身子撅在那儿,姿势难看极了,但她顾不上了。


“前面也打两下?”他绕回前面,手从裙子底下伸进去,在内裤外面按了按。她那儿已经湿了,内裤裆部一小片深色。他按了两下,她腰一塌,整个人往下坠,被他手快托住了。


“站好。”他说,“还没完。”


他从矮柜上又拿了样东西过来。她看不见,只听见细微的嗡嗡声,像手机震动的动静。


“小玩意儿。”他贴在她耳边说,“放进去,不疼,就是震。”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内裤被往旁边一拨,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抵上来,凉的,然后被推进去。她整个人绷紧了,那东西在里头震动,嗡嗡嗡的,贴着内壁磨。她腿抖得厉害,膝盖撞在一起,脚踝绳子勒进皮肉里。


“受不了就摇头。”陈野说。


她没摇头。她咬着口球,口水从嘴角淌到下巴,胸口两个夹子随着她喘气一颤一颤的,屁股上还热着,底下震着,整个人被绳子绑得死死的,动不了,跑不掉,只能站在那儿受着。她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断了之后反而舒服了,什么都不用想,站着挨就行。


陈野在旁边看着,手搭在她后腰上,偶尔问一句“还行吗”,她点头,他就继续。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把震动的玩意儿抽出来,关掉,嗡嗡声停了。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捞住她,把她往地毯上放。


“躺一会儿。”


她侧躺在地毯上,手还在背后绑着,压得有点麻。陈野蹲下来检查她手腕,把绳子松了松,又摸了摸她手指头:“麻不麻?”


“有点。”


“正常。一会儿解开就好了。”他把夹子从她胸口取下来,取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乳尖被夹了半天,突然松开,血往回涌,又痒又疼。他手掌覆上去捂了捂:“缓缓。”


她躺在地毯上喘气,眼睛还蒙着,什么都看不见。陈野坐在她旁边,手搁在她腰上,没说话。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取暖器呼呼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他把她眼罩摘了。光刺进来,她眯了半天眼才看清他的脸。他蹲在她脑袋旁边,低头看她,额角有点汗,但表情很平。


“感觉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她想了想,“脑子空了。什么都不想。”


陈野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擦干净:“那就对了。”


他把她扶起来坐着,先解脚踝的绳子,再解腰上的,最后解手腕。绳子一圈圈往下松的时候她胳膊上、腰上、手腕上全是红印子,有些地方压出了绳子的纹路,一条一条的。陈野挨个地方揉了揉,手指头按着那些红印往下顺。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木。”


“过会儿就好了。”他把她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两下,“回去别穿紧袖子的衣服,晚上洗澡水别太烫。”


她坐在地毯上揉手腕,看他收拾绳子。他把绳子一圈圈绕好,放回矮柜抽屉里,又把地毯上那点水渍擦干净。她忽然说:“陈野。”


“嗯?”


“你刚才打的时候,我其实想躲来着。”


“我知道。”他回头看她一眼,“你腰扭得跟条鱼似的。”


“但我躲不开。”她说,“绑着就是躲不开。”


“对。”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子,忽然笑了一下:“躲不开还挺好的。”


陈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这话你记住了。下回绑得更紧,你就躲得更彻底。”


她拿脚踢了他小腿一下,没使劲。


穿好衣服上楼的时候她腿还有点飘,踩楼梯像踩棉花。陈野送她到门口,这回没从背后搂她,就站在门框那儿看她穿鞋。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回头看他:“你那取暖器费电不?”


“怎么,你要给我交电费?”


“我问问不行?”


“行。”他靠着门框笑,“下回来给你调高两档。”


她骑电动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屁股挨着座垫还是有点木,但不像上回那样火辣辣地疼。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脑子里还留着地下室那股暖烘烘的、混着绳子和陈野身上味道的空气。


到家开门,赵德海还是那个姿势,斜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手机横着拿,在打游戏。茶几上搁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底下垫着张超市传单,洇出一圈水印。他听见门响,头都没抬:“这么晚。”


“串门去了。”她把包挂好,换拖鞋。


“饭呢?”


“路上买了俩包子,你自己热热。”


赵德海啧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你最近串门串得挺勤。”


林晚晴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两秒。他头发油得打绺,背心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肚子上的肉摊在皮带上面。她忽然想起陈野蹲在地毯上给她揉手腕的样子,手指头一根一根顺过去,问她麻不麻。赵德海跟她过了这么多年,连她手凉不凉都没问过。


“勤吗。”她淡淡应了句,“还行吧。”


她进厨房烧了壶水,靠在灶台边上等水开。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陈野发了条微信:“到家了?”


“到了。”


“手腕拍给我看看。”


她拍了张手腕的照片发过去,红印子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几道勒痕。陈野过了半分钟回过来:“还行,不算重。晚上别用热水泡,温水冲一下就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一句:“下回什么时候?”


陈野回:“你定。”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水壶正好响了,咕嘟咕嘟冒白气。她关火,提壶灌暖瓶,热气扑在脸上,把嘴角那点笑蒸得模糊了。客厅里赵德海还在打游戏,手机外放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她提壶经过客厅,赵德海忽然说了句:“明天我休息,你在家做顿饭。”


她脚步没停:“明天我上班。”


“那晚上做。”


“再说吧。”她进了厨房,把暖瓶搁好,靠着橱柜站了一会儿。手腕上那几道印子被暖瓶的热气一烘,痒丝丝的。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陈野最后那条消息,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翻到上回她发的“下回绑紧点”,再往上,翻到更早那些约时间的、问来不来的、说路上买点吃的带过去的。翻着翻着她忽然发现,陈野回消息从来不含糊,说装取暖器就真装了,说下回不问了就真没问。


她把手机锁屏,扔在台面上,开始洗菜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还是当当当的,跟心跳一个节奏。只是这回她切着切着忽然走了个神,刀锋差点蹭着指头,她缩了缩手,看见手腕上那道浅红印子,想起被绳子绑着站在地毯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陈野脚步声判断他在哪儿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她心里慌得要命,可慌完了之后,整个人像被清空了似的,轻得很。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切土豆。客厅电视声调大了两格,赵德海大概又输了。


索然无味的日常

第二天早上林晚晴是被闹钟叫醒的。她伸手去够手机,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手腕上那几道浅红的印子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皮肤光洁如常,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好几秒,指腹在原本勒痕的位置来回蹭了两下,什么也没摸出来。那种被绳子勒紧的触感还在,在皮肉底下很深的地方,像一根看不见的弦,稍微一碰就颤。


她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往脸上拍爽肤水的时候发现自己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赵德海还在卧室里打呼噜,昨晚他打游戏到凌晨两点多,手机掉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游戏结束的结算界面。她绕过地上那双臭烘烘的拖鞋,进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端着杯子站在阳台上喝。楼下有人遛狗,有人赶早市,日子跟往常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野没发消息来。上回他说“你定”,她就一直没定,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上班路上她骑电动车经过陈野那栋楼,下意识放慢速度瞟了一眼三楼阳台。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深色衣服,还有一条毛巾,看不出人在不在家。她拧了把电门加速走了,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超市上午的班从八点到两点,她负责三号收银台。头两个小时还算正常,扫码、报价、收钱、找零,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到了十点半左右客流上来,排队的顾客多起来,她开始走神。有个老太太买了一大袋土豆和两把芹菜,往台面上搁的时候她扫了一眼电子秤,脑子里忽然闪过陈野蹲在地上给她脚踝绑绳子的画面,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绳子绕过她脚腕,指头按了按她脚背上的血管,问她紧不紧。她当时说不紧,其实紧得要命,可那种紧法让人不想喊停。


“姑娘,找钱。”老太太敲了敲台面。


林晚晴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捏着五十块,人家明明给了二十。她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重新找零,老太太嘟囔了一句“心不在焉的”,拎着袋子走了。她脸烧得厉害,把找错的钱在键盘上重新敲了一遍,手指头有点抖。后面排队的男人买了三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递过来一张一百的,她验了验水印,找零的时候特意数了两遍,确认没出错才递出去。男人走了之后她松了口气,抬手蹭了蹭额头,全是细汗。


可没过二十分钟她又走神了。这回是个年轻姑娘买卫生巾和酸奶,林晚晴扫完码报了个总数,姑娘递过来手机要扫码支付,她盯着人家手机屏幕上的付款码愣了两秒,脑子里想的却是陈野把口球塞进她嘴里之前说的那句话:“含住了,口水别咽,流出来给我看。”她当时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那句话点着了,烧得她两条腿直打颤。


“扫码了吗?”姑娘问。


“哦,扫了扫了。”她赶紧拿扫描枪对着付款码扫了一下,机器滴了一声,姑娘拎着东西走了。林晚晴把垂到前面的头发别到耳后,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盯着收银台的屏幕看。屏幕上跳着商品清单和价格,她一行一行往下看,看了三遍才把心思拽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在员工休息室泡了碗方便面,坐在折叠椅上刷手机。陈野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前天发的,拍了一盘炒饭,配文“一个人吃也香”。她盯着那盘炒饭看了半天,炒得粒粒分明,还卧了个荷包蛋。赵德海只会煮挂面,煮完了连锅端上桌,筷子插在面汤里,汤溅得到处都是。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头吃面,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下午两点下班,她骑车回家,经过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冬瓜。到家的时候赵德海正歪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茶几上摆着昨晚吃剩的半袋薯片和两个空啤酒罐。看见她拎着菜进门,他头都没抬:“晚上炖排骨?”


“嗯。”


“多放点粉条。”


她没应声,进厨房把排骨焯了水,冬瓜切块,扔进锅里小火慢炖。炖汤的工夫她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啤酒罐扔进垃圾袋,薯片袋口扎紧,茶几上的油渍用抹布擦了两遍。赵德海全程歪在沙发上看手机,连脚都没挪一下。她拖地拖到他脚边,他抬了抬腿,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就不能把脚放地上让我拖完?”她直起腰说。


“这不抬了吗。”他嘟囔了一句,脚落回地上,趿拉着拖鞋往旁边挪了挪,眼睛还是盯着手机。


她没再说什么,拖完地洗了拖把,回厨房看着火。排骨炖了一个多钟头,汤色奶白,冬瓜软烂,她撒了把枸杞进去,又切了点葱花。赵德海闻着味儿过来了,自己盛了一大碗,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边吃边看手机上的球赛集锦。林晚晴盛了半碗汤坐他对面,喝了两口就放下勺子。


“今天超市忙不忙?”赵德海忽然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他难得主动问。 “还行,老样子。”


“哦。”他又低头看手机了,嘴里嚼着排骨,啃完了把骨头吐在桌面上,油手指头往裤子上蹭了蹭。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他主动问话冒出来的暖意一下子凉透了。她把碗端到厨房水池里泡着,出来说:“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嗯,早点回来。”


她换了双运动鞋出门,没穿运动内衣,就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短裤。下楼的时候脚步有点急,到一楼单元门口她停了停,站在楼道里喘了两口气。外面天还亮着,小区里有人在遛娃,有人拎着菜篮子回来。她站在单元门的阴影里,手插在短裤兜里,指尖碰到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陈野的对话框还停在“你定”那一条,她往上翻了翻,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他发过一张地下室装好取暖器的照片,配文“冬天也能用了”。她当时回了个“嗯”,现在看着那个“嗯”觉得有点可笑。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出了单元门,往右拐,走了大概五十米,进了陈野那栋楼的单元门。楼道里没人,她爬楼梯上到三楼,站在陈野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得很快,陈野穿着件灰T恤和家居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她站在门口,他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侧身让了让。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个体育频道。茶几上搁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旁边扔着个手机充电线。陈野靠在鞋柜边上看着她,两手插在短裤兜里,没催她开口。


“我……”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她抬眼看他,他表情挺平静的,可嘴角微微翘着,等着她往下说。她把心一横:“上回你说你定,我定了。我想继续。”


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跟他平时在楼道里碰见时打个招呼的笑不一样,嘴角是翘的,可眼睛里有点别的什么,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他伸手把她往客厅里带了带,让她在沙发边上站定。


“继续说。”


“继续……调教。”她声音低下去,可没含糊,“上回回去之后,我老想着。上班也想,在家也想。我自己试过……不管用。我想要你绑我。”


陈野往沙发上一坐,仰头看她,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膛。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


她走过去侧坐在他腿上,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低头看他。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他问,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压得实。


“知道。”


“上回是试,这回开了头,往后就回不去了。你想清楚。”


她点头,点得有点急。陈野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说话。”


“想清楚了。”她声音发紧,“回不去就回不去。”


陈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她往沙发上一按,起身去把客厅窗帘拉上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他回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衣服脱了,叠好放茶几上。”


她心跳一下子顶到嗓子眼,手指头有点僵,可还是抬起来抓住了T恤下摆。她往上掀的时候陈野没帮忙,就那么看着。T恤脱下来,里面是件黑色蕾丝文胸,她叠好搁在茶几上,又弯腰把牛仔短裤脱了,叠在T恤上面。身上只剩文胸和内裤,站在沙发跟前,胳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内裤也脱。”


她咬了咬嘴唇,把内裤褪下来,叠好。陈野走过来,从背后解开她的文胸搭扣,把文胸也从她身上取下来叠好放在那摞衣服最上面。她全身光着站在客厅里,空调的凉风吹在皮肤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跟我来。”


他领她往卧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下意识想用手挡一挡身前,陈野没回头,说了句:“手放下,自然点走。”她把手放下来,光着身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卧室里窗帘也拉着,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光台灯,照着床上铺好的一块深灰色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一卷黑色棉绳、一副眼罩、一个红色口球、两个带链子的乳夹,还有一根皮拍。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些东西,喉咙发干。陈野从她身后贴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前面绕过来,手指头在她小腹上画圈:“上回没来得及用的,这回慢慢来。规矩跟上回一样,受不了就说停,说了停我就停。但没喊停之前,你得忍着。”


“嗯。”


“嘴上答应得快没用,待会儿别哭。”


“不哭。”


陈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行,记住你说的。”


他让她面朝下趴在绒布上,胳膊往后伸。她照做了,脸侧贴着绒布,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陈野先拿起眼罩给她戴上,视野一下子全黑了,只剩台灯的光从眼罩边缘透进来一丝丝暖黄。然后他把她两只手腕并到一起,绳子绕上去的时候不紧不慢的,一圈一圈缠,每圈都贴着皮肉,勒进去一点但不过分。她手腕不粗,绳子缠了四五圈之后他打了个结,把余绳往床头栏杆上绕了两圈系紧。她胳膊被拉直了,肩膀有点抻,但不疼。


“手麻不麻?”


“不麻。”


他往下绑小臂,绳子从手腕结头那里引出来,绕过小臂中段,又绕回手腕,打了个十字。她小臂的肉被绳子勒得微微鼓出来,皮肤绷在绳子两边,看着挺有韧劲。陈野绑完两只小臂,手在她胳膊上顺了顺,把勒得不太均匀的地方调了调。


“腰抬起来。”


她抬腰,他把绳子从她腰底下穿过去,绕了两圈,贴着腰侧收紧扣好。然后绳子从腰侧往前引,绕过她小腹,在肚脐下面打了个结。她趴着的时候肚子压在绒布上,绳子一勒,小腹的肉被挤出来一点,软乎乎的。陈野伸手在那块软肉上按了按,她哼了一声。


“痒还是疼?”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胀。”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脚踝并在一起绑,跟上回一样,绑完了把余绳往床尾栏杆上系紧。她现在整个人趴在床上,手腕被拴在床头,脚踝拴在床尾,腰上绑着绳子,中间那段绳子从腰侧引到床沿的栏杆上系了一道,把她腰往下坠的劲儿卸掉一些。她试着挣了挣,全身都被固定住了,能动的只有手指头和脚趾头,还有脖子。


陈野绑完之后没急着动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趴在那儿,后背的曲线从肩膀到腰窝再到臀,被绳子勒出几道浅浅的沟。臀肉从内裤边——她现在已经没穿内裤了——从绳子缝隙里鼓出来,白花花一片。他能看见她后背在微微起伏,呼吸有点急,但没乱。


“紧张吗?”


“有点。”


“哪儿紧张?”


“不知道……全身都绷着。”


他伸手按了按她后腰的绳子,问她要不要松一点。她说不用。他又问了一遍,她还是说不用。他这才把手收回去,绕到床头,蹲下来,脸对着她侧着的脸。


“我待会儿碰你的时候,你每回都得应我,听见了就说听见了,舒服了就说舒服,疼了就说疼。别闷着不出声。”


“听见了。”


他伸手把她戴着的眼罩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鼻梁以上的部分,又推回去,确认戴严实了才站起来。她听见他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拿起来的轻响。她猜是口球,因为紧接着他捏住她下巴让她张嘴,红色的硅胶球抵在她嘴唇上,她配合着张大了,球塞进去,带子在脑后扣好。口水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本能地想咽,可球把嘴撑开着,咽不干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绒布上。


“咽不了就流出来。”陈野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流多少我擦多少,不丢人。”


她脸烧得厉害,可嘴被撑开着说不出话,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野开始碰她了。先是用手掌贴着她后背,从肩胛骨往下顺,顺着绳子的走向,摸到腰,再摸到臀。他手掌热得很,贴在她皮肤上慢慢推,推到她腰侧绳子打结的地方指头勾了勾,把绳子稍微松了松。然后他拿起乳夹,她感觉到冰凉的金属碰到乳尖的时候缩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背:“别躲,躲了夹歪了更疼。”


她不敢动了。乳夹的两个小夹子咬住乳尖的时候有一阵尖锐的刺疼,她叫了一声,声音被口球堵着,变成闷闷的呜呜声。陈野把链子理了理,让两个夹子中间的链子自然垂着,然后伸手弹了一下链子。链子晃荡着扯动两边的乳夹,她整个人往前一拱,呜呜地叫。


“疼?”


她点头,嘴里呜呜的。


“忍不忍得了?”


她又点头。陈野在床边坐下来,手搁在她后腰上,指头轻轻敲着:“忍不了就摇头,我摘了。但你要是不摇头,我就当你能忍。”


她闭着眼——虽然戴着眼罩闭不闭都一样——感受着乳尖上那阵刺疼慢慢变成一种又疼又胀的钝感。链子不晃的时候还好,稍微一动就扯得慌。她趴在那儿喘气,口水已经把绒布洇湿了一小片。


陈野等了一会儿,看她呼吸平稳下来了,才又拿起皮拍。皮拍是软的,拍面大概巴掌大,他先在自己手上试了两下,啪啪的轻响。然后拍面落在她臀肉上,力道不大,但脆响。她臀肉颤了一下,绳子跟着晃了晃。


“报数。”


她嘴里含着球,报不了。陈野说:“那就点头,一下点一个头。”


他又拍了一下,她点头。再拍,再点头。皮拍落下来的位置从臀尖挪到臀腿交界的地方,力道也一点点加上去。她数到十几下的时候臀肉已经泛了粉,热辣辣的。每拍一下她全身都绷紧了挣一下,绳子勒进手腕和脚踝的肉里,可她挣不开,挣不开的感觉让那热辣辣的疼变得有点……让人上瘾。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疼完了之后那块肉热烘烘的,血流得快了,整个人跟着热起来。


陈野停了手,把皮拍搁回去,伸手摸了摸她屁股,掌心贴上去揉了揉:“红了,热了。疼得厉害吗?”


她摇头。


“那还想要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陈野笑了,又拍了两下,这回力道轻了,像在逗她。然后他把手从她臀上挪开,往下探,指尖碰到她腿间的时候她浑身一激灵。湿的。从刚才被拍的时候就湿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陈野的手指头在那儿蹭了两下,没进去,就蹭着外面,蹭得她腰往下塌,屁股撅起来想追他的手指头。


“急什么。”他把手抽走了。


她呜呜地叫,屁股追着扭了两下,绳子拴着腰,扭也扭不到哪儿去。陈野在她身后笑了一声,然后她听见他走开去拿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手指头直接贴上来了,这回带了润滑液,凉丝丝的。他中指慢慢推进去的时候她整个背都弓起来了,绳子和乳夹同时扯紧,疼和胀和痒搅在一起,她叫得口球都快顶出来了。


“慢点,别急。”他手指头在里面慢慢转,拇指按在外面那颗小东西上揉。她趴着被绑成那样,动不了,只能挨着。他手指头抽出去又推进来,节奏不快,每一下都推到底,拇指跟着揉。她快到了的时候他忽然停了,手指头抽出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忍一会儿。”


她呜了一声,腰往下塌,屁股撅着扭。陈野不理她,去把乳夹摘了。摘的时候夹子松开那一瞬间乳尖回血,又麻又刺,她叫得比夹上去的时候还响。陈野把乳夹搁到一边,手覆在她胸上揉了两把,把那股麻劲儿揉散了。


“歇两分钟。”他坐在床边,手搁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她趴在那儿喘气,汗从额角往下淌,流到眼罩边上被挡住了。口球里积的口水已经顺着下巴滴了一大片。她觉得自己狼狈得要命,可那种狼狈里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快。不用想超市的收银台,不用想赵德海歪在沙发上的样子,不用想邻居在背后嚼什么舌根。这会儿她什么都不用想,连动都动不了,脑子里反而清静了。


陈野等了两分钟,把她嘴里的口球解了。带子一松,球从嘴里滑出来,她下巴酸得合不拢,口水拉了一条丝挂在嘴角。陈野用纸巾给她擦了擦下巴和嘴角,又把她眼罩往上推了推,让她能看见他。台灯的光刺得她眯起眼,陈野蹲在床边跟她平视。


“还能继续吗?”


“能。”她嗓子哑了。


“想继续吗?”


她看着他,他额头上也有点汗,T恤领口被扯歪了。她忽然想起上回结束之后他给她揉手腕的样子,那会儿她觉得他是个细心的人。现在她看着他眼睛里头那点光,觉得他不光细心,他还……上瘾。对她上瘾。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胀了一下。


“想。”她说。


陈野站起来,把T恤脱了。她侧着脸趴在绒布上看着他,他胸腹的线条在台灯光里明暗分明,腹肌一块一块的,腰侧收进去,短裤松紧带卡在胯骨上面。他弯腰把短裤也脱了,然后跪上床,把她脚踝上的绳子解开,把她两条腿分开,重新绑在床尾两边的栏杆上。她腿被分开了,膝盖弯着,脚踝各拴一边,动不了了。


他覆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抵着她,热乎乎的。他一只手撑在她脸旁边,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慢慢往里推。她里面又湿又软,他推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绳子勒着手腕和腰,勒得她喘不上气。


“松点,别绷那么紧。”他低头在她耳朵边上说,“吸口气。”


她吸了口气,他趁她呼气的时候往里推了一截。她哼了一声,他停住,等她喘匀了又往里推。推到根了,他停着不动,低头看她。她脸贴在绒布上,侧着的半边脸被挤得有点变形,嘴唇微张着喘气,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口水印子。


“动吗?”他问。


“动。”


他动起来的时候不快,每一下都推得很实,退出来的时候只退一半就又顶回去。她脚踝拴在床尾,腿分着合不拢,只能挨着。他的手从她腰上绕到前面去,指头按着那颗小东西揉。她快感来得又急又猛,绳子勒得紧,他顶得又深,揉得又准,没几下她就抖起来了,整个人绷成一张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呜咽。


他没停,还在动,手指头也没停。她刚高潮完敏感得要命,每一下顶进来都让她想缩,可腿被绑着缩不了,只能扭腰,腰上的绳子又限制着扭不到哪儿去。她开始求饶:“不行了……太过了……”


“喊停了吗?”


“没……没有……”


“那继续。”


他又顶了十几下,她第二回抖起来的时候他跟着到了,抵在最里头射的。射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压下来,胸膛贴着她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她感觉到他心跳撞在她后背上,咚咚咚的,跟她自己的心跳搅在一块儿。


他趴了一会儿才起来,先把她脚踝上的绳子解了,再解腰上的,最后解手腕。绳子一圈一圈松下来的时候她胳膊都僵了,手腕上勒出好几道深红的印子,小臂上也有。陈野把她翻过来平躺着,给她揉手腕,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顺,从指根顺到指尖。


“麻不麻?”


“有点。”


他揉得更轻了,揉完了手腕揉小臂,揉完了小臂把她胳膊搁在自己腿上,低头看了看那些印子:“这回比上回重。”


“嗯。”


“疼不疼?”


“不疼。就是胀。”


他把她两只手都揉了一遍,又去揉她脚踝。她平躺在绒布上,身上到处是绳子勒出来的浅红印子,腰上那两道最明显。陈野揉完了脚踝,拿过一条薄毯给她盖上,自己也躺下来,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把她搂住。


“你刚才说想继续,是光指今天,还是往后都继续?”他问。


她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往后。”


“往后是什么程度?跟今天一样?还是更狠?”


她没马上回答。他也没催,手指头在她后背上慢慢划拉。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他:“更狠能狠到什么程度?”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些,鞭子、夹子、吊起来,还有更过分的。有些我自己也没试过,得慢慢来。你要是真想走到底,得花时间。”


“那就慢慢来。”


他笑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行。那说好,每回开始之前我会告诉你今天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你受不了就喊停,喊停不丢人。但没喊停之前,你哭也好叫也好,我都当你能忍。”


“好。”


“还有,下回再来别在门口站半天。发个消息,我等你。”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回去。躺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爬起来穿衣服。陈野靠在床头看她穿,文胸扣子在后背扣了半天没扣上,他伸手帮她扣了。她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红印子被袖子遮住了,但自己知道在那儿。


“我走了。”她说。


“嗯。回去别用热水泡手。”


她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床头,薄毯搭在腰上,头发乱糟糟的,冲她摆了摆手。她出了门,下楼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到一楼单元门口她站了一会儿,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小区路灯刚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还有点抖,可心里头踏实得很。


到家的时候赵德海还在沙发上,这回没打游戏,在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茶几上多了个空的可乐罐和半包瓜子壳。他听见门响扭头看了她一眼:“溜达这么久?”


“碰见个熟人,聊了会儿。”


“饭在锅里,你自己热。”


她进厨房掀开锅盖,排骨汤还剩半锅,上面飘着一层凝固的油花。她盛了一碗搁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端出来坐在赵德海旁边喝。他眼睛盯着电视,伸手从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啃。她没说他,由着他夹。


喝完汤她把碗洗了,上楼洗澡。热水冲过后背的时候腰上那两道绳子印子被热水一激,痒丝丝的。她低头看了看,印子已经淡了不少。洗完澡出来她给陈野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他回得很快:“手腕拍给我看看。”


她拍了张手腕的照片发过去,他过了会儿回:“比上回重,明天应该就消了。下回绑松点。”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不用松。”


陈野回了个笑脸。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会儿,把手机锁屏搁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楼下赵德海还在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手腕上被绳子勒过的触感还留在皮肤底下,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主人与性奴

林晚晴第二次去陈野家是三天后的下午。她特意挑了赵德海轮班的日子,那个时间段他一般在超市仓库搬货,不到晚上七点回不来。出门前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玄关犹豫了半分钟,又把内衣脱下来塞回抽屉里。她知道去了也是白穿,那东西到最后总归要被扯掉,不如省点事。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脸热,赶紧抓了条连衣裙套上出了门。


敲陈野家门的时候她没像上次那样在门口磨蹭,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拖鞋声从远到近,门开了。陈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头发像是刚洗过,半干不干地耷在额前,看她一眼就侧身让了路。她走进去,闻到屋里飘着泡面的味道,餐桌上还搁着吃了一半的碗。


“吃过了?”他关上门问。


“吃了。”


“我还没吃完。”他走回餐桌坐下,拿起筷子继续扒拉那碗面。林晚晴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上次来是晚上,直接进了卧室,现在大白天的,屋里什么摆设都看得清清楚楚。沙发靠背上搭着几件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有烟灰缸和打火机,电视柜旁边摞着几本汽车杂志。普通单身男人的屋子,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陈野把最后两口面吃完,碗往水池里一丢,走过来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嘴。他站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东西该从哪儿下手。


“上回走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林晚晴愣了一下,想了想:“让我别在门口站着。”


“还有呢?”


“发消息。”


“发了没有?”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那天回去之后她确实想过发,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问“什么时候再去”。这话在聊天框里打了好几遍,最后都删了,拖到今天直接跑过来。


陈野没等她答,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但有一条,来之前发个消息。万一我不在家,你白跑一趟我不心疼,你自个儿站门口让邻居看见了算谁的?”


“知道了。”


“知道就记住。”他松开手,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跟上。”


林晚晴跟在他后面进了那间屋子。白天的光线从气窗透进来,比晚上亮堂多了,墙角那个木柜子、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铁环、靠墙的金属架子,全看得一清二楚。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架子上那几捆颜色不同的绳子上,喉咙有点发紧。


陈野从架子上取了捆深色的棉绳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今天时间宽裕,我打算多花点功夫。你要是觉得不行就说话,但别跟我商量着来,说停就停,不说停就忍着。”


她点了点头。


“把裙子脱了。”


她手放在裙摆上,抿了抿嘴唇。屋里窗帘没拉严,气窗外面能看见对面楼的墙面,虽然隔得远,她还是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外面看不见。”陈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间屋没正经窗户,气窗开得高,角度不对。脱吧。”


她慢慢把连衣裙从下往上卷起来脱掉,露出里面的内裤,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陈野的目光从她锁骨往下走,在胸口停了两秒,又滑到腰和胯上,最后落在她脚面上。跟上次那种做爱时急吼吼的眼神不一样,这次他看得很慢,像在脑子里量尺寸。


“手背到后面去。”


她把手往后背过去,两只手腕并在一起。陈野走过来,把绳子对折,从她手腕中间穿过去,绕着腕子缠了两圈,打了个结。他拽了拽绳头试松紧,刚好贴着皮肉不勒骨头。绳子是棉的,表面有点毛糙,磨在皮肤上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往前走两步我看看。”


她往前迈了两步,手腕在后面绑着,走起来肩膀不自觉地往后张,胸口就挺出去了。陈野从后面看了一会儿,让她转身,又让她侧过去。她被他这么摆弄着看,脸上烧得厉害,可心里头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像小时候过年穿新衣服让大人打量那种感觉,只不过这会儿她身上几乎没穿什么。


“跪下来。”


她弯膝跪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膝盖骨透上来。陈野蹲在她面前,把绳子从手腕往腰上绕,在她小腹前面交叉了一下,又绕到后面把两边胳膊肘往一块儿收。她胳膊被别着,肩胛骨往中间夹,胸口更挺了。他打了个结固定住,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过来把她内裤往下扯到膝盖弯,让她两腿分开跪着,内裤绷在膝盖那儿像根带子。


“今天教你个规矩。”他拉了把折叠椅过来坐下,跟她面对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我说话的时候你应一声,别光点头摇头。我问你话,你答。懂了没有?”


“懂了。”


“声音大点。”


“懂了。”


“还有,从今天起你管我叫什么?”


她愣了。上回什么也没叫过,两个人做那事的时候她光是喘气和哼唧,偶尔喊他名字,陈野也没纠正过。现在他这么一问,她脑子里冒出几个词都觉得烫嘴。


“叫不出口?”陈野弯腰凑近了些,手肘撑在膝盖上,“那我替你说。叫主人。你叫一声我听听。”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这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从自己嘴里往外蹦是另一回事,她三十六了,有老公有正经工作,跪在地上管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叫主人,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她这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林晚晴。”陈野叫她全名,声音不高但沉下去了,“你上回走的时候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踏实。”


“为什么踏实?”


“……不知道。”


“我告诉你。因为你在这儿不用装了。你老公跟前你得装贤惠,超市里你得装正经,邻居跟前你得装体面,累不累?”


她没吭声,但鼻子有点酸。


“上回我绑着你干你的时候,你叫得比谁都欢。你骨子里就欠这个,认了就不拧巴了。叫一声试试,没人听见。”


她低着头,盯着他拖鞋上那道开胶的口子,憋了几秒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主人。”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陈野没放过她:“没听清。”


“主人。”


“再大点。”


“主人。”


这回声音出来了,虽然带着抖,但清清楚楚。陈野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记住了。以后每次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忘了就罚。”


“罚什么?”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把绳头从她腰上解下来,牵着她手腕往天花板垂下来的铁环那儿走。她跪着挪了两步,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得有点疼。陈野把绳头穿过铁环往下一拉,她胳膊被吊起来了,人不得不挺直腰背,从跪姿变成了半跪半站的姿势,膝盖还沾着地,但重心被胳膊吊着分走了一半。


“腿并上。”


她把膝盖合拢,内裤还挂在膝盖弯那儿,绷得更紧了。陈野从架子上又拿了根短绳,把她两个大脚趾绑在一起,这下她彻底动弹不得了,腿分不开也站不直,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的一个架子。


陈野拉过椅子坐在她侧面,翘着二郎腿看她。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气窗外面偶尔传进来的车喇叭声。林晚晴被吊着,胳膊开始发酸,膝盖也硌得慌,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下来了。她不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反正也做不了,全由他定。


“说说你老公。”陈野突然开口。


她偏过头看他:“说他干什么?”


“让你说就说。”


“他……没什么好说的。上班,看电视,喝酒。”


“他碰你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前碰。现在不碰了。”


“多久没碰了?”


“记不清了。大半年?可能更久。”


“你自个儿弄的时候想什么?”


她脸又烧起来,别过头不看他。陈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捏住她下巴把脸掰回来:“问你话呢。”


“想……想被人按着。”


“按着干什么?”


“干。”


“说完整。”


她闭了闭眼:“想被人按着干。”


陈野笑了一声,松开手退回去坐下:“你早该来找我。你这种身子搁家里闲着就是浪费。”


这话说得难听,可林晚晴听着居然不觉得冒犯,反而像被夸了似的,心里头热了一下。她吊在那儿,胳膊酸得开始发麻,脚趾头绑在一起站不稳,身体微微晃来晃去,胸前的重量全坠着,乳尖蹭在绳子上有点刺痒。


陈野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样东西出来,她侧头看了一眼,是个皮拍子,巴掌大小,一面光面一面毛面。他绕到她身后,皮拍子贴在她臀肉上凉了一下。


“上回用手打的,这回换这个。受不住了说话。”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声音不大,闷闷的“啪”一声,力道比手重,臀肉颤了一下之后火辣辣地烧起来。她咬住嘴唇没出声。第二下叠在第一下的位置上,她哼了一声。第三下换了个地方,打在臀腿交界那儿,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胳膊吊着才没倒。


“数着。”陈野在后面说。


“一。”她喘着气报数。第二下打在另一边,“二。”第三下又回到左边,她声音开始打颤,“三。”打到第七下的时候她眼泪出来了,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就是眼角往外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疼是真疼,可疼里头夹着一种说不清的痛快,像挠痒痒挠到了最深处,越挠越想让人接着挠。


陈野打到十下停了,皮拍子搁在她后腰上,人绕回前面来看她脸。她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


“还能不能行?”


“能。”


“求我继续。”


她张了张嘴,这回没犹豫太久:“求主人继续。”


陈野看了她两秒,把皮拍子拿起来又绕到后面。这回他打得比刚才重,节奏也快了些,她数到十五的时候声音已经连不成句了,数一个数喘三下,眼泪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打到二十他停了,把皮拍子扔到椅子上,过来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胳膊放下来的时候血液猛地往回涌,又麻又胀,她整个上半身软得撑不住,陈野扶着她胳膊让她慢慢坐到地上。脚趾头上的绳子也解了,她蜷着腿坐了一会儿,手心脚心全是麻的,可屁股上那一片火烧火燎的疼,疼得她脑子发空。


陈野蹲下来,拿手背蹭了蹭她脸上的泪:“哭够了没有?”


“够了。”


“去床上趴着。”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发软,陈野拽了她一把。卧室里他先一步过去把薄毯铺平了,她趴上去的时候肚子贴在被单上,屁股上的疼被压了一下又弹回来,她嘶了一声。


陈野从床头柜里摸出管药膏来,挤了一截在手指上,涂在她臀肉上。药膏凉丝丝的,他手指头打着圈抹开,抹到打重了的地方她缩了一下,他手上轻了点。


“下回还来不来?”


“来。”


“来之前发不发消息?”


“发。”


“进门叫什么?”


“……主人。”


“记住了就行。”他把药膏盖子拧上丢回抽屉里,在她旁边侧躺下来,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着那块皮肤,“你这身子骨还行,比我想的能扛。上回我还怕你受不住跑了。”


“跑不了。”她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这话我爱听。”


她趴了一会儿,屁股上的疼慢慢变成一种钝钝的热,像冬天烤火烤久了的那种感觉。陈野的手从后腰移到她背上,顺着脊椎往上摸,摸到肩胛骨那儿停住了,指腹按了按。


“你老公要是问起来你身上这些印子怎么办?”


“他不问。他连我换了发型都看不出来。”


“那你上回手腕上的印子呢?”


“穿了三天长袖。他什么也没说。”


陈野没再接话,手从她背上拿开了。她侧过脸看他,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下回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下午。他后天也上班。”


“后天不行,我有事。”他想了想,“大后天。下午两点以后。”


“好。”


“来了之后把衣服脱在客厅,光着进来。我要是没在门口,你自己进来跪着等。”


“跪哪儿?”


“就刚才绑你那个地方,铁环底下。”


她应了一声。趴着趴着困劲上来了,眼皮直打架,可她知道不能在这儿睡,撑着坐起来找衣服。陈野没拦她,靠在床头看她穿。她把连衣裙套上的时候屁股挨着布料还疼,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比平时小。


走到卧室门口她回头:“我走了。”


“嗯。大后天。”


“大后天。”


她出了门下楼,小区里阳光正好,几个老太太在楼下花坛边上坐着择菜聊天。她经过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识把裙子往下拽了拽,又觉得这动作太心虚,手僵在半空放下来了。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低头接着择菜。


她走出小区大门才松了口气。屁股上的疼在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掏出手机给陈野发了条消息:“到了。”


他回:“药膏带着,晚上自己再抹一回。”


“好。”


“大后天别忘了。”


“忘不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叫主人那会儿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可叫出来之后也就那么回事,陈野没笑话她,也没拿这个当把柄,就跟听了个寻常称呼似的。她想起他说“你骨子里就欠这个”,当时听着刺耳,这会儿走在太阳底下再琢磨,居然觉得他说得对。她确实欠,欠了这么多年没人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知道了。


大后天下午她一点半就出了门,在小区门口的小公园里坐了二十分钟才往陈野家走。到门口她没敲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到了。”


门从里面开了。陈野穿了件黑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露在外面,看她一眼点了下头。她进门,站在玄关把连衣裙脱了,光着脚往里走。客厅没人,她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门口,推开门。


陈野已经坐在折叠椅上等着了,铁环底下铺了块旧垫子。她走过去跪在垫子上,仰头看他:“主人。”


陈野把手里正在擦的皮拍子放下,嘴角弯了一下:“记性不错。”


那天下午他把她绑在架子上用了别的法子。绳子从胸口绕过去在背后交叉,把两只胳膊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贴在金属架子的立柱上,动弹不得。他用了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圆头的,抵在她腿间震得她腰眼发酸,却不让她并腿也不让她躲。她在那儿站了快四十分钟,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到最后哭着求他让自己去,陈野问她求谁,她喊主人求你了,他才把东西拿开。


完事之后她瘫在垫子上,身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陈野拿毛巾给她擦,从脸擦到胸口再擦到腿,动作不算温柔但仔细。擦完了把她抱到床上搁着,自己去冲了个澡。


她躺在那儿听着浴室的水声,心里头冒出个念头:她好像真的成了他的性奴了。这词以前只在乱七八糟的小说里瞥见过,觉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现在搁在自己身上居然不觉得难堪。她翻了个身,屁股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新添的绳子印子又叠上去了,摸上去一道一道的。


陈野擦着头发出来,看她睁着眼:“想什么呢?”


“没什么。”


“说实话。”


“……想我是不是你性奴了。”


陈野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坐到床沿上:“你自己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你这会儿想不想走?”


“不想。”


“下回还来不来?”


“来。”


“进门跪不跪?”


“跪。”


“那不就得了。你认这个身份,它就是。你不认,它就是偷情。区别在你不在我。”


她琢磨了一会儿这话,觉得他说得在理。陈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想了,穿上衣服回去。你老公快下班了。”


她爬起来穿衣服,这回内衣穿了,裙子套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野靠在床头冲她摆了摆手,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她笑了一下,带上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脚步比上回稳当,腿也不怎么软了。小区里没人,她快步走到自家单元门口,掏钥匙开门。赵德海还没回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上楼换了家居服,进厨房洗菜切肉,把米饭焖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的时候她靠在灶台边上,手插在围裙兜里,屁股上那些印子隔着裤子还在隐隐发热。


她想,明天得把那条长袖翻出来。


痛感进阶

那天夜里林晚晴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屁股上的绳印子一挨着床单就发烫,像有人拿热毛巾敷在上面。赵德海在旁边打着呼噜,酒气一阵一阵飘过来,她侧过身把被子裹紧,脑子里却全是陈野弹她脑门那一下。不重,但她记到现在。


第二天是晚班,她上午在家把攒了一礼拜的脏衣服洗了,又拖了地,赵德海瘫在沙发上看重播的球赛,脚边搁着两罐喝空的啤酒。她从他面前走过去晾衣服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晚晴把衣架挂上晾衣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又冒上来了——她昨晚上被人绑在架子上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回家还得给他做饭洗衣,这男人连她换了件新买的睡衣都没瞅见。她晾完最后一件衬衫,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屋换了出门的衣服,没跟赵德海打招呼就下了楼。


走到陈野那栋楼底下的时候她停了两秒。大上午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几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从侧门进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晚晴低头快步拐进单元门,上到三楼敲了敲陈野的门,里头没应声。她又敲了两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在家没。过了半分钟门开了,陈野穿着条睡裤光着膀子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刚起。


“这个点来?”他侧身让她进去,把门带上。


“下午班,上午没事。”林晚晴站在玄关换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屋里窗帘拉着,暗沉沉的,空气里有股隔夜的烟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野去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回来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手搁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陈野瞅了她一眼:“昨晚回去挨说了?”


“没有。他压根没注意。”


“那你绷这么紧干什么。”


“我……”林晚晴抿了抿嘴,“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说那话,认不认的,我琢磨着……我好像真认了。”


陈野没接话,伸手把她后脑勺的皮筋扯下来,头发散在肩膀上。他手指头缠着一缕发尾绕了两圈:“认了就得按认了的规矩来。你今天来,是客人还是什么?”


林晚晴耳朵根发烫:“……是来见主人的。”


“那进门该干什么?”


她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得闷响了一声。陈野低头看她,脚趾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跪得比上回利索了。起来吧,今天不上课,说说话。”


“不上课”三个字让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她爬起来坐回沙发上,陈野把腿搭在茶几上,胳膊搭在她肩膀后面:“你那个老公,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你俩的事。”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太想提赵德海,但陈野问得随意,不像审她。她就把结婚头两年还算正常、后来他越喝越多、回家越来越晚、在床上越来越敷衍的事拣着说了几句。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下去:“他也不是坏,就是……什么都不上心。我换件衣裳他看不见,我剪个头发他过三天才发现。”


陈野听完没评价,只“嗯”了一声。过了会儿他说:“你下回别上午来。上午这片儿老太太多,你进进出出太扎眼。下午两点到四点最消停,都上班的上班、午睡的午睡。”


“那我下午班怎么办?”


“调班。你自己想办法。”


林晚晴想了想超市那个排班表,咬咬牙:“我找领班说说,跟刘姐换一下。”


“还有,”陈野把腿收回来,侧过身正对着她,“下回进门脱了鞋直接跪,不用等我让。这是规矩。你跪着等我说起来,我说起来你才能起来。做得到吗?”


“做得到。”


“重复一遍。”


“进门脱鞋,直接跪。等主人说了起来才能起来。”


陈野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不重,脆生生的:“记住就行。去吧,别耽误你上班。”


林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野已经摸出手机在翻什么,冲她摆摆手。她带上门下楼,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比来的时候还紧,可又有点说不出的稳当——好像有了个准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


接下来两天她找了领班,好说歹说把班次跟刘姐调了过来,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腾出整个下午。刘姐问她怎么突然要换,她含糊说家里有事。换完班那天下午她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长袖的棉麻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拿吹风机吹顺了别在耳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不像去挨折腾的,倒像去走亲戚的。


两点整她敲了陈野的门。这回门开得很快,陈野穿了件深灰的短袖,工装裤,脚上趿着拖鞋。她进门脱鞋,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动作不算利索但没犹豫。陈野把门关上,绕到她背后,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往下压了压:“挺好。起来吧。”


他领着她往卧室走。林晚晴以为又要去地下室,脚步慢了半拍。陈野回头看她:“今天不去下面。就在屋里。”


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木盒子,盖子敞着,里头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林晚晴瞄了一眼没敢细看,只认出几捆颜色不同的绳子、一副带皮扣的束带、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金属小物件,还有一卷看着像医用胶布的东西。陈野让她站到床尾,自己从盒子里拎出一捆深红色的棉绳,抖开捋了捋。


“上衣脱了。”


她手有点僵,解扣子解了两回才解开。衬衫脱下来搭在床沿,上身只剩一件肉色的无钢圈内衣,胸脯把罩杯撑得满满当当。陈野没让她脱内衣,绕到她身后把绳子折成双股,从她后颈搭下来,贴着肩膀两侧绕到腋下,在背后交叉打了个结。棉绳有股新布的气味,表面涩涩的,贴上皮肉的时候带着凉意。他把绳子从腋下穿过来,贴着胸罩下缘绕到前面,在两只罩杯中间交叉往两边一扯,绳子勒进胸口的软肉里,把原本拢在罩杯里的两团肉挤得往上直涌,乳沟那道缝被绳结卡得严严实实。


林晚晴闷哼了一声,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前缩。陈野在她背后说:“别缩,站直了。”她咬着牙把肩打开,胸口那圈绳子立刻勒得更紧,棉绳陷进肉里,隔着薄薄的内衣能看见皮肤被压出一道浅红色的沟。陈野把绳子绕到背后收紧,又折回来在胸下面加了一道,这下两只乳房被上下两道绳圈卡得动弹不得,罩杯边缘的软肉从绳缝里挤出来一小条,白花花的。


“手背后面去。”


她把手背到身后,手腕在腰窝那儿交叠。陈野拿另一根短绳在她手腕上绕了七八圈,每圈都贴得紧紧的,然后从中间穿过去勒了一道,打了个死结。手腕被箍得发麻,她攥了攥拳头试了试,绳子纹丝不动。


“往前趴。”


床尾的横栏是金属的,陈野让她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胸口压在床垫边沿,两只被绑住的乳房被自己的体重压得往两边溢。他从盒子旁边拿了根长绳,一头系在床尾栏杆上,另一头从她后腰绕过去,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再往下从大腿根穿过去,贴着内裤的边沿勒进臀缝里。绳子经过的地方肉被勒得往外鼓,深红色的棉绳嵌在皮肤里,像在她身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格子。最后他把绳子在脚踝上绕了几圈,系在床脚的横档上,她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弯腰撅在床尾的姿势,手不能动,腿不能并,只能靠脚尖点着地。


陈野退后两步看了看,从盒子里拿出那卷医用胶布撕了一截:“嘴张开。”


她张开嘴,他把胶布贴在她嘴唇上绕了半圈,两头粘在腮帮子上,不紧,但足够让她说不出清楚的话。然后他绕到她背后,手指头顺着她脊梁骨往下划,划到腰窝那儿停住,隔着裤子按了按:“今天玩点你没试过的。受不了就哼哼,我听得见。哼三声我停。记住了?”


林晚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陈野先没动那些道具,两只手从后面绕到前面,隔着内衣把两只乳房拢在掌心里揉。他手劲大,揉得不温柔,像在捏两块发好的面团,隔着内衣把乳头搓得立起来顶在布料上。林晚晴腰往下塌了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揉了一会儿他把内衣往上一推,两只乳房弹出来,被绳圈勒着下半截,上半截软塌塌地坠着,乳头因为刚才的搓弄硬邦邦地翘着。陈野拿了个金属小夹子,U形,头上带齿,掰开夹在她左边乳头上。夹子咬合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觉得疼但不算难熬。他又拿了第二个夹在右边。两只乳头被金属齿咬着,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她趴在那儿不敢晃,呼吸都放浅了。


“疼不疼?”陈野在她耳边问。


她呜呜了两声,点了一下头。


“疼就对了。忍着。”


他拿了根细绳,一头系在左边夹子的尾环上,另一头系在右边,中间留了段绳子垂着。然后他从盒子里翻出个小绒布袋,解开抽绳倒出几根针来——不是缝衣服的细针,是中医针灸那种带柄的短针,银亮亮的,码在一小块绒布上。林晚晴眼角瞥见了,后背绷得死紧,从鼻子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哼声。


陈野捏起一根针:“别动。这个不往深了扎,就皮上。你越动越疼。”


针尖抵在她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轻轻一刺,穿透表皮,针柄微微颤了颤。不是特别疼,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那种异物刺入皮肉的感觉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野手很稳,一针一针沿着她脊椎两侧往下排,每边扎了四五根,针柄在她背上排成两溜,像某种奇怪的装饰。扎完针他拿手指头在针柄上挨个弹了一遍,每弹一下林晚晴就绷一下,针尾震颤的酸麻从扎针的地方往外扩,汇成一股说不上是疼还是痒的暖流,顺着腰往小腹里钻。她趴在那儿喘得粗重起来,胶布下面的嘴唇发干,口水把胶布内侧洇湿了一小片。


陈野把针一根根起了,针眼上冒出极细的血珠子,他拿纸巾按了按。然后他把手伸到她腿间,隔着内裤摸了一把,指尖潮乎乎的。他把内裤扯到膝盖弯,手指头在她湿滑的缝里蹭了两下,沾了满指的黏液,举到她脸旁边:“看看,扎几针就湿成这样。”


她闭着眼不敢看,脸烧得厉害。


陈野从盒子里拿出那个圆头的小东西——跟昨天那个差不多,但大了一号,表面多了几圈凸起的纹路。他把那东西抵在她腿间,开了开关,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这次他没直接塞进去,就贴着外面蹭,蹭一会儿停一会儿,每次她腰往下沉想追着那东西动,他就拿开。来回折腾了七八次,林晚晴被胶布封住的嘴里呜呜咽咽的,脚尖在地上乱蹭,绳子勒着脚踝的地方磨得发红。


“想要?”陈野问。


她使劲点头。


“说清楚。想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胶布挡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陈野把胶布撕了,她大口喘了两下:“想要……想要主人放进来。”


“放什么进来?说全了。”


“……想要主人的东西放进来。”


陈野拿那个震动的东西在她阴唇上拍了一下:“这是东西,不是主人的东西。重说。”


林晚晴脑子嗡嗡的,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床垫里:“想要主人的手……主人的手指进来。”


陈野把手上的假玩意儿关了扔到一边,两根手指并着插进去,不深,就在门口转着圈揉。她里面又热又紧,手指头一进去就被裹得严严实实。他慢慢往里推,推到指根停住,弯起指节往上顶了顶。林晚晴整个人弹了一下,被绳子绑着的腰拧出一个弧度,胸口那两道绳圈勒得更深了,乳头上的夹子被拉扯得往下坠,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可下面又被那两根手指头顶得一阵一阵发酸发软,两种感觉绞在一起,她分不清到底是想躲还是想迎。


陈野抽出手指,在她屁股上抹了一把:“翻过来。”


她被他从床尾解下来,手腕还绑着,腿也还绑着,只能小碎步挪着转了半圈。陈野让她仰面躺到床上,把脚踝上的绳子重新系在床脚两边的栏杆上,两条腿被拉开成一个M形,膝盖弯着,脚底板踩着床单。手腕被压在背后,整个人硌着胳膊躺在那儿,胸脯朝上摊着,乳夹上的细绳垂在肚皮上。陈野从盒子里拿出那副皮扣束带,宽的,带铆钉,绕在她大腿根上收紧,皮面贴着肉,扣子扣到最里面那格,勒得大腿根的肉从带子上下两边鼓出来。


他拿了根新绳子,从她腰下穿过去,在束带上绕了两圈系紧,把她下半身也钉在了床上。然后他重新拿了两个夹子,比刚才那两个大一圈,齿口更利,掰开夹在阴唇两侧的嫩肉上。那地方的皮薄,夹上去的瞬间林晚晴整个人弓起来,脚趾头蜷成一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唤。陈野拿手指头在夹子尾环上弹了一下,她腰猛地一弹,又被绳子拽回去砸在床上。


“疼?”


“疼……”她眼眶里全是水,视线模糊成一片。


“疼也得受着。你不是认了吗。”


他拿了个细头的电击棒,像支粗一点的笔,头上两个金属触点。他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一下,啪地一声脆响,蓝白色的小火花跳了一下。林晚晴盯着那玩意儿眼睛都直了,拼命摇头。陈野把电击棒移到她大腿内侧,贴着皮肉:“这个我调的最小的档,跟静电差不多。你受不了就哼三声。”


触点按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人拿针扎了似的,大腿内侧的肌肉突突直跳。那感觉说疼不算太疼,又麻又刺,顺着腿根往小腹里窜,跟刚才针扎的酸麻完全两回事。陈野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移,隔一段按一下,每按一下她就抽一下。移到夹子旁边的时候他停了手,电击棒悬在那儿不动:“这儿最嫩。我按一下,你要是受得住,我就接着。受不住就哼。”


她闭着眼点了下头。触点按在夹子旁边的软肉上,啪地一下,比刚才哪一下都重,又麻又烫的感觉炸开来,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寸,绳子绷得吱嘎响,嘴里喊出一声“啊——”。陈野立刻拿开了电击棒,手按在她小腹上:“呼吸。慢慢来。”


她大口喘着气,眼角淌下泪来,可下面又热又胀,夹子咬着的阴唇一跳一跳地发烫,跟大腿上那股麻劲混在一起,她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陈野等她喘匀了,电击棒又贴上去,这回没急着按,就贴着肉蹭:“再来一下?还是够了?”


“……再来。”


这回她咬着牙没弹起来,就腿根哆嗦了两下。陈野又按了两下,一下比一下轻,最后把电击棒收了,拿手在她发麻的腿根上揉了揉。他把阴唇上的夹子取下来的时候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被夹过的地方充血胀得厉害,碰一下都疼。陈野拿湿毛巾给她敷了敷,又低头在那儿亲了一口,动作轻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今天到这儿。剩下的下回再说。”


他把绳子一圈一圈解下来,每解一圈就在被勒过的地方揉两把,揉得她哼哼唧唧的。手腕上的绳印子最深,红了一圈,摸上去有点肿。陈野拿药膏给她抹了,又把她翻过去趴着,在背上针眼的位置涂了点碘伏。林晚晴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的肉像被人拆开重新拼了一遍,又酸又软,可心里头踏实得厉害。


陈野收拾完盒子坐到床边,手搁在她后腰上:“你刚才哼了三声那次,我停了。记着这个。不管什么时候,你哼三声我就停。这是你的底。”


“嗯。”


“还有,你今天没躲。电击那下你躲了,后来就没躲。挺好。”


她偏过头看他,陈野光着膀子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平常说话那样。她伸手够着他的手,攥了一下。陈野低头看了看她攥着的手,没抽开:“行了,起来穿衣裳。今天别急着走,躺会儿。”


她翻过身躺着,看着天花板。陈野从抽屉里翻出件干净的T恤扔给她:“套上。你那件衬衫都是褶子,回去你老公问起来不好说。”


她接过来套上,衣服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宽宽大大的,下摆盖到屁股。陈野自己也套了件背心,去厨房开了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从嗓子一路爽到胃里。


“你那个班,换好了?”


“换好了。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


“嗯。以后就这个点来。来之前发个消息,我不一定在家。”


“你不在家我去哪儿?”


陈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实在。我不在家你就回去,改天再来。别在门口等,让人看见不好。”


林晚晴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啤酒。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也这么……绑着?”


陈野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有两个试过。一个绑上就哭,松了就不理我了。另一个直接翻脸,说我有病。”


“那你觉得我有病吗?”


“你觉得呢?”


林晚晴想了想:“我觉得……还行。疼是疼,但疼完了挺舒服的。”


陈野笑了一声,拿罐子碰了碰她的罐子:“那就行。别想那么多。”


她喝完啤酒把罐子放在床头柜上,起身穿裤子。弯腰的时候屁股上的绳印子扯着疼,她嘶了一声。陈野从后面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回去拿热毛巾敷敷,明天就消了。”


“明天还能来吗?”


“你班排开了就来。”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这回没等他说话就蹲下去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陈野靠在卧室门框上,冲她抬了抬下巴。她拉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腿还有点软,走到单元门口正碰上二楼那个大妈拎着垃圾袋出来。大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上停了停。林晚晴冲她点了下头快步走过去,听见背后垃圾袋扔进桶里的闷响,心里头突突跳了两下。她拐进自家单元门才松了口气,上楼开门,赵德海还没回来。她把陈野那件T恤脱下来叠好塞进衣柜最底下那层,换了家居服进厨房做饭。切土豆丝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绳印子还在,浅浅的红痕从腋下绕到前面,被内衣遮着看不出来。她拿手指头按了按,不疼了,就有点痒。


晚上赵德海回来吃饭,一边扒饭一边盯着手机看短视频,吃到一半抬头说了句“今天土豆丝咸了”。林晚晴嗯了一声没接话,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心里想的却是陈野拿湿毛巾给她敷腿根的时候那个低头亲了一口的动作。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着,觉得咸淡正好。


女烈拷问夜

林晚晴在下午两点零七分到的。她特意换了件深色衬衫,下摆长到盖住胯,下面配了条宽松的工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只涂了层防晒。出门前她在玄关镜子前站了半分钟,把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昨晚洗澡时她对着浴室镜子看过,胸口勒出来的红痕已经褪了,只剩乳根两侧极淡的印子,不细看看不出来。可她还是心虚,好像那些印子会自己浮出来让人瞧见似的。


到了陈野那栋楼底下,她没直接上去,先绕到楼后垃圾站旁边站了一会儿,假装看手机,眼睛往单元门那边瞟。楼道口没人,二楼窗户关着,三楼阳台上晾着几件男人的T恤和工装裤。她这才快步走进去,上到四楼,抬手敲了两下门,轻得跟猫挠似的。


门开了,陈野穿一件洗得发软的黑色圆领衫,袖子撸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条鼓起来的血管。他往旁边让了让,下巴朝屋里一抬。林晚晴侧身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跟上次不太一样。她低头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地上多了一双深色胶底鞋,鞋帮上沾着泥点子,旁边搁着一卷灰绿色的帆布带,绑得整整齐齐。


“今天弄什么?”她站起来,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陈野没急着答,把她往屋里带。客厅的沙发被推到了墙根,中间空出来的地板上铺了一块两米见方的深色帆布垫,四角用铁环扣在地板的固定螺栓上——那螺栓她上次来还没见过,像是新打的。帆布垫旁边立着一个木架子,松木的,四条腿往外撇着,顶端横着一根圆木杠,杠上缠着麻绳。架子另一头是个带摇把的滑轮组,绳子从滑轮穿过去,末端分成两股,各系着一只皮套。


林晚晴盯着那个架子看了好几秒,喉咙有点发干。


“这叫拉肢架。”陈野走到架子旁边,手掌拍了拍横杠,声音闷实,“木匠做的,结实。你今天先试试这个。”


“上次那个……不是绑在椅子上就行吗?”


“上次是上次。”他回头看她,眼神很平,没什么笑模样,“你说想试试更狠的。我琢磨了几天,给你排了个顺序。今天先上架子,然后木马,最后蒸汗。中间穿插滴蜡和鞭背。全程绑着,不松。”


林晚晴听见“不松”两个字,后背蹿上来一阵又麻又热的东西。她抿了抿嘴,把包放在鞋柜上,走过去站在帆布垫边上。


“脱了。”陈野说。


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架子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等着。林晚晴犹豫了两秒,抬手解衬衫扣子。扣子一颗一颗松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半杯内衣,乳沟被挤得深深一道。她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又弯腰把工装裤褪了,露出配套的黑色三角裤,臀肉被勒出浅浅的弧线。她直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拿手臂挡了挡肚子。


“手放下。”陈野走过来,“今天不兴挡。”


她把手放下了。陈野绕到她身后,手掌贴着她后腰往下按了按:“上垫子,跪中间。”


帆布垫表面粗糙,膝盖蹭上去有点扎。林晚晴跪在正中间,陈野蹲下来,先把两只皮套分别套在她手腕上,收紧搭扣,皮套内衬有软垫,勒得不算疼。他把滑轮摇把转了两圈,绳子绷直,她的手臂被慢慢拉向头顶,拉到胳膊伸直了,他又多摇了半圈,肩膀被扯得往上提,肩胛骨往中间挤,胸前那两团肉被带得挺起来,乳头在薄薄的内衣料子底下顶出两个点。


“手举着别放。”陈野走到她身后,用一条宽帆布带从她腰后绕过来,在肚子上交叉,再绕回后腰,打了个结,把她的腰勒得往里头收了一圈。接着是腿——大腿中段各绕两圈麻绳,绳子从腿弯穿过去跟腰上的帆布带连在一起,她被迫把两条腿分开跪着,膝盖往外撇,脚踝又被另一根绳绑在一起,脚掌朝上翻着。


“动一下试试。”陈野退后两步看。


林晚晴试着把手往下放,滑轮卡住了,绳子纹丝不动。她又试着并腿,大腿上的麻绳咬进肉里,勒得她嘶了一声,腿分得更开了。帆布垫的糙面磨着膝盖骨,她稍微挪了一下重心,脚踝上的绳子跟着扯紧,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跪着、手举过头、腿大开的姿势,腰被帆布带勒着,呼吸都得提着气。


“行。”陈野从旁边矮柜上拿过来一个黑色口球,硅胶的,中间那根带子也是黑的,“张嘴。”


她张开嘴,他把口球塞进去,在她脑后扣紧。硅胶球压着舌头,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下巴被撑得发酸。紧接着一块黑色布条蒙上来,在眼睛上绕了两圈,在后脑勺打了个结。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声,粗粗的,从口球边上漏出去。


陈野的声音从她左前方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咬字很慢,像在念什么公文:“林晚晴,你现在是俘虏。我问你话,你点头或者摇头。听懂了点头。”


她点了下头。口球把下巴撑得发酸,口水开始往嘴角渗。


“你男人知不知道你在这儿?”


她摇头。


“你自愿来的?”


她顿了一下,点头。


“上次回去,身上有印子被他看见没有?”


摇头。


“想不想再来?”


她停了两秒,又点了下头。陈野没再问,脚步声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掌从后面覆上她后腰,顺着脊椎往下摸,摸到尾骨的时候停住了,手指头在尾骨上按了按。她整个人一激灵,腰不自觉地往前弓,帆布带勒得更紧,肚子上的肉从带子上下挤出来一点。


“腰挺直。”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不重,但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今天你喊停我就停,但喊一次停,今天剩下的项目全取消,下次从头来。想清楚再喊。”


她含着口球嗯了一声。


第一样东西抵上她后背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凉的,圆头的,像根筷子粗细,顺着脊椎往下滑,滑到腰窝那儿停住了。然后是极轻的一下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她绷紧了背,又一下,扎在腰窝偏左一点的地方,再一下,偏右。陈野拿的是针灸用的细针,一根一根往她后腰和屁股上扎,扎进去不拔,针尾露在外面,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细针随着呼吸轻轻颤,碰到皮肤上的汗毛,痒得钻心。


“数着。”陈野说,“扎够二十根再说话。”


她没法数。针扎得散,有的深有的浅,她只能凭刺痛的感觉估摸。扎到大概十几根的时候,陈野的手停在她左边屁股蛋上,拇指按着针尾轻轻捻了捻,那根针在肉里头转了小半圈,酸胀感一下子炸开,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膝盖在帆布垫上蹭了一下。


“别动。”他按住她胯骨,“还有六根。”


最后几针扎在肩胛骨下方和腰侧,扎完他拿手掌在她背上抹了一把,那些针尾被他掌心压下去又弹起来,像一片细密的刺篱。她趴着不敢动,后背绷得发酸,口水已经从口球边上淌下来,滴在帆布垫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


“现在开始问话。”陈野走到她面前,虽然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蹲下来了,呼吸喷在她脸上,“你老公一礼拜碰你几次?”


她摇头。


“一次都没有?”


她点头。陈野笑了一声,很轻:“难怪。你这身子搁家里浪费了。”他伸手把她左边内衣肩带往下拉了拉,乳根露出来,他拿指头弹了一下,不重,但乳肉晃了晃,牵扯着后背上的针一起动,她整个人往前一冲,被绳子拽住了。


“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这么弄你?”


她含着口球,口水顺着下巴滴,点了下头。


“说话。”


她把口球往外顶了顶,含含糊糊挤出两个字:“喜欢。”


陈野没再问,站起来走到架子另一头,摇把转了两圈。绳子收紧,她两只手被往上多拉了一截,肩膀扯得生疼,胳膊肘弯不了,整个人被拉得往上提了提,膝盖离了帆布垫半寸,全靠手腕和腰上的帆布带吊着。她慌了,脚趾头在垫子上乱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脚踩实。”陈野走回来,一只脚踩住她脚踝上的绳结,把她的脚往垫子上摁,“踩住了就不难受。”


她使劲把脚掌往下压,膝盖重新挨上垫子,手腕上的拉力松了一点,可肩膀还是扯着疼。她大口喘气,口球边上全是口水,下巴湿了一片。陈野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内衣的搭扣解了,两团肉从杯罩里弹出来,沉甸甸地坠着,乳头因为姿势和紧张硬得发疼。他拿指头捏住左边那颗,捻了两下,又用指甲尖轻轻刮了刮乳孔。


“疼不疼?”


她摇头。


“那这样呢?”他拿过一根细针,捏着针尾,把针尖抵在她乳头上,没扎,就抵着。她整个胸脯都在抖,针尖跟着颤,乳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点头就扎。”他说。


她犹豫了。针尖抵着最敏感的地方,凉丝丝的,稍微动一下就能扎进去。她想起上次乳夹夹上去那种又麻又胀的感觉,跟针尖的锐利完全两码事。可她点了头。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被绳子拽回来,后背上的针跟着扯动,十几处刺痛同时炸开。她叫了一声,被口球堵回去,变成一声闷闷的呜咽。针扎进去大概两三毫米,停在乳头上,陈野松了手,那根针就竖在她乳尖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晃来晃去。


“还有右边。”他捏住她右边乳头,如法炮制。两根针竖在胸前,她连喘气都不敢使劲,胸脯起伏稍微大一点,针就跟着颤,乳头上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顶。


“现在滴蜡。”陈野从矮柜上拿过来一个不锈钢小锅,锅底还温着,里头是化开的蜡油,浅黄色,凑近了有股蜂蜡的甜味。他拿一把小勺舀了半勺,举在她胸口上方:“猜猜多少度?”


她呜呜摇头。


“六十度左右。烫,但不至于起泡。忍住了。”


第一滴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了弓。蜡油滴在乳晕上,烫得她倒吸一口气,口球把吸气堵回去,变成一声尖细的抽气。烫劲儿过去之后是热,热劲儿过去之后是紧——蜡油凝成薄薄一片,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一扯一扯地绷着。第二滴落在左边乳头上,正好盖住那根针的针尾,烫得她脚趾头在垫子上抠出声音来。第三滴、第四滴,陈野不紧不慢地滴,有时候滴在乳头上,有时候滴在乳根,有时候故意歪一点滴到肋骨上,看她被烫得扭腰又扭不动的样子。


“数着滴了多少。”他说。


她没法数,脑子里全是烫和热和紧,蜡油一层一层叠上去,两个乳房下半截被浅黄色的蜡壳包住了,硬邦邦地箍着,乳头上的针被蜡封在里头,闷闷地胀。她低头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蜡壳随着呼吸裂开细纹,每裂一下就是一阵新的刺痛。


蜡滴完了,陈野拿湿毛巾把她胸口的蜡壳捂了捂,等蜡软了揭下来,连带着那两根乳头上的针也拔了。乳头被针扎过又被蜡封过,红通通地肿着,碰一下都疼。他拿手指头弹了一下,她整个人一哆嗦。


“歇两分钟。”他把她手腕上的皮套松了一扣,胳膊放下来一点,但没解绳子。她胳膊早就麻了,血一回去,又麻又痒,像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陈野蹲在她面前,把她口球解了,拿毛巾替她擦了擦下巴和嘴角:“喝水。”


她含着他递过来的吸管喝了两口,嗓子眼干得冒火。陈野等她喝完,又把口球扣回去,这回扣得松了一格,舌头能稍微动一动。


“接下来上木马。”他站起来把拉肢架往旁边推了推,从墙根底下拖出来一个东西——一个倒V字形的木架子,顶上一根横木,包着黑色皮革,底下四条腿撑开,稳当得很。横木离地大概到她大腿根的高度,宽度正好够一个人骑上去。


陈野把她从帆布垫上解下来,胳膊腿都麻着,站都站不稳,他半扶半拖把她弄到木马旁边。先让她面朝横木站着,把她两只手在背后交叉绑好,手腕绑在腰后,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到横木上,让她骑坐着,横木正好卡在两腿之间,顶着她内裤底下的那条缝。


“坐直了。”他把她脚踝绑在木马两条前腿上,膝盖分开,大腿内侧的嫩肉贴着横木的皮面。她整个人被钉在木马上,想往前趴,手在背后绑着撑不住;想往后仰,腰上没劲。只能直挺挺坐着,全身重量压在横木那一条线上,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皮革的纹路硌着底下。


陈野绕到木马后面,拿过来一根细藤条,大概小指粗细,一头缠着胶布当把手:“背挺直。弓一下抽一下。”


她赶紧把背挺直了。藤条第一下抽在她肩胛骨中间,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疼是钝的,先麻后疼,一条红印子从肩胛往腰上斜着拉下来。她叫了一声,口球把声音闷成呜咽。第二下抽在腰侧,第三下抽在屁股上,隔着内裤抽的,布料没破,但底下的肉火烧火燎地跳。陈野抽得不快,每抽一下停几秒,看她背有没有弓。她弓一下他就补一下,抽到后来她后背绷得笔直,不敢动。


“多少下了?”


她摇头。


“十下了。”他把藤条搁下,走过来捏住她下巴把口球解了,“说句话我听听。”


“疼……”她嗓子哑着。


“哪儿疼?”


“背上……还有底下。”她扭了扭腰,横木顶着的地方又酸又胀,坐久了那根木头像要嵌进肉里去,“磨得慌。”


陈野低头看了看,把她内裤往旁边拨了拨,横木直接贴上了肉缝,湿漉漉的,皮革上沾了一层亮。他拿手指头在缝里蹭了一下,抽出来举到她面前:“磨得慌还这么多水?”


她把脸别过去,耳朵根烧得通红。陈野没再逗她,从矮柜上拿过来一个小喷壶,对着她后背喷了一层水雾,又拿扇子扇了扇。水蒸发带走热气,后背凉飕飕的,可木马底下还是热烘烘地磨着。她扭了扭屁股,横木在缝里蹭了一下,又酸又麻的感觉从底下蹿上来,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想要就自己动。”陈野靠在墙上看着她,“但动一下,我抽一下背。你自己算。”


她僵住了。横木顶着的地方又痒又胀,可后背上的藤条印子还在火辣辣地跳。她忍了半分钟,实在忍不住了,屁股往前蹭了半寸,横木从缝前头滑到后头,蹭过那个最敏感的点,她整个人一哆嗦。陈野的藤条跟着就到了,抽在她后背正中间,疼得她往前一趴,胸口撞在木马横木上,两个乳房被挤扁了,乳头蹭着皮革面,又疼又麻。


“一下。”陈野说。


她又蹭了一下,藤条又落下来。蹭三下抽三下,她后背上的红印子一道叠一道,横木底下的水却越来越多,顺着木头往下滴。到第五下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哭着喊停。陈野立刻停了手,藤条扔到一边,把她从木马上解下来。她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跪坐在地上,后背火烧火燎,腿间湿得一塌糊涂。


陈野蹲下来看她后背,拿湿毛巾轻轻敷了敷:“破皮没有?”


她摇头,其实自己也看不见,但感觉没破,就是烫。


“最后一样。”他把她扶起来,带到卫生间。卫生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支了一个折叠式的桑拿箱,就一个塑料布罩子罩着个电热蒸汽锅,罩子底下留了个口,人坐进去头露在外面。陈野让她坐进罩子里,把口球重新扣上,然后打开蒸汽锅。热气从脚底下往上灌,没两分钟她全身就湿透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罩子里雾蒙蒙的,她只能看见陈野站在外面的轮廓。


“蒸十分钟。”他隔着塑料布说,“出透汗再出来。”


她坐在蒸汽里,后背的藤条印子被热气一蒸,又痒又疼,像有人拿细砂纸轻轻磨。胸口被蜡烫过的地方也刺刺地跳。汗从额头流进眼睛,蜇得她睁不开,口球堵着嘴,呼吸全靠鼻子,蒸汽吸进去烫嗓子。她拿手拍塑料布,陈野在外面问:“受不了?”


她摇头。其实受得了,就是闷,闷得人发慌。她闭上眼睛,听着蒸汽锅咕嘟咕嘟响,汗从下巴滴到胸口,混着之前没擦干净的蜡油碎屑往下淌。蒸到后来她脑子有点发空,身上所有疼的地方好像都被热气蒸软了,剩下一种钝钝的、沉甸甸的舒服。


罩子掀开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外面空气凉,身上汗一收,皮肤绷得紧紧的。陈野拿大毛巾把她裹起来擦,擦到后背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藤条印子已经变成深红色,有几道叠在一起的地方微微鼓起来。


“明天会青。”他说,“回去别穿紧身衣服。”


她裹着毛巾坐在马桶盖上喘气,陈野蹲在她面前,拿棉签蘸了药膏给她涂后背,涂完又把她手腕脚腕上绳子磨出来的红印子也涂了。涂到腿间的时候她夹了一下腿,他拿手拍了拍她膝盖:“别夹,涂完就好了。”


涂完药他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贴着她后脑勺,没说话。她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见他身上汗味混着药膏味,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他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没怎么。”她闷着声音,“就是……你对我挺好的。”


陈野没接话,手掌在她后脑勺上慢慢摩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受得住,我才对你好。受不住的人我早撵走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没那么冷,也没那么端着。她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拿手指头按住了嘴唇。


“别问。问多了没意思。”


她就把话咽回去了。穿衣服的时候她对着卫生间镜子看了看后背,红印子从肩胛一直拉到腰,明天肯定得穿高领。陈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衬衫一件一件套回去,忽然说了句:“下礼拜三我歇班。你排得开就上午来。”


“上午?上午赵德海在家。”


“那你就下午来。”他顿了顿,“来之前发消息。”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野冲她抬了抬下巴,跟上次一样。她拉开门走了,这回没在楼道里碰见人,一路下到一楼,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后背上的印子隔着衬衫被阳光晒得发烫。她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来,今天陈野没问她想不想再来,直接说了下礼拜三。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出头。赵德海这会儿应该还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拐进菜市场买了把青菜和两块豆腐,往家走的时候后背上的药膏被汗浸得有点黏,衬衫贴着皮肤,磨着藤条印子,每走一步都提醒她刚才那三个小时是真的。


晚上赵德海果然在沙发上,啤酒罐搁在肚皮上,电视里放着抗日剧,枪炮声轰轰响。林晚晴在厨房切豆腐的时候听见他在客厅喊:“今天豆腐买老了吧?别又炖碎了。”


她没应声,把豆腐下锅,拿铲子轻轻推了推。后背的印子被围裙带子勒着,有点痒。她伸手挠了挠,指尖隔着衬衫摸到那道最深的藤条印,脑子里忽然闪过陈野蹲在地上给她涂药膏的样子——他蹲在那儿,棉签拿得很稳,涂完还吹了吹。


她把火关小,拿铲子敲了敲锅沿,冲客厅喊了句:“嫌老你自己下来做。”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赵德海没接话,电视里又响起了冲锋号。


夜色露出与寸止

礼拜三下午两点出头,林晚晴站在陈野家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路上买的橘子。她按门铃之前先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新消息。上回他说来之前发消息,她发了,他回了个“嗯”,就一个字。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猜不出他今天打算干什么。


门开了,陈野穿着件深灰色短袖,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点湿气。他侧身让开门,下巴朝屋里一抬:“进来,换鞋。”


玄关地上摆着一双新拖鞋,塑料膜还没撕干净。她弯腰换鞋的时候闻到屋里有股淡淡的柠檬味,像是刚拖过地。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茶几上摊着几样东西——一卷黑色扁带、两副皮质手铐、一个黑色眼罩,还有一只她没见过的小盒子。


“今天不在屋里。”陈野从她身后走过来,把茶几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一个帆布包里收,“晚上带你出去。”


林晚晴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头攥着橘子袋的提手。“出去?”她声音有点发紧,“去哪儿?”


“后面那片废厂区,晚上没人。”他拉上帆布包拉链,回头看她一眼,“怕了?”


她没马上答。废厂区她知道,小区往北走十来分钟,几栋拆了一半的旧厂房,白天都没什么人去,晚上更是一片黑。她张了张嘴,想说太黑了不安全,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胆小。陈野像是看穿了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我踩过点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咱改天。”


“我没说不愿意。”她把手里的橘子搁在鞋柜上,“就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人路过。”


“所以让你穿这个。”他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件叠好的深色外套递给她,“长款的,到膝盖下面。里面随便你穿什么,到了地方脱了就行。”


她接过外套,料子厚实,是那种不起眼的藏青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今天穿的是条碎花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肚,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她本来想着来这儿待一下午就回去,没想到要出门。


“现在就走?”她问。


“等天黑。”陈野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先跟你说清楚规矩。”


她走过去坐下,膝盖并拢,手搁在腿上。陈野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摸出那个小黑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银色的金属环,环上连着一截细链子。


“这是什么?”


“项圈。”他拎起来给她看,“不勒脖子,松紧可调。链子我拿着,你跟着走。到了地方我让你停你就停,让你蹲你就蹲。听见没?”


林晚晴盯着那个金属环,喉咙里有点发干。她想起上回在地下室被绑在架子上的感觉,那种被固定住、动不了的滋味又回来了,可这回是在外面,在露天的黑夜里。她舔了舔嘴唇:“要是……要是有人看见呢?”


“看见就看见。”陈野把项圈放回盒子里,“你裹着长外套,链子我收在手里,外人看不出来。再说了,那地方晚上连野猫都不爱去。”他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不过你要是真觉得不行,随时跟我说,咱就回来。这个你拿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她手心——是个塑料的哨子,红色的,钥匙扣大小。“觉得不对劲就吹,我立马停。不管在干什么。”


她把哨子攥在手里,塑料壳被她的掌心捂热了。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吹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扫兴?”


陈野看了她两秒,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带着点不耐烦的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安全的事没得商量。扫兴就扫兴,总比你出事强。”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可林晚晴听着心里反倒踏实了。她把哨子揣进裙子口袋里,又觉得不保险,掏出来重新放进外套内侧的兜里,拉上拉链。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出了门。陈野背着帆布包走在前面,她穿着那件长外套跟在半步远的地方。小区里路灯刚亮,几个遛狗的人远远地走过来,她下意识往陈野身后缩了缩,陈野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点,让她跟得近些。出了小区北门往左拐,路面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路灯没了,只剩远处厂区围墙上的探照灯隔一会儿扫一圈。


“跟紧。”陈野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


她加快两步,几乎贴着他胳膊走。脚下碎石硌着鞋底,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沙沙响,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走了大概七八分钟,陈野在一栋只剩半面墙的厂房前停下来,从包里摸出个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地上铺着碎砖和水泥块,墙角堆着几根锈钢筋,顶上还留着半截房梁。


“就这儿。”他把手电筒立在墙根,光柱打在对面的墙上,照出一片圆形的亮区。“把外套脱了。”


林晚晴站在那圈光边缘,手指捏着外套扣子。夜风从没有墙的那面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贴在小腿上。她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钢筋上,露出里面的碎花连衣裙。


“裙子也脱了。”陈野蹲在包旁边,头也没抬,正把绳子一圈一圈理出来。


她手停在裙子侧面的拉链上。“全脱?”


“留内衣。”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让你全光。穿的是哪套?”


“黑的……上回你让我买的那套。”


“行。”他站起来,手里拎着两截黑绳,“过来站到光里。”


她走到手电筒光柱正中间,碎砖硌着脚底板,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把重心换到脚后跟。陈野绕到她身后,把她的双手拉到背后,手腕叠在一起,绳子在腕子上绕了两圈,收紧,打了个结。绳结贴着皮肤,不紧,但挣不开。他又从包里摸出那副皮质手铐,把她的两个大臂各扣了一个环,环上连着短链,链子另一头扣在背后手腕的绳结上。这样一来她的胳膊被固定在身后,肩胛骨往中间收,胸口自然挺了出去。


“试试能不能动。”陈野退后一步看她。


她扭了扭肩膀,手腕被绳子勒着,大臂被皮环扣着,整条胳膊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十公分。她试着往前伸胳膊,链子哗啦一响就卡住了。“动不了。”她说。


“嗯。”陈野又拿起那个金属项圈,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把项圈套上去,在侧面调了调松紧。金属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不勒,但有一种存在感,像有人用手指头轻轻掐着她脖子。


“链子我拿着。”他把细链在手里绕了两圈,留出一米左右的长度,“往前走。”


她迈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链子有多短——她走出两步,链子就绷直了,陈野在后面一拽,她脖子被轻轻往后带了一下,脚步就乱了。


“步子小点。”陈野在后面说,语气平平淡淡的,跟教她倒车入库似的,“我走多快你走多快。别自己往前冲。”


她调整了步幅,小步小步地走。陈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链子始终松松地垂着,偶尔绷一下又松开。厂房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碎了一半,缝里长出杂草。夜色把四周都糊成一片黑,只有手电筒那束光远远地照着他们走过的路。她光着腿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脚底板被细碎的石子扎得又痒又疼,风从裙子底下钻进去,后背的汗还没干就被吹凉了。


“停。”陈野说。


她立刻站住,因为惯性往前晃了一下,链子一紧,脖子被项圈勒了下,她咳了一声。


“我让你停你就停,别等链子拽你。”陈野走到她侧面,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站直了。”


她挺直后背,肩膀因为被绑着本来就伸不开,胸口只能往前挺。陈野拿手电筒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光柱扫过脖子、锁骨、胸口,最后停在裙摆下面露出来的膝盖上。


“转一圈。”


她踩着碎砖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光柱打在她大腿上。她转到一半听见陈野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鼻子出气。她停下来看他,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觉得好笑,嘴角微微翘着。


“走。”他又拽了拽链子。


这回他带她往厂房后面绕。后面是一片更开阔的空地,靠围墙根底下摆着几个水泥墩子,像是以前放设备的基座。陈野让她在其中一个水泥墩前面站好,从包里掏出眼罩给她戴上。眼前一黑,她脚下差点没站稳,肩膀晃了晃。


“别动。”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现在开始,你看不见,只能听我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听不懂就问,问了我告诉你。听见没?”


“听见了。”


“好。往前走三步。”


她抬脚往前踩,第二步就踢到了水泥墩的棱角,膝盖磕在上面,疼得她抽了口气。


“疼就说。”陈野在后面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磕着膝盖了。”


“嗯。往右偏半步,再走一步。”


她照做,这回脚底板踩到了水泥墩的顶面。墩子大概到她膝盖上面一点的高度,表面粗糙,有细小的砂粒硌着脚心。


“坐上去。”


她往后靠了靠,屁股搭上水泥墩边缘,胳膊被绑在背后硌得慌。她挪了挪重心,把重量压在臀部和脚后跟上。


“往后躺。”


她犹豫了一下。眼罩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往后躺等于把整个正面都亮出来,而且水泥墩上什么都没有,躺下去后背直接硌在石头上。但她听见陈野的呼吸就在旁边,稳当得很。


“躺。”


她慢慢往后倒,后背碰到水泥墩的顶面,硌得她脊椎骨一节一节都感觉得到。头往后仰的时候脖子上的项圈被扯了一下,链子绷紧了。


“头别使劲抬。”陈野把链子松了松,“放松。”


她躺在水泥墩上,眼罩朝上,什么都看不见。夜风从裙摆底下灌进来,腿根凉飕飕的。她听见陈野在周围走动,脚步在碎石上沙沙响,然后是他拉开帆布包拉链的声音。


“现在跟你玩个游戏。”他的声音从她脚那头传来,“我说数,你数到十。数错了从头来。数对了有赏。数慢了,或者数快了,或者中间停了,我就抽你一下。抽哪儿不一定。”


她咽了口唾沫。“抽……用什么抽?”


“手。”他停了一下,“你要是不想挨手,就好好数。”


她松了口气,手打总比藤条强。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陈野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手劲大,你上回也领教过了。”


她没吭声,等着他喊开始。


“一。”陈野说。


她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她跟着数,赶紧开口:“二。”


“慢。”陈野话音刚落,一巴掌落在她大腿外侧,啪的一声脆响,肉浪颤了颤。她腿一缩,整个人在水泥墩上歪了一下。


“重来。一。”


“二。”她这回数得快了些。


“三。”陈野的声音不紧不慢。


“四。”


“五。”


“六。”她数到六已经开始摸到节奏了,心里默数着间隔,尽量跟陈野的语速保持一致。


“七。”


“八。”她数得稍快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陈野耳朵尖得很。


“抢拍了。”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在她另一条大腿上,比刚才重,掌心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


她咬着嘴唇没叫出声,腿肚子绷紧了。


“重来。一。”


她吸了口气,把注意力全放在耳朵上,听陈野的尾音。他说“一”的时候声音往下沉,尾音拖了半拍,她就等着那半拍过完再开口。


“二。”她数得稳稳当当。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她数完这声,整个人松下来,后背在水泥墩上塌了塌。


陈野没说话。她听见他走过来,手按在她膝盖上,把她的腿分开了一些。“数得不错。”他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热乎气,“赏你。”


他的手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指尖勾住内裤边缘往旁边拨。她腰一紧,屁股在水泥墩上蹭了蹭。他的手很热,指腹上有薄茧,蹭着皮肤的时候有点粗粝。


“别动。”他手停在那儿,就停在最要命的地方,不动了。


她等了两秒,三秒,五秒。他的手就那么搁着,不轻不重地贴着,偶尔指尖动一下,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她腰自己往上顶了顶,想让他动,他反而把手拿开了。


“急什么。”他声音低低的,“今晚长着呢。”


她躺在水泥墩上喘气,看不见他,只能靠听。他好像在往手上倒什么东西,有液体晃荡的动静,然后是瓶盖拧上的声音。接着一只手又回来了,这回指头上沾着凉凉的液体,贴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激灵。


“别绷着。”他说,“放松。”


她试着放松,可越是想放松越紧张。他的手指头慢慢动着,不快不慢,刚好卡在让她心跳加速又不至于冲上去的节奏上。她呼吸开始变浅,脚趾头在水泥墩边缘蜷起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够着点什么的时候,他手停了。停得干干净净,手指头抽走,连带着把凉意也带走了。


“别急。”他又说了这两个字。


她躺在水泥墩上,胸口起伏着,裙子堆在腰上,风一吹凉飕飕的。她等了一会儿,他的手又回来了,这回带着更多的凉意,动作也比刚才快了一点。她刚把气喘匀,他又停了。


“陈野……”她忍不住开口。


“叫主人。”他声音不高,但清楚得很。


她嘴唇动了动。上回在地下室他也让她叫过,她叫了,但那是在被绑在架子上挨鞭子的时候,疼得顾不上脸面。这会儿躺在水泥墩上,除了手腕被绑着,其实没多疼,叫这两个字反倒比挨打还难开口。


“叫不叫?”他的手指头又贴上来,这回只是轻轻搭着,不动。


她憋了几秒。“……主人。”


“嗯。”他的手动了,比刚才快,也比刚才重。她腰往上弓,脚后跟蹬着水泥墩的侧面。


“快到了就说。”他声音稳得很,“说了我就停。”


她愣了一下。快到了就说?说了就停?那还说什么?可他的手没给她琢磨的时间,一下一下地推着她往上走。她喘得越来越急,眼看就要够着了,脑子里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他要的。让她自己开口喊停,在最高兴的时候喊停。


“快……快了。”她声音发颤。


他手立刻停了。停得干脆利落,跟关水龙头似的。


她躺在水泥墩上,小腹一抽一抽地跳,整个人悬在半空下不来。难受,真难受,比刚才挨那两巴掌还难受。她扭了扭腰,手腕在绳子里挣了一下。


“再来。”陈野说,手又贴上来了。


这回他更快,更重,也更准。她咬着嘴唇不吭声,心里跟自己较劲——这回不说了,看他停不停。可刚到那个坎上,她嘴比脑子快:“快了!”


他又停了。这回停完还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拍了一下:“想跟我耍赖?”


她喘着气没说话。


“行。”他把手拿开,退后一步,“那今晚上就到这儿。起来吧。”


她躺在水泥墩上没动。“到这儿?”


“你不说实话,那就没得玩。”他语气淡淡的,不像生气,倒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让你快到了就说,是让你学会控制。你跟我耍心眼,那我就不陪你玩了。”


她躺在黑暗里,眼罩后面眼珠子转了转。他说得对,她刚才确实是想耍赖。可被他这么不咸不淡地点出来,她脸上烧得慌。


“我错了。”她声音闷闷的。


“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不说实话。”


“还有呢?”


她想了想。“不该耍心眼。”


陈野没马上接话。过了几秒,她听见他走回来的脚步声,然后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热烘烘的。“记住了就行。今晚不罚你,但下回再耍心眼,就不是停手这么简单了。”


她点点头。


“再来一回。”他的手重新动起来,“这回老实说。”


她嗯了一声,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他的手像是摸清了她的路子,每一下都踩在点上。她喘着,腰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走,快感一层一层往上堆,堆到嗓子眼的时候她老老实实喊了:“快了!”


他停了。这回她没觉得难受,反倒有种奇怪的痛快——她自己把那个开关按住了,虽然按开关的手其实是陈野的,但喊停的是她。


“好。”陈野拍了拍她小腹,“再来。”


如此反复了四五回。每回她喊停,他就停几秒,然后重新开始。到后来她喊“快了”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她自己知道那不是难受的哭,是憋得慌——每一次都差那么一口气,每一次都被她自己的嘴喊停了。


最后一回,陈野的手没停。她喊了“快了”,他手指头反而加重了力道。“这回让你到。”他说。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刚才那么多次都停在半路,这回他忽然松了口,她反倒有点不会了。可身体比脑子诚实,他的手没停,她也没喊停,整个人绷在水泥墩上,脚趾头蜷得死紧,后背硌着碎砂石也顾不上了。那口气终于喘匀了,她整个人软下来,腿从水泥墩两侧垂下去,脚底板踩在碎石上,微微发麻。


陈野把手抽走,在她膝盖上擦了擦,然后解她手腕上的绳子。绳结松开的时候她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替她揉了揉手腕,又把她大臂上的皮环解开。


“眼罩摘了。”他说。


她抬手把眼罩扯下来,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东西。陈野蹲在她面前,手电筒光打在他脸上,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刚才叫得挺好。”他说。


她脸一热,把脸别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裹着长外套走在陈野旁边,腿还有点软。他把帆布包挎在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得不快不慢。走到小区北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下回别穿这条裙子了。”


“怎么了?”


“太薄。夜里风大,冻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裙子下摆露出来一截,确实被风吹得冰凉。她嗯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刚才在厂房里让她光着腿站在风里,这会儿又说怕她冻着,这人真是。


进了小区大门,陈野往左拐回自己那栋楼,她往右拐回家。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野也刚好回头,两人隔着十来米对视了一眼。他冲她抬了抬下巴,跟以前一样,然后转身走了。


她到家的时候赵德海还在沙发上,这回换了个台,放的是相亲节目,女嘉宾正在灭灯。她换鞋的时候赵德海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才回来?买菜买一下午?”


“碰见楼下张姐聊了会儿。”她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没敢往客厅走,直接钻进卫生间,“我洗个澡。”


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对着镜子把裙子脱了,大腿外侧两片红印子,是挨巴掌的地方。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绳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把淋浴打开,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腿根还有点打颤。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水泥墩上那几回“快了”——她自己喊停,他停,再开始,再停。那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连自己身体最诚实的反应都得交出去的滋味,比她预想的要上瘾得多。


洗完澡出来赵德海已经歪在沙发上打呼噜了,电视还开着。她把电视关了,给他肚子上搭了条毯子。经过玄关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眼,陈野发了条消息过来,就一行字:到家说一声。


她回了个“到了”。想了想又打了一行:“膝盖磕青了一块。”


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话显得自己娇气。正想撤回,那边回得飞快:“明天过来我给你揉。别自己瞎抹药。”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上回他给她涂药膏,这回又要给她揉膝盖。她攥着手机站在玄关,后背的藤条印子早消了,可大腿上的巴掌印还热着。她回了个“好”,把手机塞进兜里,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赵德海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林晚晴躺在卧室床上,盯着天花板。以前偷情的时候她完事就想着赶紧回家,洗个澡把味儿冲干净,跟没事人一样。可这回她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瞒住赵德海,而是陈野说明天给她揉膝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硬邦邦的,像在吩咐一件差事,可她知道他明天真会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膝盖上那块青在被子底下隐隐发烫。下礼拜三,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礼拜三能找什么借口出门了。


水刑与人格羞辱

礼拜三之前那几天,林晚晴过得比往常还要仔细。她翻来覆去地想借口,最后选了个最稳妥的——超市盘点,晚回来两小时。赵德海对超市的事从来不上心,听她提了一嘴就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上的球赛重播。


那天下午她出门前特意换了身松快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裤,黑色薄针织衫,里头是那套陈野上回说“还行”的内衣。她站在玄关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发现自己竟然在挑耳环——以前偷情从来没这么上心过。她捏着耳垂犹豫了两秒,还是摘了,戴了对最不起眼的银钉。


到陈野楼下的时候她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楼梯间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照得她心里那点紧张无所遁形。她攥着扶手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其实这栋楼里根本没人在意她来不来。


陈野开门的时候穿着件深色背心,头发有点湿,像是刚冲过澡。他上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她进去。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林晚晴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爽气息,跟楼下那间屋子的水泥霉味完全两回事。她知道他提前收拾过了。


“裤子脱了。”他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自己大腿旁边的位置。


林晚晴站在玄关没动。她原本想好了进门先撒个娇,把膝盖的事当个由头,可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把她那点准备好的话全堵回去了。她弯腰解鞋带的时候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手指头都有点发僵。


裤子褪到膝盖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大腿外侧那两片红印子已经转成浅褐色了,膝盖上那块青紫倒是比上回看着更明显,淤血散开一圈,中间泛着点黄。陈野伸手把她拉过去,让她侧坐在他腿上,膝盖搁在他大腿面上。他低头看了看,大拇指按在淤青边缘轻轻揉了一下。


“疼就说。”


“嗯。”


他揉得不算轻,拇指打着圈从淤青外缘往里推,力道时轻时重,像在试探她到底能忍到哪一步。林晚晴咬着下嘴唇没吭声,手攥着他肩膀上的背心带子。揉了大概两三分钟,他忽然加了点力按在正中间那块最紫的地方,她没忍住嘶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明天会更青。”他手没停,语气平平的,“自己回去拿热毛巾敷,一天两回。”


“你揉得比我自己揉疼多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自己下不去手。”他把她往旁边一推,站起来往厨房走,“过来,先把水喝了。”


林晚晴提上裤子跟过去,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个透明量杯,里面是温水,旁边还有个小碟子放着两粒白色药片。她看了那药片一眼,陈野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自己灌了两口,头也没回地说:“电解质,补充体力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吃。”


她听出他话里那点不痛快,没再问,端起量杯把那两粒药吞了。温水滑下去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渴,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喝了。陈野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等她放下杯子才开口:“今天东西多,你受不了就喊停。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进了那屋,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能出声,让你说话你再开口。明白没有?”


林晚晴攥着空量杯,指甲盖在杯壁上刮了一下:“明白。”


“大点声。”


“明白。”


他点了下头,转身往地下室走。林晚晴把量杯放回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去。楼梯走到一半她就开始腿软,这回不是因为害怕——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那两粒药片开始起作用了,也可能是他刚才给她揉膝盖时那种不容商量的手劲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提前松动了。她扶着墙往下走,陈野在前面头也没回,到了底下先把灯全打开了。


跟以前不一样,今天那盏刺眼的白炽灯没开,他换了两盏暖黄的壁灯,角落里还多了个电暖器,烘得屋里比楼上还热些。正中间那把椅子被挪到了墙边,空出来的地方铺了块灰色防水布,四角拿胶带粘在地上。防水布旁边摆着个塑料桶,桶里泡着几根白棉绳。林晚晴的目光扫过去,又看见墙边多了个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一张矮长凳,一头高一头低,高的那头竖着两根金属杆,杆子上带着皮扣。她没敢多看,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


“衣服脱了,叠好放椅子上。”陈野站在防水布旁边,手里拎着根绳子在试松紧,“脱光。”


林晚晴的手指在裤腰上停了两秒。以前他让她脱衣服的时候好歹还会说句“脱了吧”,语气里带点哄的意思,今天这话扔出来跟叫她递个扳手似的。她一件一件脱,叠得不算齐整,最后把内衣裤压在衣服最上面,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电暖器烘着,倒不冷,但她胳膊上还是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野走过来把她胳膊往身后带。她以为还是跟以前一样反绑手腕,结果他把她两只手在背后交叉,掌心朝外,小臂贴着贴紧,然后用绳子从手腕开始往上缠,一圈一圈缠到肘弯,打结收在手腕处,又拿一根短绳把两个大拇指绑在一起。她试着动了动,肩膀立刻被拉得发酸,整个胸腔往前挺出去,乳房被这个姿势顶得格外显眼。


“站直了。”陈野从后面踢了踢她的脚后跟,“腿分开,跟肩一样宽。”


她刚把脚挪开,他又补了一句:“再宽点。”


腿劈开站定之后,他绕到前面来看了两眼,伸手把她下巴抬起来:“看着我。”


林晚晴抬起眼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亮得吓人,跟平时在楼道里碰见时那个笑着喊“姐”的小伙子完全是两个人。他捏着她下巴晃了晃:“今天让你记住一件事——你这身子不是给你自己用的。你那个邋遢老公碰过的地儿,从今天起都得重新认主。”


这话砸下来的时候林晚晴脸上腾地烧起来。她以前最怕别人提赵德海,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提起来就像有人把她那点体面撕开了往地上扔。她下意识想低头,陈野手上加了劲把她脸扳正:“躲什么?我说错了?你回去不还得给他做饭洗袜子?他那手碰过你哪儿,你自己说。”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说。”


“他……碰过我腰。”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哪儿?”陈野凑近了点,“说清楚。”


“腰,还有……”她喉咙发紧,“有时候摸两下胸。”


“摸完呢?”


“没了。”


陈野笑了一声,松开她下巴,退后两步打量她:“没了?就这?那你嫁他图什么?”他没等她回答,转身往墙边走,“行,今天先教教你,你这身子到底该怎么使。”


他拎过来那个塑料桶放在她脚边,从里头捞出一根泡得发软的棉绳。林晚晴以为他要接着绑,结果他拿绳子在她胸口比了一下,从乳房下缘绕过去,在乳根处狠狠勒紧,打结收在背后。绳子吃进肉里,乳房被勒得往前鼓出来,乳头硬邦邦地翘着。他又捞了一根,这回从肩膀绕过去,在胸口交叉成个“X”,勒得她连深呼吸都费劲。


“手。”他伸出手。


她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她把手递过去——可手在背后绑着,她只能把身子转过去背对他。陈野把她大拇指上的短绳解开,把两只手分别从背后绕出来递到他手里。他把两根棉绳分别系在她手腕上,绳头攥在手里往上提。林晚晴被迫踮起脚,胳膊被拉得笔直举过头顶,整个身体拉成一条直线,乳房被扯得往上提,腿肚子绷得发抖。


陈野把绳头往房顶的吊环上一挂,她整个人就悬在那儿了,脚尖勉强够着地,胳膊酸得立刻开始打颤。他把剩下的绳子头在吊环上绕了两圈系死,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蹲下去把她两条腿分别绑在防水布两边的地钉上,腿分得极开,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


“今天第一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个东西来。林晚晴歪着头看过去,是个透明的塑料罩子,连着两根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接在一个手动的泵球上,跟血压计那个捏球差不多。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陈野已经把罩子扣在她右边乳房上,橡胶边缘紧紧吸住皮肤,他捏了两下泵球,罩子里形成负压,乳头被吸得往罩子顶端鼓过去。


“这叫吸乳器。”他蹲在她面前,一手扶着罩子一手捏泵球,眼睛盯着她乳头被吸得越来越长,“原理简单,就是拿负压把你奶头往外拔。你生过孩子没有?”


“没、没有……”


“那正好,让你尝尝涨奶什么滋味。”他又狠狠捏了两下,罩子里那点负压把她乳头吸得发紫,乳房被扯得变形,整个往罩子里挤。林晚晴觉得胸脯又胀又麻,像有根针从乳头往里扎,可奇怪的是这种疼里头夹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软,从乳根往小腹窜。


他让她右边吸了大概三分钟,取下来换到左边,如法炮制。这回他捏得更狠,负压更大,林晚晴低头看见自己左边乳头被吸得比平时长了一倍,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红,乳晕都被扯进罩子里。她咬着牙不出声,可腿肚子一直在抖,脚尖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疼就对了。”陈野把左边也取下来,两个乳头都硬邦邦地挺着,比平时肿了一圈,“记住这感觉,以后你老公摸你奶子的时候你就想想今天。”


他把吸乳器放回柜子里,又拿出个东西来——这回是个玻璃瓶,瓶口塞着橡胶塞,塞子上插着根管子,管子另一头是个捏球,跟刚才那个泵球一个样式。瓶子不大,也就装个两百来毫升。他把瓶子放在防水布上,从桶里又捞了根细些的软管,管子一头接在瓶塞上,另一头……他拿着那根细管走到她身后。


林晚晴感觉到他拿湿棉球在她后头擦了两下,凉丝丝的。她还没完全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觉出有根细管子顶在后头,缓缓往里送。管子很细,润滑又足,进得不难,可那种异物从后头往里钻的感觉让她整个背都弓起来了。陈野送到底之后把管子用胶带固定在她臀缝里,回到前面拿起那个玻璃瓶,捏了两下泵球,瓶子里形成负压,她肠道里的液体就开始顺着管子往瓶子里流。


“这叫灌肠。”他一边捏泵球一边跟她解释,语气跟超市里教新来的收银员怎么扫条码差不多,“不过今天不往里灌,今天往外抽。你肠子里头那些脏东西,我一点一点给你抽出来。抽干净了再灌,灌完了再抽,来回三遍,你就知道什么叫里外都干净了。”


林晚晴趴在那儿动不了,胳膊吊着,腿绑着,只能感觉那根细管子在她身体里抽动,肠壁被负压吸得一阵阵发紧。头一回抽出来的东西不多,陈野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你几天没好好拉屎了?”


她脸上烧得厉害,把脸扭到一边。


“说话。”


“两……两天。”


“两天?”他把瓶子放下,又捏了两下泵球,“你肠子里头攒着这么多东西,怪不得肚子鼓。你老公没嫌你臭?”


林晚晴眼眶一热。她知道自己便秘好几年了,赵德海从来没问过,她也没当回事。可这会儿被陈野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连这具身子都管不好,又脏又没用。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陈野抽了大概五六分钟,瓶子里积了小半瓶浑浊的液体。他把管子从她后头抽出来,换了根粗些的灌肠头,接上挂在墙上的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温热的肥皂水。灌肠头抹了润滑剂抵进去的时候林晚晴闷哼了一声,肚子立刻开始发胀。他灌了大概五百毫升就停了,把管子拔出来塞了个肛塞进去堵住。


“憋着。我让你拉你再拉。”


他不管她了,转身去调那张矮长凳。林晚晴肚子胀得难受,肠子里翻江倒海地绞,可肛塞堵着,她只能使劲缩着后头,整个人绷得像根弦。陈野把长凳高的那头两根金属杆调了调间距,又拿了根宽皮带过来。


“过来。”


她腿还绑着地钉,根本动不了。陈野走过来把她脚腕上的绳子解开,牵着她往长凳那边走。她走得极慢,肚子胀得直不起腰,每走一步肠子里就咕噜响一声。到了长凳跟前他让她坐上去,背靠着高的那头,两条腿搭在矮的那头。他把宽皮带从她腰底下穿过去扣紧,腰被固定在凳面上,然后把她两只脚腕分别扣进两根金属杆上的皮扣里,腿被架得又高又开,整个人半躺半坐地卡在凳子上。


“这叫老虎凳。”他拍了拍她大腿内侧,“不是以前那种往脚底下垫砖的老虎凳,这是专门给你这种不听话的骚货设计的。腿架高了,后头就露出来了。”


林晚晴这个姿势下什么也挡不住,肚子里的肥皂水还在翻搅,肛塞堵着后头的出口,她连夹紧腿都做不到。陈野站在她两腿之间,伸手把她乳头捏起来捻了两下:“现在我问你话,你答错一句,我就把肛塞拔了让你拉在这儿。听明白了?”


“明白。”


“你老公叫什么?”


“赵德海。”


“他一个月操你几回?”


林晚晴噎了一下:“……有时候一回,有时候没有。”


“一回几分钟?”


“……两三分钟。”


陈野笑出了声:“两三分钟?他那是操你还是挠痒痒?”他松开她乳头,手指头顺着小腹往下滑,在她腿根处来回划拉,“你跟他结婚这些年,高潮过没有?”


“没、没有。”


“没有?”他手指头按在她阴蒂上重重揉了两下,“那你以前怎么解决?”


“自己……自己弄。”


“想着谁弄的?”


林晚晴把脸别过去。陈野手指头没停,揉得又快又重,她小腹一阵阵发紧,可肚子里那泡肥皂水让她根本没法专心,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我问你想着谁弄的。”


“想……想陌生人。”她声音发颤,“想不认识的男人。”


“骚货。”他手底下加了劲,“嫁了人还想着外头的野男人,你那个邋遢老公知道你这么骚吗?”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呢?”


林晚晴没吭声。陈野手指头忽然停了,转身去拿了个东西过来——是个透明的小塑料夹子,夹口带齿。他把她乳头捏起来往夹口里一送,啪地合上。齿咬进乳晕的嫩肉里,她疼得倒吸一口气,可夹子卡得死紧,甩都甩不掉。他如法炮制把左边也夹上,两个乳头被塑料齿咬得发白。


“他要是知道了,你就跟他说你在外头认了个主人。”他回到她两腿之间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你回去跟你老公说,你这身子让人绑了抽了灌了,你爽得腿都合不拢。你敢不敢说?”


“我……”


“说。”


“我不敢。”


“不敢就对了。”他伸手把肛塞往外拔了一截,肥皂水立刻往外涌,他赶紧又塞回去,“憋着。再问你,你今天来这儿干什么来了?”


“来……来让你调教。”


“调教什么?”


“调教我的身子。”


“你的身子是谁的?”


林晚晴嘴唇哆嗦了一下。以前她最怕这种话,觉得说出来自己就真成了下贱东西。可这会儿她肚子胀得发疼,乳头被夹子咬得火辣辣地跳,两条腿架在半空合不拢,她忽然觉得这话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你的。”


“大点声。”


“你的。”


“谁的?”


“你陈野的。”


陈野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乳头上的夹子取了。血一回流,两个乳头胀得又热又麻,比夹着的时候还难受。他弯腰把肛塞整个拔出来,肥皂水混着肠液哗地涌出来,淌在防水布上。林晚晴整个人松下来,可还没等她喘匀气,他又拿了个新的灌肠头塞进去,这回灌的是清水。


“第二遍。这回憋五分钟。”


如此反复三遍,到第三遍的时候林晚晴已经没力气害臊了。她腿架在金属杆上,后头被灌了抽、抽了灌,肠子清得干干净净,连肚子里那股常年积着的坠胀感都没了。陈野把管子撤掉,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后头,又擦了擦大腿内侧淌下来的水。


“干净了。”他拍了拍她小腹,“你自己摸摸,是不是软了?”


她手还被绑在头顶,只能低头看。小腹确实比之前平了些,肚子不胀了,整个人轻了好几斤似的。陈野把她从老虎凳上解下来,扶着她站到防水布中间。她腿软得站不住,他让她靠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


“还有最后一样。”他等她喘匀了才开口,“水刑。知道是什么吗?”


林晚晴摇了摇头。


陈野把她扶到墙边,让她背靠墙坐在地上,拿绳子把她两条腿并拢绑紧,又从腰到胸口缠了几道固定在墙脚的铁环上。她整个人贴着墙根坐得直挺挺的,头仰着。他转身去拎了个铁皮桶过来,桶里是凉水,水里泡着条厚毛巾。


“水刑就是拿湿毛巾盖你脸上,往上浇水。”他把毛巾拧了个半干,蹲在她面前,“水透不过毛巾,但你会觉得喘不上气。难受是真难受,可死不了人。受不了就捏拳头,我看见就停。听明白没有?”


“明白。”


“说一遍。”


“受不了捏拳头,你看见就停。”


陈野点了点头,把湿毛巾抖开盖在她脸上。毛巾一贴上来林晚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剩灰蒙蒙一片,凉水浸透的布贴着鼻子嘴巴,她张嘴喘气的时候能闻到棉布和自来水混在一起的生涩气味。陈野拿了个杯子舀了水,从毛巾顶上慢慢往下浇。水渗进棉布里,把她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第一口水灌下来的时候她还能喘,第二杯浇上去她就觉得吸不进气了。


凉水从毛巾缝隙里往鼻子里钻,她下意识张嘴想喊,水直接灌进嘴里,呛得她猛一缩脖子。可脖子被绳子固定着动不了,她只能拼命甩头,湿毛巾底下发出唔唔的闷响。陈野没停,又浇了一杯。林晚晴觉得肺里的气越来越少,胸口憋得像要炸开,她两只手在身后攥成拳头,攥得指甲掐进肉里。


陈野看见她攥拳了,手里的杯子立刻放下,一把把毛巾扯掉。她大口大口地喘,凉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他蹲在那儿等她喘了十几秒,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还能来吗?”


她喘着气点头。


“说话。”


“能。”


第二回他把毛巾盖上去之前先让她深吸了三口气,浇水的速度比头一回慢了些,可她一呛他就停,等她缓过来再浇。这么断断续续浇了四五杯,每回她开始挣扎他就停手,等她喘匀了再继续。到后来她自己也摸出规律了——只要她不拼命挣,他就浇得慢,她越挣他浇得越快。她试着强迫自己放松,把后背贴紧墙,不甩头,水灌下来的时候用鼻子慢慢往外顶气。果然好受了些,虽然还是憋得难受,但至少不会呛得死去活来。


第三回陈野把毛巾拿掉之后没再浇水。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上的水珠子抹掉:“你刚才第二回后来没怎么挣。自己琢磨出来的?”


“嗯。”她嗓子哑着,“越挣越呛。”


陈野没说话,把她身上的绳子解了。她整个人瘫在地上,手脚都是麻的,陈野把她抱起来放到旁边一张行军床上,扯了条毯子把她裹住。又去倒了杯热水回来,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靠在他肩膀上,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慢慢喝。”


林晚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热水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她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灌肠抽水、乳头夹子、湿毛巾捂脸的事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只有这会儿靠着的这个肩膀是实在的。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毯子上。


陈野没问她哭什么,也没说别哭。他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搁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从肩胛骨往下捋到腰窝,再回来。等她眼泪收住了,他才开口:“今天最后那遍水刑,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放松法子,挺聪明。”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以前那几个,到水刑这步就受不了了。有一个当场就翻脸,骂我变态,穿衣服就走了。”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比她强。”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那点亮光跟刚才调教时不一样了,软了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还哑着,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膝盖……明天还揉吗?”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今天进门以来他头一回笑,露出牙齿的那种,跟他在楼道里帮邻居搬东西时的笑一模一样。他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揉。明天你找个借口过来,我给你揉完膝盖再走。”


林晚晴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样子回去肯定瞒不过赵德海——嗓子哑着,手腕上有绳印,身上一股肥皂水和消毒水混着的味儿。可她这会儿不想管那些。她缩在毯子里,热水喝了一半,陈野的手还在她后背上慢慢捋着,她觉得自己像被人从里到外拆开洗了一遍,晾在太阳底下,虽然哪儿都疼,可哪儿都松快。


“陈野。”她闷声喊他。


“嗯?”


“下回……下回别抽那么多回肠子。三遍太多了。”


“那下回两遍。”


“两遍也……”


“两遍。”他拍了她后背一下,“讨价还价就三遍。”


她不吭声了,过了会儿又憋出一句:“那你轻点抽。”


陈野把杯子放下,两只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行。轻点抽,重一点揉膝盖。再废话现在就再给你灌一遍。”


林晚晴把嘴闭上了。可她嘴角翘着,自己都没察觉。她在他怀里窝了十来分钟,等身上暖和过来,手脚也不麻了,才撑着坐起来。陈野从柜子里翻出条干净的运动裤和一件宽大的T恤让她换上,又拿了瓶矿泉水塞她手里:“回去路上把水喝完。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穿衣服的时候他从后面把她头发拢起来,拿皮筋给她扎了个低马尾。动作不算熟练,揪得她头皮有点紧,可他扎完还知道把两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一别。林晚晴站在那儿让他弄,忽然想起赵德海从来没给她扎过头发。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野靠在门框上冲她抬了抬下巴,跟以前一样。可这回她没急着走,站在台阶上冲他摆了摆手才转身。走下两级台阶她听见他在后面说了句:“明天别穿深色裤子来,换条浅的,好揉。”


她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表示听见了。


走到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看手机。赵德海发了条消息问她几点回来,她打字回“快了,在公交上”。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自己后腰,绳子勒过的地方还有点痒。她忽然想起陈野问她“你老公要是知道了呢”,她当时没答上来。这会儿走在路灯底下,她心里那个答案慢慢浮上来了——他知道了更好,省得她天天编瞎话。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可步子再快,那个念头也甩不掉,跟在她后头,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影子。


裂缝与占有

林晚晴到家的时候,赵德海正歪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体育频道,声音大得像要把客厅震穿。茶几上摆着两个空啤酒罐和一个吃剩的泡面碗,汤底凝了一层红油,筷子横在碗口上。他听见门响,眼皮都没抬,只含糊问了一句:“怎么才回?”


“路上堵。”林晚晴弯腰换鞋,把运动裤的裤脚往上撸了撸,遮住脚踝上那道被麻绳磨出来的红印。她手里还攥着陈野塞给她的那瓶矿泉水,剩了小半瓶,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凉得她掌心发潮。


赵德海终于转过头来,鼻子先动了一下。“你身上什么味儿?”他皱着眉,像一条嗅到陌生气味的看门狗,可那点警觉只持续了两秒,就被电视里的一声哨响盖了过去。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啤酒罐,晃了晃,空的,又扔回去,罐子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给我拿一罐。”


林晚晴把矿泉水放在鞋柜上,没动。“你自己不会去拿?”


“我这儿看球呢。”赵德海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上下扫了她一眼。林晚晴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灰色短袖,下摆盖到大腿根,下面是条浅灰色运动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碎发有些乱,脸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赵德海看了两秒,目光又落回电视上:“你今天穿得倒挺利索。去跑步了?”


“嗯。”林晚晴应了一声,往卧室走。


“跑个步跑一下午?”赵德海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算不上盘问的盘问,“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林晚晴在卧室门口站住。她本来想编个逛超市之类的借口,可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碰见隔壁小陈了,他帮我修了修跑步机的皮带。修完在他那儿坐了会儿,喝了杯水。”她说得平平淡淡,像在报菜名。


赵德海“哦”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隔壁搬来个年轻人,搬家那天他还趴在猫眼上看过热闹,后来在楼道里碰见过两回,对方客客气气喊他赵哥。他对陈野的全部印象就是“小伙子挺精神”,再无其他。林晚晴在他眼皮底下和另一个男人独处了一下午,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冰箱里还有没有冰啤酒。“那修好了没?”


“修好了。”


“行。那给我拿罐啤酒,冰的。”


林晚晴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两秒。赵德海已经又把脸转向电视了,后脑勺上翘着一撮睡乱的头发,背心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暗沉沉的皮肤。他整个人像一件穿太久没洗的衣服,皱巴巴地堆在沙发里。她忽然想起陈野靠在门框上冲她抬下巴的样子——同样是男人,一个把遥控器攥出油光,一个能单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自己拿。”她说完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赵德海嘟囔了一声,但也没真起身。过了会儿她听见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开了冰箱,又趿拉着回来,罐子“啪”一声拉开,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又调大了两格。


林晚晴坐在床边,把运动裤褪下来。大腿内侧两道平行的红印,绳子的纹路清清楚楚嵌在肉里,手指按上去微微发烫。她拿手机对着拍了一张,想了想,没发给陈野,存在相册里。相册往前翻,还有上周拍的:手腕上绑出来的菱形结,腰侧被鞭梢扫过的一条淡红,还有一张是跪在调教室地板上,膝盖下面垫着垫子,脚踝并拢捆着,陈野的脚踩在她旁边,只拍到了他的工装靴和她的脚背。这些照片她一张都没删过,也没设密码,就混在一堆超市货架和打折海报的照片里。赵德海从来不翻她手机,他连自己手机里的未接来电都懒得回。


她洗了个澡,热水冲过后背的时候绳子勒过的地方刺刺地痒,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底下窜。她闭着眼仰头,水流顺着下巴滴下来,脑子里过的却是陈野最后那句话——“明天别穿深色裤子来,换条浅的,好揉。”他说“好揉”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就跟说明天可能下雨一样,可她当时站在台阶上,膝盖差点软了一下。浅色裤子,好揉。她低头看自己大腿,红印在热水里颜色更深了,像两条烙上去的暗纹。她把手掌覆上去,想象是陈野的手按在那儿,指头粗粝,掌心滚烫。她咬着嘴唇在浴室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汽把镜子蒙得看不见人。


出来的时候赵德海已经喝完了第三罐啤酒,歪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重播的集锦,绿茵场在画面里转来转去。林晚晴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茶几上的泡面碗和空罐子收了,又拿抹布擦了擦桌上那圈水渍。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动作很轻,可心里一点温柔都没有。她只是不想明天早上踩到黏脚的地板。


收拾完她回了卧室,把门从里面锁了。躺床上翻手机,陈野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到了?”


“到了。他在客厅打呼。”


“没问?”


“问了。我说你帮我修跑步机。”


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信了?”


“他不在乎。”林晚晴打了这四个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连我穿什么裤子都没看出来。”


陈野回得很快:“明天穿那条白的。膝盖上那两块印子,我要看还在不在。”


林晚晴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膝盖上的印子——下午跪在调教室水泥地上的时候,陈野在她膝盖下面垫了层薄垫,可跪久了还是硌出了两块硬币大小的红痕。他当时蹲下来看了一眼,说“明天应该会变青”,然后就让她继续跪着,把那个吸乳器的罩杯重新扣了上去。那会儿她疼得顾不上膝盖,现在被他一提醒,膝盖弯起来的时候果然隐隐发酸。她伸手摸了摸,皮肤底下硬硬的,像存了一小团淤。她翻回来给陈野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打开相册把刚才拍的大腿内侧照片发了过去。


“这个呢?要不要留着?”


陈野这次回得慢,过了快五分钟才弹出一条语音。她点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留着。明天过来的时候不许穿内裤,就穿那条白裤子。到了地下室先给我看这两条印子。看完我再决定今天怎么弄你。”


林晚晴把语音又听了一遍。第二遍的时候她注意到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大概是他在收拾调教室。她盯着那条语音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按收藏了。她知道陈野不会说“想你了”这种话,他只会说“明天怎么弄你”。可她听着这句话,比听任何软话都受用。她回了个“好”,又问他:“几点?”


“两点。别迟到。迟到加十下。”


“知道了。”


“还有,”陈野又发了一条,“你老公要问,还说修跑步机?”


林晚晴想了想,打字:“跑步机修好了,但皮带有点松,你说明天再紧一紧。”


“行。学会编瞎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骗人。我教你的都是实话——你自个儿不敢认的实话。”他发完这条就没再说话。


林晚晴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她睁着眼,听见客厅里赵德海的呼噜声一阵高一阵低,中间夹着电视里隐约的广告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膝盖那两块淤伤被压得微微发疼,可她没挪开。这点疼像一根细线,从膝盖牵到小腹,牵到胸口,让她在黑暗里慢慢把呼吸放匀了。她想明天穿白裤子,想陈野看见那两道红印时的眼神,想他可能会说的话——“留着呢?”“嗯。”“乖。”就这一个字,她能把自己烧起来。


第二天上午她照常去超市上班。收银台前排着队,扫码枪滴滴响个不停,顾客把一筐筐东西往台面上撂,她机械地报价格、收钱、找零,脑子里却一直在走神。一个老太太买了三棵白菜和两斤鸡蛋,她扫完码脱口而出:“要不要袋子?”老太太说不要,自己带了布袋。林晚晴看着老太太把白菜一棵棵塞进布袋里,忽然想起陈野昨天让她“汇报行程”。她掏出手机,趁下一位顾客还没把东西放上台面的空档,飞快打了几个字:“在上班。十一点半午休。晚上六点下班。六点十分到你家门口。”发完她把手机翻扣在收银台上,抬头冲下一个顾客笑了一下。


午休的时候她去超市后面的小巷子里给陈野打电话。响了四声他才接,那头有风声,好像在室外。“干嘛?”


“汇报行程啊。你不是要我说。”


“上班时间打什么电话。”他嘴上这么说,可语气里没一点不耐烦,“吃饭了?”


“还没。买了面包。”


“就吃面包?”


“懒得弄。”


那头沉默了两秒。“晚上过来之前自己买点正经东西吃。别空着肚子来,到时候跪一半低血糖晕了,我懒得伺候。”


“你伺候过吗?”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她赶紧改口,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陈野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像是不屑,又像是笑。他说:“白裤子穿了?”


“穿了。”


“印子还在?”


“在。膝盖上有点发青了。”


“嗯。晚上我要看。还有——”他顿了一下,“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人盯着你看?”


林晚晴想起早上出楼道的时候,二楼那个爱嗑瓜子的胖阿姨正好拎着垃圾袋出来,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从低马尾看到白裤子,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她当时装作没看见,快步走了。这会儿被陈野一问,她老实说了:“二楼那女的看了我好几眼。”


“她看她的。你走你的。”陈野的声音很淡,“不过以后过来的时候别走正门楼梯。从地下车库绕,B区最里面那个消防通道上去,直接到我那一层。”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天天往我这儿跑,当邻居都是瞎子?”他压低声音,语速快了些,“我不在乎别人知道,但你这张脸皮薄得跟纸似的,让人背后嚼两句你能臊三天。我懒得哄你。绕两步路的事。”


林晚晴捏着手机,后巷里一股剩菜发酵的酸味飘过来,可她听着陈野这番话,心里却热了一下。他说“我不在乎别人知道”,这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前几天在楼道里碰见对门那家媳妇,对方笑眯眯问她“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她当时支吾着说“可能是换了护肤品”。那会儿她心里又虚又臊,可臊完了又有点隐秘的得意——她确实有喜事,只不过这喜事不能往外说。现在陈野让她绕路,明摆着是替她挡那些闲话。他那种人,能替别人想一步,已经算是稀罕了。


“知道了。我走车库。”她说。


“嗯。还有事没?”


“没了。”


“那挂了。记着吃东西。”


电话断了。林晚晴靠着巷子里的砖墙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超市买了份盒饭。她坐在员工休息室的塑料椅上吃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晚上穿什么。白裤子是定了的,上衣呢?陈野没指定。她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想找一件他以前夸过的。翻了半天发现他其实很少夸她穿什么,他只管脱。唯一一次他说“这件还行”是她头一回去地下室那天穿的黑色背心,后来被他从下往上推上去卡在胳膊肘那儿,再没下来过。她最后决定穿那件灰色短袖,领口大一点,方便他往下扯。


下午六点下班,她没回自己家,直接从超市后门出去,绕到小区地下车库。B区最里面果然有个消防通道,铁门虚掩着,推开是窄窄的楼梯间,声控灯啪地亮了,水泥台阶上有零星的烟头。她踩着高跟鞋往上走,走到三楼拐角就看见陈野靠在楼梯间的门后面等她,穿一件深灰色短袖,胳膊上还沾着点灰,像是刚收拾完什么。


“迟了四分钟。”他看了一眼手机。


“超市排队交班的人多……”


“我说了迟到加十下。”他站直身子,下巴朝楼上偏了偏,“先上去。账回头算。”


林晚晴跟着他上楼。这回他没带她走正门,从楼梯间直接拐进一条窄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防盗门。陈野开了锁推开门,里面就是她来过好几回的那间调教室。窗帘拉着,顶灯没开,只点了两盏壁灯,光晕昏黄,把靠墙那排铁架子照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皮革和麻绳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说不清的暖香,大概是前几次留下的。


陈野关上门,转过身来。“裤子脱了。”


林晚晴站在门边没动。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命令,可每次刚进门那一下,还是需要咽一口口水才能动。她低头解开运动裤的系带,把白裤子褪到膝盖弯,露出两条光裸的腿。大腿内侧那两道红印已经变成浅褐色,边缘散开,没那么触目了。她并着腿站,膝盖上两块淤青在壁灯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紫。


陈野走过来蹲下,伸手按了按她膝盖上的淤。“疼不疼?”


“按着有点。”


“那走路呢?”


“走路不疼。”


他站起来,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摸到那两道印子,指腹来回蹭了两遍。“这个淡了。”他像是有点不满意,“下回绑紧点。勒深些,留得久。”


林晚晴没接话。她发现陈野说这种话的时候从来不用商量的语气,就是通知她一声。她以前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现在却觉得这种不讲理让她省心——不用她选,不用她纠结,他定了,她照做就行。她站着让他摸,腿有点发软,可还是忍着没动。


“去那边站着。”陈野指了指屋子中间那块空地。


林晚晴走过去。地上铺了块深色橡胶垫,边缘用胶带粘牢了。她光脚踩上去,脚心凉了一下。陈野从铁架子上拿了一捆麻绳下来,灰白色的,比上回用的细一些,可手感更硬。他抖开绳子,走到她身后,把她两只手腕并到一起,绳子绕上去,一圈一圈缠得又密又紧。林晚晴能感觉到绳子咬进肉里的力道,他每绕一圈就往回抽一下,把松出来的那点余量收紧。缠了七八圈之后他把绳头从中间穿过去打了个结,又拿短绳把两只手腕交叉绑了一道,这下她两只手彻底分不开了,叠在一起贴在腰后。


“往前趴。”他按了按她后颈。


林晚晴弯下腰去,上半身伏在垫子上,脸侧贴着地面。这个姿势让她的手在背后高高翘着,肩膀被扯得有点酸。陈野用脚把她两条腿分开,又拿绳子从她脚踝开始往上绑,绑到膝盖弯上面两寸的地方收住。她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跪伏的姿势,上半身贴地,屁股撅起来,腿分得开开的,动一下都难。


“今天不灌肠。”陈野蹲在她身后说,“今天做点别的。”


她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只听见铁架子上有东西被拿下来,金属碰金属的脆响。过了会儿他走过来,把一个什么东西搁在她后腰上。凉的,圆的,有点分量。她扭过头想看一眼,被他按着后脑勺压回垫子上。


“别动。掉了加五下。”


她赶紧不动了。那东西搁在她后腰上稳稳的,她感觉到陈野的手在调什么,然后“嗡”一声轻响,那东西开始震了。震幅不大,可贴着后腰的皮肤传进去,一阵一阵地往骨头里钻。她腰眼那块本来就敏感,被这么震着,腰不由自主往下塌,可一塌那东西就要滑,她只好又使劲把腰绷回去。


“绷好了。”陈野在她身后说,“掉一次加五下。你自己数着。”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林晚晴听见他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后是什么东西翻页的声音,大概在看书或者看手机。他就这么把她撂在那儿,腰上顶着个震个不停的东西,手腕绑在背后,腿也绑着,一动不能动。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她腰开始酸了,汗从鬓角淌下来滴到垫子上。她咬着嘴唇忍,可越忍腰越抖,终于那东西一歪,从她后腰上滚下去,啪嗒掉在垫子上。


“一次。”陈野头都没抬。


她重新绷好腰,可这回只撑了一分多钟又掉了。陈野又说了一声“两次”。到第三次掉的时候她腰已经酸得不行了,整个人趴在垫子上喘气,屁股还撅着,可腰塌下去起不来了。


陈野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他把那个震动的玩意儿捡起来关了,搁到一边,然后蹲下来看她。“腰不行了?”


“嗯……”她闷在垫子里应了一声。


“那换个地方。”他把她腿上的绳子解开,又把她手腕上的绳子也松了,让她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她以为能歇会儿了,结果他把她两只手重新绑到头顶的铁环上,脚踝也分别扣进垫子两边的皮套里。这下她仰面朝天,四肢被拉开,整个人像标本一样钉在垫子上。


陈野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透明罐子,她认得那东西——上回用过一回的吸乳器,两个玻璃罩杯连着软管和一个小手泵。他把罩杯扣在她胸口,软管接好,然后开始捏手泵。一下,两下,罩杯里的空气被抽走,她的乳尖被吸得挺起来,胀胀地顶在玻璃壁上。他捏了十来下停住,把软管上的夹子扣死,让那负压一直保持着。


“上回你说这个吸得疼。”他蹲在旁边看她,“今天多吸一会儿。吸到你自己觉得麻了为止。”


林晚晴仰面躺着,胸口被两个罩杯嘬得又胀又热。刚开始只是紧,过了几分钟开始刺刺地疼,像有人拿指尖掐着那两点往外拽。她扭了扭身子,可四肢都固定着,扭也扭不到哪儿去。陈野起身走到她头这边,蹲下来,手肘撑在垫子上,低头看她。


“什么感觉?”


“胀……有点疼。”


“还有呢?”


她想了想。“有点……空。想让你碰。”


陈野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想让我碰哪儿?”


“你知道。”


“我要你说。”


“……胸。”


“胸怎么了?”


“想让你……揉。”


他伸手把罩杯上的夹子松了松,负压泄掉一些,她胸口那阵尖锐的胀痛退成钝钝的闷涨。他摘了一个罩杯,低头用嘴含住那侧乳尖,舌头卷着那颗被吸得发硬的肉粒来回舔。林晚晴整个人弓了一下,腰离开垫子又落回去。他吸得很用力,牙齿轻轻刮着边,她忍不住哼出声来,可手被绑在头顶,只能攥紧拳头。


他吸够了这边换到另一边,把另一个罩杯也摘了,照样用嘴弄了一通。等她两边都被他含得湿漉漉地挺着,他才抬起头来,嘴角还带着点亮。“行了。今天不弄太狠。”他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了条软鞭下来,比上回那条细,鞭梢分叉多,打下去会散成一片。


“翻过去。”他把她手脚解开,让她重新跪趴在垫子上,这回没绑腿,只把她两只手绑在身前,手腕并着搁在垫子上撑着。她跪好之后他把鞭子在她背上轻轻扫了两下,像在试力道。


“报数。打十下。自己数。”


第一下落在她左边肩胛骨下面,鞭梢散开,像被十来根细橡皮筋同时弹了一下,不算太疼,但麻。她数了“一”。第二下落在右边对称的位置。第三下往下移了移,打在腰窝那儿,她腰猛地一缩。第四下、第五下都落在臀尖上,那地方肉厚,打下去颤了颤,热辣辣地烧起来。她数到六的时候声音开始发颤,陈野停了一下,手按在她后腰上:“疼?”


“还行……”


“还行就继续。”第七下抽在大腿根后面,她“嘶”了一声,腿往前缩了一下,被他按着腰拽回来。第八下、第九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叠着打,那块皮肤火辣辣地跳着疼。第十下他抽得轻,鞭梢只扫过她后腰就收了。


“十。”她数完,整个人趴在垫子上喘气。后背和屁股上一片热辣辣的,像被人拿热毛巾抽了一通。陈野把鞭子扔回架子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手顺着她后脊梁从上往下捋了两遍,掌心贴着她发烫的皮肤,凉丝丝的。


“疼了?”


“嗯。”


“疼就对了。”他把她手腕上的绳子解了,把她翻过来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后背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肌,汗把两个人的皮肤黏在一起。他一只手搂着她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肚子上慢慢揉,下巴搁在她头顶。


“明天还来?”他问。


“来。”


“你老公不问?”


“他不管。”


陈野没再说话,手指头绕着她一缕头发缠了两圈又松开。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下回过来,把你家门钥匙给我一把。”


林晚晴愣了一下,从他怀里仰起头。“你要我家钥匙干嘛?”


“万一你哪天没来,我过去看看。”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平,“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站站。确认你没事。”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好像他自己也觉得不太讲理,可又不想收回去。林晚晴看着他,忽然想起赵德海从来不会担心她“有没有事”。她晚上十点没回家,赵德海最多发条消息问“带没带钥匙”。她要是说在加班,他就回个“哦”。她在他那儿是件家具,摆在那儿就行,偶尔挪了位置他都不会发现。


“行。”她说,“明天给你带。”


陈野“嗯”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腰那块被鞭子扫过的皮肤上,热乎乎的,像盖了块暖贴。林晚晴闭着眼,心想她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站一天、回家给赵德海煮面、把自己活成一团模糊影子的日子。她现在后背上疼着,膝盖上淤着,手腕上勒着,可她窝在陈野怀里,觉得比在家躺那张双人床还踏实。


“陈野。”


“嗯?”


“你刚才说……你不进去,就在门口站站。”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站门口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发条消息。就发个‘在’。我看见了,就知道你来了。”


陈野没马上应。过了好几秒他才说:“行。发个‘在’。”


林晚晴把脸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抬起头来:“对了,你让我绕地下车库走,我今天上来的时候在楼梯间碰见个男的,蹲那儿抽烟。他看了我一眼。”


陈野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样的男的?”


“就……普通男的。穿个蓝外套,四十来岁吧。我没细看。”


“以后碰见人别低着头走。抬头,看回去。”他捏了捏她后脖子,“你越躲,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我本来就心虚……”


“那你心虚什么?你偷人了?”


林晚晴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拿手肘杵了他一下。陈野笑了一声,把她从怀里推起来:“行了,穿衣服回去。明天两点,别迟到。钥匙记着带。”


她爬起来穿衣服的时候,陈野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塑料袋,装了两块巧克力进去,塞到她手里。“路上吃。别又低血糖。”林晚晴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那种超市里卖得最便宜的散装巧克力,可她还是把袋子攥得紧紧的。


出门的时候她照原路从楼梯间下去,走到二楼拐角听见上面有人开门,是邻居家的门响。她脚步没停,也没低头,就这么直直地走下去。走到地下车库的暗处她才掏出手机给陈野发了条消息:“出来了。在楼梯上碰见个邻居,没躲。”


陈野回得很快:“乖。到家发消息。”


她把手机揣好,脚步轻快地往自己那栋楼走。经过一楼楼道口的时候,二楼那个胖阿姨正站在门口跟对门媳妇聊天,两个人看见她走过来,声音压低了点,可眼睛都没挪开。林晚晴听见“隔壁”“小伙子”“天天去”几个词飘过来,她耳朵根热了一下,可这回她没绕路,也没加快脚步,就这么从她们面前走过去,还冲胖阿姨点了下头说了句“阿姨好”。


胖阿姨愣了一下,回了句“哎,好”。等林晚晴上了楼,她才跟对门媳妇嘀咕:“你看她那样儿,倒跟没事人似的。”


林晚晴在二楼拐弯处听见了,没回头。她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陈野那句话——“你越躲,别人越觉得你心虚。”她以前怕人议论,怕人看,怕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事被人从脸上瞧出来。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她们爱说就说去吧。她关上门,赵德海还在沙发上,这回没打呼噜,睁着眼看电视,见她回来抬了抬下巴:“又去跑步了?”


“嗯。”她把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那袋巧克力晃了晃,“跑完买了点吃的。你要不要?”


赵德海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撕开包装塞嘴里,眼睛又回到屏幕上。“下回买带榛子的。”


林晚晴没理他,进了卧室。她把剩下那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用纸包好塞进明天要穿的外套口袋。然后她坐到床边,把陈野要钥匙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她起身去抽屉里翻备用钥匙,翻出来一把,拴了个超市积分换的塑料小牌,搁在明天要用的包最里层。


做完这些她躺下来,后背挨着床单还有点刺刺地疼。她翻了个身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手机上给陈野发了最后一条:“到家了。钥匙明天给你。巧克力挺甜的。”


过了会儿他回:“嗯。睡吧。明天让你更甜。”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把手机贴在嘴唇上,没回。关了灯之后她听见客厅里赵德海又开了一罐啤酒,电视换到了电影频道,枪战片,砰砰砰的。她在黑暗里闭着眼,后背上的鞭痕热着,胸口被吸过的地方还有点胀,膝盖上的淤青隐隐发酸。可这些疼都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跟她一起呼吸,一起沉进睡眠里。她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早点去超市,买盒好点的巧克力,给他也带一块。


暗室规则

林晚晴第二天早上出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她先到超市后门的员工通道里换了制服,把包锁进更衣柜的时候摸到那枚拴着塑料小牌的备用钥匙,手指在钥匙齿上蹭了两下,犹豫了几秒,又把它从包里摸出来揣进制服裤子口袋里。超市的制服裤子腰身有点松,钥匙坠在里面晃荡,贴着大腿内侧走一步磕一下,像在提醒她今天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上午的收银台前排了两条队,她扫码、报价格、找零,笑得温温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她自己知道,今天每扫过一件商品,脑子里都在过陈野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明天让你更甜。”这话像含在嘴里的糖,化了半天还留着甜味,可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紧迫。甜完了呢?她想到的是那间地下室,想到铁架床和皮扣带,想到自己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样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给陈野发了条消息:钥匙带来了。下午几点?


他回得很快:六点半。你下班直接过来,从后门进,别走正门。


她盯着“后门”两个字看了会儿。以前去隔壁找他,都是趁赵德海不在家,从自己家门出来往左两步,敲他的门,大大方方进去。现在改成后门了,像是从明面上退到了暗处,正式走那条见不得人的路。她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带点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才回:把你自己洗干净就行。别的我这都有。


她脸热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扒了两口饭。


下午三点多,她在收银台前碰到一桩麻烦事,一个老太太买了三斤鸡蛋,非说扫了两次码,嗓门大得半个超市都听得见。林晚晴耐着性子调监控、对流水,前后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才把事说清楚。等老太太拎着鸡蛋走了,她靠在收银台边上喝了口水,忽然发现自己在想——要是陈野碰上这种事会怎么处理?大概不会像她这么软,三两句就把人挡回去了。她想到他那种不紧不慢的口气,明明在笑,可话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她心里就有点发痒。


下班前她特意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角的细纹还在,可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嘴唇也有血色,大概是被陈野折腾出来的。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挺傻,赶紧收了笑出去换衣服。


六点二十,她绕到超市后巷,穿过两条窄街,从陈野家那栋楼的后门进去。后门是消防通道,平时没人走,楼梯间里堆着几辆落灰的自行车和一堆旧纸箱,灯也是坏的,她扶着墙摸黑往上走了一层,到二楼拐角才看见陈野站在那儿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袖口绷着,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点潮气。见她上来,他没急着说话,先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


“洗干净了?”


“洗了。”她声音不大,可没躲。


“跟我来。”


他转身往下走,不是往他家门口,是往地下室的方向。林晚晴跟在后面,心开始跳得重了。楼梯往下走了一层,他掏钥匙开了那扇铁皮门,侧身让她先进。地下室里开着灯,比上次亮堂些,她扫了一眼,发现角落里多了个塑料收纳箱,三层的那种,抽屉上贴着标签,字是手写的,工工整整:清洁用品、工具、备用。


陈野关上门,把她的包放在收纳箱顶上,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站在那儿等他开口,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膝盖弯下去,跪在了水泥地上。地面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气往上钻,可她没动,手放在大腿上,抬头看他。


陈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看了一会儿才说:“学得挺快。”


“你昨天说的,让我自己过来。”她声音平稳,可胸口起伏得有点快,“我想着……该跪着等你。”


他没马上接话,伸手把她扎头发的皮筋扯下来,头发散下来落在肩膀上。他手指插进她发间,慢慢往后拢,把她整张脸露出来,然后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往下压了压。


“今天先把规矩说清楚。”他收回手,从收纳箱最上面那层拿出一张纸,折了两折,展开来递到她面前,“你看看。”


林晚晴接过来,纸上用黑色水笔列了几条,字迹还是那种工整的写法。她跪着看不太方便,仰头看了他一眼,他下巴朝旁边一抬:“起来,坐那边看。”


她站起来坐到铁架床边上,纸上的内容一条条看下去。


第一条:每次来之前自己清理干净,前后都要。他写了具体怎么弄,用什么东西,写得很细,没有含糊的地方。


第二条:到了之后先把包里东西放收纳箱,手机静音,搁在箱子上。有事提前说,进了地下室就不许再碰手机。


第三条:身体检查。每次开始前他自己动手查,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得说实话,不许瞒。


第四条:暂停手势。他写了个手势——右手握拳举起来,晃两下。不管什么时候,她做这个手势他就停。他在这条后面加了一行小字:这个没有例外。


第五条:称呼。他写了两个,平时叫“陈野”,进了这间屋子叫“主人”。她看到这儿耳根热了一下,接着往下看。


第六条:结束之后他负责清洁护理,她配合。不许自己随便处理,尤其是破皮的地方,得等他弄完才能走。


第七条:痕迹遮掩。他列了几条,什么位置能留印子、什么位置不能留,脖子上和手臂露在外面的地方不许留,后背、大腿、屁股上可以,但得提前算好她回家换衣服的时间。


第八条:回家时间。他写了个最晚时间,十点半之前必须出门上楼,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不许在楼道里逗留。


第九条:如果赵德海问起来,她该怎么说。他写了几个备选说法,什么超市加班、跟同事吃饭、去楼下做理疗,让她自己挑一个固定下来,别每次都不一样,说多了容易出岔子。


最后一条没编号,单独写在最下面:规矩不是死的,你觉得哪条不合适就说,咱们改。但定下来的就得守。


林晚晴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没想到他会写这么细,细到连她回家之后怎么跟赵德海说话都替她想好了。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像是花了心思写的,不是随手划拉。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在动,像是被人认真对待了,又像是被圈进了一个画好的框里,可这个框让她觉得踏实。


“看完了?”他坐在她对面那把折叠椅上,两条腿叉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直没催她。


“看完了。”


“有要改的吗?”


她想了想,指着第七条:“这个……后背上的印子,有时候我穿制服换衣服是在超市更衣室,别人能看见。”


“那就只留到腰以下。”他拿过纸,从口袋里摸出笔,当场划掉一行重写了一条,“还有吗?”


“第九条。”她顿了一下,“我跟他说超市加班,这个说法行。但有时候我下班早,六点就到家了,说加班说不过去。”


“那就说去楼下理疗。一周两三次,你挑个固定的日子。”他写完抬头看她,“还有?”


她摇头。


“那行。”他把纸折好放回收纳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规矩说完了,现在开始。”


林晚晴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她看着他走到墙边那排挂钩前,取下一捆黑色棉绳,在手里捋了捋。那绳子有拇指粗细,编得紧实,末端用胶带缠过,不会散开。他没急着动手,先把绳子放在床上,转身从收纳箱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条黑色宽皮带,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手背到后面去。”他声音平得很,没什么起伏。


林晚晴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手腕交叠。他绕到她身后,皮带扣在她手腕上收紧,卡进第三个孔,刚好不勒手但挣不开。她试着动了动,皮带卡得稳当,金属扣贴着腕骨有点凉。接着他把她两只大臂往中间拢了拢,用棉绳在肘弯上方绕了几圈,绳子勒进肉里,她肩膀被迫往后张,胸口就往前挺了出去。


“紧不紧?”


“还行。”


他又紧了半圈,绳子陷进胳膊的肉里,她吸了口气,没出声。他绕到她前面来,低头看她被绑着的样子,眼神沉下来,跟白天那个笑着帮她搬东西的邻居完全两样。他伸手把她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一颗一颗解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胸口露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碰,继续解完,把衬衫从她肩膀上剥下去,扔在床上。


“今天用这个。”他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乳夹,金属夹子头上包着软胶,连着一根细链子。他捏起一只,夹在她左边乳头上,夹子咬合的力道不小,她“嘶”了一声,肩膀一缩。他没停,把另一只也夹上,细链子垂在胸口,一动就哗啦响。


“站直了。”他退后两步看她。


林晚晴把背挺直,胸口那点疼一跳一跳的,链子贴着皮肤晃,凉得她起鸡皮疙瘩。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转过去。”


她慢慢转过身,手在背后绑着,转的时候平衡不太好,脚底下挪了两小步。她听见他在后面走动,然后是绳子从床上被拿起来的声音,接着他把她往铁架床那边推了一把。


“趴上去。”


她弯下腰,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脸侧贴着凉凉的床单。床不高,她腰正好卡在边缘,屁股撅在外面。他把她裤子连着内裤一起扒到膝盖弯,她腿一凉,下意识并了一下,被他用膝盖顶开。


“腿分开。”


她把腿分开,膝盖抵着床腿,姿势别扭,腰往下塌着,屁股就翘得更高。他拿绳子把她两条大腿分别绑在床腿两侧,绳子绕了几圈,绑得不算太紧,可也合不拢。然后她感觉到他手指按在她后腰上,顺着脊椎往下摸,摸到尾骨那儿停了一下,又往下,指尖探进臀缝里。


她浑身绷紧了,脸埋在床单里闷哼了一声。他手指在那处按了按,没急着进去,又退出来,在她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今天先教你一件事。”他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你越紧张,越疼。自己放松。”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他手指又回来了,这回多了一点凉意,大概是抹了什么东西。她慢慢把腰松下来,呼吸放慢,手指在背后攥着皮带扣,攥得指节发白。


他进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磕在床垫上,不重,可还是闷响了一声。他停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才继续。节奏不快,每一下都推到底,她胸口压在床沿上,乳夹被挤得往肉里陷,链子哗啦哗啦响,跟他的动作混在一起。她一开始还忍着不出声,可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从嗓子眼里漏出几声闷闷的哼,脸埋在床单里,叫出来也听不真切。


“出声。”他拍了她屁股一下,不重,但脆响。


她把脸从床单里抬起来,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他像是满意了,动作快了些,手掐着她腰侧,指甲陷进肉里。她上半身趴在床上动不了,腿又被绑着,整个人就靠他掐着腰固定,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顶到最里面,她觉得自己像被钉在那儿,除了挨着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停下来,退了出去。她趴在床上喘气,腿抖着,听见他在后面走动,然后绳子被解开了,皮带扣也松了。她以为结束了,刚要撑着床起来,被他按住后颈。


“别动。还没完。”


他把乳夹取下来,那一下疼得她叫出了声,乳头被夹了半天,血回流的时候又麻又刺,他用手掌揉了揉,揉得她直吸冷气。然后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在床上,把她的手重新绑到头顶的床栏上,两条腿分开绑在床尾两角,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


“刚才那个是热身。”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伸手把她额头上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开,“现在才开始。”


他从收纳箱里拿出一样东西,她偏头看了一眼,是根细长的黑色短鞭,手柄是皮编的,鞭梢散开成几十根细条,每根末梢都打了个小结。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种东西,好像叫散鞭,打不坏人,可疼起来是真疼。


他先用手掌在她大腿内侧拍了拍,拍得肉颤了颤。“记住,受不了就做手势。”


她点头。


第一下落在大腿外侧,声音不响,可那几十根细条同时咬进肉里,疼得她腿一抽。第二下挨着第一下旁边,第三下打在屁股上,第四下又回到大腿。他打得没有规律,也不重,可每一下都让她肉一跳。她开始还数着,后来数乱了,只觉得大腿和屁股上热辣辣地烧起来,皮肤底下像有火在爬。


打了十几下他停了,手指按在刚才打过的地方,轻轻揉。“疼?”


“疼。”


“受得了吗?”


她喘了口气,点头。


他又打了一轮,这回力道加了点,鞭梢甩在屁股上“啪”一声脆响,她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手腕被绑着又落回去。她咬着牙没叫,可眼角有点湿。他看见了,停下来,俯身凑近她脸。


“哭可以。不许憋着。”


这话一说她反倒忍不住了,眼泪从眼角往耳朵那边淌,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胳膊弯里。他没再打,把鞭子放下,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抹了,手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会儿。


“行了。今天到这儿。”


他把绑着她手腕和脚腕的绳子都解开,扶她坐起来。她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坐都坐不稳,靠在他身上。他拿过一条毛巾给她擦汗,又端了杯水喂她喝了两口。等她缓过来一些,他从收纳箱里拿出药膏和棉签,把她翻过去趴着,一点一点往红印子上涂。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去火辣的感觉慢慢消下去。


“明天这些印子会变紫。”他一边涂一边说,“你穿长裤能遮住。后腰上有一道可能露出来,你回家换衣服的时候注意点。”


她趴着没动,脸侧贴着床单,听他这么一条条交代,心里忽然有点酸。她想起赵德海,结婚这么多年,她感冒发烧他都没给她倒过一杯水,更别说替她想这些细枝末节。她鼻子一堵,把脸往床单里埋了埋。


“怎么了?”他手停了一下。


“没事。”她声音闷闷的,“就是……你弄这些,写那张纸,还给我上药。我有点不习惯。”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涂药。“不习惯就慢慢习惯。”


涂完药他让她坐起来穿衣服。她套上衬衫的时候手还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他坐在旁边看着,等她穿好了,忽然问了一句:“你跟他,打算就这么过下去?”


林晚晴系扣子的手停住了。她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挺认真,不像随口一问。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跟你老公,就这么过?”他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我不催你。但你得想清楚,你要是一直这么两头跑,早晚有兜不住的一天。”


她低下头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理了理衣摆。“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想没想好是另一回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裤子提上来拉好拉链。“我想好了。现在这样……对我来说最稳当。”她看着他,“我跟他离了,闹得满城风雨,邻居怎么说我无所谓,可我超市那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而且他那人你也见过,真闹起来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赖着不走、天天上超市堵我,我受不了那个。”


陈野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我维持着表面上的日子,才能保证这边……能一直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有点难为情似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要是觉得不行,你现在说,我……”


“我没说不行。”他打断她,“我就是问问。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来把收纳箱收拾好,回头看了她一眼:“十点多了。该上去了。”


林晚晴看了眼手机,果然十点过了一刻。她赶紧把外套穿上,对着墙角那面小镜子理了理头发。脖子上的印子他刚才特意避开了,脸上也没有,她凑近看了看,确定看不出什么,才拎起包。


陈野送她到后门楼梯口,在她迈上台阶的时候在后面说了句:“下周三。还是这个点。”


“嗯。”她回头看他,“那个……规矩那张纸,我下回能再看一遍吗?我想背下来。”


他笑了一下,是今晚头一回笑得跟白天一样松快。“不用背。多来几回就记住了。”


她上了楼,从后门绕回自己家那栋楼,在楼道里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拿钥匙开门。赵德海还是老样子窝在沙发上,这回没看电视,抱着手机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吵得很。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皮:“今天够晚的。”


“超市盘货。”她把钥匙扔进托盘,按着第九条上提前想好的说法往外掏,“下周三还得盘一回,月底嘛。”


赵德海“哦”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


“吃过了。”她进卧室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后背上的红印子隔着衣服隐隐发烫,大腿根上也是,可那种烫让她觉得踏实,像身上盖了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戳。


她坐到梳妆台前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摸到那块早上塞进去的巧克力,纸都揉皱了。她剥开咬了一口,甜得有点腻。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个小铁盒,把剩下半块放进去盖好,塞到衣柜最里头那摞毛衣底下。


然后她给陈野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周三见。规矩我记住了。


过了会儿他回:好。记得上药。


她看着这几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没回。关了灯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趴着,后背挨着床单还是有点刺,可她觉得这疼都是她自己的,是她从地下室带上来的东西,赵德海看不见,邻居也看不见,只有她和陈野知道。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张纸上的十条规矩,一条一条,像背课文似的。背到第七条的时候她睡着了。


极限与依赖

周三傍晚,林晚晴在超市更衣室里换下工装,对着那面起了斑点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她特意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周陈野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可她养成了习惯。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六岁,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皮肤却依然白净紧致,锁骨下方那片被工装领口遮住的区域,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换上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脖颈到锁骨的弧线。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裤腰收得刚好,把腰臀的曲线勾勒出来。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确认后背看不出什么,才拎起包出了超市。


往陈野家走的路上,她脚步比前几周稳当了许多。头一回绕到后门时她还要左右张望,生怕被哪个邻居撞见。现在她知道这个点楼下没什么人,超市晚班的同事都在忙着收银,赵德海照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拐进那条窄巷子,后门的铁皮楼梯踩上去有节奏地响,她数着台阶,到第七级的时候听见上面门开了。


陈野靠在门框上,穿一件深灰色短袖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他手里转着一把钥匙,见她上来,往旁边让了让。


“今天倒是准时。”


“你说七点半。”她从他胳膊底下钻进门,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知道他又提前收拾过了。


“我说七点半,你七点二十五就到了。”他把门关上,钥匙扔进玄关的小陶碗里,跟她的车钥匙碰出清脆一声,“急什么?”


林晚晴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没回头:“没急。路上顺。”


陈野没拆穿她。他跟在她身后往客厅走,看她弯腰换拖鞋时后腰露出的一小截皮肤,裤腰往下滑了一点,尾椎上方有一颗小痣。他记得那颗痣的位置,也记得上周她趴跪在调教室地板上时,那颗痣正好在他视线正中央。


“吃饭了没?”他问。


“吃了点。”她转过身来,手不自觉地捏着开衫下摆,“你说今天……要试那个。”


“嗯。”陈野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我跟你说过,今天会比前几回都重。你要是没想好,现在说,咱们就按老规矩来。”


林晚晴看着他仰头喝水的侧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想起上周三夜里趴在自己床上背那张规矩纸背到睡着,想起白天在收银台前给顾客扫码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她被绑在那张椅子上,陈野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她当时手一抖,差点把一罐奶粉扫错价。


“我想好了。”她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陈野放下水瓶,看了她几秒。他的眼神跟上回又不一样了,上回他还在试探,还在确认她不会临阵退缩。这回他眼里那点犹疑淡了,多出来的东西更沉,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成深色。


“那下去吧。”他说,“规矩还是老规矩,到门口先干什么?”


“先检查身体。”她跟在他后面往地下室楼梯走,“再确认手势和暂停词。”


“还有呢?”


“调教前要上洗手间,喝水,把手机放在楼上。”


“记性不错。”他推开楼梯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过,“今天加一条。我说‘停’的时候,不管你在干什么,立刻停。我说‘继续’之前,你就等着。”


林晚晴脚步顿了一下。她下到第三级台阶,回头看他:“你喊停?”


“对。”陈野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她,“有时候你觉得还能撑,其实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我看得出来,所以我说停就停。这条你听不听?”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他,走廊灯从背后照过来,他半张脸在阴影里,下颌线条硬朗。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不是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在替她看着那条线,而她只需要把自己交出去。


“听。”她说。


陈野点点头,跟着她下了楼。


地下室的门开着,灯已经全打开了。林晚晴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跟上周又不一样。正中那张带绑缚点的木椅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张矮几,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东西——几根不同粗细的棉绳,一卷黑色胶带,那个她见过的电击器,两排金属小夹子,一盒细蜡烛,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物件。矮几旁边立着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铁链,末端有个挂钩,高度刚好到她头顶上方。


她吸了口气。


“先检查。”陈野走到矮几旁边,把上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头也没抬,“把衣服脱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那小块空地上,把开衫扣子一颗颗解开。她脱得慢,不是犹豫,是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想把这个过程拉长一点。开衫搭在门边的矮凳上,长裤褪下来叠好放在旁边。她里面穿的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上回陈野说过一句“下次穿深色”,她就记住了。


陈野余光瞥见她脱完,才抬起头来。他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下巴朝矮几方向抬了抬:“过来站好。”


她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冰凉。走到矮几旁边,陈野让她抬手、转身、低头,检查了手腕脚踝有没有伤,又按了按她肩膀和后背的几个位置,问她上回留的印子还疼不疼。她一一答了,声音很轻。检查完,他拿过一副软皮手铐,先把她双手铐在身前,铐得不紧,中间留了一截链子。


“今天全程都戴着。”他拉了一下链子,确认牢固,“后面会换姿势,但铐子不摘。你记住,手铐在,代表规矩在。我让你动你才能动。”


“记住了。”


他让她面朝木椅站好,自己绕到她身后。林晚晴听见他在矮几那边拿东西的声音,棉绳摩擦的窸窣声,胶带撕开的一小截脆响。她看不见他在准备什么,只能盯着面前那把空椅子。椅背上缠着深色皮垫,扶手末端各有一个铁环,椅腿底部加了横杆,横杆上也有环扣。


“坐上去。”陈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后背靠上椅背的时候凉得缩了一下。陈野把她的手铐链子穿过扶手末端的铁环扣好,她的双手就被固定在身前椅面上方,想合拢都合不拢。接着他蹲下来,用棉绳把她两条大腿分别绑在左右扶手上,绳子绕了三圈,松紧刚好卡在肉上,勒出一道浅沟。然后是小腿,绑在椅腿底部的横杆上,绳结打在脚踝外侧,她试了试,膝盖动不了,脚也动不了。


“紧不紧?”他问。


“还行。”


“还行就是紧。有感觉就说话。”他站起来,把剩下的绳子搭在椅背上备用,然后从矮几上拿起那排金属小夹子,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认识这个吧?”


林晚晴喉咙发干:“认识。”


“上回夹的哪儿?”


“……乳头。”


“这回夹的地方多。”陈野把夹子放回矮几,转身从角落里推过来一个带轮子的小台子,上面放着电击器和几根细细的导线,“但我先跟你说清楚,电击只用在下面,不碰上面。你身上有金属的地方我都不碰,心脏位置不碰。这是规矩。”


她点了点头。陈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逼她看着他:“说话。”


“知道了。”她声音有点抖,“电击只用在下面,不碰心脏。”


“行。”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把深色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撩,露出腰腹那截紧实的肌肉。林晚晴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过去,又赶紧收回来。陈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他先没动那些重东西。他绕到椅子后面,手从椅背两侧伸过来,覆在她胸口,隔着蕾丝内衣揉了两下。林晚晴整个人绷起来,后背抵着椅背,手铐链子哗啦响了一声。他掌心热,指腹上有薄茧,隔着那层薄布搓得她乳头很快就硬了,顶着蕾丝面料凸出来。他把内衣往上推,露出那对饱满的胸乳,因为姿势的关系微微下垂,乳尖已经挺起来了。


“上回夹了多久还记得吗?”他一边问一边从矮几上拿起一个金属夹,夹口带着黑色软垫,张合的时候有咔哒声。


“不记得了……大概十几分钟?”


“这回夹到我说摘为止。”他捏住她左边乳头,把夹子夹上去。夹口咬合的瞬间她倒抽一口气,不算太疼,但那种持续的压迫感立刻从乳尖往胸口蔓延。陈野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拿起第二个夹在右边。两边都夹上之后,他轻轻扯了一下夹子尾部的细绳,林晚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手铐哗啦哗啦响,绳子勒进大腿肉里。


“疼?”


“疼……”


“疼就对了。”他松开细绳,让夹子自然垂着,重量往下坠,扯得乳头一阵一阵发酸。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拿起那卷黑色胶带,撕了两段,把她两片乳肉从外侧往中间推挤,用胶带固定住。现在她的胸被挤得往前凸,两个夹子挨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就能听见金属碰撞的细响。


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脸烧得厉害。她从来没被弄成这副模样过,胸被挤着,夹子坠着,手和脚都绑在椅子上,连合拢腿都做不到。陈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满意,但也还有下一步打算。


“现在,”他弯腰从矮几下面抽出一根细长的竹鞭,鞭身光滑,末端分叉成几缕,“我问你答。答错一下,鞭子抽一下。抽哪儿我来定。”


“问什么?”


“问什么你都得答。”他用鞭子末端轻轻点了点她的膝盖内侧,“第一个问题。你丈夫叫什么?”


林晚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问这个。膝盖内侧被鞭梢点着的地方痒得她想缩腿,可腿绑着,缩不动。


“……赵德海。”


“他碰过你吗?最近一个月。”


“没有。”她声音低下去,“他……不太碰我。”


“不太碰是多不碰?”


“就是……不碰。”她咬了咬嘴唇,“上回可能得有两三个月了。他喝了酒就睡,没喝酒也看手机。”


陈野没接着问,绕到她侧面,鞭子顺着她大腿内侧滑下去,竹节刮过皮肤,不疼,但痒得她脚趾都蜷起来了。鞭梢停在她内裤边缘,轻轻往里顶了顶。


“第二个问题。你在这儿的时候,想他吗?”


“不想。”她答得很快。


“想什么?”


“……想你。”


陈野用鞭子把她内裤拨到一边,露出底下已经湿了的阴唇。鞭梢顺着那道缝上下蹭了两下,竹节上沾了亮晶晶的水痕。林晚晴咬着下唇,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可腿绑得太死,挪不出什么动静。


“第三个问题。”他把鞭子拿开,换手指上去,中指顺着缝滑进去,浅浅抽送了两下就退出来,指腹按在阴蒂上打转,“你今天来之前,自己弄过没有?”


“……弄过。”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什么时候?”


“下午。上班之前。”她闭着眼说,“在浴室里。想着你上回弄我的样子,弄了一回。”


陈野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按得更重了些:“想着我弄你哪儿?”


“手……和你那个。”她说不下去了,脸烧得厉害。


“说清楚。”


“想着你的手绑我,想着你拿那个东西……插我。”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陈野没再逼她。他把手抽回来,在她大腿上擦了擦手指,转身从矮几上拿起那盒细蜡烛。蜡烛很细,比小指还细一圈,颜色是深红的。他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上,火苗在烛芯上跳了两下稳住了。


“滴蜡你试过没有?”


“没有。”她看着那点火光,喉咙发紧。


“今天试。先从轻的开始。”他举着蜡烛走到她侧面,倾斜烛身,第一滴蜡油落下来,砸在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温度比想象中低,也可能是他举得高,蜡油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散了一部分热。落上去的瞬间她还是缩了一下,蜡油在皮肤上摊开一个小圆点,几秒就凝住了。


“烫不烫?”


“还好……一点点烫。”


他又滴了一滴,这次落在她胸口上方,离夹子很近的地方。蜡油顺着乳沟往下淌了一小截才凝住。林晚晴低头看着那片红色蜡迹,呼吸急促起来。陈野连续滴了七八滴,从锁骨到胸口再到小腹,每一滴落下来她都轻轻抽一下,可那种疼是散的,是热的,跟她被绑着动不了的处境搅在一起,反而让她觉得越来越热。


“下面也滴。”他说。


林晚晴僵了一下。她看着他把蜡烛重新点上,绕到椅子侧面蹲下来,她腿被绑在扶手上,膝盖分得很开,中间那块地方完全敞着。陈野把她的内裤彻底扯到一边,烛火凑近的时候她下意识想合腿,绳子勒得她大腿内侧的肉挤出来一小条。


“别动。”他头也没抬,“动了烫着别的地方我不管。”


第一滴落在她小腹最下面,靠近阴毛边缘的地方,她吸了口气。第二滴落在阴唇外侧,她整个人绷紧了,手铐链子哗啦一响。第三滴他悬得更高了些,蜡油落下来的时候在空中散开,几滴细碎的热点同时砸在她阴唇和阴蒂上。林晚晴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个人往后仰,椅背硌着肩胛骨,她喘着气,腿根在绳子里挣了两下没挣动。


“疼?”


“疼……”她眼角有点湿,“比上面疼。”


“疼就记住。”他把蜡烛吹灭放回矮几,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蜡迹,没急着清理,“记住这疼是谁给你的。”


她看着他蹲在自己腿间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眼皮垂着看那片红痕。她忽然想伸手摸他的脸,可手绑在椅子上,只能攥紧拳头。


陈野站起来,把矮几上的电击器拿过来。那东西不大,黑色外壳,两根导线末端连着金属片。他先把金属片贴在自己手背上试了一下,开关按下去的时候他手背肌肉跳了一下,他点点头,把功率调低了一档。


“贴哪儿你知道。”他把金属片递到她眼前让她看清楚,“贴上去之后我开的时候你喊一声,随便喊什么都行,我得知道你还有反应。”


“好。”


他把金属片贴在她大腿内侧,靠近阴唇的位置,左右各一片,用胶带固定住。林晚晴低头看着那两片金属,凉凉的贴着皮肤,她开始紧张了,手指攥着椅面边缘,指甲刮着木头。


“准备。”陈野说。


她点头。开关按下去的瞬间,她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跳起来,电流窜进去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是酸,是麻,从贴片的位置往骨头里钻。她叫了一声,短促的“啊”,然后开关就关了。


“有反应。行。”陈野把功率又调低了一点,“再来。这回时间长点。”


第二次开的时候她咬着牙没叫出来,可腿抖得厉害,绳子勒着的地方磨得生疼。电流断断续续地来,陈野按几秒停一下,按几秒停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抖了多久,只听见手铐链子一直在响。到后来她分不清是腿在抖还是电流在跳,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抽,她开始觉得底下湿得厉害,金属片贴着的地方又麻又热。


陈野把电击器关了,摘掉贴片。她瘫在椅子上喘气,大腿内侧红了一片,贴片的位置留下两个浅浅的方印。


“还撑得住?”他问。


“撑得住。”她声音有点哑。


陈野看了她一会儿。他站在椅子前面,手插在腰上,背心被汗洇湿了一小片。林晚晴注意到他呼吸也比平时重,裤裆那里鼓着明显的轮廓。他也在忍,她看出来了。


“接下来寸止。”他弯腰把她腿上的绳子解开,只留手铐和腰上一道绳,“腿能动了,但不许合。合上我就重来。”


林晚晴把腿稍微分开了一点,大腿根酸得直抖。陈野重新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往后靠,臀部在椅面上往前挪了挪,整个下身从椅子前沿露出来。他拿过一根棉绳把她腰和椅背绑在一起,又把她两只脚踝分别绑在扶手前端,这样她腿只能维持分开的姿势,想合都合不上。


“自己摸。”他把她的手铐链子放长了一截,刚好够她把手伸到腿间。


林晚晴愣了一下:“自己……”


“对。摸到自己快到了就停。我说可以继续才能继续。”他拉过旁边那把折叠椅坐下来,离她不到两步远,双手抱在胸前,“我看着。”


她脸烧得厉害,可手已经伸下去了。指尖碰到自己的时候她发现比想象中湿得多,阴唇滑腻腻的,指尖一碰就陷进去。她开始慢慢地揉,眼睛不敢看他,盯着自己膝盖。陈野坐在那边一声不吭,可她听得见他的呼吸,稳的,沉的,跟她越来越急的喘气搅在一起。


她揉到快到了的时候停下来,手悬在那儿不敢动,腿根绷得直抖。


“停得不错。”陈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继续。”


她又开始动,这回更快了些,可到那个点的时候还是咬着牙停了。停了三回,第四回的时候她手抖得厉害,快感堆在那儿下不去,小腹一阵一阵发酸,她带着哭腔说:“不行了……让我到吧……”


“还没到我说可以的时候。”陈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手从腿间拿开。他低头看了看她湿淋淋的手指,把自己两根手指伸进去,快速抽插了十几下,在她快到的边缘又抽出来。


林晚晴整个人在椅子上挣起来,绳子勒着腰和脚踝,手铐链子哗啦哗啦响。“你——”她喘着气,眼泪真掉下来了,“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他蹲下来平视她,“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对不对?”


她咬着嘴唇点头。


“说。”


“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倒还稳。


“行。”陈野站起来,把裤子拉链拉开,掏出那根已经硬得发胀的东西。他套了套子,走到椅子前面,扶着她的腰把前端抵上去,浅浅地磨了两下,蹭得她整个下身都在跳。


“求我。”他说。


林晚晴仰头看他。她嘴唇还在抖,眼泪没干,可眼神里那点犟劲已经磨没了。“求你,”她说,“给我。”


陈野没动。


“求你给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软了,“主人。”


陈野腰往前一送,整根没进去。林晚晴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椅背硌着肩胛骨她也不管了,腿绑在扶手上只能维持那个分开的姿势,他抽送起来的时候她一点都躲不了,每一下都顶到底。他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重,撞得椅子在地上蹭出吱嘎声。她绑着的手攥着椅子边缘,指节发白,嘴里断断续续地喊,喊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再求。”他喘着气说。


“求你……别停……”她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快感堆得太多太久,她觉得自己快炸了,“求主人别停……”


陈野加快了速度,椅子蹭地的声音越来越急,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往下压,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把腰上的绳结又紧了一扣。林晚晴觉得眼前发白,小腹里那根弦终于绷断了,她整个人弓起来,脚趾蜷得死紧,叫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陈野又顶了十几下,闷哼了一声,停在她里面。


她瘫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腿根、小腹、连手指尖都在抖。陈野退出来把套子处理了,回来把她身上的绳子一道一道解开。手铐留到最后才摘,摘下来的时候她手腕上一圈红印,他用手掌搓了搓。


“能站起来吗?”


她试了试,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扶着椅子扶手才勉强站住。陈野把她扶到旁边那张行军床上躺下来,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又去矮几下面翻出药膏,把她大腿内侧被绳子勒红的地方涂了一遍,贴片位置也涂了。蜡油已经凝住了,他拿温毛巾一点一点敷软了擦掉,擦到下面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他动作放得更轻。


“疼?”


“有点。蜡油扯着毛了。”


他低头看了看,拿小剪刀把粘住的几根毛剪了,又涂了一遍药膏。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上,把背心脱了,光着膀子呼了口气。林晚晴侧躺在毯子里看他,他后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她刚才弄的。


“你后背……”她伸手碰了碰。


“没事。你指甲该剪了。”


她笑了一下,又牵动底下疼的地方,嘶了一声。陈野从旁边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她撑起来喝了两口。


“今天这个,”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以后还来吗?”


“看情况。”陈野把水瓶放在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今天撑得比我想的好。电击那块我以为你会喊停。”


“我也以为会。”她顿了顿,“其实到后面……我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了。就是觉得你在看着我,我就想再撑一会儿。”


陈野没马上接话。他伸手把她额头上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她耳廓滑下来。这个动作跟刚才调教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慢的,轻的,带着点犹豫。


“林晚晴。”他叫了她全名。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家里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毯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肩膀。“上回不是说了吗。维持着。他不管我,我也不管他。”


“我不是问你丈夫。”陈野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我是问你。你打算就这么一直两头跑?白天收银,晚上下来让我绑?你能撑多久?”


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他问这话的时候眉头拧着,不是不高兴,是认真在问。她忽然想起头一回来地下室,他还在担心她玩一次就跑了,现在他问的是她能撑多久。


“撑到撑不住为止。”她说。


“这不是答案。”


“那你要什么答案?”她声音也软下来,“我三十六了,离了婚能去哪儿?回去跟我妈住?超市那点工资租不起房子。赵德海再邋遢,房子是他的,房贷他在还。我要是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陈野没说话。


“再说了,”她伸手碰了碰他搭在床沿的手背,“我要是离了,天天住这边,你受得了?你那些东西,那些规矩,天天摆着,你看着不烦?”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他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是替你想。我是……”她停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是舍不得。现在这样,我每周有个盼头。白天在超市站着,想到晚上要下来,我一天都有劲。真天天住一块儿,柴米油盐的,跟赵德海那时候有什么区别。”


陈野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指。他掌心热,指腹上有刚才绑绳子勒出来的印子。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你说。”


“下回再来,把你身上那些印子拍下来。你自己看。看完了告诉我你还撑不撑得住。”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不想到时候你说我没拦着你。”


林晚晴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节。“好。”


两人在行军床上挤了一会儿。地下室有点凉,陈野把另一条毯子也扯过来盖上。林晚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从刚才的急促慢慢缓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之前那几个女朋友,也这么弄过?”


“弄过。”陈野手搭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没你这么全。有一个到滴蜡就跑了。还有一个电击试了一下就哭,后来再也不来了。”


“那你之前……是不是挺失望的。”


“失望过。后来就懒得找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头一个主动说要背规矩的。”


“我背了。十条全背下来了。”她有点得意,声音里带着刚被折腾完的那种软绵绵的劲儿,“第七条是调教后必须上药,你刚才给我上了。第九条是回家说法要提前对好,我上回说的盘货,赵德海没起疑。”


陈野笑了一声,胸腔震了震:“行。下回考你。背错一条罚一条。”


“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陈野。”


“嗯。”


“今天最后那个……你让我求你的时候,我其实挺想求的。不是被逼的。”


陈野拍她后背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喊主人那声,跟头一回不一样。”他手又动起来,顺着她脊背往下捋,“头一回你喊得跟背课文似的。今天喊得……像真心的。”


林晚晴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她确实喊得真心。那个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赵德海、超市、邻居的闲话,全没了。就剩他一个,和她自己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离不开的其实不只是这些绳子和夹子,她离不开的是这个把她绑起来的人。他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完整的,哪怕姿势难看,哪怕满身蜡油和红印子。


“你困了?”陈野问她。


“有点。”


“睡二十分钟。我十点叫你。”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陈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地下室灯还亮着,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混着他平稳的呼吸。林晚晴在睡着之前模模糊糊地想,下周三还得来,下下周三也是,一直来,来到来不了为止。


她不知道陈野在她睡着之后低头看了她很久,也不知道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之后,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好几秒才收回去。他脑子里转的跟她想的不一样——他在算日子。她上回说的盘货,下回再用就不灵了。月底盘货一个月就一回,他得帮她想个新说法。还有她手腕上那圈印子,今天绑得有点狠,明天她回去赵德海要是看见了,得有个说法。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摸过手机翻了翻日历。下周三、下下周三、再下周三,他在心里排了一遍。排完了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看她。她睡得不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点干,嘴角还留着刚才哭过的痕迹。


他伸手把她嘴角那点湿痕擦了,动作轻得自己都没察觉。


九点五十的时候他把她叫醒。林晚晴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到处酸,大腿根最明显。陈野已经把她衣服拿下来了,开衫、长裤、内衣叠好放在床尾。


“穿衣服。该上去了。”


她一边穿一边问他:“我脖子上的印子今天明显吗?”


“没弄脖子。脸上也没有。大腿内侧有,你回去别让你丈夫看见。”


“他看不见。他连我换没换睡衣都不注意。”


陈野把她送到后门楼梯口,这回多送了两级台阶。她站在第四级上回头看他,他站在下面一级,仰着头,走廊灯从上面照下来,他眉眼都清楚。


“下周三。”他说。


“嗯。”


“那件事,你回去想想。”他手插在裤兜里,“我不逼你。但你也别糊弄自己。”


林晚晴知道他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朝她摆了摆。


她回到家的时候赵德海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短视频在循环播放。她把他手机捡起来锁了屏放在茶几上,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赵德海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大腿内侧的时候刺刺地疼,她低头看了看,红印子已经淡了些,蜡油擦干净了,只剩贴片位置两个浅浅的方印。她拿浴巾裹着出来,在梳妆台前坐下,从衣柜最里头那摞毛衣底下摸出那个小铁盒。上回剩的半块巧克力还在里面,她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然后给陈野发了条消息:到了。今天那个……我撑得住。下周三见。


过了几分钟他回:好。记得上药。还有,你手腕上那圈印子,明天要是消不下去,出门戴个手表。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放下。镜子里的人头发湿着贴在脖子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可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她凑近看了看自己,脖子干净,脸上干净,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腿内侧和胸口那些印子。她把睡衣领子往下拉了拉,锁骨下方还有一滴蜡油的浅印子没完全消,她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了。


关了灯躺下来,她没像上回那样趴着,而是侧躺着,把被子夹在腿间。大腿根碰到被子还有点刺,可她觉得这刺让她踏实。她闭着眼把陈野最后说的那句话又想了一遍——“你别糊弄自己”。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


下周三再说吧。她这么想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周三之前她还有六天要过,六天收银台、六天赵德海的短视频外放、六天邻居可能投来的目光。可她知道周三晚上七点半,后门楼梯第七级台阶上面那扇门会开着,陈野会靠在门框上等她。


这么一想,六天也不算长。


暗室之外

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林晚晴把最后一袋商品扫完码,替那位老太太把鸡蛋单独装了一个袋子,又提醒她小票别丢了。老太太慢吞吞地走了,收银台前排着的队伍终于空下来。她趁这空当去了趟后面的休息间,把收银员制服换下来,叠好塞进柜子里,换上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裤子是宽松的直筒款,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下了班规规矩矩回家的女人。


她在休息间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今天出门前她按陈野说的戴了手表,表带正好压住手腕上那圈已经淡成浅褐色的印子。她把手表摘下来翻过手腕看了看,印子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她把表戴回去,又检查了一遍领口和袖口,确认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的东西,才拎着包出了超市后门。


六点五十分。她绕到隔壁那栋楼的后面,从后门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一股潮湿的水泥味儿,灯泡瓦数很小,昏黄昏黄的。她数着台阶,第七级的时候抬头,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暖光。


她推开门。


陈野没像往常那样靠在门框上等她,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绳子和一块软布,正在往绳头缠胶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笑,只是把手里那卷绳子往茶几上一搁。


“来了。”他说,“把门锁好。”


林晚晴反手把门锁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槽里。她站在玄关那儿没动,等着他开口。这已经成了规矩,进了这扇门,什么时候能动、往哪儿走、说什么话,都得等他的指令。陈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表,又看了看她的领口。


“自己解的?”他问的是衬衫扣子。


“没解。”她说,“一直没动。”


“嗯。”他伸手把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指背蹭过她的锁骨,又解了第二颗,把衣领往两边拨了拨。锁骨下方那滴蜡油的印子已经完全消了。他看了看,似乎满意了,退后一步说:“去洗个澡,里里外外洗干净。十分钟。”


林晚晴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手掌撑着瓷砖墙面,让水流从后颈一路淌到脚后跟。她洗得很快,但很仔细,洗完出来用浴巾擦干,头发用另一条毛巾包起来。陈野在卧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那条软布,示意她过来。


“今晚不戴眼罩。”他把软布叠成一条,绕到她脑后,蒙住她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活结,“看不见,但能听见我说话。记住,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听不清就问,不许自己瞎猜。”


“知道了。”她说。


“叫什么?”


“主人。”


“好。往前走。”


她被他牵着走进那个熟悉的房间。脚底踩到地板上铺的软垫,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味道,还有一股蜡烛刚灭不久的焦味。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格外敏锐,她听见陈野在房间里走动,拉开抽屉,什么东西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她的心跳快起来,手心开始冒汗,可她没有动,就站在他让她站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


“手背到后面。”他说。


她照做了。他走过来,把她的两只手腕在背后交叉绑在一起,绳子从手腕绕到小臂中段,收紧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绑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动的余地。接着他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让她跪在一张垫子上,膝盖陷进软垫里,脚背贴着地面。他又拿了一根绳子,从她腰后绕过来,在腹部前面打了个结,把她的两只胳膊固定在身体两侧,然后把她跪着的脚踝和小腿绑在一起。


“今天不玩花样。”陈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就一件事,把该受的受完,把该认的认下来。听明白了就点头。”


她点头。


“说话。”


“明白了,主人。”


陈野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今晚结束之前,你自己说一句——你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说,你自己挑。但得是真心的。”


林晚晴喉咙里发紧。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陈野没催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开几步。她听见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蜡烛芯被点着的细微噼啪声。


“先热热身。”他说。


第一滴蜡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看不见落点,只能凭皮肤上的灼痛判断方位。这一滴落在右肩靠脖子的地方,热意散开,几秒之后开始发烫,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沿着锁骨往胸口走。她咬着下唇,把呼吸压得又细又长。蜡油一滴一滴落下来,有的落在乳房上缘,有的落在胸口正中,每一滴的烫都让她小腹收紧一下。她跪着不能动,只能把腰挺得更直,让胸口迎着那些落点。


“疼就说疼。”陈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很近。


“疼。”她老实说。


“疼也得受着。”


“是,主人。”


蜡油换到了另一边。这次落点更低,滴在乳房侧面靠近腋下的位置,皮肤薄,烫感更尖锐。她闷哼了一声,膝盖在垫子上蹭了一下。陈野没停,连着滴了七八滴,排成一条线从侧面绕到乳晕边上,最后一滴落在乳头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绳子勒进手腕,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乳头硬了。”他说的是陈述句,语气很平,“这才刚开始。”


他放下蜡烛,手指捏住她的乳尖,把凝固的蜡壳剥下来。蜡连着几根细汗毛,撕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他剥完一边换另一边,动作不紧不慢,剥完用手指捻了捻她的乳尖,捻到发硬才松手。


“跪好了。”他退开,“接下来这个,你自己数。数错了从头来。”


她听见他拿起什么东西,接着大腿内侧贴上来两个凉凉的贴片。她立刻明白了。电击。上回试过一次,强度不大,但那种从肌肉深处窜上来的酸麻让她记忆深刻。


“一。”第一下,强度低,像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嫩肉。


“二。”稍微强了一点,她数出声来。


“三。”“四。”她数到八的时候声音开始抖。每一下之间间隔不规则,她没法提前绷紧肌肉准备,只能被动地等那一下来。到十二的时候她大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抽搐,数出来的数字带着气声。陈野没喊停,她就继续数。


“十五。”这一下比前面都强,她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到膝盖上。绳子拽住了她,她稳住身体,喘了两口气。


“接着数。”


“十六……十七……”她数到二十的时候陈野把贴片摘了。她以为结束了,松了口气,结果他走过来把她脚踝上的绳子解开,让她从跪姿换成坐在地上的姿势,两腿分开,膝盖曲起来。


“手还是绑着。”他说,“靠墙坐。”


她往后挪了挪,后背靠上墙面。这个姿势比跪着更暴露,两腿分开就没法合拢,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微微抽动。她听见陈野拿了什么东西过来,接着一根细绳绕上了她的膝盖弯,把两条腿分别固定在什么位置上,她试了试,腿合不上了。


“刚才那是热身。”他蹲在她两腿之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问你,今天想不想挨鞭子?”


林晚晴嘴唇动了动。这个问题他每回都问,每回她都得自己答。说不,他就换别的方式。说想,他就打。可今天她不想绕弯子。


“想。”她说,声音不大但没犹豫。


“想什么?说清楚。”


“想挨主人的鞭子。”


“为什么想?”


她闭着眼,蒙眼布底下的眼皮热热的。“因为……挨完了我心里踏实。”


陈野没接话。她听见他站起来走开,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笃笃响了几下,又走回来。鞭梢先碰到了她的小腿,像一条细蛇从胫骨滑到膝盖,又从膝盖滑到大腿外侧。她绷紧了腿,但没躲。第一鞭落在右大腿外侧,不重,脆生生一声响,皮肤上浮起一道热痕。第二鞭落在左边对称的位置。然后他换了个方向,鞭子从下往上抽在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地方,那里肉嫩,疼得她腰一缩,嘴里嗯了一声。


“数着。”他说。


“一。”她数。


第二鞭落在另一条腿的内侧,她数“二”。第三鞭、第四鞭落在小腹下面,隔着裤子抽的,闷闷的疼。她数到六的时候陈野把她裤子往下扒了一截,露出小腹和胯骨,鞭梢直接抽在胯骨上方的皮肉上。她数“七”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


“八。”这一鞭落在她两腿之间,隔着内裤抽的。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绳子勒住膝盖弯,她合不拢腿,只能把后背更紧地抵着墙。


“九。”她数到十的时候陈野停了手,蹲下来把她的内裤扯到一边,手指探进去摸了摸。她里面已经湿透了。


“挨鞭子也能湿成这样。”他把手指抽出来,在她小腹上蹭了蹭,“你自己闻闻。”


她把脸偏到一边,耳根烫得厉害。


“没让你躲。”他捏住她的下巴把脸扳回来,“看着——你看不见,那就听着。你湿了,我摸到的。这事你赖不掉。”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陈野松开手,站起来说:“还剩十下。这十下你自己报数,报慢了或者报错了,从头来。”


鞭子又落下来。这回她数得很快,每一下抽在大腿外侧、内侧、胯骨、小腹,最后三下抽在两腿之间,隔着内裤的薄布料,一下比一下准。她数到二十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可到底没数错。陈野把鞭子扔到一边,蹲下来把她膝盖上的绳子解了,又把她手腕上的绳子松开。


“手放前面来。”他把她两只手拉过来看了看,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印子刚好叠在之前快消的那圈痕迹上。他拿过之前那块软布,蘸了温水给她擦了擦手腕,又擦了擦大腿内侧被鞭子抽过的地方。


“腿合上。”他说。


她慢慢把腿并拢,靠墙坐了一会儿。蒙眼布还绑着,她看不见陈野在干什么,只听见他在旁边坐下来,后背也靠着墙,两个人的肩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喘匀了说话。”他说。


她喘了几口气,心跳慢慢从嗓子眼降回胸腔里。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主人,我是不是……越来越耐打了。”


“是。”陈野说得很干脆,“刚开始那会儿,十下你就哆嗦。现在四十下你还能报数。”


“那……你高兴吗?”


陈野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高兴。但也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觉得不够,跑了。”


林晚晴在蒙眼布底下睁着眼。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在她的印象里陈野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说一不二,从没露过怯。


“我没想跑。”她说。


“现在没想。”他纠正她,“以后呢?你老公那边,邻居那边,你总得有个说法。我不怕你老公发现,我怕的是你自己扛不住那些闲话。”


林晚晴把脑袋往墙上靠了靠。她想起楼下那些邻居,想起她们看她时那种又惋惜又好奇的眼神。她嫁给赵德海这件事在这栋楼里一直是谈资,现在她隔三差五往隔壁楼跑,早晚也会变成谈资。可奇怪的是,这会儿她想起那些眼神,心里居然没那么慌了。


“扛不住也得扛。”她说,“我选了的。”


陈野伸手把她蒙眼布摘了。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他坐在旁边,背靠着墙,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再说一遍。”他说。


“我选了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主人。”


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她靠着他,脸贴着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他的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没揉也没动,就那么放着。


“你刚才说那句了没有?”他问。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之前说的——今晚结束之前,自己挑时候说“你是我的人”。她刚才光顾着挨打和报数,把这事忘了。


“还没。”


“那现在说。”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坐直了。陈野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搁在她肩膀上。她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点什么东西在等着。


“我是你的人。”她说。


陈野的手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下。“再说一遍。”


“我是你的人,主人。”


他把她拉过来,嘴唇压在她嘴上的时候有点重,牙磕了一下她的下唇。她没躲,手抬起来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他亲了一会儿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粗。


“行。”他说,“记住了。以后再有人问你是谁的人,你就这么答。”


“那要是没人问呢?”


“没人问,你自己心里也得记着。”


她笑了一下。陈野也笑了,伸手把她嘴角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点蜡渣抹掉。


“去洗洗。”他拍拍她的腿,“洗完换衣服,该回去还得回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走到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内侧的鞭痕已经浮起来了,一道道红印子从大腿根排到膝盖上面,碰一下火辣辣的。她拿沐浴露轻轻洗了洗,擦干出来的时候陈野已经把客厅的灯调亮了,茶几上放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件穿回去,扣好衬衫扣子,把裤子拉上来。手表戴回去,正好盖住手腕上的印子。陈野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穿。


“明天还上班?”


“上。早班。”


“那早点回去睡。”他走过来,把她衬衫领子翻好,又把她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周六下午我出去一趟,不在家。你要来就晚上来。”


“知道了。”


“还有——”他顿了顿,“你老公那边,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催你。但你心里得有个数,这事拖不了一辈子。”


林晚晴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野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裤兜里,跟上周三她走的时候一个姿势。


“我走了。”她说。


“嗯。到了发消息。”


她下了楼,从后门出去。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亮着,她绕到自家那栋楼前面,上楼的时候在二楼拐角碰见三楼的刘姐。刘姐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见她笑了笑:“晚晴啊,又去隔壁楼串门了?”


“嗯,帮人收拾收拾屋子。”林晚晴笑了笑,脚步没停,“刘姐你扔垃圾去啊?”


“是啊。你可是真热心。”刘姐往楼下走,回头又补了一句,“你老公在家看电视呢吧?我路过听见声儿了。”


“是,他今天没出去。”


她开了自家门,果然电视声音开得老大,赵德海歪在沙发上,啤酒罐搁在肚皮上,手机扔在旁边,人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油点子溅到桌面上。林晚晴把电视声音关小,把外卖盒子收了扔进垃圾桶,又拿抹布把茶几擦了。赵德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她进卧室换了睡衣,坐在床沿上给陈野发消息:到了。赵德海睡着了。


他回:好。洗澡了没?


洗了。


疼的地方上点药。别嫌麻烦。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一管药膏。这是陈野给她的,说是消炎镇痛的,她挤了一点涂在大腿内侧的鞭痕上,凉丝丝的,疼劲儿缓了些。涂完她把药膏塞回去,关了灯躺下来。


侧躺着的时候鞭痕碰到被子还有点刺,可这种刺让她觉得踏实。她闭着眼,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从进门到挨蜡、挨电、挨鞭子,再到靠在他肩膀上说话。她想起他说“怕你跑了”的时候那个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笃定,像在探她的底。她当时说了“我选了的”,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确实没有犹豫。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楼下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远处有谁家狗在叫。赵德海在客厅里又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嘎吱响了一下。


周六。她心里数着。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她还能再进那扇门,还能把蒙眼布绑上,还能跪在垫子上等他开口。白天她还是超市收银员,还是赵德海的妻子,还是楼下邻居嘴里那个“嫁给邋遢男人的可惜了的女人”。可到了晚上七点半,那扇铁门后面,她是谁的人她自己清楚。


她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带。表带底下那圈印子还在,明天上班之前得再涂点药。她翻过身趴着睡,大腿内侧的鞭痕压在床单上,疼得她轻轻吸了口气。可这口气吸进去之后,她居然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六天前的那个晚上她还在想“下周三再说吧”,现在周三已经过去了。三天之后是周六,再后面是下周三。这么一趟一趟地数下去,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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