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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门铃

七月的东京,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白石奈绪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指在冰镇饮料的按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选了一罐最便宜的麦茶。金属罐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接,生怕滴在刚熨好的白色衬衫上。


私立圣托马斯学园的高三生,这个身份在周围人眼里几乎等同于“稳妥”二字。大学直升的内定通知已经躺在书桌抽屉里,母亲每天念叨着让她提前预习大学课程,父亲则开始规划她毕业后的独居生活预算。可奈绪总觉得,这个夏天如果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完,往后的人生里大概再也找不出比“平淡”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十七岁的尾巴了。


她是在翻手机时看到那条广告的。页面设计得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一张从高处俯拍的海岛全景,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碎成无数光点,配文写着“绝景孤岛度假区夏季兼职招募”。点进去之后跳转到一个叫“Office G.B”的页面,工作内容一栏只写了“接待业”,时薪低得让人皱眉,但下面用加粗字体标注了“包食宿、住客设施、可体验海岛生活”。


奈绪把这条广告收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她站在镜子前把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换上最普通的米色棉麻衬衫和深蓝色及膝裙,对着镜子里那张端正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如果不靠谱就立刻回来。


从车站出来走了大约十分钟,街景渐渐从热闹的商业区过渡到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旧楼群。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面那栋灰白色外墙的五层建筑里,一楼是卷帘门紧闭的仓库,二楼挂着褪色的律师事务所招牌,三楼和四楼的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出有没有人使用。奈绪在楼下仰头望了一会儿,五楼倒是有一扇窗户半开着,白色窗框在午后的光里亮得刺眼。


入口在建筑侧面一条窄巷里,铁质楼梯直接通向楼上。奈绪的皮鞋踩在镂空踏板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她下意识扶住冰凉的扶手,每上一层就多一分想折返的冲动。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贴着磨砂膜的门,门框右侧嵌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门牌,“Office G.B”几个字刻得规规矩矩,和这栋楼给人的陈旧感格格不入。门铃按钮的塑料壳有些发黄,奈绪用指尖按下去时,能听见里面传来一段电子音,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等了大概十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奈绪准备好的“你好”卡在了喉咙里。开门的人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是个年轻女人,但和她预想中的“事务员”或“接待员”差了十万八千里。金色的波浪长发高高地蓬在头顶,发尾垂到肩胛骨以下,浓密的假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眼线画得又黑又翘,嘴唇上涂着带珠光的浅粉色唇蜜。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领口开得极低,丰满的胸部把薄棉面料撑出两道明显的弧线,中间挤出一道深得几乎能夹住名片的乳沟。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迷你裙,裙摆刚刚盖住大腿根,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结实大腿。


奈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对方脸上滑到胸口,又慌忙移回那张浓妆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甜腻得像是把整瓶花果香调都倒在了身上,混着一点类似椰子油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你就是白石小姐吧,等你很久了。”对方一开口,声音甜得几乎像在撒娇,尾音轻轻往上挑,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


奈绪下意识点头,又觉得点头太敷衍,赶紧补了一句:“我是白石奈绪,今天预约了……那个,兼职的说明会。”


“知道知道,爱美我呀,今天专门在这里等你的。”金发女人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出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手腕上叠戴的金属手镯叮叮当当地响,“进来吧,外面热死了,空调开着呢。”


奈绪跨过门槛时,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香水味更浓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自然,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玄关很小,地上堆着几双凉鞋和高跟鞋,鞋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按灭了两三根细长的烟蒂。往里走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靠墙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翻开的笔记本,旁边还有一盒没吃完的巧克力。房间一角的矮柜上放着一台小型冰箱,冰箱顶上搁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和一只玻璃杯。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被空调吹得微微鼓起,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走廊里的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黑色皮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短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脖颈和一点锁骨。头发剪得很短,两鬓已经冒出些灰白,面容说不上有什么特别,就是那种在电车上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长相,但一双眼睛从奈绪进门起就落在她身上,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


“白石奈绪,圣托马斯学园三年级。”男人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把奈绪刚才在门口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信息,“我是黑崎,这里的负责人。”


奈绪站在长桌前,双手在身前交握,微微鞠了一躬:“请多关照。我看到网上的招募广告,对海岛兼职很感兴趣,所以来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点发紧。房间里的冷气吹在裸露的小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坐吧。”黑崎抬手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折叠椅,自己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把面前的文件翻过一页,“书面审查已经过了,你的学校、住址、紧急联络方式都没问题。今天不是面试,是说明会。你听就行了。”


奈绪拉开椅子坐下,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爱美从冰箱那边走过来,手里多了一罐没开封的冰咖啡,往奈绪面前一放,自己则斜靠在长桌边缘,一条腿微微曲着,迷你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外侧一条浅浅的疤痕。奈绪赶紧把视线收回到黑崎脸上。


“工作是接待业,地点在伊豆诸岛南边一个小岛上,具体名字等你签了约再说。”黑崎用笔尖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一行,“度假酒店的客人,需要身边服务。餐厅、泳池、客房之间的引导,酒水递送,陪客人聊天,诸如此类。时薪不高,但包吃住,住的是酒店员工栋,条件不错。衣服可以穿泳衣、内衣或者便服,看客人需求和场合。”


奈绪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泳衣和内衣这两个词从“工作内容”里冒出来,让她有些意外,但黑崎的语气实在太过平淡,像是在念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清单,她只好把疑问先压下去。


“定期船一个月一班,所以一旦上岛,原则上一个月内不能离岛。手机上岛后要统一回收,酒店有内部联络方式,紧急情况会通知你家里。”黑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奈绪一眼,“需要父母许可。你成年了吗?”


“十七。”奈绪回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父母那边……我可以说明情况。”


“嗯,许可书会寄给你,让监护人签字盖章就行。”黑崎把文件合上,往奈绪的方向推了推,“时薪按小时算,入岛后按实际工作时间结算。岛上设施你们可以自由使用,伙食也由酒店提供。工作之外的时间怎么过,我们不干涉。”


奈绪低头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纸张是普通A4打印纸,上面印着几行简单的条款,和她平时在学校看到的那些规整的合同书完全不一样。她一行一行读下去,条款确实和黑崎说的一致,只是在最后一段写着“工作内容可能根据客人需求调整,具体以现场安排为准”,这行字的字体比上面略小,混在一堆同样大小的字里不太起眼。


“那个……”奈绪抬起头,目光在黑崎和爱美之间来回了一下,“调整具体是指什么?”


爱美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软:“就是字面意思呀。客人想让你陪着聊聊天,你就聊聊天,想让你帮忙递个东西,你就递个东西。很简单的。”她说着把手里的冰咖啡往奈绪那边又推了推,“喝嘛,天这么热。”


奈绪接过冰咖啡,指尖碰到罐壁上的水珠,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小口,咖啡的苦味混着甜腻的糖浆滑过喉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还有问题吗?”黑崎问,语气里听不出催促,但也没有多少耐心。


“岛上的……同事,都是什么样的人?”奈绪尽量让自己的问题显得随意,“我看广告上没写。”


黑崎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有几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也有二十出头的。爱美是那边的负责人之一,你上岛之后她会带你熟悉环境。”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靠在桌边的金发女人。


爱美冲奈绪眨了眨画着浓密睫毛的眼睛:“放心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岛上可好玩了,晚上有宴会,白天可以下海,晒黑了也超可爱。”她的目光在奈绪白皙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奈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得几乎能看见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晒成爱美那种小麦色的样子,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那我……可以签约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意外。明明来之前还想着“如果不靠谱就立刻走”,可坐在这间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听着黑崎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条件一条条摆出来,她反而觉得这大概就是“留下夏日回忆”该有的样子。有点冒险,有点陌生,但至少不是一眼望到头的平淡。


黑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黑色圆珠笔放在文件上:“签这里,日期写今天。许可书回头寄给你,你填好寄回来,船票会一起寄到。”


奈绪拿起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很实在,黑色的墨迹在白色纸张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点。她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把笔放回桌上,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来。


爱美从桌边直起身,绕到奈绪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欢迎加入哦,奈绪。”她的手指在奈绪的肩头捏了一下,力气不大,但位置刚好在肩颈交界的地方,奈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爱美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来,收回手,指甲上亮晶晶的水钻在灯光下一闪。


黑崎把签好的文件拿回去,粗略扫了一眼签名,然后放进抽屉里。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船票和许可书一周内寄到。上岛那天爱美会去码头接你,跟着她走就行。”


奈绪站起来,对黑崎微微鞠了一躬,又转向爱美:“那……到时候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爱美跟着她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个亮粉色的手机壳看了看又放下,“对了,上岛之前把指甲做一下,头发也打理打理。岛上风大,长头发不好好弄会打结的。”她说着伸手撩了一下奈绪垂在肩上的黑色直发,指尖在发尾绕了绕,“这么漂亮的头发,得好好保护呀。”


奈绪被她碰得耳根有些发痒,含糊地应了一声,弯腰去穿鞋。爱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系鞋带,忽然又开口:“白色太素了,上岛之后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泳衣也得准备,酒店泳池很漂亮的。”


“啊……好。”奈绪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棉麻衬衫的领口。她平时穿惯了素色,衣柜里最多的就是白、米、灰三种颜色,爱美身上那种黑金搭配的张扬风格,她从来没试过。


“那,我先回去了。”奈绪站在走廊里,朝门内微微点头。


“路上小心。”爱美冲她挥挥手,手镯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门关上的时候,奈绪听见里面传来爱美甜腻的声音,好像在跟黑崎说什么“这个绝对能行”之类的话,但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她沿着铁质楼梯往下走,午后的阳光从每一层楼梯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白色衬衫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走到一楼推开铁门,热浪扑面而来,和五楼冷气十足的走廊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巷口喝完了剩下的冰咖啡,把空罐扔进路边的回收箱。回头看那栋灰白色建筑,五楼的窗户还半开着,白色窗框在阳光里亮得刺眼,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鼓起又落下。


奈绪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刚才爱美搭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一起,黏在皮肤表面迟迟不散。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还留着三天前收藏的那条广告页面,碧蓝的海水在小小的屏幕里碎成光点。


一个月不能离岛,手机要回收,工作内容可能调整。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快步朝车站走去。七月的热风灌进衬衫领口,吹得后颈微微发痒。奈绪抬手拢了拢头发,忽然想起爱美说的“把指甲做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指甲盖,边缘修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是母亲上个月带她去美甲店做的“面试准备”。


她不知道的是,五楼那间办公室里,黑崎正站在窗边,目光穿过半开的窗帘缝隙,落在巷口那个米白色的背影上。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着。


“圣托马斯的优等生。”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嘴角却慢慢弯出一个和刚才公事公办时完全不同的弧度。那双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了一下,漆黑而黏稠,像被搅动的深潭。


爱美坐在长桌上晃着腿,手里翻着奈绪填好的文件,指甲上的水钻在纸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我就说嘛,这种乖乖女最好玩了。你看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又好奇又不敢多看,笑死我了。”


黑崎没接话,把烟叼在嘴里,终于点上了火。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瞳孔里,又很快熄灭。他深吸一口,把烟夹在指间,慢慢吐出一缕白雾。


“一个月。”他看着窗外那个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够用了。”


码头上的黑辣妹们

奈绪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母亲正蹲在鞋柜前系凉鞋带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回来了?面试怎么样?”


“还行。”奈绪把包挂在钩子上,弯腰脱鞋,视线落在自己光秃秃的脚趾上,“就是……跟想的不太一样。”


母亲站起来,顺手把她丢在玄关的遮阳伞收好插进伞架:“怎么个不一样法?”


奈绪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总不能说接待她的人是个穿黑色背心的金发辣妹,办公室里弥漫着甜得发腻的香水味,而且那个叫黑崎的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后背有点发麻。“工作内容可能跟广告上写的不完全一样,说是要根据情况调整。”


“嗯……”母亲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麦茶倒了一杯递给她,“那你还想去?”


奈绪接过杯子,冰凉的玻璃贴在手心里很舒服。她抿了一口,麦茶的焦香在口腔里散开,让她莫名安定了些。“想去。反正暑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大学那边的手续都办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你爸晚上回来,你跟他说。”母亲拧开水龙头冲洗砧板上的西红柿,“我倒是没意见,你都这么大了。就是一个月不能回来,你爸肯定要念叨。”


果然,晚饭桌上父亲听完之后筷子悬在半空停了好几秒。他放下碗,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眉头拧成一条线:“什么公司?正规吗?合同拿给我看看。”


奈绪从包里掏出下午签的那份文件递过去。父亲凑在餐桌灯下逐行逐行地看,母亲在旁边给他碗里夹菜,小声说了句“先吃饭”。父亲没理,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印章和签名栏,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时薪不算高。”他评价道。


“岛上包食宿,实际上能攒下钱。”奈绪把黑崎的话搬出来。


父亲把合同搁在桌上,手指点了点纸面:“我跟你妈八月初都要出国,本来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正好看家,结果你也要走。家里没人看着,我不太放心。”


“我都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你妈十八的时候连电饭煲都不会用。”


母亲在桌子底下踢了父亲一脚。父亲咳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行吧,高中最后一个暑假,你想去就去。但是——”他竖起筷子点了点奈绪的方向,“每天要报平安。岛上信号不好也得想办法,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奈绪笑着应下来,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在收拾行李。母亲一边念叨“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又不是搬家”一边往她箱子里塞防晒霜和肠胃药,父亲则翻出一本旧版的孤岛旅游指南扔在她床上,封面都卷边了,说是年轻时去过一次,岛上风景不错就是蚊子多。奈绪翻了翻那本指南,里面的照片像素很低,海水蓝得发灰,码头边停着几艘白色游船,跟她手机上看到的宣传图差了不止一个年代。


出发那天是七月十二号,晴得过分。奈绪拖着行李箱从公交车上下来,热浪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远处定期船的白色船身反射着刺眼的日光,像一块巨大的金属浮在水面上。码头候船厅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全是沥青和防晒霜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站在候船厅门口张望了一圈,没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倒是在最外侧的长椅上看到一团醒目的金色。爱美今天换了一身行头,浅紫色的吊带裙短得勉强盖住大腿根,领口开得很低,胸口的弧线在日光下白得晃眼。她旁边坐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女孩,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灰扑扑的码头背景下像一盒打翻的糖果。


爱美也看见了她,远远地举起手臂挥了挥,手腕上叠着七八条细手链叮叮当当地响:“奈绪酱——这边这边!”


奈绪拖着箱子走过去,轮子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地响。走到近处她才看清长椅上的全貌——爱美左手边坐着一个茶色长发的女人,细长的眼睛正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身材纤细但该鼓的地方一点没含糊,紧身背心底下能看出胸和臀的轮廓,整个人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右手边是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及肩的茶色直发,大眼睛微微下垂,穿了件白色的短款吊带,露出一截柔软的腰线和圆润的肚脐,正冲她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再过去一点,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靠在柱子上低头看手机,及腰的直发在阳光下几乎是银白色的,穿着黑色迷你裙,腿又长又直,气质比其他人沉静些,但胸前的曲线和裙摆下露出的腿根同样扎眼。更远一点的长椅上还坐着三四个女孩,有的穿比基尼外面随便套了件透视罩衫,有的干脆只穿了微型比基尼,晒成焦糖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缀着亮晶晶的脐钉和腰链。


奈绪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衬衫,浅蓝色及膝裙,帆布鞋,连袜子都是最普通的白色棉袜,跟眼前这群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两个物种。


“你就是黑哥说的奈绪酱吧?”爱美从长椅上弹起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甜腻的香水味瞬间裹上来,混着海风灌进鼻腔,奈绪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真希,做美甲的,你那个指甲交给她就行。”


茶色长发的女人从长椅上抬起一只手,晃了晃手指上亮晶晶的甲片:“嗨,你的指甲确实该做做了,太素了。”


“这是早妃,跟你一样高三,你俩肯定聊得来。”


“奈绪酱!”早妃从椅子上跳起来,凑到她面前,下垂的大眼睛亮闪闪的,“你哪个高中的?我是青叶的。啊,不过现在放暑假了问这个也没用。你平时逛街都去哪儿?涩谷还是新宿?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一家超便宜的饰品店——”


“行了行了,让人喘口气。”爱美把早妃拨到一边,又指了指柱子旁的金发女人,“明美,我们这儿化妆最厉害的,你的头发和妆都交给她。”


明美从手机上抬起眼,目光在奈绪脸上停了两秒,像在评估一块璞玉的成色。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浮出一个很淡的笑,那笑容让奈绪莫名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大半。


“还有那几个——”爱美朝长椅另一头努了努嘴,“都是岛上的常驻,以后天天见。”


那几个女孩纷纷冲她挥手,有人喊了句“好可爱”,有人吹了声口哨。奈绪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从小到大被夸过无数次“成绩好”“懂礼貌”“认真”,但从来没有被一群穿成这样的女孩围着说“可爱”。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僵硬地弯了弯腰:“请多关照。”


“哎呀别这么客气。”爱美搂着她的肩膀往船的方向带,“走了走了,上船再说。黑哥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奈绪拖着箱子跟在她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几个女孩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她们穿得实在太暴露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她们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笑得那么大声,互相之间推来推去地闹,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自在。尤其是早妃,明明跟自己同岁,却完全没有那种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她紧张。


船比奈绪想象中大。她以为会是那种挤满游客的渡轮,结果登船之后发现整个上层甲板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爱美带着她穿过一道玻璃门,里面的走廊铺着浅色地毯,两边是一扇扇木纹门板,乍一看跟酒店没什么区别。


“这船是客人出钱造的。”爱美推开一扇门,把奈绪让进去,“专门用来接送上岛的人。”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张双人床靠着舷窗,床上铺着白色的羽绒被,另一侧是固定在墙上的小桌板和折叠椅,角落里甚至塞了个小冰箱。舷窗外海面蓝得发黑,码头在视野里正缓缓变小。


“客人?”奈绪把箱子靠在墙边,在床沿坐下来,床垫软得她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


“嗯,岛上那个度假区的老板,也算是黑哥的上线吧。”爱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翘起腿,凉鞋的细带子勒进脚踝的皮肤里,“反正就是他出钱,黑哥负责找人来干活。你别看这船不大,里面装修花了不少钱呢。”


奈绪环顾了一圈,确实——地毯、壁灯、嵌在墙里的空调出风口,连门把手都是黄铜的。“那为什么不雇专业的人来做?我是说,既然老板有钱造船,请正规的服务员应该也不难吧?”


爱美歪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奈绪读不懂的东西。她伸手拍了拍奈绪的膝盖,指甲上的水钻刮过薄薄的裙料:“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跟那天在办公室里黑崎说的“到时候会详细说明”一样,轻飘飘的,却让奈绪心里某个角落又开始发痒。她想追问,但爱美已经站起来去翻她的行李箱了。


“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拉链哗地拉开,爱美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外掏,“T恤、T恤、还是T恤……这条裙子也太长了吧?你是去修道院吗?”


“我妈说岛上蚊子多,让我穿长点。”


“蚊子又不咬裙子以上。”爱美拎起一条及膝的棉布裙子看了一眼就扔到床上,又翻出一件带袖的衬衫,“这个也是你妈选的?”


“我自己买的。”


“眼光堪忧。”爱美下了结论,把箱子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留了两件吊带和一条短裤在外面,其余的全推回箱子里扣上,“算了,到岛上再说。那边衣服都准备好了,从外到里全套,连内衣都有你的号。”


奈绪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爱美那件吊带裙下呼之欲出的弧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别看了,你也不小,就是穿得不对。”爱美拍了拍手站起来,“去洗个澡,换泳衣。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到,到了就直接下海。”


“泳衣?”


“我借你一件。”爱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团黑色的布料扔过来,奈绪接住展开一看——是一件两件式的比基尼,黑色的,布料少得她怀疑自己能不能穿出门。上装只有两片三角布和几根细带子,下装更夸张,系带细得像鞋带。


“这个……会不会太——”


“太什么?岛上大家都这么穿。”爱美已经拉开了房门,“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快去。别磨蹭,太阳下山之前得让你晒出点颜色来,不然明天拍照不好看。”


门关上了。奈绪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比基尼发呆,舷窗外海面一望无际,远处已经能隐约看到孤岛的轮廓,一道细长的灰绿色影子横在海天之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额头抵在温热的玻璃上。浴室在走廊尽头,要经过早妃和真希她们待的房间,她现在穿成这样走过去都觉得不好意思,等会儿穿上这身比基尼再走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比基尼塞进爱美留下的那个小包里,又抓了自己的毛巾和洗漱包,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走廊里没人,但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早妃的笑声和真希说话的声音。她快步走过去,鞋底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浴室门关上之后她才松了口气。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额角还沾着候船厅门口飘来的灰。她拧开淋浴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肩膀上,把一天的黏腻和紧张冲掉大半。洗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展开那套比基尼,比量了半天才穿上——上装的两片布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系带在背后打了个结,勒得肩胛骨有点紧。下装的系带卡在胯骨上,她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确定不会走光。


从浴室走回房间的路上她用手臂挡着胸口,但走廊里依然没有人。进了房间锁上门,她才把手放下来,对着舷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看了一眼——皮肤白得发光,跟黑色的比基尼形成刺眼的对比,腰侧被裤腰勒出一小圈浅浅的印子,那是她平时坐姿太久的痕迹。


爱美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用毛巾把自己裹起来了。“换好了?”爱美探头进来,看见她裹着毛巾的样子笑了,“裹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出来出来,让大家看看。”


奈绪被拉到隔壁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真希靠在窗边修指甲,早妃盘腿坐在地毯上翻杂志,明美坐在角落里给另一个女孩画眼线,其他几个辣妹横七竖八地占着床和椅子。看见奈绪进来,早妃第一个抬起头:“哇——奈绪酱你皮肤好白啊!”


“跟牛奶似的。”真希放下指甲锉,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腰也挺细,就是太白了,得多晒。”


“过来过来。”爱美把她按在床沿上,从包里翻出一管防晒油拧开盖子,“先涂一层,不然直接晒要脱皮的。”


冰凉的乳液挤在肩膀上,爱美的手掌贴上来,从肩头往手臂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涂得很仔细。奈绪僵着背不敢动,感觉那双手从肩膀滑到后背,又绕到前面涂小腹和腰侧,指尖在比基尼下装的系带边缘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好了。”爱美把防晒油扔给早妃,“你也补点,别以为晒过了就不用涂。”


奈绪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着油光的皮肤,闻着满屋子的防晒油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耳边是早妃和真希在讨论晚上岛上食堂的菜色,明美在旁边淡淡地插了一句“食堂的菜能吃?”。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天前她还在家里跟父亲为了合同的事讨价还价,现在却穿着一身黑色的比基尼坐在一群金发辣妹中间,窗外是越来越近的孤岛轮廓,海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得她刚洗过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上。


“对了奈绪酱,”爱美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机,镜头对着她,“笑一个,拍张照给黑哥看看改造前的样子。”


奈绪还没来得及反应,快门声就响了。爱美低头看了看屏幕,满意地嗯了一声:“不错不错,底子确实好。等明美给你弄完头发化完妆,对比一下肯定吓死人。”


“改造?”奈绪抓住这个词。


“就是换个造型嘛。”爱美把手机收起来,笑容甜得像蜜,“你总不能穿成这样上岛吧?岛上的客人可都是来看辣妹的。”


奈绪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来当辣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爱美已经站起来招呼所有人准备下船了,早妃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真希顺手往她头发上别了个亮晶晶的发夹,明美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头发确实该弄了,发尾都分叉了”。


船身轻轻震了一下,靠岸了。奈绪跟着人群走上甲板,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浇下来,孤岛的轮廓在眼前铺开——白色的沙滩、浓绿的植被、远处几栋浅色建筑,码头上已经站了一个人影,穿着短袖衬衫,手里夹着烟,正是黑崎。


他抬头看见甲板上走下来的这群人,目光从爱美扫到早妃再扫到裹着毛巾的奈绪身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把烟掐灭在栏杆上。


“来了。”他声音不大,但海风把他的话音送得很清楚,“欢迎上岛。”


浴室里的防晒油

码头上的黑崎没有多说什么,只朝爱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往建筑群的方向走。爱美冲他的背影喊了句“一会儿大堂见”,然后回头招呼一群女孩跟上。奈绪夹在早妃和真希中间,赤脚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木栈道,手里还攥着那条从船上带下来的毛巾。她本来想用毛巾把肩膀裹紧一点,可海风一吹,毛巾角就翻起来,反倒更显得手忙脚乱。


岛上的建筑比从海上看时更近也更真实——几栋刷成白色的低层楼房围着一个铺了木地板的院子,三角梅从墙角攀上去,开得泼泼辣辣。路过一扇半开的窗子时,奈绪闻到里面飘出食堂那种大锅饭菜的味道,混着洗洁精和消毒水的气息。早妃凑过来小声说:“闻着还行吧?我跟你说,食堂阿姨做的咖喱饭超好吃。”真希在后面嗤了一声:“你上个月还说要减肥,别一上岛就破功。”


“谁要减肥了,我又不像你——”


“行了。”爱美头也不回地打断她们,声音还是甜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利落,“先把奈绪酱收拾出来。明美,浴室那边你打过招呼了吧?”


“打过。”明美走在队伍最前面,金色长发在背后轻轻摆,“黑哥说让我们先用公共浴室,这个点没别人。”


奈绪听到“浴室”两个字,脚步慢了半拍。她当然要洗澡,从船上下来一身汗,可她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在一群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面前脱衣服。爱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把勾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早妃身边拽过来:“奈绪酱跟我走,我教你涂防晒油。这岛上太阳毒得很,不涂仔细了晚上就得脱皮。”


“我自己涂就行——”


“后背你够得着?”爱美歪头看她,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别客气了,都是女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公共浴室在院子西侧,一间铺着白瓷砖的大房间,靠墙一排淋浴喷头,中间几张塑料凳子,角落里堆着几个塑料盆。窗户开得很高,阳光从上面斜切进来,空气里是漂白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爱美把奈绪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响。奈绪站在瓷砖地上,下意识把毛巾抱在胸口。


“脱吧。”爱美已经动手解自己的背心带子,“先冲一下,把汗冲掉再涂油,不然黏糊糊的难受。”


奈绪背过身去,手指捏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得很慢。她听见身后传来水声,爱美已经光着身子站在喷头下面了,水花溅在瓷砖上,还有她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完全不在意。奈绪深吸一口气,把衬衫脱了,又弯腰脱短裤,最后背对着爱美解开胸罩搭扣。乳白色的胸罩从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她听见爱美“哎呀”了一声。


“奈绪酱,你皮肤真的好白。”爱美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而且胸型也漂亮,形状好挺。”


奈绪耳根发烫,飞快地扯过毛巾挡在胸前,转过身来:“你、你别看。”


“好好好,不看。”爱美笑着举起双手,往旁边让了让,“来,这个喷头给你,水我调好了,温的。”


奈绪站到喷头下面,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头发打湿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她闭着眼,热水冲在肩膀上确实舒服,冲掉了一层薄汗和防晒油的黏腻。她正想多冲一会儿,水突然停了。睁开眼,爱美的手还按在开关上,另一只手拎着一瓶黄色的防晒油,瓶身上印着大大的SPF50。


“冲一下就够了,赶紧涂油,趁皮肤还湿着好推开。”爱美拧开瓶盖,倒了一手掌心的黄色液体,防晒油的味道立刻在湿热的空气里散开,椰子味很重,甜得有点腻,“转过去,先涂背。”


奈绪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过身去,把湿头发拢到一边肩膀上。爱美的手掌贴上她后背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那双手心是热的,防晒油被体温一捂,滑腻腻地在她肩胛骨上展开,爱美涂得很有章法,从肩膀往下,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推,拇指在肩胛骨下缘打圈按了两下,像是顺手做了个按摩。


“你肩膀好硬。”爱美凑近了说,她能感觉到爱美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在学校是不是老坐着学习?”


“嗯……要考试。”


“考完了来岛上,好好放松。”爱美的手掌滑到腰侧,涂过油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光,腰窝那里被多抹了两把,痒得奈绪扭了一下,“别动别动,腰侧最容易晒伤,你老弯腰坐着,这块皮肤嫩得很。”


涂完后背,爱美把瓶子塞到奈绪手里:“前面自己涂,胸和肚子,够得着吧?”


奈绪点头,背对着爱美挤出防晒油往身上抹。她涂得很快,手掌胡乱地在胸脯和肚子上划拉,只想着赶紧涂完赶紧穿衣服。可她刚把防晒油抹到锁骨下面,爱美就从后面绕过来了,手里又倒了一掌心的油:“你涂太薄了,这样没用,一会儿就晒透了。我来。”


“不用——”


“手放下。”爱美语气没变,还是甜的,但奈绪听出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僵着胳膊把手垂下来,爱美就站在她正前方,比她矮小半个头,仰着脸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掌按在她胸口上。


奈绪倒抽了一口气。爱美的手掌带着防晒油,在她右侧乳房上从下往上推,椰子味的油被体温化开,滑溜溜地覆盖过乳晕。爱美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涂什么正经护肤品,可手指经过乳头的时候故意多停了一拍,指腹碾着那颗小小的突起转了一下。奈绪的乳头几乎是立刻硬了起来,顶着爱美的手指,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胸口,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别躲呀,还没涂匀。”爱美跟进一步,手指又贴上来,这次是左侧,同样从下往上推,到了乳头那里又碾了一下,“你这里好敏感哦。”


“爱美姐——”奈绪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抬手想挡,被爱美轻轻拨开。


“有什么好羞的,我又不是男的。”爱美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故意把瓶口对准奈绪的乳头挤了一滴防晒油,黄色的液体挂在硬挺的乳尖上,慢慢往下淌。奈绪“呀”了一声,爱美已经用手指把那滴油抹开了,指腹绕着乳晕打圈,笑眯眯地抬头看她,“奈绪酱,你有男朋友吗?”


奈绪摇头,摇得有点急,湿头发甩在脸上:“没有。”


“那……做过?”


奈绪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做过”是什么意思,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烫了,她咬着下唇又摇了摇头。


爱美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跟刚才涂油时开玩笑的亮不一样,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真的假的?你长得这么可爱,高三了还没谈过恋爱?”


“要考试……没时间想那些。”


“那接吻呢?总该有过吧?”


奈绪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脚边的瓷砖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也没有。”


爱美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手上又倒了一回油,这次推着奈绪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行,那姐姐多照顾照顾你。来,腿张开一点,大腿根也要涂,这块最容易晒出印子。”


奈绪把腿分开了一点,爱美蹲下去,两只手从她大腿内侧开始涂,从膝盖往上推,防晒油被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推到接近腿根的时候,爱美的手掌贴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慢慢往上滑,滑到内裤边缘——奈绪还穿着内裤,可那层薄薄的棉布挡不住什么,爱美的手指隔着布料按了一下,奈绪的膝盖猛地往里收,被爱美用肩膀顶住了。


“别夹。”爱美仰头看她,嘴角弯着,“这里也要涂,不然晒出分界线多难看。”


她说着把奈绪的内裤往旁边拨了一下,瓶口对准腿根和私处之间的缝隙,挤了一大股防晒油下去。冰凉的液体浇在皮肤上,奈绪整个人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爱美的手指就贴上来了,顺着那道缝隙从前往后抹,指腹压着柔软的肉缝滑动,像要把防晒油推进去一样涂得仔细。奈绪咬住嘴唇,可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声黏糊糊的闷哼,她赶紧用手背捂住嘴,大腿肌肉绷得发紧,膝盖止不住地抖。


“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好。”爱美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来回多抹了两遍,指尖在某个位置稍微用了点力按下去,奈绪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挺了一下,那声闷哼从鼻腔里溢出来,甜得她自己都不认识。


爱美抽回手,站起来,拿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指,又用那条毛巾把奈绪腿间多余的油蹭了蹭:“好了,冲一下换个衣服。给你这个。”


她从旁边的防水袋里拎出一套比基尼,黑色的,布料少得让奈绪愣了一下。那件上衣说是比基尼都勉强,两片小小的三角形布片连着细带子,下装更夸张,系带细得像鞋带,布片还没她手掌大。


“这、这个也太——”


“岛上统一发的,辣妹都得穿这个。”爱美把比基尼塞到她手里,推着她往淋浴那边走,“快冲一下,别让油在皮肤上结块。”


奈绪冲完澡,站在镜子前面把比基尼往身上套。上衣的细带子勒进肩膀肉里,她系到最松还是觉得紧,那两片小三角勉强盖住乳头,乳沟从中间挤出来,整个胸脯被托得又高又挺,她自己看了都脸红。下装的系带在胯骨上打了个结,布片窄得遮不住什么,稍微动一下就往旁边歪。她正对着镜子把下装布片往中间拨,爱美从后面探过头来,对着镜子里的她吹了声口哨。


“合身!我就说这个尺码你能穿。”爱美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把她胸口的带子又勒紧了一格,“这样更挺,好看。”


“太紧了……”


“紧才好看嘛,你看这沟,多漂亮。”爱美拍了她屁股一下,把她往门口推,“走了走了,让早妃她们看看。明美,人给你带出来了啊——”


浴室的门一开,外面的热气裹着海风扑进来。早妃正蹲在走廊边上啃一根冰棍,抬头看见奈绪,冰棍差点掉地上:“哇——奈绪酱你身材这么好?刚才穿衬衫完全看不出来!”


真希也从旁边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吹了个口哨:“爱美姐你下手真狠,这一套穿上去,清纯女高中生秒变辣妹预备军啊。”


奈绪双手抱在胸前,可根本挡不住什么,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全是肉,她越遮早妃笑得越欢。明美靠在走廊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把梳子,淡淡地看了奈绪一眼,嘴角弯了个很小的弧度:“底子确实好。过来吧,先把头发弄了,你这一头黑长直太乖了,得弄出点辣妹的样子。”


“头发也要弄?”奈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发尾。


“当然要弄。”明美直起身,朝院子里某间房偏了偏头,“我工具都准备好了。漂粉、染膏、卷发棒,一整套。弄完头发再化个妆,不然你顶着这张素脸穿比基尼,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绑架了哪个女高中生。”


爱美在旁边笑出了声,推着奈绪的后背往前走:“走吧走吧,明美手艺超好的,我这一头金发都是她弄的。保证让你漂漂亮亮上岛。”


奈绪被推着往院子深处走,脚下是晒得温热的木地板,海风从走廊的柱子之间穿过来,吹得她比基尼的系带在背后轻轻晃。她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又看了看前面明美手里那把转得飞快的梳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退路了。防晒油的味道还留在她皮肤上,椰子的甜腻混着海风的咸,她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防晒油的苦味。


“明美姐,”她小声开口,“弄头发……要很久吗?”


“看你配合不配合。”明美头也不回,“坐着别乱动的话,两三个小时。”


“那弄完……我还能穿回自己的衣服吗?”


明美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她,金色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细长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又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奈绪酱,”明美说,声音比爱美沉稳得多,一字一字落得很清楚,“你签的是孤岛兼职的合同。岛上员工穿什么、怎么打扮,黑哥说了算。你现在问能不能穿回自己的衣服——”


她顿了顿,梳子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等弄完头发化完妆,你自己照照镜子,说不定就不想换回来了。”


爱美在后面咯咯笑起来,拉着奈绪的手腕继续往前走。早妃追上来,把啃完的冰棍棍扔进走廊边的垃圾桶,凑到奈绪另一边小声说:“别怕啦,明美姐就是说话吓人,她弄头发真的超好看。我第一次漂的时候也哭了一下午,现在你看——”她拨了拨自己及肩的茶色直发,“多自然。”


奈绪看了看早妃头发上那层浅浅的茶色光泽,又看了看前面明美那一头及腰的金色直发,心里稍微松了一点。只是稍微。


院子尽头那间房门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把折叠椅,旁边的矮桌上整整齐齐排着瓶瓶罐罐,漂粉的盒子还没拆封,锡纸卷成一卷放在最边上。明美走进去,拍了拍椅子面:“坐。”


奈绪坐下了。明美抖开一块围布系在她脖子上,手指拢起她湿漉漉的黑发,在脑后比了比,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长度刚好,剪一点发尾就行”。然后她拿起那盒漂粉,撕开封口,倒进碗里,又加入双氧奶,用刷子搅了搅,膏体慢慢变成淡蓝色。


“奈绪酱,”明美一边搅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你以前染过头发吗?”


“没有。”


“烫过呢?”


“也没有。”


“那就从头开始。”明美把碗端过来,刷子蘸满漂膏,从奈绪头顶开始往下刷,“可能会有点痒,忍一忍。”


刷子贴上头皮的一瞬间,冰凉的膏体顺着发根渗下去,奈绪缩了缩脖子。爱美靠在门框上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根冰棍,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明美,给她漂浅一点,她皮肤白,太黄了不好看。”


“我知道。”明美刷得飞快,一缕一缕头发被涂满漂膏,锡纸包上去,再用夹子固定住,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先漂到七度,看看效果再说。”


奈绪坐在椅子上,头顶渐渐包满了锡纸,沉甸甸地往下坠。她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面小镜子,看见自己裹着围布、满头锡纸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荒唐。三天前她还在家里对着志愿填报系统点鼠标,现在却坐在孤岛上一间不知名的房间里,被一个刚认识的辣妹往头上刷漂粉,身上穿着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比基尼。


“爱美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浴室说的……那个,没有经验什么的,岛上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爱美把冰棍棍从嘴里抽出来,想了想:“不会啊,大家都从没经验过来的。再说了——”她冲奈绪眨了眨眼,“没经验才好玩嘛,什么都是第一次,多新鲜。”


明美把最后一缕头发包好锡纸,拍了拍奈绪的头顶:“好了,等半小时。爱美你看着她,别让她乱动,我去把卷发棒预热。”


明美出了房间,早妃和真希也跟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屋里就剩奈绪和爱美两个人。爱美搬了把凳子坐到奈绪旁边,翘起腿,黑色迷你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整条大腿。她歪着头看奈绪,嘴里还叼着那根快化完的冰棍。


“奈绪酱,问你个事。”


“嗯?”


“你刚才在浴室里,我涂到那里的时候——”爱美用冰棍棍指了指奈绪的腿间,笑得意味深长,“什么感觉?”


奈绪的耳朵又烧起来了,她低头盯着围布上的花纹:“没、没什么感觉。”


“骗人。”爱美把冰棍棍抽出来扔进垃圾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那个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跟小猫似的,又软又黏。你自己没听见?”


奈绪不说话了,手指绞着围布边缘。她确实听见了,那声从自己喉咙里溢出来的动静陌生得让她心慌,像是身体里有个她不知道的部分被爱美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就醒了。


爱美看她不答,也不逼,只是笑着靠回椅背上:“行吧,不逗你了。不过奈绪酱,我跟你讲——”她伸手捏了捏奈绪露在围布外面的肩膀,防晒油被皮肤吸收之后留下一点滑滑的触感,“岛上好玩的事情多着呢,这才刚开始。你既然来了,就放开一点,嗯?”


奈绪抬起头,对上爱美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金色波浪长发蓬在头顶,浓妆下面那张脸其实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可眼神里有一种奈绪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又像是早就把什么都看透了。


“爱美姐,”奈绪小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爱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傻孩子,我对谁都这么好。”她站起来,拍了拍奈绪的头顶,避开锡纸夹子,“好了,我去看看明美卷发棒热了没有。你坐着别动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等弄完头发,晚上食堂有欢迎会,岛上的客人也会来几个。你到时候站我旁边就行,不用说话,笑一笑就成。”


奈绪还没来得及问“客人”是什么客人,爱美已经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远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锡纸里偶尔传来一点细微的滋滋声,和窗外远远的、海潮拍岸的闷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比基尼挤出来的那道沟,又看了看镜子里满头锡纸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叫白石奈绪的、清纯认真的高三优等生,好像正在这间小房间里一点一点地被漂白、被染色,变成另一个她还不认识的人。


甲板上的全裸晒黑

甲板上热浪蒸腾,防晒油的气味混着海盐和橡胶救生圈的味道,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奈绪被爱美按在躺椅边缘坐着,锡纸夹子已经拆了大半,金色波浪卷发散下来搭在肩头,发尾还带着一点药水的刺鼻味。她穿着那套微型比基尼,布料少得让她不敢大动作呼吸,只能僵着背脊听周围辣妹们叽叽喳喳。


“哇——奈绪酱这身油光也太色了吧!”一个涂着亮橘色口红的辣妹凑过来,手指在她肩头戳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让奈绪缩了缩脖子,“你看你看,反光反得跟镜面似的,太阳一照整个人都在发亮。”


“真的假的,我看看——”另一个从躺椅另一头探过身,墨镜推到头顶,上下打量奈绪被防晒油浸得发亮的胸口和腰腹,吹了声口哨,“爱美姐你手艺也太好了,这哪还是什么清纯高中生,活脱脱一个刚出道的写真模特嘛。”


奈绪的脸烫得厉害,想抬手挡一挡胸口那道被比基尼挤出来的沟,又觉得挡了更刻意,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最后只憋出一句:“没、没有啦……就是涂了油而已。”


“涂了油而已?”橘色口红的辣妹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转头朝其他人挤眼睛,“听见没有,她说‘而已’。奈绪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吧?来,你站起来转一圈给大伙看看。”


奈绪被半推半拉地弄起来,微型比基尼的系带在腰侧打了个松松的结,她一动就感觉布料往旁边滑,赶紧伸手按住。甲板上的辣妹们已经围了半圈,有人举着手机要拍,有人捂着嘴笑,还有个穿荧光粉比基尼的干脆蹲下来从下往上看,嘴里啧啧有声:“腿也好白,跟脸完全两个色号,爱美姐你防晒油是不是没涂匀啊?”


“白还不好?等晒出来才好看呢。”爱美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瓶防晒油,金色卷发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她走到奈绪面前,上下扫了一遍,嘴角翘起来,“不过确实,光涂油不够。奈绪酱,你躺下。”


“诶?”


“躺下躺下,仰面躺。”爱美拍了拍躺椅的软垫,语气理所当然,“你后背还没晒呢,光涂前面有什么用。再说了——”她弯下腰,凑到奈绪耳边压低声音,呼出来的气带着薄荷糖的甜味,“你不想晒出泳衣印吧?到时候一脱衣服,身上白一块黑一块的,多难看。”


奈绪还没反应过来“一脱衣服”是什么意思,已经被爱美按着肩膀躺了下去。躺椅的塑料编条硌着后背,太阳直直地砸在脸上,她本能地闭紧眼睛,感觉防晒油顺着脖子往耳朵后面淌。旁边有辣妹在笑,说“奈绪酱好乖啊”,又有人说“爱美姐你轻点别把人家弄疼了”,奈绪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耳根烧得快要冒烟。


然后她感觉腰侧的系带被人捏住了。


“等——!”


话没说完,微型比基尼的上片已经被抽走了。奈绪猛地睁眼,太阳光刺得她眼前一片白,双手本能地往胸口捂,可手指刚碰到皮肤就听见爱美在头顶笑:“别捂别捂,捂了晒不均匀。你看你,乳头都还是粉的,晒成小麦色多好看。”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奈绪的手僵在半空,捂也不是放也不是,胸口两团软肉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海风一吹,乳尖立刻缩起来,颜色比平时更深了一点。她听见有人小声说“好可爱”,有人吹口哨,还有个辣妹蹲在旁边认真研究:“真的诶,奈绪酱的乳晕好小,晒黑了肯定特别明显。”


“行了行了,别盯着看了,人家害羞。”爱美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把奈绪翻了个面让她趴在躺椅上,又顺手把比基尼的下片也扯了下来,“屁股也晒晒,不然穿丁字裤的时候两道白印子,丑死了。”


奈绪把脸埋在胳膊弯里,整张脸烧得能煎鸡蛋。她感觉到防晒油被挤在自己后背上,凉丝丝的液体顺着脊椎沟往下淌,然后爱美的手掌贴上来,从肩胛骨开始慢慢往下推。掌心的温度混着油的滑腻,推过腰窝的时候奈绪忍不住绷紧了腰,爱美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放松,绷这么紧油都推不开。”


手掌滑到臀瓣上的时候,奈绪明显感觉到爱美的手法变了。不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涂抹,指尖沿着臀缝的边缘绕了一圈,带着油滑进股沟里,轻轻蹭过去。奈绪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抓住躺椅边缘,指甲抠进塑料编条的缝隙里。


“爱美姐……”她闷在胳膊里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连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话。


“嗯?”爱美应得若无其事,手指却继续往深处探,油滑的指腹压在私处入口,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奈绪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塌下去又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与此同时爱美的另一只手从下面绕过来,托住她一边乳房,拇指压在乳头上画圈揉搓,两个地方同时被弄,奈绪连咬住嘴唇的力气都没了,趴在躺椅上小声喘着气,防晒油混着汗从额头滴到躺椅上。


旁边辣妹们的起哄声渐渐远了,或者说奈绪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海浪声、海鸥叫、远处摩托艇的引擎声全糊成一片白噪音,只有爱美手指的触感清晰得过分。私处被揉得又热又胀,有什么陌生的感觉从下腹往上涌,奈绪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腿根在发抖,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反复好几次。爱美的手指偶尔滑进去一点,浅浅地抽动,拇指同时碾着前面那颗小东西,奈绪的腰不受控制地跟着动,屁股往后翘,像是在追那根手指。


“腰在动了哦,奈绪酱。”爱美贴着她耳朵说,声音里带着笑,“舒服吗?”


奈绪把脸埋得更深,不肯答。爱美也不追问,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揉胸的那只手也加了力道,指缝夹着乳头轻轻拧了一下。奈绪整个人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呜咽,腿根猛地夹紧,把爱美的手夹在中间,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趴在躺椅上喘气,后背一层薄汗混着防晒油,亮晶晶地反着光。


爱美把手抽出来,在奈绪屁股上蹭了蹭油,又拍了拍:“好了,翻过来晒正面。别睡啊,晒均匀点。”


奈绪翻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太阳晒得人发懒,刚才那阵陌生的快感退下去之后,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迷迷糊糊感觉爱美又往她胸口和肚子上涂了一层油,手掌软软地揉过去,乳尖被拨弄了两下也没力气反应,再后来连爱美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只记得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远处辣妹们打沙滩排球的叫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奈绪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甲板上的灯串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来的,暖黄色的小灯泡一圈一圈绕在栏杆上,远处海面黑沉沉的,只剩天边一条深紫色的余晖。她撑着躺椅坐起来,身上盖了一条薄毛巾,防晒油被皮肤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层微微发涩的膜。甲板另一头传来笑声和音乐,几个辣妹在打沙滩排球,球网是从哪拆下来的不知道,反正拉在两根栏杆中间,荧光色的排球在灯串光里飞来飞去。更远一点的角落有人在放烟花,细长的仙女棒划出金色弧线,还有人举着喷泉烟花往天上滋,火星子噼里啪啦掉进海里。


奈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到小腹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比之前深了好几个色号,手臂和大腿也是,只有脚背和手心还留着原来的白。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乳头,颜色确实深了,从浅粉变成带点褐的小麦色,跟周围皮肤融在一起,不仔细看都分不出来。


“醒啦?”


爱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递了一瓶给奈绪。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吊带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重新盘过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奈绪接过汽水,瓶身上凝的水珠沾了满手,她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气顶着喉咙,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几点了?”她问。


“过九点了吧。”爱美在她旁边坐下,翘起腿,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你睡了快四个小时,中间打雷都没醒。”


奈绪差点被汽水呛到:“四个小时?我、我是不是耽误大家——”


“耽误什么呀。”爱美摆摆手,朝排球那边努了努嘴,“你看她们玩得多开心。早妃刚才还问我你是不是中暑了,我说你只是晒舒服了睡着了。明美还给你补了两次油,怕你晒伤。”


奈绪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早妃正好跳起来扣球,及肩的茶色直发甩起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甲板上,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旁边几个辣妹跟着笑,有人伸手拉她起来,排球滚到栏杆边上停住了。奈绪看着她们闹,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松下去,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像是错过了什么热闹。


“对不起啊爱美姐,我应该帮忙收拾什么的……”


“都说了别在意。”爱美侧过头看她,灯串的光映在眼睛里,亮亮的两点,“不过你晒得真不错,你看——”她伸手在奈绪胳膊上摸了一把,指腹蹭过去留下浅浅一道白痕又立刻消失,“颜色很匀,明天再补一次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换身衣服,谁还认得出你是那个清纯高中生。”


奈绪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调,确实跟早上出门时判若两人。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皮肤晒深了显得健康,爱美她们都说好看;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回学校怎么办,同学会怎么看她,妈妈会不会骂她。但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海风吹散了,岛上的夜晚太热闹,仙女棒的金色火星还在远处噼啪作响,排球那边又爆发出一阵笑,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吧,回房间冲个澡。”爱美站起来,顺手把奈绪也拉起来,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件白色浴袍披在她肩上,“你身上这层油得洗掉,不然晚上睡觉黏糊糊的。等会食堂还有欢迎会呢,你得精神点。”


奈绪裹紧浴袍跟着爱美往船舱走,路过排球那边的时候早妃冲她挥手喊:“奈绪酱醒啦!等会食堂见啊,有烤鸡翅!”奈绪笑着点头,脚步轻飘飘的。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布料蹭着晒过的皮肤,有点痒有点刺,跟她平时穿惯的棉质睡衣完全不一样。


船舱走廊的灯比甲板上暗,爱美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金属地面上嗒嗒响。推开房间门,冷气扑面而来,奈绪打了个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爱美把她推进浴室,拧开淋浴头调成冷水,哗哗的水声一下子填满了小空间。


“站好了,别躲。”爱美拿着花洒往奈绪背上冲,冷水浇在晒热的皮肤上,奈绪嘶了一声,整个人绷起来,但冲了几秒之后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慢慢退下去,换成一种凉丝丝的舒服。爱美挤了沐浴露往她身上抹,手掌搓过胸口的时候比涂油的时候轻多了,只是把泡沫推开,没再故意揉哪里。奈绪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淋下来,泡沫顺着身体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白色漩涡。


“爱美姐,”她闭着眼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就……所有。”奈绪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谢她涂油,谢她让自己睡了一下午,还是谢她在甲板上做的那件事。她说不清楚,但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爱美关掉花洒,拿浴巾从后面裹住奈绪,在她湿漉漉的头顶拍了两下:“傻孩子。这才第一天呢,后面好玩的多着。”她把浴巾角掖好,推着奈绪往房间走,“赶紧换衣服,食堂的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等会见了客人别紧张,笑一笑就行。”


奈绪裹着浴巾站在房间中央,看爱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吊带裙扔给她,又扔过来一双坡跟凉鞋。窗外甲板上的烟花还在放,金色的、红色的火星子蹿上去又落下来,隔着玻璃看像无声的默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晒成小麦色的肩膀,忽然对“客人”两个字有点发怵,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乳液与肛门的开发

浴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冷气被截断,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爱美把床上的浴巾一把扯开铺平,拍了拍床垫:“趴上去,背朝上。”


奈绪攥着身上那条已经半湿的浴巾没动。吊带裙还在床脚放着,她还没来得及换。爱美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床的方向一扬:“愣着干什么,涂完乳液再穿衣服,不然晒伤的皮会起白屑,明天穿比基尼难看死了。”


这个理由对奈绪来说足够充分。她解开浴巾趴到床上,胸口压进柔软的床垫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床单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混着爱美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她脸颊贴着布料,听见身后传来塑料瓶盖拧开的咔嗒声。


乳液挤出来的声音黏稠而连续,凉丝丝地落在她后背正中间,激得她肩胛骨往上一耸。爱美的手掌覆上来,两只手一起把那一小滩乳液推开,从脊椎往两侧打着圈抹。掌心温热,乳液冰凉,两种温度搅在一起顺着肩膀滑下去,又被手指勾回来重新推上去。爱美用的力气比在甲板上涂油的时候大,手指根部的肉压在肩胛骨缝里揉,揉得奈绪闷哼了一声,鼻尖在手臂上蹭了蹭。


“酸不酸?”爱美问。


“有点。”


“晒完太阳肌肉会发紧,揉开就好了。”爱美说着往她后腰又挤了一股乳液,手指并拢从腰侧往中间推,推到脊柱沟的时候稍微加了点力,顺着那条凹下去的线一路滑到尾椎。奈绪腰窝一缩,小腹贴在床单上蹭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地轻轻吐了口气。


爱美的手继续往下,越过尾椎骨,覆上她的臀部。乳液在那里被推开,涂得匀匀的,掌心兜着臀肉的外侧打着圈,把皮肤搓得微微发烫。奈绪把脸埋进手臂弯里,闷声说:“那里不用那么多吧。”


“那里最容易被晒伤,你自己又涂不到。”爱美说得理所当然,手指顺着臀缝滑进去,两根手指把缝隙撑开,低头看了一眼,“晒得倒是挺均匀的,不过这里面还是粉的。”


奈绪猛地扭过头:“别看了——”


“看看怎么了,又没别人。”爱美用拇指按了按那圈粉色褶皱周围的皮肤,乳液被体温化开,滑腻腻地裹着指尖。她的食指顺着臀缝往下滑,指腹经过肛门的时候停了一瞬,轻轻压了一下。奈绪整个人绷起来,脚趾蜷进床单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别”。


“别什么?”爱美的手指并没移开,反而在那一点上揉了两下,乳液被抹开,指腹打滑,绕着那圈褶皱画了个小圈,“这里你自己洗的时候没好好洗吧。”


“洗、洗了……”


“洗了还这么紧?”爱美笑了一声,食指指尖抵着那个入口,借着乳液的润滑往里压了压。奈绪的腰猛地往下一塌,屁股却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像是身体自己在找那个力道。爱美没急着进去,指尖浅浅地探了个头又退出来,反复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深一点点。奈绪把脸死死埋在手臂里,耳朵尖红得发烫,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被撑开的胀感,跟手指进到前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更钝,更怪,说不上痛,但那种被异物一点点撑开的滋味让她小腹里面一阵一阵发紧。


“脏……”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哪里脏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爱美说着,食指猛地往里一送,整根没入。奈绪“啊”地叫出声来,腰往下缩,屁股却往后顶了一下,反而把那根手指吞得更深。乳液在肠道里被体温焐热,滑得几乎没有阻力,爱美慢慢转了一下手腕,指节蹭过内壁,奈绪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吐息,又甜又软,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痛不痛?”爱美问,手指没动,停在里面等她适应。


奈绪摇头,脸还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不痛……就是怪。”


“怪就对了。”爱美开始慢慢抽动手指,进出的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都整根退到指尖再推回去,乳液被带出来又送进去,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奈绪的呼吸跟着那个节奏走,手指往里推的时候她吸气,退出来的时候她吐气,几次之后她自己都没发觉腰在跟着动,屁股微微翘着迎向那根手指。爱美看在眼里,嘴角翘起来,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指尖顺着会阴滑下去,摸到前面那个已经有点湿的地方。


“嘴上说怪,这里倒挺诚实。”爱美用中指在穴口蹭了两下,沾了满指的滑腻,然后并着食指一起,前面一根后面一根,同时慢慢动起来。奈绪整个人弓起来,额头抵着床单,十根手指把手臂下的床单攥出深深的褶。前面的手指拨开阴唇,指腹压在阴蒂上揉了一下,奈绪的腿猛地夹紧,又被爱美用膝盖顶开。


“别夹,放松。”


“可、可是——”奈绪话没说完,爱美前面的中指突然插了进去,后面那根食指也同时往里一顶。两根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同时动起来,一个进一个出,节奏错开,奈绪被这种前后夹击弄懵了,嘴里胡乱地哼着,分不清是想躲还是想要更多。她小腹一阵一阵地抽,前面那根手指每次抽出去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明明是处女,怎么跟婊子一样会流水。”爱美笑着,前面那根中指加快速度,拇指按着阴蒂打转,后面那根食指也加了力道,每一下都往深处顶。奈绪被弄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地喊“爱美小姐”“不行”“要变奇怪了”,腰不受控制地扭,屁股一下一下往后送,追着那根手指的节奏。


“要变奇怪了……爱美小姐……停一下……”她带着哭腔求,可声音软绵绵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而像在撒娇。


爱美突然把两根手指都抽了出来。奈绪整个人一空,小腹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抽,前面那个地方被晾在空气里,凉飕飕的,湿得一塌糊涂。她茫然地扭过头,眼眶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你叫我什么?”


奈绪愣了愣:“爱美……小姐?”


爱美把沾满滑腻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情似笑非笑:“我在这儿给你弄了半天,你一口一个爱美小姐,叫得跟在学校喊老师似的。我比你大很多吗?”


“没、没有……”


“那叫什么小姐。”爱美把手指上的湿意蹭在奈绪的屁股上,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叫爱美酱。还有,跟我说话别用敬语,你在学校怎么跟朋友说话的?就那样说。”


奈绪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出来:“爱美……酱。”


“嗯,这还差不多。”爱美脸色缓了一点,但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那你说说,刚才我停手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说实话,想什么说什么,别给我来‘没什么’那一套。”


奈绪把脸埋回手臂里,闷了足有四五秒,才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想……想要你继续。”


“继续什么?”爱美弯下腰,凑近了听。


“……继续弄。”


“弄哪里?说清楚。”爱美的手又放回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用你自己的话说,辣妹可不会这么扭扭捏捏的。”


奈绪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被刚才那阵折腾逼出来的。她把心一横,声音还是颤的,但好歹把字咬清楚了:“让我的小穴舒服吧……爱美酱。”


爱美笑出了声,满意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这才对嘛。以后就这么说话,知道没?你要是再‘爱美小姐’‘爱美小姐’的,明天到了度假区我就把你扔给那群男客,我自己去逛街。”


“别——”奈绪急了,翻过身来,也顾不上前面还湿着,伸手就去抓爱美的手腕,“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爱美顺着她翻身的动作,手又滑回她腿间,指尖在湿漉漉的穴口蹭了两下,“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奈绪咬着下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帮我弄。”


“帮谁弄?弄什么?”


“帮我……让我的小穴舒服。”她说完就把脸别到一边去,脖子都红了。


爱美这才重新把手指插进去,这次比刚才更直接,中指和无名指并着往里送,拇指压在阴蒂上震。奈绪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腿自发地张开,腰往上抬,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爱美另一只手还沾着乳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摸,摸到后面那个还没完全合拢的入口,食指又慢慢挤了进去。前面两根后面一根,奈绪被填得满满当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里那几根手指进出的节奏。她嘴里胡乱地喊着“爱美酱”“好舒服”“还要”,声音又黏又软,跟平时那个说话都带敬语的优等生判若两人。


爱美低头看着她这副样子,手下加快,嘴里还在逗她:“你明天要是对着客人也这么叫,你看他们受不受得了。”


“不、不对客人这样……”奈绪喘着说,“只对爱美酱……”


“哟,还知道只对我这样。”爱美笑了一声,手指猛地往深处一顶,奈绪整个人弹了一下,小腹绷紧,前面涌出一大股水来,把爱美的手掌都打湿了。她瘫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有点发直,嘴角却翘着,像还没从刚才那阵里回过神。


爱美把手抽出来,在她大腿上擦了擦,站起来拧开乳液瓶子又挤了一股在手心:“行了,翻过去,背还没涂完呢。”


奈绪软绵绵地翻了个身,趴回床上,这次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爱美把剩下的乳液胡乱抹在她背上和腰上,拍了两下:“自己晾一会儿再穿衣服。食堂那边早妃该等急了,鸡翅凉了 friendly 不起来了。”


奈绪把脸侧贴在床单上,看着窗外最后一发烟花在夜空里散成金红色的碎屑,慢慢落进黑沉沉的海面。她后颈还沁着薄汗,腿间黏糊糊的,可心里那点羞耻不知什么时候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了,暖烘烘的,还有点痒。她伸手摸到床脚的吊带裙拽过来,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小声嘟囔:“爱美酱,明天到了那边……真的会有很多客人吗?”


“多着呢。”爱美对着镜子补口红,抿了抿嘴,“不过你放心,第一天不会让你接客。先带你去大堂转转,认认人,看看别人怎么做的。你今晚就好好睡,明天有的你忙。”


奈绪把吊带裙的细带在肩膀上系好,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有点软。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单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脸又热起来,赶紧移开视线去穿坡跟凉鞋。爱美已经拉开房门,走廊里远远传来食堂方向的笑闹声和烤肉的油烟味。


“快点快点,早妃发消息说鸡翅快被抢光了。”爱美催她。


奈绪小跑着跟上去,凉鞋在金属地面上嗒嗒响。跑到爱美身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挽住了爱美的胳膊。爱美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胳膊稍微让了让,让她挽得更顺手些。


食堂的灯光从走廊尽头涌过来,暖黄暖黄的,混着人声和食物香气。奈绪吸了一口气,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换上笑脸跟着爱美走进去。早妃果然在靠窗那桌冲她们拼命挥手,桌上堆着鸡翅骨头和空果汁杯,旁边几个辣妹正拿纸巾团成球互相扔着玩。真希看见奈绪进来,举着半只鸡翅喊:“奈绪酱快来!给你留了翅根!”


奈绪应了一声跑过去,在早妃旁边坐下。早妃凑过来小声说:“你脸好红,是不是晒伤了?”奈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抓起鸡翅咬了一大口。爱美坐到对面,拿吸管戳开一杯新的果汁,隔着桌子冲她眨了眨眼。


奈绪低下头啃鸡翅,耳朵尖还是红的。她悄悄在桌子底下并了并腿,那里还有点湿,还有点胀,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什么。明天到了度假区会怎样呢,她不知道,但爱美说了第一天不接客,那应该就没事吧。她这么想着,又咬了一口鸡翅,听早妃在旁边讲今天下午在甲板上谁排球扣球扣到了谁脑袋上,忍不住笑出来。


窗外海面已经全黑了,只有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痕迹,在月光底下泛着碎银似的光。食堂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奈绪悄悄把椅子往爱美那边挪了挪。


辣妹语与潮吹

那晚食堂闹到快十一点才散。早妃拉着奈绪把桌上最后几根鸡翅分干净,真希用纸巾团成球砸对面一个穿露脐背心的辣妹,那辣妹不甘示弱地抓起一把薯条回敬,结果半根薯条掉进爱美的果汁杯里,溅了她一胳膊。爱美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小鬼”,却也没真恼,抽出纸巾慢悠悠擦着手臂,眼角弯弯的。奈绪跟着笑,笑得肚子有点酸,先前那些黏糊糊的紧张被闹得散了大半。


回房间的路上,走廊里灯光比来时暗了一档,船身轻轻晃着,脚下偶尔踩到没干的水渍。爱美走在前头,金色波浪长发在暗光里像一团蓬松的云,背心肩带勒进丰满的肩头,步子不急不缓。奈绪跟在半步后面,凉鞋带子松了,她弯腰去扣,起身时爱美已经拉开房门,屋里灯没开,只有舷窗外月光铺了一地银白。


“进来,把门带上。”爱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比在食堂时低了些,尾音拖着一点懒洋洋的甜。


奈绪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跨进门,反手把门推上。门锁咔嗒一响,房间彻底暗下来,只有月光勾出家具的轮廓。爱美已经坐在床边,翘着腿,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拍了拍床沿。


“坐过来。”


奈绪走过去坐下,膝盖并得紧紧的,吊带裙下摆只到大腿中段,她用手往下扯了扯。爱美侧过身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膝盖,掌心热烘烘的,指尖涂着亮晶晶的粉甲油。


“明天到了度假区,大堂里什么人都有。”爱美慢条斯理地说,拇指在她膝盖内侧画着圈,“你要学会说话。光会笑可不行,得会讲点让男人听了就硬的话。”


奈绪脸一热,别过头去:“我、我不会那种……”


“所以才要练啊。”爱美凑近了些,呼出的气带着果汁的甜味和一点薄荷糖的凉,“跟着我说——小穴好舒服。”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黏,像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奈绪耳朵尖都烧起来,咬着嘴唇摇头。


“不要……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爱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艳。她收回手,往后挪了挪靠在床头,把迷你裙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被晒成浅蜜色的皮肤。“那我换个法子教你。”她朝奈绪抬了抬下巴,“过来,跨坐到我腿上。”


奈绪迟疑着没动。爱美也不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嘴边舔湿了,然后慢慢伸进裙底。奈绪听见一阵细微的、黏腻的水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爱美的手指在裙子底下动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既像哄又像逗的笑。


“你看,你刚才在食堂笑得那么开心,底下其实早就湿了吧?在食堂坐着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偷偷夹腿?”


“才没有——”


“有没有,我摸摸就知道了。”爱美把湿淋淋的手指抽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然后朝奈绪张开手,“过来。”


奈绪的腿自己动了起来。她跨坐到爱美大腿上,膝盖陷进床垫里,吊带裙堆在腰际。爱美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内裤边缘,指尖碰到那片已经有些发潮的软肉,轻轻“嗯”了一声,像在确认什么。


“嘴上说不要,这里倒是很诚实。”爱美把两根手指并拢,顺着缝隙上下蹭了两下,沾了满指的滑腻,然后毫无征兆地猛地捅了进去。


奈绪整个人弹了一下,双手抓住爱美的肩膀。那两根手指进得又深又急,指节弯曲着往上顶,掌心拍在湿透的入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爱美不给她缓的工夫,手腕一翻就开始抽送,咕噗咕噗的水声立刻填满了整个房间,又响又密,混着奈绪压不住的短促惊喘。


“啊、爱美酱——等一下、太快——”


“快吗?我觉得刚好。”爱美说着又加了一根手指,三根并在一起撑开入口,拇指顺势按上阴蒂揉了两圈。奈绪腰猛地弓起来,额头抵在爱美肩窝里,鼻尖蹭着她锁骨上那颗小痣。水声越来越响,每一下抽送都带出更多的汁液,顺着爱美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爱美空着的那只手绕到前面来,隔着吊带裙一把攥住奈绪的乳房,拇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碾过乳头。那粒小东西早就硬了,被这么一揉,奈绪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呜咽。


“说呀。”爱美把嘴贴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稳,跟底下那只手凶狠的动作完全不搭调,“说‘小穴好舒服’,说了我就轻一点。”


奈绪把脸埋进她脖子里拼命摇头,牙齿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爱美等了几秒,见她不肯开口,忽然把手指全抽了出来。空虚感猛地涌上来,奈绪下意识夹紧腿,却只夹住爱美的手腕。


“不说是吧。”爱美把她往后推倒在床上,自己挪到床尾,双手掰开她的膝盖。月光直直照在奈绪大张的腿间,那里被手指弄得一片狼藉,入口还微微翕动着。爱美低下头,把嘴唇贴上去,舌头从下往上长长地舔了一道,然后在最上面那颗硬挺的肉粒上停住,含进嘴里。


奈绪的脊背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弹起来,脚趾蜷得死紧。爱美用舌尖压着那颗肉粒来回拨弄,又吸又嘬,发出细碎的啧啧声,时不时用牙齿轻轻磕一下。奈绪的呻吟变了调,从压抑的闷哼变成拔高的哭叫,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却被爱美按着胯骨钉在床上。快感堆得太快太密,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扎着她的尾椎,酸胀感从骨盆深处往外漫,腿根都在发抖。


“不要了、爱美酱、不要了——要、要去了——”


爱美没停,反而把整张嘴贴得更紧,舌头卷着那颗肉粒用力一吸。奈绪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全身猛地绷成一张弓,喉咙里终于逼出一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的绝叫:


“小穴好舒服——想、想被更用力搅弄——!”


话音没落,爱美已经直起身来,三根手指并拢狠狠捅了回去,借着刚才那一波泛滥的汁液直接捅到指根,然后不管不顾地搅动起来,手腕转着圈往里碾。同时她低下头,再次含住那颗还没从高潮里缓过来的阴蒂,轻轻咬住。


奈绪的视野彻底白了。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哗”地一下冲开了,一股热流从腿间喷出来,溅在爱美手上、小腹上、床单上。爱美没躲,手指也没停,就着那股潮水继续抽送,直到奈绪的痉挛从剧烈变成细碎的颤抖,才慢慢把手指抽出来。


房间里全是潮湿的腥甜气。奈绪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吊带裙歪到一边,一边乳房从领口里滑出来,乳尖还硬着。爱美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张纸巾随便擦了擦,然后俯身过来,把奈绪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看,说出来了嘛。”爱美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甜腻,指尖轻轻梳着她的发根,“说得还挺好听。”


奈绪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闷声闷气地嘟囔:“爱美酱太坏了……”


“坏吗?我觉得我教得挺好的。”爱美在她旁边侧躺下来,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还在她后背上来回抚着,像哄小孩似的,“明天到了度假区,大堂里那些男人要是问你会什么,你就用刚才那个调调说话,保准他们眼睛都直了。”


奈绪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又羞又恼地瞪她。爱美笑出声来,凑过去在她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啦,不逗你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下船。”爱美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自己也打了个哈欠,“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喷得可真够远的,我手都来不及接。”


“爱美酱!”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爱美把灯按灭,黑暗中只听得见她闷在被子里的笑,“晚安,奈绪酱。明天开始,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哦。”


奈绪把脸埋在枕头里,腿间还残留着湿漉漉的凉意。她并了并腿,那里又酸又胀,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餍足。窗外海面黑沉沉的,远处隐约有别的船的灯火在晃。她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堂里那些男人的脸,一会儿是爱美含住她时那双弯弯的眼睛。翻了个身,她往爱美那边靠了靠,额头抵上她的肩头。


爱美没躲,只是呼吸渐渐匀了。


船在夜色里往南开,引擎低低地嗡嗡响着。奈绪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到了那个度假区,自己真的能用刚才那种声音说话吗——这么想着,小腹深处又轻轻抽了一下。她把腿夹紧了些,在爱美均匀的呼吸声里慢慢沉下去。


登岛换装与指甲

天亮得比奈绪预想的早。


船舱里还灰蒙蒙的,窗帘缝透进来一线白,爱美就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打着哈欠伸手去够床尾的包。奈绪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拉链哗啦一声,接着是爱美含含糊糊的声音:“起来了起来了,再睡就赶不上下船了。”


奈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腿间还残留着昨晚那种酸胀的感觉,让她不太想动弹。可船身已经明显平稳下来,引擎声也弱了,隔着舱壁能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响动。她撑着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吊带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昨晚被爱美撩起来的那一边肩带还没有拉回去。


爱美已经利索地套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短袖针织衫配牛仔短裤,腰上系着条细皮带,金发三两下盘成一个高髻,露出脖颈上一圈细细的银链。她回头看见奈绪还坐着发呆,就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团黑色的东西丢到她腿上。


“穿这个。”


奈绪低头一看,是一套比基尼。黑色,布料少得可怜,三角杯的边缘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系带细得像鞋带。她拎起来看了看,又看看爱美,脸就开始烧。


“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度假区不穿泳衣穿什么?”爱美又从包里抽出一件白色连帽衫,薄薄的棉质,袖子宽松,下摆刚过腰,“外面套这个,够给你面子了吧?快点,船靠岸了。”


奈绪磨磨蹭蹭地把身上那条皱巴巴的吊带裙脱下来,换上比基尼。系后颈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胸前的布料勉强兜住,稍微一动就感觉要松。她又套上那件白色连帽衫,拉链拉到胸口,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爱美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把她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拢到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圈扎了个高马尾,又拽松了几缕碎发搭在脸侧。


“啧,还差点。”爱美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唇彩,拧开,抬了抬下巴,“嘴。”


奈绪乖乖微微仰起脸。爱美用指尖抹了鲜红的一层,在她嘴唇上匀开,又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行了,够招人了。下船。”


码头上热浪扑面。阳光白花花地砸在水泥地上,远处棕榈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度假区的白色建筑群沿着海岸线铺开,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奈绪跟在爱美身后走下舷梯,手不自觉地拽着连帽衫的下摆,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扫。其实码头上没几个人,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搬行李,再就是黑崎站在一辆银色面包车旁边,手里夹着根烟,看见她们就掐了。


“哦,来了。”黑崎的目光从爱美身上滑到奈绪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往上一扯,“晒得不错嘛。才一晚就有点颜色了。”


奈绪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比昨天上船时深了一点,小臂内侧还留着泳衣带子遮出的浅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后面呼啦啦跟上来几个辣妹,都是昨晚船上见过的面孔,有人穿着荧光色的吊带,有人直接套着比基尼外罩透明防晒衫,叽叽喳喳地围过来。


“哇,奈绪酱,这身好合你啊!”


“腰好细——连帽衫拉这么高干什么,拉下来看看嘛。”


“皮肤再晒深一点就更搭了。”


奈绪被她们转着圈地看,脸红得快要冒烟,只能一个劲儿地往爱美身后缩。爱美笑着替她挡了两句,一手揽住她肩膀,冲黑崎扬了扬下巴:“车呢?先拉我们去度假区办入住吧,热死了。”


“车是租的,后面还有一辆。”黑崎拉开面包车的侧门,冲辣妹们努了努嘴,“上去上去,行李自己搬啊。”


奈绪刚要弯腰去拎自己的包,爱美按住她手:“让她们搬,你上来。”拉着她先钻进了车里。车厢里空调开得足,冷气一激,奈绪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爱美把她往靠窗的位置一塞,自己坐在旁边,从包里摸出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她。


“紧张什么?腰挺直。”


“没、没紧张……”奈绪接过水,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往车窗外瞟。黑崎在外面和几个辣妹一起把行李箱往车顶架上绑,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爱美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黑崎这人吧,看着糙,其实精得很。你待会儿办入住的时候别多说话,他让你签字你就签,别的我来。”


“嗯。”奈绪点头,攥着水瓶,指尖有点发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爱美酱,那个……合同上写的房间,是几个人住啊?”


“我跟你一间。”爱美把水瓶拿回去拧好,塞进侧袋,“放心,我不半夜吃你。”


“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爱美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一拍,“行了,不逗你。到了地方先换衣服,泳池边碰头。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片指甲锉和一管护手霜,“真希,过来一下。”


前座一个茶色长发的女人回过头来。奈绪之前没仔细看她,这会儿才发现这人长得挺有味道,细长的眼睛,笑起来眼尾往上挑,穿一件芒果黄的吊带背心,胸口的料子被撑得满满当当,下面配了条白色短裤,大腿晒得匀称漂亮。


“这就是奈绪酱?”真希从副驾驶座探过身子,手肘搭在椅背上,冲奈绪弯了弯眼睛,“比照片上还乖。爱美,你从哪儿挖来的?”


“她自己送上门的。”爱美把指甲锉递过去,“你手艺好,给她修修。手伸出来。”


奈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给自己修指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会——”


“你会什么你会,你那指甲剪得跟狗啃似的。”爱美不由分说把她右手拽过去,按在真希摊开的掌心里,“真希以前在美甲店干过,便宜你了。”


真希捏着奈绪的手指翻来覆去看了看,笑了一声:“底子挺好,就是修得太随便了。行,我包里有套工具,到了地方给你好好弄。”她松开手,又打量了一眼奈绪的脸,“眉毛也是,回头让明美给你修一下,你眉毛生得好,稍微一画就出效果。”


奈绪缩回手,低声说了句“谢谢真希姐”,用的是学校里对学姐的那种客气语气。爱美在旁边啧了一声:“叫什么姐,叫真希就行了。这帮人没一个比你大的——哦,明美比你大,但你也不用跟她客气。”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爱美把身子往后一靠,胳膊搭在车窗边上,“你以后天天跟她们混一块儿,姐啊妹的叫着,累不累?叫名字,听见没?”


奈绪抿了抿嘴,红着脸点了点头。


面包车发动了,沿着海岸公路往度假区方向开。后面那辆车跟在后面,车顶上绑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奈绪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去的棕榈树和蓝色遮阳伞,海面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车里空调嗡嗡响着,辣妹们在前排叽叽喳喳地聊哪家店的刨冰好吃、哪个泳池人少,偶尔有人回头跟奈绪搭一句话,她就小声应一句。


开出大概十来分钟,真希从前座扭过身子,正式朝奈绪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会田真希,二十岁,自由职业。其实就是接点零散的活儿,帮人拍拍照、修修图什么的,闲得很。”她握了握奈绪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你叫我真希就好。”


旁边一个及肩茶发的女孩也探过头来。她眼睛微微下垂,圆圆的,笑起来有点憨,穿一件浅粉色的露肩T恤,胸口印着卡通图案,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腿不算长但肉感匀称,膝盖圆圆的。


“我叫田中早妃,十七岁,高三。跟你一样!”早妃双手合十,语气特别高兴,“终于来个同龄的了,之前就我一个高中生,她们老拿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真希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真希酱你也就比我大三岁!”


奈绪被她们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早妃看见她笑,更来劲了,从座位上跪起来扒着椅背:“奈绪酱,你平时喜欢逛哪儿?原宿?涩谷?回头咱们一起去嘛,我知道几家店东西超便宜。”


“我……平时不太逛街。”奈绪老实回答,声音还是有点拘谨。


“没事没事,我带你去,保准你逛上瘾。”早妃拍了拍胸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用什么牌子的睫毛膏?我看你睫毛挺长的,就是没怎么涂。”


奈绪被问住了,她其实不怎么化妆,最多涂个润唇膏。爱美在旁边嗤笑一声:“她连粉底都没有,你别指望了。回头你跟明美一起给她置办一套。”


“真的假的?”早妃瞪圆了眼睛看奈绪,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物,然后又笑起来,“没事没事,我教你,我刚开始也不会。”


车子拐进度假区大门,减速带颠了一下,后排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笑成一团。奈绪没坐稳,肩膀撞到爱美身上,爱美顺手扶了她一把,捏了捏她胳膊:“看,叫你腰挺直。”


度假区大堂比奈绪想象的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藤编吊灯,地面铺着浅色的大理石,正对着门口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是碧蓝的泳池和更远处灰蓝色的海。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翻着什么。黑崎先下了车去办手续,辣妹们三三两两在大堂的沙发区坐下来,有人直接脱了鞋盘腿坐上去,被爱美瞪了一眼才把腿放下来。


奈绪站在沙发旁边没敢坐,手里攥着连帽衫的下摆。真希从包里翻出一套修甲工具,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趁这会儿给你弄了。”


奈绪走过去坐下,把右手递过去。真希从一个小皮卷里抽出一把指甲锉,捏住她的食指,低头开始磨。锉刀在指甲边缘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动作很稳,力道不轻不重。


“你指甲有点薄,平时是不是爱咬?”


“以前……考试前会咬。”奈绪有点不好意思。


“以后别咬了,可惜了。”真希头也不抬,换了一根手指继续磨,“我给你修个方圆的,好打理,也好看。等回头晒深了,涂个亮色的甲油,特别衬。”


奈绪看着自己指甲边缘一点点变得整齐光滑,心里有点感动。她平时都是自己随便拿指甲剪咔嚓两下,从来没这么仔细修过。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真希”,这次没带敬称,叫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真希抬眼看她一下,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磨。


旁边早妃凑过来看,下巴搁在真希肩膀上:“真希酱手艺可好了,上次给我画了个法式,撑了整整三周。”


“你那三周里有两周在啃指甲。”真希面无表情地说。


“我那是——那是意外!”


正说着,又一个女人从大堂另一头走过来。及腰的金色直发在灯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穿一件黑色修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腰掐得正好,胸口到腰腹的曲线流畅地收下去,又在胯部圆润地撑开。她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走路不急不缓,靠近了才看清五官——眉眼比在场其他辣妹都沉稳些,眼妆画得干净利落,唇色是偏暗的豆沙红。


“明美,你可算来了。”真希抬了抬下巴,“给你留了个活儿,这孩子的眉毛你给修修。”


明美把冰咖啡放在茶几上,侧头看了看奈绪。她的目光在奈绪脸上停留了几秒,不紧不慢地打量,从眉毛看到眼睛,又从鼻梁看到嘴唇,最后落在奈绪还伸在真希手里的手指上。


“指甲先弄着,眉毛不急。”明美在旁边坐下来,翘起腿,裙子下摆滑开一截,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腿,“你叫奈绪?”


“是……是的。”奈绪下意识又想加敬称,被爱美从旁边看了一眼,硬生生改了口,“我是白石奈绪。”


“明美,石川明美。二十二,化妆师见习。”她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吸管在杯底转了一圈,“以后你的脸归我管了。爱美跟我说了,你想变辣妹?”


奈绪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想……想试试。”


“行。”明美放下杯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可配上她那双沉稳的眼睛,就有点说不出的意味。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奈绪的眉骨,“你眉骨生得好,修一修,画个上挑的眉尾,再配眼线,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不过——”她顿了顿,目光从奈绪的眉毛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头发得先漂。黑发太乖了,压不住辣妹妆。”


“漂头发疼吗?”奈绪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蠢,耳朵尖红了。


“不疼,就是坐得久。”明美把咖啡杯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回头我给你弄,保证好看。”


真希这边已经修完了奈绪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行了,左手。”把奈绪的左手拽过去继续磨。奈绪低头看着自己修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边缘圆润光滑,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散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真希低着头磨指甲,侧脸线条利落;早妃趴在她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出主意;明美靠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喝咖啡,偶尔插一句嘴;爱美坐在对面,翘着腿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看看她。


大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前台走。黑崎在前台那边签完了什么,回头冲这边扬了扬手里的房卡。


“办好了,四间房。爱美,你带奈绪先上去放东西,十点半泳池边集合,别迟到。”他把房卡一张张分过来,分到奈绪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合同,回头到我房间来签一下正式版。不急,今天之内就行。”


奈绪接过房卡,点了点头。她把房卡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房间号,又抬头看了看爱美,爱美已经站起来拎包了,冲她歪了歪头:“走啊。”


奈绪跟着站起来,经过明美身边的时候,明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指甲好看吧?”


“嗯,好看。”奈绪诚实地点头,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冲明美笑了一下,“谢谢你们。”


明美没松手,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眼睛弯了弯:“谢什么,这才刚开始。”她松开手,端起冰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跟着奈绪的背影往电梯方向走,直到爱美在旁边咳了一声,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点说不清的笑。


爱美按了电梯按钮,斜眼看了明美那边一下,又看看奈绪,哼笑了一声:“明美好像挺中意你。”


“诶?”奈绪没听明白。


“没什么。”电梯门开了,爱美先一步走进去,按了楼层,等奈绪也进来站好,才补了一句,“她手艺确实好,你跟着她弄,出来肯定好看。就是——”电梯门合上,爱美看着金属门上两个人的倒影,声音轻飘飘的,“她这人有点闷骚,你习惯就好。”


奈绪没太听懂“闷骚”是什么意思,但看爱美那个表情,觉得还是不要追问比较好。电梯往上走,她低头看着自己修得干干净净的指甲,又想起明美刚才捏着她手腕时那个眼神,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


“爱美酱。”


“嗯?”


“那个……黑崎说的签合同,我一个人去吗?”


爱美靠在电梯壁上,想了想:“我陪你去吧。不过就是走个流程,合同内容你上船之前不都看过了?时薪、食宿那些。”


“嗯。”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电梯到了,爱美先走出去,回头冲她伸出手,“快点,放完东西咱们去泳池占位置。早妃那丫头抢躺椅可厉害了,去晚了就只能坐草地。”


奈绪快走两步跟上去,手被爱美攥住了。走廊尽头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条暖色的带子。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爱美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银色甲油,自己的指甲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对比鲜明。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美说的那个“漂头发”了。


夜店般的大堂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热风裹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奈绪跟在爱美身后穿过大堂侧面的玻璃门,一辆白色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车身被太阳晒得发亮,司机位置上坐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黑崎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朝她们挥了挥手。


“行李放后面,人上来。”黑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利落还在。


爱美先一步跳上车,回头朝奈绪伸手。奈绪把行李箱递上去,爱美随手往座位底下一塞,又拉了她一把。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奈绪一坐进去就打了个激灵,裸露的小臂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早妃已经窝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耳机线从耳朵垂下来,看见奈绪就摘了耳机冲她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明美坐在中间那排靠过道的位置,长腿交叠着,正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金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半边脸,听见动静才抬眼看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真希最后上车,手里还拎着那杯没喝完的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坐在明美旁边,把咖啡往杯架上一搁,扭头冲奈绪说:“车程大概二十分钟,你要是困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奈绪摇摇头,她根本睡不着。车窗外的景色从码头附近的仓库和矮房慢慢过渡到成片的棕榈树,路边的广告牌全是度假区的宣传画,碧蓝的海水和白色躺椅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叶子几乎要伸进车窗里来,又被风甩到后面去。奈绪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看见远处海面上有一道细白的浪线,再远就是海天相接的地方,蓝得不太真实。


“第一次来?”早妃凑过来,下巴搁在奈绪肩膀上。


“嗯。”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像假的。”早妃笑了一声,呼吸扫在奈绪耳廓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后来晒黑了就不觉得了,晒黑了以后整个人都跟这儿合上了。”


奈绪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早妃已经退回去重新戴上了耳机。


车拐上一条缓坡,路面从柏油变成压花的水泥,两边立着白色矮柱,柱头挂着小小的灯罩。再往上走几十米,一道白色的拱门横在路中间,门楣上嵌着一行铜字,奈绪只来得及看清“度假区”三个字,车已经从门下滑过去了。坡道两侧的植物明显经过修剪,叶子一片片油亮亮的,花坛里种着她说不上名字的红花,一簇一簇挤在一起。空气里的咸味淡了,多了点花和湿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然后车停了。


黑崎拉开车门先下去,跟门口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爱美拍拍奈绪的膝盖:“到了,下车。”


奈绪跟着下了车,脚踩上地面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白沙滩,沙粒细得几乎看不出颗粒,在太阳底下泛着微微的暖光。海水从沙滩边缘铺出去,浅的地方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的沙纹,稍远一点变成浅绿,再远就是深蓝,一层一层过渡得干干净净。沙滩上立着几排白色遮阳伞,伞下的躺椅空着大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正前方是那栋她在宣传画上见过的建筑,白色圆顶错落叠在一起,墙面嵌着大片的玻璃,映着海和天的颜色,远远看去像一块镶在白沙上的蓝宝石。露台从建筑侧面伸出来,玻璃围栏后面摆着桌椅,有人坐在那里喝东西,玻璃杯里的冰块折射出细碎的光。


奈绪听见自己轻轻吸了口气。


“怎么样?”爱美站到她旁边,手插在紧身裙的侧兜里,歪着头看她。


“像天堂一样。”奈绪小声说,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爱美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甜腻腻的:“这才哪儿到哪儿。走,先别急着感动,往里走还有好东西。”


她伸手攥住奈绪的手腕,指头扣得挺紧,步伐却没急着迈。奈绪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已经掉头往坡下去了,她的行李箱还在座位底下。她张了张嘴,爱美头也没回地说:“行李有人拿,跟着我走就行。”


早妃和真希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明美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跟在奈绪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奈绪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和爱美那种甜腻的花果香不一样,明美的味道更沉一点,像某种木头的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暖。她忍不住偏了偏头,明美正看着她的侧脸。


“晒黑了。”明美说。


“诶?”


“比上船的时候黑了点。”明美抬起手,指尖在她脸颊旁边比了比,没碰到,“就这一会儿工夫。”


奈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觉得有点发烫。


爱美拽着她往前走,绕过主楼正面的喷泉池,没有往玻璃大门那边去,反而拐上了一条侧面的坡道。坡道口立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闲人免进”四个字印得清清楚楚。爱美看都没看,脚步没停,奈绪被她拉着从牌子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紧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面也没人拦。


坡道往上走了一段就拐进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是水泥墙,没有窗,头顶隔几米嵌一盏筒灯,光线昏昏黄黄的,和外头的太阳比起来像突然掉进了傍晚。温度也低了几度,冷气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新装修味道。奈绪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拖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爱美的高跟鞋则是清脆的笃笃声,早妃和真希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乱糟糟的。


“这是员工通道吗?”奈绪问。


“算是。”爱美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正门那边是给一般客人走的,咱们走这边近。”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半分钟就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厚重的隔音门。爱美松开奈绪的手,推开门,一股冷气裹着香水味和某种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然后奈绪看见了光。


是水晶灯的光。头顶密密麻麻挂下来好几盏,每一盏都垂着几十根水晶坠子,灯光打上去碎成无数片,在四面八方的镜面墙上弹来弹去,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奈绪眯着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整个空间的全貌。


这哪里是什么度假区大堂。


天花板挑得很高,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地面铺着深色的亮面石材,映出头顶水晶灯的倒影,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发出细微的粘滞声。靠墙一圈全是沙发座,紫色和黑色的绒面,被灯光照得发亮。中间散着几张矮桌,桌面上嵌着灯,光从磨砂玻璃底下透上来。吧台在靠里的位置,一整面墙的酒瓶排在背光的架子上,酒保穿着黑衬衫正在擦杯子。背景音乐放的是某种节奏很重的曲子,低音震得脚底板发麻,说话得凑近才能听清。


而且这里到处都是人。男人。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靠在吧台边,有的站在通道口附近,手里端着杯子或者叼着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进来的一瞬间转了过来,从爱美金色的波浪长发看到真希紧身裙下的曲线,再看到早妃裸露的腰和明美垂到腰际的金色直发,最后落到奈绪身上——一个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穿着普通吊带和短裤的女孩。


那些目光像有什么实质似的,从奈绪的脖子滑到肩膀,再到胸口和腰,再往下。她下意识往爱美身后缩了半步。


爱美倒是自在得很,抬起一只手冲周围挥了挥,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小圈,嘴角翘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晚上好呀——”


有人吹了声口哨。靠沙发那边有个男人举了举杯子,喊了句什么,被音乐盖过去听不清。吧台边上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直接朝这边走过来了,步子不快,眼睛一直盯着奈绪。


“新人?”他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奈绪的脸移到爱美脸上,“挺嫩啊。”


爱美笑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奈绪让出来一点,手还搭在她腰后:“今天刚到的,先别急,得先安顿好。”


“行,不急。”那男人舔了舔下嘴唇,视线又回到奈绪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期待哦。”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回吧台边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往这边看,笑得不怎么正经。奈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冷气吹上去凉飕飕的。


“别怕。”爱美凑到她耳边说,声音还是甜的,但低了些,“在这儿你就跟着我,没人敢硬来。这些人就是嘴欠,你越躲他们越来劲,大大方方的就行。”


奈绪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


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吧台旁边,正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说话。奈绪这才注意到吧台侧面有个小小的接待台,台面上放着电脑和刷卡机,后面站着个穿制服的人,正低头翻着什么文件。黑崎把几张纸递过去,又指了指奈绪这边,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在纸上写了点什么。


“办入住呢。”真希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喝的,杯壁上凝着水珠,“走完流程拿了房卡咱们就上去。房间应该都收拾好了。”


“这……这是大堂?”奈绪终于问出了从进门就想问的话。


真希笑了一声:“对啊,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奈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以为的度假区大堂是那种放着轻音乐、摆着鲜花、前台小姐微笑着递房卡的明亮空间。眼前这个地方确实明亮,但那种明亮是夜店式的,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照得人脸上没有阴影,每一寸皮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空气里香水味混着烟味,还有某种她分辨不出的甜腻气息,大概是某种酒。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慢下来,但低音更沉了,震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跟着一起颤。


“习惯就好。”真希拍拍她肩膀,“我刚来的时候也愣了半天。后来觉得这样也挺好,热闹。”


早妃从后面挤过来,手里也端了杯喝的,递给奈绪:“给你拿了杯果汁,没酒精的,先润润嗓子。”


奈绪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某种热带水果混在一起的酸甜味道,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确实舒服了不少。她捧着杯子站在爱美旁边,又环顾了一圈这个空间。镜面墙把灯光和人都复制了一遍,看着比实际宽敞很多。沙发上的男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也有几个一直没收回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吧台后面的酒保已经擦完了杯子,正把几瓶酒从架子上取下来,动作不紧不慢。


黑崎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几张房卡,在奈绪面前晃了晃:“办好了。你的房间跟爱美她们一层,具体怎么住你们自己商量。”他抽出一张卡递给爱美,“大套房,够你们几个人折腾的。”


爱美接过卡看了看上面的房间号,塞进裙兜里:“行,那我们上去了。”


“晚点下来吃饭。”黑崎说,目光在奈绪脸上停了一瞬,“七点,楼下餐厅。别迟到。”


他说完就转身往吧台那边去了,跟酒保打了个招呼,酒保立刻从架子上拿了瓶什么东西下来,倒了杯琥珀色的液体推过去。黑崎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吧台上跟旁边的人聊起来,好像刚才那个递房卡的人不是他。


爱美拉着奈绪往电梯方向走,早妃和真希跟在后面,明美还是走在最后。电梯在吧台旁边的一道暗门后面,门框上嵌着按钮,爱美按了一下,门滑开,里面的空间比普通电梯大不少,镜面墙壁,顶上也是水晶灯,地面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软得有点不真实。


电梯门关上,音乐被隔绝在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奈绪靠着镜面墙壁,看着电梯里几个人的倒影。爱美金色的头发高高蓬起来,浓妆在电梯灯光下更显眼,黑色的背心裙衬得胸口那片皮肤白得晃眼。早妃靠在扶手上,耳机又戴回去了,脚尖跟着电梯里若有若无的轻音乐打拍子。真希把空杯子搁在角落的垃圾桶上,正对着镜子整理刘海。明美站在最里面,金色直发垂在胸前,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划得慢悠悠的。


然后奈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头发还是黑色的,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眼影也没有口红,皮肤上只多了点被太阳晒出来的浅红色。站在这几个人中间,她像走错了片场的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滑开,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厚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墙壁是浅色的,隔几步挂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爱美走在前面,看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在最里面那间停下来,把卡往门锁上一贴,绿灯亮了,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进来吧。”爱美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奈绪走进去,先看见的是那面巨大的化妆镜。镜子占了整面墙,周围一圈灯泡亮得均匀,镜前是一张长条形的化妆台,台面上整整齐齐排着好几排东西,粉底液、眼影盘、口红、刷子插在透明筒里,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小瓶子小盒子。化妆台旁边是冰箱,双开门的,玻璃面板能看见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的饮料和酒,还有几盒水果切好放在最上层。再往里走是客厅,沙发和茶几摆得松松散散的,靠窗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零食和杂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就是海,从这个高度看出去,海面被夕阳染成浅橘色,浪线一道一道往沙滩上推。


爱美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比基尼和泳衣,颜色从亮粉到荧光绿都有,还有几件她叫不上名字的款式,布料少得可怜。底下的抽屉拉开,是叠好的吊带衫和短裤。


“这些是公用的,你随便穿。”爱美拿出一件黑色的比基尼在奈绪身上比了比,“这个你试试?应该差不多。”


奈绪接过那件比基尼,布料在手里轻飘飘的,黑色,简单得几乎没有设计。她看了看衣柜旁边的小隔间,门半掩着,里面挂着帘子。


“去换吧。”爱美朝那边努了努嘴,“换好了出来给我们看看。”


奈绪钻进隔间拉上帘子,把身上的吊带和短裤脱了,换上那件比基尼。上衣的罩杯比她平时穿的还小一点,肩带可以调,她调到最长才勉强扣上。下身的布料也少,系带在胯骨两边打了个结。她对着隔间里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先愣了一下。


晒出来的那层浅小麦色在黑色布料旁边显得更深了,皮肤上还留着泳衣的晒痕,一道一道的,比基尼遮住的地方还是原来的白皙,露出来的部分被太阳烤成暖调。腰和胯的线条在系带底下分明起来,她自己都没怎么注意过的地方,现在被镜子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把盘好的头发拆了,黑发落下来搭在肩膀上,遮住了一点胸口。


然后她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爱美正坐在化妆台前面补口红,从镜子里看见她出来,手停了一下。早妃从沙发上抬起头,耳机线扯了一下,嘴里“哦”了一声。真希端着杯水站在窗边,喝水的动作也顿了顿。明美靠在化妆台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视线从奈绪的头顶一路看到脚踝。


“转一圈。”明美说。


奈绪红着脸转了一圈。


“我就说嘛。”爱美把口红盖上,转过来面对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晒成这个色就对了。你要是刚来那会儿白得跟纸似的穿这个,还没这效果。”


奈绪又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皮肤是暖调的浅褐色,头发黑亮亮地披在肩上,黑色的比基尼把胸口和胯骨衬得格外分明。她抬手把头发拢到一边,镜子里的人跟着侧了侧脸,耳廓被晒得微微发红。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像辣妹了,虽然还差得远——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没漂,但这具身体在镜子里呈现出来的样子,和楼下那些女孩已经有了某种相似的味道。


“好了好了,别臭美了。”爱美站起来,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白色的短裤扔给她,“穿上这个,咱们下去吃饭。七点呢,现在还有一会儿,正好去露台吹吹风。”


奈绪接过短裤套上,跟着她们出了房间。走廊里已经能听见楼下隐约的音乐声,还是那个节奏很重的调子,低音顺着地板传上来。她走在爱美旁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裸露的肩膀,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自己还在脑子里转。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爱美忽然侧过头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电梯里几个人都听见:“晚上吃饭的时候可能会有人过来搭话,你就正常聊就行。不想喝的东西别接,不想去的地方别跟,剩下的我来应付。”


奈绪点点头。


“还有,”爱美补了一句,嘴角弯了弯,“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别缩着,大大方方的。”


电梯门开了,音乐声涌进来,水晶灯的光又晃得她眯了眯眼。奈绪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爱美走出电梯,走进那片夜店大堂的灯光和目光里。


金发与开裆内衣

露台的风比想象中凉,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楼下泳池漂白粉的余韵。奈绪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杯没有酒精的果汁,吸管已经被她咬得扁了。爱美和早妃在旁边聊着什么,笑声一阵一阵地被风吹散。真希端着酒杯走过来,碰了碰奈绪的胳膊,说别光站着,去那边椅子上坐。奈绪跟着她走到露台角落的藤椅区,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腿有点酸——从下午到晚上,她一直绷着,连走路都在暗暗用力。


晚餐是自助餐,摆在露台内侧的长桌上。奈绪拿了一小碟沙拉和几块烤鱼,坐在爱美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陆续有几个男人端着酒过来搭话,爱美应付得轻巧,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偶尔留一个坐下来聊两句,也是她在主导话题。奈绪只需要在旁边笑笑,点点头,偶尔接一句“是啊”或者“真的吗”。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大概是因为爱美坐在旁边,像一堵墙一样把那些过于直接的目光挡住了大半。


吃到甜点的时候,爱美放下叉子,侧过身来,手指在奈绪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吃饱了?吃饱了咱们上楼,明美等着呢。”


奈绪嘴里还含着一小块巧克力慕斯,含糊地嗯了一声。她其实没太饱,但爱美站起来的时候她也跟着站起来了。早妃冲她挤了挤眼,真希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明美已经先一步往电梯方向走了,金色的直发在晚风里飘起来一截。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爱美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看奈绪。“紧张吗?”


“有一点。”奈绪老实说。


“漂头发不疼的,就是坐得久。”爱美笑了一下,“明美手艺很好,你信她就行。”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明美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化妆箱,箱角磕在门框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她侧身让她们进去,把箱子往浴室门口的矮凳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瓶瓶罐罐,还有几把梳齿粗细不一的梳子。


“进来吧。”明美朝浴室抬了抬下巴。


浴室比奈绪自己房间的大一些,靠墙有一张可以放平的躺椅,大概是专门用来做头发或者按摩用的。明美让她躺上去,把一条深色的围布从她脖子底下绕过去系好,又拿了一条毛巾垫在她后颈下面。


“先洗。”明美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把花洒递到奈绪头顶,“低头,眼睛闭上。”


温水浇下来的时候奈绪缩了一下脖子,明美的手随即按上来,指腹带着洗发水的泡沫在她头皮上打圈。力道不轻不重,从额前往后推,到耳后又绕回来,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刮过头皮的时候痒得她脚趾都蜷了一下。


“头发底子不错,”明美一边揉一边说,“就是太直了,待会儿做卷会累一点。”


“会伤头发吗?”奈绪闭着眼问。


“用什么漂都会伤。不过我给你用好一点的药水,回头多做几次护理能养回来。”明美冲掉泡沫,又上了一层护发素,手指从发根顺到发尾,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开,“你这头发留了多久?”


“高中入学就没剪过了。”


“怪不得。”明美把护发素冲干净,拿毛巾包住她的头,让她坐起来,“三年没动过,可惜了。”


奈绪没接话。她其实也说不清可不可惜,这头黑发从小学开始就没怎么变过,每天早上梳顺了扎个马尾,或者披着用发卡别住耳侧的碎发。她妈总说女孩子头发要黑要亮才好看,她也一直这么觉得。可这会儿坐在这个浴室里,头顶包着毛巾,面前是明美那一箱子瓶瓶罐罐,她心里那点可惜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下去了——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明美把躺椅靠背调高了一些,让她半坐着,解开毛巾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热风灌进发丝里,明美一只手拿吹风机一只手拿圆梳,把头发一层一层地吹干。吹到八成干的时候她停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碗和一把刷子,又翻出两只手套戴上。


“药水会有点味道,忍一下。”明美把碗里的膏体搅匀,刷子蘸满了从奈绪后脑勺开始往上涂。膏体碰到头皮的时候凉丝丝的,味道冲得奈绪皱了皱鼻子,像氨水混着某种香精,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太刺鼻。明美涂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地分片,从后往前,从下往上,每一缕头发都刷透了才换下一片。


“你以前染过头发吗?”明美问。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学校不让。”


明美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涂。“那今天就是第一次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奈绪从镜子里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是觉得有意思。


涂完之后明美看了看时间,说等二十分钟。她在奈绪头上罩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帽,让她继续坐着,自己出去了一趟。奈绪一个人坐在浴室里,塑料帽里闷着热气,药水的味道越来越明显。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裹着塑料帽的样子,觉得有点滑稽,掏出手机想拍一张,又觉得太傻了,把手机放下了。


二十分钟后明美回来,带了一杯水让她喝。然后拆掉塑料帽,用温水把药水冲掉。冲水的时候奈绪盯着从头发上流下来的水,一开始是乳白色的,渐渐变清,最后变成很浅很浅的灰黄色。明美又给她洗了一遍,这次用的是紫色的洗发水,洗完吹干,镜子里的奈绪让奈绪自己愣了一下。


头发变成了浅金色,不,比浅金还要淡,几乎接近白色,像被太阳晒褪了色的旧丝绸。发质看起来比之前蓬松了不少,摸上去干干的,但颜色很均匀。明美站在她身后,两手插进她头发里抖了抖,让发丝自然垂下来。


“底子打好了。”明美说,“现在上色。”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喷雾瓶,摇了摇,对着奈绪的头发喷。喷出来的东西像很细的颜料雾,落在头发上迅速渗进去。明美一边喷一边用手抓,从发根到发尾都抓到了。喷完一遍之后又换了几个小碗,用刷子蘸着不同的金色往头发上刷,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画画一样。


“这是挑染?”奈绪问。


“嗯。全一个色太假了,得有点层次。”明美把前面的头发分出来几缕,用锡纸包住往上折,让发根立起来,“你脸型好,前面留点卷会好看。”


做完挑染又等了十分钟,冲洗,再洗一遍,再吹干。这次吹的时候明美拿了两个圆梳,一边吹一边卷,把两侧的头发卷出弧度往内扣,后面的头发用大卷梳往外翻。吹风机和梳子配合得飞快,奈绪只觉得热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头发被扯来扯去,但不算疼。


最后明美用直板夹把前面几缕碎发夹出弯度,又抹了一颗黄豆大小的发蜡在手心搓匀了抓在发尾。镜子里的奈绪头发蓬蓬地堆在脑袋上,两侧卷卷地搭在脸颊旁边,后面大波浪一样披下来,发色是深深浅浅的金,最外面一层偏白,里面透着一点蜂蜜色。灯光一照,整颗头都在发光。


“好看。”明美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脸。明美让奈绪重新躺下,用湿棉片把她眉毛擦了一遍,拿了一支很细的刷子蘸了浅金色的染眉膏,一根一根地往眉毛上刷。奈绪的眉毛本来挺浓的,黑色的,刷了两遍之后就变浅了,变成和头发差不多的金棕色。


“眉毛颜色一变,整个脸就不一样了。”明美把刷子放下,又拿起一支眼线笔,“眼睛闭上。”


奈绪闭上眼,感觉到笔尖在眼皮上轻轻划过去,从内眼角往外拉,拉到眼尾的时候往上挑了一点。明美又用手指蘸了金色的眼影粉在她眼皮上抹开,抹完一层又抹一层,最后用深一点的棕色压在眼尾做渐变。睫毛夹夹了两遍,刷了睫毛膏,上下都刷,刷完又夹了一遍。


“睁眼。”


奈绪睁开眼,镜子里那双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眼尾拉长了往上翘,眼皮上金灿灿的,像傍晚的海面反着光。明美看了看,又拿棉签把眼尾多出来的眼线擦掉一点,重新补了一笔。


“嘴唇。”明美拧开口红,是带一点橘调的珊瑚色,涂在奈绪嘴上之后又叠了一层透明的唇彩,嘴唇立刻亮晶晶地鼓起来。明美用手指把唇彩抹匀到唇线外面一点,让嘴唇看起来更厚。


“好了。”明美把工具收进箱子里,拍了拍手。


奈绪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她认识,又不太认识。五官还是她的五官,但眉毛淡了之后眼睛显得更亮,眼影和眼线的颜色让整张脸都暖了起来,嘴唇亮亮的,头发蓬蓬的,皮肤在浴室的白光下看起来比下午又深了一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陷进卷曲的发丝里,触感干爽蓬松。


“别摸了,还没完。”爱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浴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走进来把纸袋往奈绪怀里一塞,“换上。”


奈绪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衣服,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蕾丝。她先拿起那件粉色蕾丝展开,是一件内衣,但和她穿过的任何内衣都不一样。胸罩只有两个半杯的蕾丝罩面,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粉色缎带,后面是两根可以调节的细带子。她翻过来看了看,罩杯里面没有垫子,也没有衬布,只有一层薄薄的蕾丝,乳头的位置是空的,蕾丝的花纹在乳尖处收成一个圆圈,圆圈里面什么也没有。


内裤更让她手指发僵。那是一条粉色的蕾丝丁字裤,但前面的布料只有窄窄的一条,从腰侧延伸下来,到了股间就只剩一根细带子,裆部是开口的,蕾丝边缘缝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这个……”奈绪捏着那条内裤,耳朵烧得厉害。


“开裆的。”爱美说得轻描淡写,“穿上就知道了,舒服的。”


奈绪背过身去,把身上的T恤和短裤脱了。她先把胸罩穿上,带子在背后扣好,两根细带从肩膀上绕过去。蕾丝贴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粉色的花边衬着小麦色的皮肤,乳晕和乳头从蕾丝的空隙里露出来,颜色比她身上其他地方深一点。她赶紧把视线移开,拿起内裤套上。那根细带子嵌进股沟的时候她扭了一下腰,低头再看,前面那条窄窄的蕾丝刚好遮住最中间的一小片,两侧的肌肤和下面的缝隙都露着,蝴蝶结歪歪地贴在一边。


她还没适应这身内衣,爱美又从纸袋里掏出一条裙子。黑色的,抹胸款,上半身是一层薄薄的黑纱叠在弹力布上,胸口开得很低,裙摆很短,大概到大腿中段。奈绪套上去之后裙子紧紧裹住腰和臀,抹胸的上沿卡在胸口偏下的位置,把蕾丝胸罩的粉色边缘露了一截在外面。


“转过来我看看。”爱美说。


奈绪转过身。爱美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把抹胸往上提了提,又往下拉了拉裙摆,然后退开两步,抱着胳膊笑了一下。


“行了。你自己看。”


奈绪走到浴室外面的大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金发蓬松,两侧卷曲的发丝搭在锁骨旁边,后面大波浪披在肩膀上。眉毛是浅金色的,眼睛被眼影和眼线拉得又大又长,嘴唇亮晶晶地嘟着。小麦色的皮肤从脖子开始露出来,肩膀和胸口在黑色抹胸的衬托下显得更暖更深。裙子短得她稍微一动就往上跑,大腿根部的肉在裙摆下面晃。她侧过身看了看,腰被裙子收得很细,臀部的弧线从裙摆下面鼓出来,粉色蕾丝内裤的边缘若隐若现。


清纯女高中生的影子一点都找不到了。


奈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有点头晕。她应该觉得羞耻的,她也确实羞耻,耳朵和脖子都在发烫。但与此同时,她的腿在裙子底下微微发软,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像被人往身体深处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金发在指缝里滑过去,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发黑肤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身体好像不全是她的了,又好像这才是她真正长成的样子。


“怎么样?”爱美从后面走过来,手搭上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奈绪的声音有点哑。


“好看。”爱美替她说了。她从背后环住奈绪,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爱美的金发蓬蓬地挨着奈绪的卷发,两个黑辣妹一前一后站在镜子里,一个穿黑色背心迷你裙,一个穿黑色抹胸短裙,肤色深浅差不多,妆容浓淡也差不多。“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奈绪摇了摇头。


“像个刚下海的新人。”爱美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笑,“又嫩又辣,男人最喜欢这种。”


奈绪的耳朵更烫了,她想低头,但爱美箍着她没让。


“我跟你讲,”爱美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今天有个人要过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常客。他正好在岛上,我跟他说有个新人,他想来看看。”


奈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来看看”是什么意思。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干的。


“就……今天?”


“嗯。他已经在路上了。”爱美松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我在外面。你要是真不想要,敲两下墙我就进来。”


奈绪没说话。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金发,浓妆,露着乳沟和腿。她想到自己应征这份兼职的时候填的那张表,想到来岛上之前跟自己说好的——留下点夏日回忆。她那时候想的回忆是海、是太阳、是第一次和朋友喝酒喝到笑出眼泪。现在这些好像都还在,只是多了一样她没想过的。


“好。”她听见自己说。


爱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勉强,然后冲外面喊了一声:“明美,人到了吗?”


明美从卧室那边探出头来:“到了,刚进来。”


“带她过去。”爱美推了推奈绪的后背。


奈绪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跟着明美穿过走廊。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明美推开门,侧身让奈绪进去。卧室里的灯调得不太亮,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和两只杯子。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中年,体格结实,穿着深色的短袖衬衫和宽松的长裤,脸是普通的四方脸,但那双眼睛从奈绪进门开始就黏在她身上,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看得她脚背都绷紧了。


“这就是新人?”男人的声音比奈绪想的低一些,带着点沙哑。


“嗯。”明美应了一声,回头对奈绪说,“我就在隔壁。”然后她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奈绪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男人从床上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走过来的时候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一起扑过来。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伸手捏住她垂在胸前的一缕金发,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真金?”他问。


“漂的。”奈绪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男人笑了一声,手从头发移到她下巴,捏着抬起来,让她正对着他的脸。“爱美说你十八了?”


“嗯。”


“第一次?”


奈绪点了一下头。


男人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嘴唇上,按了按她亮晶晶的下唇。“那今晚我教你。”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腰侧,掌心贴着薄薄的裙布,热度透进来。奈绪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想起爱美在电梯里说的——不想去的地方别跟。可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门也关了。她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黑漆漆的,像深水,她的倒影在里面晃了一下就碎了。


第一个客人的前戏

奈绪的后背抵着门板,木纹透过薄薄的裙布硌着肩胛骨。她的目光从男人的脸滑到他身后的床头柜,那瓶酒旁边还搁着一只玻璃烟灰缸,里面堆着三四个烟蒂,最上面那个还冒着一丝细烟。房间里有淡淡的霉味,混着海风从窗缝渗进来的咸涩,窗帘没拉严,一道窄窄的月光切过地板,刚好停在她脚边。


男人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歪了歪头打量她,像在估一件货品的成色。“爱美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他解着衬衫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两颗,“说来了个白得跟瓷器似的小姑娘,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奈绪的喉咙紧了一下。她从来没跟爱美说过这种细节——什么没牵过手,什么连嘴都没亲过。爱美是从她那天晚上的反应里猜出来的,还是从她填的那张表上读出来的?她不知道。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好像手里攥着她的出厂说明书。


“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细了,尾音有点抖,“我想先问一下,具体要做什么。”


男人手上动作停了,抬起眼看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做什么?”他把解开的衬衫往两边一扯,露出结实的胸腹,皮肤偏黑,胸口有一小片卷曲的毛,“小姑娘,你站在这个房间里,还问做什么?”


奈绪的手指在背后悄悄攥紧了裙边。她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脚跟微微后移,肩胛骨离开门板又贴回去,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她想说“我还没想好”,或者“让我出去一下”,但那些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全被男人的视线压了回去。


“爱美说你会听话。”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说你虽然没经验,但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是这样吧?”


奈绪的脑子转得飞快。答应的事——她答应过什么?爱美在化妆间里问她“真的可以吗”的时候,她点了头。在走廊上爱美说“不想去的地方别跟”的时候,她也没说不去。她以为那只是“看看”,只是“先见一面”,可男人现在的眼神分明告诉她,进了这扇门就没有“看看”这个选项。


“我……有点紧张。”她终于挤出一句实话。


男人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甚至带上了点笑意。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紧张就对了,”他把她往床的方向带,“第一次都紧张。我温柔点,行吧?”


奈绪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脚趾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响声。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耳朵里敲鼓,一下一下砸着太阳穴。她想说“等一下”,想说“让我想想”,可男人已经坐到了床沿上,顺势把她往自己腿间一带。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膝盖撞上他的大腿,整个人差点跌进他怀里。


“站稳。”男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裙摆底下探了进去。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往上滑,指腹粗糙,带着常年干活或者握方向盘的茧。奈绪整个人僵住了,两条腿本能地夹紧,却只是把他的手掌夹在了大腿之间。


“放松。”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这样绷着,等会儿更疼。”


奈绪咬着下唇,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腿间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上,就那么贴着,像是在等她做决定。她的脑子里闪过爱美在电梯里的脸,闪过明美退出去时那个“我就在隔壁”的眼神,闪过自己对着镜子说“好”的那个瞬间。她慢慢松开了夹紧的腿。


男人没给她反悔的时间。他顺势把她推倒在床上,床垫软,她整个人陷进去,金发铺了一枕头。他俯身压上来的时候,奈绪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胸口的毛,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又沉又有力。


“你身上真白。”男人低头凑近她脖子,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潮,“爱美说你这身皮是晒出来的,原来什么样来着?”


“原来……”奈绪偏过头,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痒得她缩了缩肩膀,“原来比现在白。”


“那可得赶紧多晒晒。”男人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往下移,含住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薄薄的肉,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奈绪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里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没料到的闷哼。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松了劲,手指蜷起来,抓了一把他的胸毛。


男人腾出手来解她的裙子。那条黑色紧身裙是爱美借给她的,背后一条长拉链,他摸到拉链头,一拉到底。裙子从她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胸罩,罩杯薄得几乎透明,乳晕的轮廓透出来,两点凸起把蕾丝顶出浅浅的弧度。


“爱美给你挑的?”男人用拇指勾住罩杯边缘往下拉,一边的乳房从蕾丝里弹出来,白得晃眼,乳尖是浅粉色的,在冷空气里立刻缩紧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含住了。


奈绪整个人弓了起来。他的嘴又热又湿,舌面粗糙,裹着她的乳尖用力一吸,她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梁骨往上窜。她抬起手想推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短硬的头发里,却使不上力,反而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嗯……”她听见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又羞又慌,赶紧咬住手背。


男人没给她害羞的时间。他轮流吮着两边乳房,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摸到后背,解开胸罩搭扣,把碍事的蕾丝扯下来扔到一边。奈绪的上半身彻底袒露在昏暗的灯光里,白得像是会发光,和男人黝黑结实的身体叠在一起,对比强烈得让她自己都不敢往下看。


“别咬手。”男人抬起头,嘴唇亮亮的,“叫出来。这岛上没人听不见,爱美她们在隔壁也听惯了。”


奈绪把手从嘴边拿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男人往下挪了挪,嘴唇贴着她的肚皮往下亲,舌尖绕着肚脐打转,湿漉漉的热气钻进那个小小的凹陷里。奈绪的肚子猛地往里缩了一下,腰不自觉地扭了扭,想躲开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可男人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把她钉在床上。


“你身上有股味儿,”他含含糊糊地说,嘴唇擦着她肚脐下方的皮肤,“说不上来,甜兮兮的。”


“是……爱美的香水。”奈绪喘着气说。


“不是香水。”他继续往下,鼻尖蹭过她小腹上细软的绒毛,嘴唇贴着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轻轻咬了一口。奈绪“嘶”了一声,腿又绷紧了,可这回男人没让她夹起来,两只手一边一个按住她的膝盖,把她的腿往两边掰开。


“别,”奈绪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别这样看……”


男人没理她。他把她最后那层薄薄的布料扯下来,扔到床下,然后跪在她两腿之间,低下头凑近了看。奈绪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烧得厉害,连脖子都泛着粉。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那个最私密的地方,热烘烘的,带着酒气。


“真嫩。”男人的声音从她腿间传上来,闷闷的,“粉的,一点杂色都没有。爱美说你连自己都没仔细看过?”


奈绪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确实没看过,洗澡的时候都匆匆带过,更别说用手去碰。可男人的舌头现在正贴上去,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力道不轻,像在舔一根化了一半的冰棍。


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呜咽。那种感觉太陌生了,滑腻湿热的一条软肉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扫,扫过那条缝隙,又绕着顶端的肉芽打转。她的大腿根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两只手在床单上乱抓,把枕头边那块布揪成了一团。


“别……别舔那里……”她喘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男人含住那颗小肉芽,用嘴唇裹着轻轻咂了一下。奈绪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后背从床上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嗓子里发出一声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又软又腻,像小猫叫春。她听见男人在下面笑了一声,鼻息喷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激得她又缩了一下。


“这儿这么敏感,”他的舌尖抵着那颗肉芽碾了碾,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爱美说你没被人碰过,我还以为得多花点功夫。”


奈绪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脑子被那种一波接一波的陌生快感冲得乱七八糟,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又酸又胀,像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使。男人的舌头从肉芽往下滑,抵着那条窄缝的入口,试探着往里钻。舌尖刚探进去一点,她的内壁就猛地缩了一下,一股热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把男人的下巴都打湿了。


“嘴上说别,身体倒是挺诚实。”男人抬起头,下巴亮晶晶的,他伸手抹了一把,把手指举到她眼前给她看,指尖拉出一道透明的丝。奈绪偏过头不敢看,脸烧得能煎鸡蛋。


男人没再逗她。他直起身来,飞快地脱了裤子,内裤往下一扯,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长,颜色比他的脸深得多,顶端已经湿了。奈绪余光扫到一眼,整个人又僵住了——她之前只在生物课本的示意图上见过,画得简单潦草,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怕了?”男人跪在她腿间,手扶着那根东西,用顶端在她湿滑的缝隙间蹭了蹭。奈绪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在空气里挺得发疼。她想说“怕”,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男人用拇指拨开那条缝,顶端抵着那个小口,轻轻往里顶了一下,只进去一点点,奈绪就疼得倒抽一口气,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臂。


“疼……”她终于挤出一个字,眼圈红了。


男人停了动作,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接的地方。“才进去一个头,”他呼了口气,额角有点冒汗,“你这儿也太紧了。”


他退出来一点,手指伸下去,在她那条缝里蘸了蘸,摸到前面那颗肉芽又揉了几下。奈绪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疼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可那股酸麻的快感又从下面泛上来,和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男人趁她分神,又往里顶了一点。这回奈绪没喊疼,只是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他小臂的肉里。男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推到一半停住,低头看她:“还成吗?”


奈绪喘着气,眼角湿漉漉的,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成不成,可事到如今,喊停好像已经太晚了。男人得了她的准话,腰一沉,整根顶了进去。奈绪“啊”地叫出声来,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可尾音里又混着别的东西,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男人开始动了,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顶端,再慢慢推到底。奈绪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浅浅的白印,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脚跟抵着他后腰的皮肤,随着他的节奏一晃一晃。她咬着下唇,不想再叫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混着床垫弹簧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叫出来。”男人俯身贴着她耳朵说,下面顶得深了一点,“爱美她们就在隔壁,没人笑话你。”


奈绪终于松开了咬着的嘴唇。第一声叫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软又长,带着哭腔,可听着又不像哭。男人像是得了鼓励,节奏快了起来,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撞得她整个人往上耸。她抓着床单,金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糊了一脸。


“不行了……”她开始胡乱地求饶,“真的不行了……”


男人没理她,又顶了十几下,然后猛地拔出来,手飞快地套弄了两下,白浊的东西喷在她小腹上,一股一股的,热乎乎地淌下来。奈绪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两条腿软得合不拢,小腹上那摊东西慢慢往腰侧滑。她偏过头,看见男人坐在床边喘气,那根东西还半硬着,上面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水。


“第一次能这样,”男人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回头看她,嘴角又咧开了,“爱美没骗我,确实是块好料。”


奈绪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吭声。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大腿根酸得厉害,可小腹深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泛上来了,好像刚才那些还不够,又好像刚才那些已经太多了。她听见男人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响了一阵,然后他走出来,把一杯酒搁在床头柜上。


“喝一口,”他说,“缓缓。”


奈绪撑着胳膊坐起来,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酒是威士忌,辣得她皱眉,可那股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倒把浑身的紧绷感冲散了不少。


男人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上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揉着。“歇会儿,”他说,“待会儿再来一次。这次你自己动。”


奈绪端着杯子的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她转过头看男人,他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可眼底那层黑又浮上来了,比刚才还浓。浴室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敲在瓷砖上,她忽然想起爱美在走廊里说的那句“不想去的地方别跟”——她现在人在这儿,门也关了,酒喝了,事儿也做了,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不想去”的余地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男人笑了一声,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搁在柜子上,翻身又把她压了回去。这回他没急着动,低头凑近她嘴唇,给了她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舌头撬开她的牙关缠进来,带着威士忌的辣和烟味,奈绪闭着眼,手搭上他后背,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回应,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上了。


破处与内射

酒被拿走搁到柜子上的时候,奈绪听见杯底磕在木头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定。男人的身体重新覆上来,比刚才沉,带着酒气和汗味的胸口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这回他没急着往下,嘴唇先贴上来,她以为只是碰一下,结果他舌尖直接撬开了她的牙关,威士忌的辣和烟草的苦一起涌进来,跟她刚才抿的那一小口完全不是一回事。


奈绪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悬在半空僵了两秒,最后搭上他后背。男人的背比她想的要厚,肩胛骨下面有一层薄汗,摸上去温热的。她学着回应,舌头动得很笨,像第一次拿筷子夹滑的东西,可男人好像不在意,反而缠得更紧,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上推,把她的睡裙卷到胸口以上。


乳尖暴露在空调的凉风里,立刻硬了。男人的拇指碾上来,粗粝的指腹绕着乳晕打转,不轻不重地揉,奈绪的鼻息就乱了,吻也接不下去,偏开头喘了一声。男人顺势把嘴挪到她下巴,再往下,含住另一边乳头,牙齿轻轻刮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趾头都蜷起来。


“别咬……”她声音发虚。


男人没咬,改成用舌头压着舔,像舔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又湿又慢。奈绪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拱,小腹贴着他的肚子蹭,蹭到那根东西的时候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刚才射过一回还那么硬,热乎乎地抵在她大腿根上。


男人松开她乳头,抬头看她。他脸上那层笑没了,眼底黑沉沉的,像夜里退潮后露出来的礁石。


“刚才说好的,”他嗓子有点哑,“你自己动。不过在那之前——”


他手往下探,指尖从她小腹滑下去,摸到两腿之间。奈绪夹了一下腿,被他膝盖顶开。手指在湿滑的缝里蹭了两下,找着入口就往里探,她里面还留着刚才的酒劲和潮意,他中指整根没进去的时候奈绪闷哼了一声,里面又胀又酸。


“还紧得很,”男人抽出手指,上面亮晶晶地扯着丝,“得再开一开。”


他把奈绪翻过去侧躺着,从后面贴上来,一条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揉她的胸,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往她腿缝里塞。龟头抵上来的时候奈绪缩了一下,他按着她胯骨不让躲,腰往前一送。


疼。


跟刚才手指完全不一样。那东西粗得把入口撑到发白,奈绪叫了一声,指甲掐进他小臂里。男人没停,慢慢往里推,一边推一边用拇指揉她的阴蒂,想让她松一点。可她里面紧得厉害,像一圈橡皮筋箍着,他每进一寸她就觉得被撕开一点。


“疼……太粗了……”她扭头看他,眼眶里全是水,“真的疼……”


男人低头亲她后颈,嘴唇贴着她颈椎骨一节一节往下蹭。“忍一忍,”他声音闷在她皮肤上,“过了这截就好了。”


他又往里送了半寸。奈绪觉得里面有什么被顶到了——钝钝的,不太疼,但胀得慌。男人也感觉到了,他停在那儿,掐着她腰的手指紧了紧。


“就这儿了,”他说,“你要是现在说停,我就拔出来。”


奈绪没吭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喘了两口气。那根东西卡在里面不上不下的,她小腹深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明显了,好像身体自己在往那个方向拽。她想起爱美在走廊里说的那句“不想去的地方别跟”,可手已经到这儿了,酒也喝了,人也被摸遍了,现在说停算什么。


“别停,”她声音很小,闷在枕头里,“你……一口气进来。”


男人没犹豫。他往后退了一点,然后猛地一挺腰。奈绪感觉到那层东西被撞破的瞬间——像一根弦绷到极限然后断了,疼得她眼前发白,叫都叫不出来,嗓子眼堵着一口气。那根东西整根没进去,她的里面被撑得满满当当,连最深处都被顶到了。男人停了两秒没动,她能感觉到他埋在里面一跳一跳的,而她大腿根有热乎乎的东西在往下淌。


“破了,”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意,“流了不少。”


奈绪说不出话。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她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疼是一阵一阵的,每一阵过去她都以为要好了,下一阵又涌上来。男人开始动的时候她终于叫出声,嗓子都劈了:“拔出去……求你了……真的好疼……”


他没拔。但他也没继续往深里顶,而是慢慢退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缓缓送回去,幅度很小。同时他手绕到前面,两根手指捏住她的阴蒂轻轻搓,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胸,力道比刚才温柔多了。


“你里面在咬我,”他贴着她耳朵说,“自己没感觉到?一夹一夹的。”


奈绪没力气回嘴。可奇怪的是,搓阴蒂的那两根手指像把疼给搅散了,她里面开始发酸,那股酸从被撑开的地方往小腹深处爬,跟疼混在一起分不清。他抽送的节奏慢慢快了,退得比刚才多,送回来的时候会轻轻撞一下最里面那块软肉,每撞一下她喉咙里就漏出一声不像哭也不像叫的动静。


“你看,”男人低笑了一声,“这不就舒服了。”


他把她一条腿抱起来搭在自己腰上,角度变了,那根东西蹭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奈绪浑身一抖,连脚背都绷直了。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感觉,男人已经对准那儿连续顶了好几下。快感像被人拿鞭子抽出来的,又急又猛,她小腹里面一阵一阵地缩,缩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不行……”她开始摇头,“那儿……好奇怪……”


“哪儿?”男人明知故问,又顶了一下。


奈绪咬着下唇不吭声。他手指还按在阴蒂上,配合着抽插的节奏揉,她里面越缩越紧,紧到男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然后那根弦又断了——这回断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像被从里面炸开,小腹一阵一阵地抽,大腿止不住地抖,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出来,叫得嗓子都哑了。


男人没停,反而趁她里面放松的工夫插得更深。他把她两条腿都抱起来,几乎折到胸口,这个姿势进得又深又狠,小腹都被撞出一点淡淡的轮廓。肉体拍在一起的声音又响又湿,混着奈绪断断续续的哭叫。


“说,”男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滴到她胸口,“说你是婊子。”


奈绪摇头,嘴唇咬得发白。


他猛地往深处一顶,停在最里面不动了。“不说就不动。”


那种停顿比动还难受。她里面一阵一阵地缩,自己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他动。奈绪憋了几秒,那股酸胀从深处泛上来,她终于哭喊出来:“我是……我是婊子……小穴好舒服……你动啊……”


男人像是就等她这句话,腰立刻大起大落地撞起来。奈绪被顶得往床头滑,他掐着她腰拽回来,又撞了十几下,然后猛地往里一送,整个人绷紧了。奈绪感觉到里面有什么热的东西一股一股地喷出来,打在刚才被顶得发麻的地方,又多又烫,她里面还在缩,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吸着往里吞。男人埋在里面抖了好几下,最后慢慢趴下来,压着她喘气。


白浊的东西从她私处溢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她臀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奈绪瘫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两条腿从男人腰上滑下来摊在床上,合都合不拢。


她以为他会拔出去。结果男人歇了不到半分钟,低头又吻上来,这回吻得比刚才还深,舌头搅着她的,手在她胸口揉来揉去,拇指刮过乳尖的时候她身体还在敏感期,轻轻一碰就抖。他手指顺着小腹往下摸,沾着那些溢出来的东西又往她里面探,两根手指插进去搅,里面又滑又热,奈绪被搅得腰又拱起来。


“还想要?”男人松开她的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问。


奈绪没回答,但她手勾住了他脖子往下拉,仰头去够他的嘴唇。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清楚。男人笑了一声,手指抽出来,翻身躺到旁边,拍了拍自己的胯。


“自己来。”


奈绪撑着胳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跨到他身上的时候差点没稳住。那根东西还半硬着,她伸手扶了一下,往自己下面凑。刚才被操开的入口还湿着,很轻易就吃进去大半根。她自己往下坐的时候腰酸得她直吸气,可坐到底之后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开始摇。起初很慢,找不着节奏,腰前后晃着,每晃一下那根东西就在里面蹭过不同的地方。男人手扶着她胯骨,拇指在她腰侧画圈,偶尔往上顶一下,顶得她话都说不连贯。她越摇越快,金发在脸侧甩来甩去,胸口那两团跟着上下晃,乳尖蹭着空气硬得发疼。


“对……就这样……”男人喘着气看她,“自己动是不是更舒服?”


奈绪点头,点得有点急。她手撑在他胸口,指甲轻轻陷进去,腰摆得越来越顺,那根东西在里面进出的时候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她自己找着了刚才被顶到会发疯的那个地方,每蹭过去一次就停一下喘口气,然后再接着摇。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手撑在他膝盖上,小腹绷紧了抖,一股水从交合的地方喷出来,溅在男人小腹上。她还没缓过来,男人已经坐起身把她搂住,下面往上顶,又把她顶得喷了一回。第二次潮吹的时候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有大腿还在一下一下地抽。


男人搂着她躺回去,让她趴在自己胸口。奈绪脸贴着他的胸肌,听着他心跳慢慢从急促变稳。她下面还在往外流东西,混着自己的水和他的精液,把两个人交叠的腿间弄得黏糊糊的。


“还想要?”男人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问。


奈绪埋在他胸口没抬头,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男人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他手指顺着她脊椎往下摸,摸到尾椎的时候停住了,嘴唇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奈绪听完耳朵尖都红了,可她还是撑起身体,低头去看他的脸。


她脸上那层清纯的壳裂得差不多了,眼泪洗过的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媚,嘴角翘着,眼神有点散,像喝醉了酒。她低头凑到他嘴边,主动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黏:“你教我。”


男人把她翻下去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空调嗡嗡地响着,床头柜上那杯威士忌还剩半杯,冰块早化没了。奈绪被摆成跪趴的姿势,脸侧贴着枕头,她从枕头的缝隙里看见自己金发的发梢搭在男人黑色的裤腿上——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裤子全脱了,那根东西又硬邦邦地翘着,上面还沾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扶着她的腰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奈绪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气音。她手指攥着床单,在男人开始动之后慢慢松开了,摊在枕头上,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


走廊里传来爱美远远的笑声,不知道在跟谁说笑。奈绪听见了,可她什么也没想。她脑子里只剩后面那根东西撞进来的节奏,还有男人俯身贴着她后背时说的那句:“明天还得接着来,你受得了吗?”


她没回答。但她扭过头,用嘴唇去够他的下巴,用行动给了答案。


梦、烟与窗边后入

奈绪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舌头顶在上颚上几乎分不开。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枕套上有一股陌生的、混着汗和古龙水的味道。这味道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三分——昨晚的一切像涨潮一样涌回来,男人的手,男人的嘴,还有后面那根东西撞进身体深处时那种又胀又麻的感觉。


她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白花花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窗外有海鸟在叫,远处传来不知道谁的笑声,和昨晚走廊里爱美的笑声一样远。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床头柜上那半杯威士忌旁边多了一罐没开的啤酒,罐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奈绪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腰以下酸得厉害,大腿根像被撕开又揉回去,动一下就牵扯着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吊带裙,肩带滑到胳膊上,胸口露了大半,裙摆卷在腰上,下面什么也没穿。她赶紧把裙子扯下来,耳朵烧得厉害。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停了。门开了,中年男人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湿着,胸口还挂着水珠。他看见奈绪醒了,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罐啤酒,“啪”一声拉开,递到她面前。


“渴了吧。”


奈绪盯着那罐啤酒,嘴唇动了动。她确实渴得要命,可她也知道自己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她犹豫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


“我……未成年。”


“嗯。”男人应了一声,没收回手,反而把罐口往她嘴边送了送,“这儿又没别人。喝一口,解渴。”


冰凉的铝罐贴上下唇的时候,奈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可男人没松手。她看着他,他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像在哄一只怕生的猫。啤酒罐口倾斜了一点,金黄色的液体漫过她的嘴唇,流进嘴里。苦的,凉的,气泡在舌头上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走了那股要命的干涩。


她咽下去了。


男人把罐子拿开,看着她舔嘴唇的样子又笑了一声。奈绪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那么难喝。气泡的刺激劲儿过去之后,嘴里留了一点麦芽的甜,喉咙里凉丝丝的,舒服多了。她又抿了一口,这次是自己凑上去的。


“好喝吧。”男人在床边坐下,浴巾松松地搭在腰上。


奈绪没说话,但也没否认。她抱着那罐啤酒小口小口地喝,胃里泛起一阵凉意,脑子却慢慢活泛起来。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冒,她想起自己怎么被摆成跪趴的姿势,怎么被从后面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怎么在最后那一下里把脸埋进枕头里叫出来。她赶紧又灌了一口啤酒,想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男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起来。他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递到奈绪嘴边。


“会抽吗?”


奈绪摇头。


“试试。”


烟嘴抵在她嘴唇上,带着男人嘴里的湿气和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她本能地想躲,可男人的手很稳,烟嘴就贴在那儿,不动。她想起昨晚他问她“还想要”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不逼,可也不给她退路。


她张嘴含住了。


男人把打火机凑过来,火苗舔上烟头,烟丝“嘶嘶”地燃起来。奈绪不知道该怎么弄,吸了一口,烟气直接冲进嗓子眼,呛得她猛地咳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男人把烟拿开,拍拍她的背。


“别急着往肺里吸,先在嘴里含一下。”


她又试了第二次。这次她学乖了,只把烟吸到嘴里就吐出来,烟气从鼻孔里飘出去,带着一股焦香。其实也没那么难受。男人又让她抽了第三口,她含得久了点,让烟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吐掉,舌头有点麻。


“行了,歇会儿。”男人把烟拿走,自己抽了一口,又递回来。


奈绪接过来,这回不用他教,她自己把烟嘴含住,轻轻吸了一口。烟气在口腔里散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像有人把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扣。胸口热热的,手尖有点发麻,昨晚那些酸疼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她靠在床头,抱着啤酒罐,嘴里含着烟,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这烟……好像跟平常的不太一样。”


男人笑了笑,没接话。他又点了一根,自己抽了两口然后塞到奈绪嘴里。她这次含得更自然了,嘴唇裹着烟嘴,腮帮子微微陷下去,吸一口,停一下,再慢慢吐出来。白烟从她嘴角溢出来,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把她的脸罩得模模糊糊的。她觉得脑子越来越轻,身子越来越热,两条腿在被子里不自觉地蹭了蹭,大腿内侧还留着昨晚的精液干了的痕迹,蹭起来有点涩。


男人把第三根烟递过来的时候,她没犹豫就含住了。这次她吸得深了一点,烟气进了喉咙也没咳,那股热劲儿顺着气管往下走,好像一直走到了小腹。她夹着烟的手指有点抖,可脸上却带着笑,嘴角翘着,眼睛半阖,烟灰掉在被子上她也顾不上。


“站起来。”男人说。


奈绪看着他,含着烟没动。


“窗户那边去,扶着窗台。”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挪出来,脚踩在地毯上有点软。走到窗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楼下是度假区的后院,几棵棕榈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再远一点是海,蓝得发白。她把手撑在窗台上,窗台是木头的,被太阳晒得温温热热。


男人走到她身后,把她的裙子往上推。奈绪没回头,可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摸到腿间,那里已经湿了,不知道是昨晚留下的还是刚才那几口烟催出来的。她咬着下嘴唇,额头抵在窗框上。


“撅起来。”


她照做了。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裙子堆在腰上,下半身完全露在窗户前面。外面要是有人抬头,一眼就能看见她。这个念头让她下面又缩了一下。


男人扶着那根东西抵上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比昨晚还粗,还硬,顶开入口的时候她整个下身都绷紧了。他进得很慢,一寸一寸往里推,推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后猛地一送到底。奈绪“啊”了一声,额头在窗框上磕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开始动了。不快,可每一下都撞得很深,撞得她膝盖发软,得用胳膊死死撑住窗台才不往前趴。窗外的棕榈树在晃,海在晃,她的视野也在晃。烟还夹在手指间,烟灰被震得往下掉,落在窗台上,白白的,一小撮。


“叫出来。”


奈绪咬着嘴唇没叫,可男人往上一顶,撞到某个地方,她嗓子眼里的声音自己就冒出来了,又细又长,跟烟一起从嘴里飘出去。她听见自己的叫声,觉得不像自己的,太媚了,太软了。可男人好像很满意,节奏快了起来,手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每一下都撞得她屁股“啪”地响。


她手里的烟烧到了头,烫了一下手指,她“嘶”了一声松了手,烟掉在窗台外面,她没看见它落在哪儿。男人腾出一只手来从后面伸到前面揉她胸口,隔着吊带裙捏她乳头,她叫得更响了,腰往下塌得更低,屁股翘得更高。


“太深了……”她嘴里说着,可腰却往后送。


男人压上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喘气喷在她耳朵边上。“深不深?”他问,下面又往里顶了一下。


奈绪说不出话了,只能点头,头发蹭在男人脸上。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身体里面跳了一下,然后一股热的东西喷进来,打在深处,又多又烫。她整个人跟着抖起来,腿间一阵一阵地缩,把那些东西往里吸。


男人退出来的时候她差点跪下去,手还扒着窗台。她低头看见自己大腿内侧流下来一道白浊,顺着腿往下淌,滴在地毯上。她赶紧并拢腿,可那股热流还在往外冒。


“去洗洗。”男人拍了拍她屁股,自己往浴室走。


奈绪在窗台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她捡起地上那罐啤酒,还剩小半罐,她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第二天早上奈绪是被手机震醒的。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爱美的名字。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喂——”


“奈绪?听你这声音还没起呢?”爱美那边背景音很吵,好像在马路上,有车喇叭声。


“嗯……”奈绪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眼睛还闭着。她感觉到男人从浴室走出来,浴巾松松垮垮地系着,手里拿着电动牙刷,嘴里含着泡沫冲她抬了抬下巴。


“昨晚怎么样?”爱美问,语气里带着笑,“那个大叔还行吧?”


奈绪睁开眼。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来,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冲她晃了晃——那根东西从浴巾缝里露出来,半硬着,颜色有点深。


“嗯……还行。”她对着手机说。


“还行?”爱美在那边笑了一声,“你这语气不对啊。咋了,他不行?”


男人这时候凑过来,把那根东西往奈绪嘴边送。她往后缩了一下,可床就这么大,后面就是床头板。她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面前那根东西,犹豫了两秒,张开嘴含了进去。


“唔……”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那边什么声音?”爱美问。


奈绪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点,嘴唇还贴着,含混地说:“没什么……我在吃东西。”


男人笑了一声,按住她的后脑勺往下压。她只好又含进去,这次深了一点,顶到嗓子眼的时候她干呕了一下,眼泪冒出来。


“吃东西?”爱美在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奈绪,你该不会在……”


奈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里那根东西又往深处顶了一下。她含不住了,吐出来,对着手机喘着气说了句:“我在吸大鸡巴,你有事快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爱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我操,奈绪,你行啊!这才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奈绪没理她,又低头把男人的东西含进去。男人靠在床头板上,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拿着牙刷继续刷牙,跟没事人一样。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爱美还在笑,“晚上有空吧?我给你介绍个客人,条件不错,出手也大方。你现在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奈绪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对着手机说:“晚上几点?”


“八点,大堂等你。你好好收拾收拾,别穿得太随便。”爱美又笑了一声,“不过你现在这样,穿什么都够骚了。”


挂了电话,奈绪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男人把牙刷放回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晚上有活儿?”


“嗯。”奈绪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她伸手把男人腰上的浴巾扯开,那根东西已经完全硬起来了,翘在小腹前面,上面还沾着她的口水。她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顶端,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跟昨天那个连啤酒都不敢接的女高中生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换我。”


她跨上去的时候男人扶了一下她的腰。她慢慢往下坐,把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吃进去,坐到最底下的时候她仰起头呼了一口气,金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她开始动,腰画着圈磨,手撑在男人胸口上,指甲陷进他胸肌里。


“晚上那个客人,”她一边动一边问,声音断断续续的,“年轻吗?”


男人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她叫了一声,差点趴下去。


“不知道。”男人说,“你爱美姐给你挑的,差不了。”


奈绪没再问了。她低下头专心动腰,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床头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爱美发来的消息,她没看。


与爱美的女同

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把房间里染成一片暖橘色。奈绪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金发乱糟糟地散在床单上,身上只搭了一条薄毯,从腰往下什么也没盖。门锁响了一声,她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男人推门进来,把手里拎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搁,里面是几罐啤酒和两盒便当。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奈绪,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还活着?”


“嗯……”奈绪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胸口露出来,她也没拉,就那样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几点了?”


“快六点。”男人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晚上不是有活儿?起来收拾收拾。”


奈绪懒洋洋地坐起来,头发糊了一脸,她用手拨开,打了个哈欠,露出嘴里那颗亮闪闪的舌钉——其实只是颗银色的珠子,但爱美说了,打舌钉太疼,先戴个假的玩玩。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走到浴室门口,回头冲男人笑了一下:“我冲个澡。”


浴室不大,花洒的水压很足,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奈绪仰着头,让水从脸上淌下去。她闭着眼,手在头发里搓泡泡,脑子里还残留着下午的片段——男人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牙刷在嘴里搅着泡沫,她含得腮帮子都酸了。她睁开眼,看着浴室镜子里模糊的自己,金色的湿发贴在脖子和肩膀上,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大半,眼线晕开在眼角,像哭过一样。


她正低头冲头发上的泡沫,浴室门被推开了。爱美探进半个脑袋,金棕色的蓬松卷发先挤进来,然后是那张浓妆的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哟,洗着呢?”


“你怎么进来的?”奈绪往后退了一步,花洒的水溅到爱美身上。


“大叔给我开的门呗。”爱美也不管身上那件黑色背心被水打湿了,直接走进来,把浴室门带上。她脚上踩着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走到奈绪背后,两只手往奈绪腰上一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奈绪比她矮半个头,被这么一搂刚好整个人嵌进她怀里。


“你干嘛,我还没洗完——”


“一起洗嘛。”爱美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热气喷在耳廓上,“下午在电话里不是挺猛的?现在害什么羞。”


奈绪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挣开。爱美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掌心是热的,贴着湿漉漉的皮肤一路摸到胸口,指头勾着泡沫,轻轻地揉。奈绪吸了一口气,肩膀绷起来又慢慢松下去,背往后靠了靠。


“爱美姐……”


“嗯?”


“你身上好香。”奈绪侧过脸,鼻尖蹭到爱美的脸颊,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皮肤本身的热气。爱美笑了一声,嘴唇贴上来,先是嘴角,然后正正地压在她唇上。奈绪闭了眼,仰着头回应她,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起,泡沫和水从下巴滴下去。


吻了好一会儿,爱美才松开她,用拇指抹了一下她嘴角的口水:“大叔厉害还是我厉害?”


奈绪被亲得有点懵,眼神发直,想了两秒才小声说:“大叔……大叔厉害。”


爱美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那你跟我亲什么?”


“可是……”奈绪把手抬起来,手指插进爱美湿了的卷发里,往后拢了一把,让那张浓妆的脸完全露出来,“你闻起来好香,比大叔好闻。”


爱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丫头,说话也太直了。”她伸手把花洒关了,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往奈绪身上一裹,推着她往外走,“行了,洗差不多了,出来。”


奈绪被推到床边,浴巾松松地挂在身上,她随手一扯就掉在地上。爱美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乳沟的轮廓清清楚楚,奈绪盯着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她两边胸口,十根手指陷进软肉里,用力一揉。


“哎——”爱美叫了一声,没站稳,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奈绪压在她身上,手没松,揉得又急又用力,像揉面团似的,指缝里溢出柔软的肉。


“你干嘛啊你——”爱美笑着推她手腕,但没真使劲。


“我想把爱美姐弄得乱七八糟。”奈绪低着头说,金发垂下来罩住两个人的脸,她眼睛亮得有点吓人,嘴角翘着,跟半年前那个连泳衣都挑保守款的女高中生完全对不上号,“你下午在电话里笑我,现在换我了。”


爱美看了她两秒,然后放松了身体往后一躺,胳膊摊开,嘴角挂着那种大人看小孩逞能的笑:“行啊,你来。”


奈绪先把她身上那件湿透的背心往上掀,爱美配合地抬了抬腰,背心被扔到地上。裙子也扯下去,爱美就剩一条黑色蕾丝内裤,奈绪低头把脸埋在她胸口,嘴唇含着一边的顶端,舌头绕着打转,手揉着另一边,力道比刚才收了些,但也没多温柔。爱美仰着头,喉咙里滚出闷闷的哼声,手按在奈绪后脑勺上往下压了压。


“你倒是……学得挺快。”爱美喘着气说。


奈绪没答话,嘴唇一路往下,从胸口到肚子,舌头在肚脐周围舔了一圈,然后咬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拽。爱美抬了抬屁股让她扯下去,奈绪把脸凑过去,先是鼻尖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下。


爱美整个人绷了一下,手抓紧了床单。奈绪抬头看她:“我做得对吗?”


“你他妈——”爱美骂了半句,又笑了,“对,别停。”


奈绪低下头继续,舌头笨拙但很勤快,爱美的大腿夹着她的头,腰一下一下往上抬。过了一会儿奈绪嘴酸了,直起身来,手指往下滑,慢慢探进去一根,爱美吸了一口气,里面又热又紧,裹着她的指头。奈绪动了动手指,看着爱美的表情,看她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嘴里哼得越来越乱,就加了第二根,动作也快了些。


“奈绪……你……”爱美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抓着枕头角,金棕色的卷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奈绪俯下身去亲她,手指没停,把爱美嘴里的声音全堵回去。爱美腰拱起来,腿绷直了又软下去,里面一阵一阵地缩,过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奈绪的手,整个人摊在床上喘气。


“操。”爱美闭着眼说了一个字。


奈绪趴在她旁边,手撑着下巴看她:“舒服吗?”


爱美睁开一只眼:“你故意的吧,问这种话。”


“我想知道嘛。”


爱美翻了个身,把奈绪按在床上,膝盖顶开她的腿:“那现在轮到我了。”


她比奈绪熟练得多,手指又长又灵活,进去的时候还知道弯一弯,奈绪整个人弹了一下,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软。爱美低头亲她脖子,嘴唇吸着锁骨那块皮肉,手底下没停,拇指还按着上面打转。奈绪抓着爱美的胳膊,指甲掐进去,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嘴里乱七八糟地喊,一会儿说“不要了”一会儿又说“再深一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爱美终于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奈绪整个人都在抖,眼角湿了一片。爱美把手指凑到她嘴边,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含住,舔干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害什么臊啊。”爱美躺下来,两个人并排摊着,天花板上的灯晃得眼花,“你刚才弄我的时候可没害羞。”


奈绪侧过脸看她,爱美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条线,浓妆花了,睫毛膏晕在眼角,嘴唇上的颜色也被亲没了,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柔和些。


“爱美姐。”


“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爱美没马上回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你不是早猜到了?”


“我想听你说。”


爱美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往上飘。“辣妹专门做爱的卖淫店。”她说得很平,跟报菜名似的,“各种客人,有钱的、没钱的、年轻的、老的,来岛上就是想找个黑辣妹玩玩。你这样的——”她拿烟指了指奈绪,“金发、黑皮、大胸、骚,最抢手。”


奈绪沉默了一会儿,把脸转回去看天花板。爱美以为她要不高兴了,正准备说点缓和的话,结果奈绪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不要。”


“什么不要?”


奈绪翻过身趴在她胸口,下巴搁在胸脯上,抬眼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舌头从嘴里吐出来舔了一下嘴唇,那颗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一闪:“我说不要——才怪。”她笑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最棒了。我现在一天不做就难受,下午那个大叔走了以后我还以为晚上要空着了,结果你就来了电话。”


爱美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笑了:“白石奈绪,你完了。我当初把你拉下水的时候还怕你哭呢,这才几天啊,你比我玩的那些都疯。”


“那爱美姐喜欢吗?”


“喜欢个屁。”爱美把烟按灭在床头柜的易拉罐里,翻身把她压住,“你这种的,我得亲自多看着点,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


奈绪搂住她的脖子,腿缠上去:“那你就看着呗。”


两个人又缠到一起,这回慢了些,没有刚才那么急,嘴唇碰着嘴唇,手指互相在对方身上游走,爱美教她怎么用舌头,怎么控制节奏,奈绪学得认真,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样对不对”,爱美就笑,说“你当上课呢”。闹到后半夜两个人都没力气了,才真正消停,挤在一起睡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奈绪醒了一次,窗帘外面透进来青白色的光。爱美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卷发炸了一枕头。奈绪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快澡,回来的时候爱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床,摸到奈绪的胳膊就拽过去:“再睡会儿。”


“快七点了,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事?”


“急什么。”爱美闭着眼把她往怀里搂,“晚上那个客人八点才来,你白天好好养精神。”她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不过你这种的,养不养都无所谓了吧?”


奈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走廊外面传来客房服务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在地毯上咕噜咕噜响。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把两个人的呼吸声搅在一起。奈绪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还趴在床上给大叔口交,今天早上就躺在爱美怀里了,中间只隔了一通电话。她心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人教她怎么做,有人告诉她下一个客人是谁,有人在她做完了以后搂着她说“你挺行的”。


她闭上眼睛,鼻尖抵着爱美的锁骨,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已经淡了,混着烟味和汗味,闻起来乱糟糟的,但很暖和。


“爱美姐。”


“嗯……”爱美已经快睡着了,声音含含糊糊的。


“晚上那个客人,要是太丑的话,我能不能不做?”


“不行。”爱美连眼睛都没睁,“丑的也得做,你当这是挑对象呢。”


奈绪瘪了瘪嘴,但也没再说什么,往爱美怀里又拱了拱。爱美的手搭在她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跟哄小孩似的。


“睡吧。”爱美说,“睡醒了去楼下吃个饭,化个妆,晚上好好表现。你要是把那个客人伺候舒服了,小费够你买好几瓶香水。”


“那你帮我挑衣服。”


“行。”


“要暴露一点的。”


爱美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仰着的脸,金发贴在脸颊上,小麦色的皮肤上还留着昨晚的印子,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害臊。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奈绪的鼻子:“你真是没救了。”


奈绪被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爱美姐救的。”


“我可没打算救你。”爱美松开手,翻了个白眼,“我是嫌你沉得不够快。”


奈绪笑着把脸埋回去,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声和两个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亮,海岛的太阳要升起来了,又是新的一天,晚上还有新的客人等着。奈绪迷迷糊糊地想着,嘴角还挂着点笑,就睡过去了。


卖淫店的日常开始

奈绪是被一阵手机闹钟吵醒的。那声音尖锐又固执,从床头柜方向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耳膜。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胳膊从爱美腰上收回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片湿热的皮肤,是爱美大腿内侧,还带着昨晚没干透的汗。


“关掉……”爱美从枕头里发出含混的嘟囔,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走了。


奈绪半睁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显示七点四十。她按掉闹钟,发现是爱美昨晚设的,备注写着“叫奈绪起床,别让她睡过头”。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放回去。


空调还在响,但风已经没那么凉了,岛上白天的热气正从窗缝里一点点渗进来。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横在地毯上,照出空气里浮着的细小灰尘。奈绪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以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剩一条黑色蕾丝内裤,昨晚穿的那件爱美的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大概压在爱美身底下。她的皮肤比昨天又深了一点,晒出来的小麦色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蜜色,手臂内侧和胸口倒是还留着几道白印子,是比基尼的痕迹。


“爱美姐。”她推了推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七点四十了。”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拍在她的大腿上:“再睡十分钟。”


“你昨晚说八点要带我去熟悉怎么接客的。”


“十分钟。”爱美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金发蓬得乱七八糟,眼妆花了一半,睫毛膏在眼尾晕开一小片青黑,但整个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太当回事的样子,“你急什么,客人又不会跑。”


奈绪跪在床上,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那我自己先下去吃早饭?”


爱美闭着眼哼了一声:“行,你先去餐厅,我洗个脸就下来。别穿太显眼,就你昨天那身T恤短裤就行。还有——”她终于睁开一只眼,目光从奈绪的脸滑到胸口,“今天不用穿胸罩,反正晚上要脱,省得麻烦。”


奈绪脸一热,但也没反驳,跳下床去找衣服。她的行李箱还摊在墙角,里面大部分是来岛上之前带的清纯款式,白色棉布胸罩、淡粉色内裤、碎花吊带裙,现在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的东西。她翻了翻,从底下拽出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牛仔热裤,又想起爱美说的“不用穿胸罩”,犹犹豫豫地把手里那条白色胸罩塞回箱底。


出门前她经过穿衣镜,下意识停了停。镜子里的人金发蓬松,皮肤是均匀的小麦色,锁骨和肩膀晒得尤其深,衬得黑色T恤领口那一片肤色像蜜一样。她伸手把T恤往下拉了拉,露出更多胸口,又觉得太刻意,拉回去了一点,然后又拉下来。反复三次,自己跟自己较劲。


“你打算在那站多久?”爱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冲她乐,“拉来拉去的不就那么点事。”


奈绪被抓了个现行,臊得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爱美含含糊糊的笑声。


餐厅在度假区主楼的一层,这个点人还不多,靠海那侧的落地窗大开,咸湿的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奈绪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一份美式早餐和一杯冰咖啡。服务生把盘子端上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从她上岛到现在,手机里唯一活跃的就是爱美和几个辣妹的群聊,家里的消息还停留在出发那天她发的“到啦,一切都好”。


她叉起一块培根,嚼了两口,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昨晚爱美手机响了三次,都是黑崎打来的,爱美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句就挂了,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大概是在确认今晚的客人。


正想着,对面椅子被拉开,爱美一屁股坐下来,头发已经重新抓过了,高高地蓬在头顶,浓妆也补好了,黑色背心外面罩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薄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胸口那道沟明晃晃的。她拿过奈绪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皱了皱鼻子:“太甜了。”


“你喝我的干嘛。”


“你的好喝。”爱美把杯子放下,又伸手从奈绪盘子里捏走一块薯饼,一边嚼一边说,“吃完了?吃完跟我去趟后面的管理栋,我带你走一遍流程。”


奈绪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点了点头。


管理栋在度假区最边上,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外面看着像仓库,门上却装了电子锁。爱美用一张卡片刷开门,领着奈绪走进去。走廊不长,两边各有三扇门,门与门之间隔着相当的距离,墙上贴着隔音棉。最里面是一间类似小办公室的房间,桌上摆着一台旧电脑和一摞文件夹。


“这地方以前是员工的更衣室,后来黑崎改的。”爱美靠在桌沿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规矩不多,你记好就行。”


奈绪站在屋子中间,四下张望,觉得这地方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干净,空调开得足,甚至有点冷。


“第一,客人来之前会先到前台登记,黑崎会提前把时间、房间号发到我手机上,我再告诉你。你手机——”爱美用烟指了指奈绪的口袋,“除了我发给你的,别的消息一律不用管。黑崎不直接找你,所有事都过我。”


奈绪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爱美的面把其他群聊的消息提醒全关了。


“第二,每个房间里床头柜最下面那格,东西都是备好的,润滑、套、湿巾、小瓶酒,用完放回原处,缺了跟黑崎说。别自己从外面买,他嫌麻烦。”爱美说到这里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看奈绪,“说到润滑,过来,我教你。”


奈绪愣了一拍:“现在?”


“现在。你晚上要用。”爱美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小管透明的东西,拧开盖子,“手伸出来。”


奈绪把手摊开,爱美挤了一坨在她指尖,凉丝丝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然后爱美把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也在自己掌心挤了一小团。


“自己涂过没有?”


“没有……”奈绪的声音小下去。


“看好了。”爱美把沾了润滑的手指伸到奈绪面前,慢慢弯曲又伸直,“先在外面抹匀,然后进去的时候别直直往里捅,先找角度,往自己舒服的方向走,进去以后指腹朝上,贴着内壁慢慢转。你晚上要伺候别人,但你自己得先知道怎么动才不疼。”


奈绪盯着爱美的手指,脸已经开始发烫,但眼睛没挪开。爱美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指并起来,在身侧试了试角度,动作生涩,指尖碰到内裤边缘的时候浑身僵了一下。


“别隔着布。”爱美抬了抬下巴,“脱了。”


奈绪犹豫了两秒,把热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弯,背靠着墙,腿微微分开。海风从走廊尽头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在她光裸的腿间,凉得她缩了一下。她学着爱美的样子,把润滑涂在指尖,然后慢慢探进去。手指刚碰到入口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牙关咬住下唇。


“放松。”爱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越紧张越进不去。先呼吸,吸气的时候慢慢往里送。”


奈绪深吸一口气,手指跟着往里推了一截。异物感让她皱起眉头,但润滑确实起了作用,没有昨天那种干涩的刺痛。她试着转了转手腕,指腹蹭过内壁上方某个位置的时候,小腹猛地抽了一下,她忍不住“嗯”了一声,膝盖下意识并拢。


“找到了?”爱美笑了一声,“就那儿。你记住这个位置,客人进来的时候你主动迎上去,用里面裹他,比干躺着强。还有——”爱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学会缩。像憋尿那样,一收一放,男的受不了这个。你试试。”


奈绪红着脸照做,手指还埋在里面,收缩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内壁一下一下地绞紧。她从来没这么仔细地感受过自己身体里面,以前连自慰都很少,偶尔碰一下也是匆匆了事。现在她半蹲着靠在墙上,手指进进出出,爱美在旁边看着,还时不时点评一句“太浅了”“再深点”“你倒是动啊”,她居然没有觉得太难堪,反而有种被手把手教着做功课的认真劲儿。


“行了,擦擦手。”爱美从桌上抽了两张湿巾递给她,“晚上实操,现在练多了手酸。”


奈绪接过湿巾,低头擦手指的时候耳朵还烫着,但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事——爱美刚才说“主动迎上去”,那她晚上是不是得先自己把腿张开,等客人进来?要不要说点什么?她咬了咬嘴唇,把问题咽了回去,打算等爱美心情好的时候再问。


爱美又交代了后面的事:房间怎么用,客人走了以后床单丢进走廊尽头的回收筐,垃圾自己带出来,小费现金自己收好,可以攒着,也可以找黑崎换成电子支付,但黑崎抽一成。“他抽他的,你拿你的,别跟客人当面数钱,难看。”


“小费怎么要?”奈绪问,“总不能直接说‘给我钱’吧。”


爱美乐了,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你倒是开窍了。听好了——完事以后别急着穿衣服,躺那儿,腿还搭在他身上的时候,你拿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凑到他耳朵边上说‘哥哥好厉害,下次还来找我嘛’。声音要软,尾音拖长,眼睛看着他,别躲。他要是掏钱包你就接着,别推,推了他下次不给了。他要是装傻,你就笑一下,说‘那我下次可要涨价了哦’,当玩笑说,别拉脸。”


奈绪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哥哥好厉害”,觉得又羞又好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还有,”爱美忽然正经起来,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一天最多接两个,不管黑崎给你排多少,超过两个你就说身体不舒服。别逞强,你才刚开始,那儿还嫩着呢,磨破了有你受的。晚上做完找我要药膏,涂一涂,第二天就好了。要是客人非要做第二次,加钱,不加不做,这话你让我去跟客人说,你别自己开口,得罪人的事我来。”


奈绪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踏实。爱美嘴上说得轻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每一条规矩都是替她兜着的。她伸手拽了拽爱美的衬衫下摆:“爱美姐,你以前也这样?”


爱美白了她一眼:“我以前比你还惨,没人教,头一个星期走路都岔着腿。”她把烟塞回烟盒,拍了拍手,“行了,回去化妆换衣服,晚上七点半客人到。”


奈绪跟着爱美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柏油路面发亮。她低头看自己的脚,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脚背上的晒痕分界线比昨天又模糊了一点。她忽然想起刚上岛那天自己还穿着白色帆布鞋,鞋帮干干净净的,现在那双鞋大概还在行李箱底下压着。


下午的时间过得又慢又快。奈绪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看爱美发在群里的消息。会田真希在群里发了一张新做的指甲照片,亮粉色带闪片,配文“晚上有客人,先美一美”;田中早妃回了一串大笑的表情,说“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奈绪盯着屏幕,打了一行“我今晚第一次正式接客”,删了,又打了一行“爱美姐教了我好多”,又删了。最后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把手机扣在床上。


四点出头爱美就来敲门了,抱着一堆衣服往床上一扔:“挑。”


奈绪翻了一遍,都是辣妹款的——一件黑色开裆连体衣,一件白色网纱吊带裙,还有一套红色蕾丝两件套,布料少得可怜。“开裆……”她拎起那件连体衣,声音有点发虚。


“你晚上要穿这个。”爱美拿过去在她身上比了比,“显腿长,而且不用脱,方便。客人就喜欢这种,一掀就进去了。”


奈绪接过来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贴着皮肤凉凉的。她背过身去换,把T恤和热裤脱了,套上连体衣,后背的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爱美过来帮她拉上,顺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转过来我看看。”


奈绪转过去,对着镜子。黑色布料贴着小麦色的身体,胸口那一片挖空的设计把乳沟挤得明明白白,开裆的地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伸手把金发拨到一边,歪了歪头,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的,浓妆还没上,但那股劲儿已经出来了。


“还行。”爱美靠在衣柜上,抱着胳膊打量她,“就是站得太僵。你晚上等客人的时候别傻站着,靠着床头,腿一条曲一条伸,手搭在膝盖上,他进门你先看他一眼,别急着笑,等他走近了再笑。笑的时候收着点,别咧太大。”


奈绪对着镜子调整姿势,靠到床头上,一条腿曲起来,手搭上去。爱美走过来,把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头再仰一点,眼睛从下往上看人,这样。”她示范了一下,半垂着眼,嘴角要笑不笑的,又纯又勾人。


奈绪学了两遍,第三次的时候爱美终于点了头:“行,有点样子了。化妆吧。”


化妆是爱美亲手给她上的,粉底打得比平时厚,遮住了昨晚脖子上没消干净的印子,眼线勾得又粗又翘,睫毛刷了三层,嘴唇涂了带闪的唇蜜,亮晶晶的。爱美给她弄头发的时候奈绪一直盯着镜子,看自己一点点从“晒黑的奈绪”变成“黑辣妹奈绪”,这个过程她其实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坐在镜子前看自己变样,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了。”爱美把最后一缕金发别到她耳后,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你现在站出去,没人认得出你是半年前那个清纯女高中生。”


奈绪站起来,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黑色连体衣、小麦色皮肤、金发浓妆,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起高三开学典礼那天自己穿白衬衫黑裙子站在礼堂里的样子,那个女孩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了。她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又收回来。


“爱美姐。”


“嗯?”


“我这样好看吗?”


爱美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你自己觉得呢?”


奈绪盯着镜子,慢慢把嘴角弯起来,下巴微抬,眼睛从下往上看——爱美教的那个角度。镜子里的人笑得又甜又野,眼底亮亮的,带着一股她自己都陌生的劲。


“好看。”她说。


爱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合格了。走吧,客人七点半到,先去前台等着,熟悉一下流程。”她松开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完事以后记得回来跟我说一声,我等你。”


奈绪点了点头,跟在爱美身后出了房间。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太阳正往海平面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远处餐厅飘来的食物香气。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爱美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房间三号,客人姓田中,四十五岁,老手,别慌。”


她攥了攥手机,深吸一口气,踩着小高跟往管理栋的方向走去。身后是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亮起来的路灯,前面是灰白色的小楼和那扇装了电子锁的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度假区主楼那边,爱美还站在走廊口没走,远远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奈绪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月后与黑崎的口交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让岛上的季节从盛夏转入初秋,也足够让奈绪把爱美教的那套流程练得滚瓜烂熟。


台风季刚过,空气里还留着潮湿的余味,海面却已经平静下来,正午的日照不再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傍晚的风也带上了凉意。度假区主楼前的棕榈树被修剪过一次,断掉的叶子堆在垃圾场角落,还没来得及运走。奈绪从三号房间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海风把她的金发吹得乱七八糟,她随手别到耳后,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刚过,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身上还穿着接客时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肩上披了件薄开衫,脚上趿着拖鞋,往管理栋后头那排员工宿舍走。这一片和客人住的区域隔了道矮墙,墙头爬着三角梅,花开得正盛,紫红色压了一路。宿舍楼是旧式的两层小楼,外墙刷了米白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小货车,车斗里散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和纸巾,是昨天刚送来的补给。


奈绪推开一楼尽头那扇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男士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这间房她来过很多次了,布置简单,一张双人床占了半间屋子,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只有两个,叠得整整齐齐。靠墙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烟灰缸、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黑崎半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手里夹着根烟,正在翻手机。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从屏幕移到奈绪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慢慢扯开。


“今天这么早?”


奈绪把开衫脱了扔在椅子上,光着脚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沿,整个人伏过去,一手撑在他胸口,一手去够他嘴边那根烟。黑崎偏了偏头,把烟递到她唇边,她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味冲进喉咙,她眯了眯眼,把烟圈慢慢吐在他脸上。


“田中先生早泄,半小时就完事了。”她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鼻音,“小费倒是给得不少。”


黑崎笑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顺势搭上她的腰。奈绪的腰很细,他一只手掌几乎能扣住大半,指尖陷进那层薄薄的蕾丝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热度。她这一个月又晒黑了一点,肤色从之前的小麦色变成了更深的蜜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金发是上周石川明美刚给她补的漂,发根没留一点黑,发尾修得齐整,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蓬蓬松松的。


“你最近接得勤。”黑崎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算账。


“爱美姐排的班,我又不好推。”奈绪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仰着脸看他,“再说,多接几个才能攒够钱买那套音响,你不是知道吗。”


黑崎没接这话,手从她腰上滑下去,隔着蕾丝按了按她的臀。奈绪顺着他的力道往上挪了挪,大腿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他底下已经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单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她伸手隔着被子握了握,掌心底下的东西又热又硬,粗得她一只手圈不过来。


“你倒是一点不浪费时间。”她笑。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硬了。”黑崎说得很直白,伸手把被子掀开。他底下什么都没穿,那根东西直挺挺地翘着,颜色比肤色深,柱身上青筋鼓着,龟头露在外面,顶端已经渗了一点透明的液体。奈绪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一个月里她见了不少男人的东西,但黑崎这根算是最粗的,第一次见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握住。


她撑起身,把头发拢到一边,俯下去。先是用嘴唇碰了碰顶端,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尝到一点咸腥的味道,不难闻,混着他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尾调。她张开嘴含进去,只含了龟头那一截,嘴唇箍紧了,舌头抵着底下那圈沟来回蹭,腮帮子微微吸着,发出轻轻的“啾啪”声。


黑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从她后脑勺按下去,不重,但意思很明白。奈绪顺着那股力道往下吞,嘴张得更大,下巴有点酸,但她这一个月练出来了,知道怎么放松喉咙。她一寸一寸往里含,嘴唇沿着柱身往下滑,舌头被压在底下动不了,只能用喉咙深处去挤。含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鼻子抵着他小腹,呼吸有点急,忍了忍,又继续往下,直到嘴唇碰到根部,鼻尖埋进那片黑色的毛发里。


“操。”黑崎低低骂了一句,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没急着动,停在那等她缓过来。


奈绪含了十几秒,喉咙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唾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顺着嘴角淌下去,滴在他大腿根上。她慢慢退出来,嘴唇还裹着,退到龟头的时候又重重吸了一下,发出很响的一声“啵”,然后重新含进去,这次开始有节奏地动,头上下起伏,金发从背上滑下来,扫在他腿上。她吸得很用力,腮帮子凹下去,嘴唇箍得紧紧的,每一下都往深了吞,退出来的时候只留龟头在嘴里,舌头绕着顶端打转,舔得啧啧有声。


黑崎的手开始跟着她的节奏往下按,腰也轻轻往上顶,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顶得她喉咙发紧。奈绪发出含混的哼声,鼻息粗重,手伸下去握住根部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跟着嘴巴的动作一起撸。


“快了。”黑崎声音哑了,手指收紧,拽了一下她的头发。


奈绪没退,反而埋得更深,喉咙夹紧了,像咽东西那样一下一下地收缩。黑崎腰腹绷起来,闷哼着射了,一股一股地打在她喉咙深处。她含着没动,等那股脉动慢慢缓下来,才松开嘴,嘴唇离开的时候有一条白丝从嘴角连到他胯间,拉得细细长长的,断在她下巴上。


她没急着咽,让一部分留在嘴里,一部分顺着舌根滑下去了。然后抬起头,用拇指抹了抹嘴角,舌尖舔了舔嘴唇,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坏。


“今天味道挺浓的,黑崎先生。”她声音有点哑,甜腻腻的,“这一个月攒了不少吧?”


黑崎喘着气,伸手把她拉上来,让她趴在他胸口。他手指蹭了蹭她下巴上沾着的那点湿痕,把混着唾液和精液的东西抹开在她锁骨上,又往下,涂在她胸口那道深深的沟里。奈绪的胸这半年涨了不少,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晒后身体的变化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现在穿什么衣服都绷得紧,乳沟挤得明显,黑崎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滑过去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


“你倒是会说话了。”黑崎捏了捏她的下巴,“刚来的时候连正眼都不敢看我。”


“那不是你教得好吗。”奈绪趴在他身上,手在他胸口画圈,声音放得又软又黏,“黑崎先生,我还想要。”


黑崎看了她一会儿,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按了按,然后翻身把她压下去。床垫弹簧吱呀响了一声,奈绪仰面躺着,金发散在深灰色床单上,蜜色的皮肤衬着黑蕾丝,对比鲜明。她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上蹭了蹭,嘴唇微微张着,舌尖露了一点出来。


“你最近越来越贪了。”黑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管润滑,挤了一截在手指上,往下探。


“嗯。”奈绪没否认,腰往上抬了抬,迎着他的手,“反正你也不讨厌。”


黑崎没答话,手指在她底下抹了两圈,感觉她早就湿了,不知道是刚才口交的时候就有反应,还是本来就在等这一下。他把润滑在柱身上也涂了一层,扶着对准了,腰一沉,一口气顶了进去。


奈绪“啊”地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长又软。她里面又热又紧,裹得他头皮发麻,黑崎停了一下,等她适应,然后开始动,先是慢的,整根退出来再整根顶进去,每一下都撞得她整个人往上窜。床垫弹簧吱嘎吱嘎响,床头撞在墙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快一点……”奈绪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去,“别停……”


黑崎掐着她的腰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从背后又顶了进去。这个角度更深,奈绪把脸埋在枕头里,叫声闷闷的,腰塌下去,臀翘起来,黑崎每一下撞上去都发出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她的胸被压在床单上,随着动作剧烈地晃,从侧面挤出来,乳尖蹭着粗糙的布料,磨得她又痒又麻。


“慢、慢点……”她喘着气喊,但腰却往后迎着,屁股撞在他小腹上,主动得很。


黑崎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胸,掌心裹着那团沉甸甸的肉,手指捻着乳尖。奈绪叫得更响了,声音又娇又浪,带着哭腔,但谁都知道她不是真的难受。她这一个月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把声音叫得让男人更来劲。


黑崎果然加快了,撞得又深又猛,奈绪整个人趴在床上被顶得往前滑,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她嘴里胡乱喊着“还要”“别停”“好深”,中间夹着断断续续的呻吟,金发糊了一脸,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这里面……比嘴上还会吸。”黑崎喘着粗气说,声音压得很低。


奈绪偏过头,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着,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句:“那、那你多来……几次……”


黑崎低吼了一声,最后重重顶了几下,抵在最深处射了。奈绪感觉到那股热流打在里头,腰止不住地抖,腿根绷紧了又松开,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后背还在一起一伏地喘。


黑崎退出来慢慢躺到旁边,两个人并排趴着,床单皱得不成样子,空调嗡嗡响着,把屋里的热气一点点抽走。奈绪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胸口的皮肤上还留着刚才被床单磨出的红痕,锁骨上黑崎抹的那点东西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黑崎侧过头看她。


“我在想,”奈绪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转过头来看着他,“半年前我要是知道来岛上第一个月干的是这种事,肯定连夜坐船跑了。”


“现在呢?”


奈绪想了想,翻过身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眼睛亮亮的,嘴唇还带着刚才被磨得有点肿的红。


“现在觉得,跑什么跑,挺好的。”


黑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说什么,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胸口,又往下,慢慢看了一遍。奈绪也不躲,大大方方让他看,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让那两团肉挤得更拢。


“你晚上还有班?”他问。


“爱美姐说七点以后没排我,让我歇一天。”奈绪支起上半身,伸手去够床头那瓶威士忌,拧开盖子闻了闻,“怎么,你想让我留下?”


黑崎没答,从她手里拿过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递回给她。奈绪接过来也喝了一口,烈酒烧着喉咙,她皱了皱眉,把瓶子放回去。


“留下也行。”她慢悠悠地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不过你得管饭,我中午还没吃。”


“食堂还有半小时开。”


“那正好。”奈绪从他身上翻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那件蕾丝吊带裙套上,又把开衫披好,回头看他,“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你去食堂等我?”


黑崎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衣服。奈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扶着门框回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对了黑崎先生,下个月排班能不能少给我排几个早班?早上起不来。”


“你以前不是优等生吗,早读从不迟到那种。”


“那是以前。”奈绪拉开门,海风灌进来,吹得她金发飘起来,“现在不一样了嘛。”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铃声和隐约的人声。奈绪裹紧开衫,踩着拖鞋往浴室方向走,路过窗户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铺着碎金一样的波光,度假区主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还留着黑崎刚才按过的触感,热热的。她加快脚步往浴室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以及吃完饭要不要真的留下来。爱美那边应该不会说什么,反正今天没排班。


浴室的门推开,热气和水声扑面而来,里面有人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听着像是早妃。奈绪笑了一下,推门进去。


黑崎的连续高潮

浴室里的热气裹着洗发水的甜香扑面而来,奈绪眯了眯眼才适应过来。早妃正站在最里侧的隔间里冲头发,泡沫顺着她纤细的肩背往下淌,听见门响偏过头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笑得露出虎牙。


“奈绪!你也这个点来洗?”早妃关掉水龙头,挤了挤头发上的水,“我刚还在想晚上要不要去食堂吃咖喱,今天周五,应该轮到咖喱了。”


“我中午就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奈绪拉开隔壁隔间的帘子,把开衫和吊带裙挂在钩子上,拧开花洒试水温。热水浇下来的一瞬间,后颈被黑崎按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她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又觉得那股热意顺着脊椎往下走,小腹深处隐隐发酸。


早妃在隔壁哼着跑调的歌,水声哗哗的,偶尔传来她搓洗发水的沙沙声。奈绪把头发打湿,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揉开,金发比黑发难伺候,漂过之后发尾总是发干,她抹了厚厚一层护发素才觉得顺滑些。洗到一半早妃那边关了水,隔着帘子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今天岛上好像又来了新客人,我下午看见大堂那边停了两艘快艇。”


“嗯,黑崎先生那边应该会排班。”奈绪冲掉护发素,把头发拧到一边,开始往身上抹沐浴露。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泡沫堆在两团肉中间,那道沟比半年前深了不止一个指节。她伸手托了托,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里,乳尖从泡沫里冒出来,颜色比从前深了些,自从打了钉之后一直微微发硬。


早妃先洗完出去了,隔着帘子喊了句“食堂等你”就没了声。奈绪又冲了一会儿才关水,拿浴巾擦干身体,套上吊带裙和开衫。她对着洗手台上方那面起了雾的镜子擦头发,镜子里的人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小麦色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嘴唇不涂唇彩也是润的。她凑近看了看自己眼角,眼线没花,睫毛膏也没晕,这才满意地拎着东西往外走。


食堂里人不少,长条桌拼在一起,辣妹们占了一整排。爱美坐在中间,面前摆着咖喱饭和一杯冰乌龙茶,正拿勺子敲碗沿催人。真希在她旁边翻手机,明美慢条斯理地拌沙拉,早妃已经端着盘子坐好了,看见奈绪进来就挥手。


“这儿这儿!给你占了座。”


奈绪端着咖喱饭坐过去,爱美斜眼看她,嘴角翘起来:“你下午去哪了?我去你房间找你没人。”


“在黑崎先生那儿。”奈绪舀了一大勺咖喱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聊了会儿排班的事。”


爱美和真希交换了一个眼神,真希低头笑,明美不动声色地往嘴里送了一叉子生菜。爱美凑过来压低声音:“只是聊排班?”


“嗯,聊排班。”奈绪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早妃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爱美也不追问,拿勺子指了指食堂另一头:“新来的那批客人里有几个出手挺大方的,黑崎刚才跟我说今晚要加两个钟点房,你既然没排班就好好歇着,明天开始有的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自己愿意去找黑崎,那不算加班。”


奈绪嚼着咖喱没接话,耳朵尖却有点热。真希在旁边噗嗤笑出来,被爱美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奈绪没急着走,跟早妃她们凑在一起看了会儿手机,真希翻出几个新出的美甲图样问奈绪哪个好看,明美在旁边点评说奈绪手黑,浅色甲油显脏,不如做深红或者黑色。奈绪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后颈那块皮肤又开始发烫,脑子里浮出黑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把她按在床上的力道。


她站起来说先回去了,爱美头也没抬摆了摆手。走出食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岛上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海风比傍晚凉了些,吹得开衫下摆翻起来。她慢吞吞地沿着石板路往宿舍方向走,走到岔路口停住脚,一条路回宿舍,一条路通往黑崎住的那栋楼。


她站在岔路口想了不到三秒,转身往黑崎那边走了。


黑崎住的是度假区主楼后面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楼下是他办公的地方,楼上住人。奈绪推了推门,没锁,一楼灯亮着,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人却不在。她踩着楼梯上去,二楼客厅的灯也开着,黑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吃完了?”


“嗯。”奈绪把拖鞋蹬掉,光脚踩上沙发边的地毯,走到他跟前站定。她低头看着他,开衫滑下一边肩膀,露出里面细肩带的吊带裙,“我来看看你晚上有没有空。”


黑崎放下手机,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胸口停了两秒,又回到她眼睛上。他没说话,伸手拉住她手腕往自己这边带。奈绪顺势跨到他腿上跪坐着,膝盖陷进沙发垫里,两只手搭在他肩上。黑崎的手从她开衫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住腰侧,拇指往前滑,隔着薄薄的吊带裙布料按在小腹上。


“明天早上有排班?”他问。


“没有,爱美姐说我明天开始忙。”


“那今晚可以不睡。”


奈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黑崎已经托着她站起来,她两条腿下意识盘住他的腰,被他抱着往卧室走。吊带裙的裙摆堆在腰上,里面那条黑色蕾丝内裤贴着臀缝,黑崎一只手托着她屁股,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扯,奈绪腾出手自己把内裤褪了扔在走廊地上。


卧室窗帘拉得严实,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黑崎把她放到床上,自己脱了衬衫和裤子,奈绪跪坐在床中间看他,灯影里他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很清楚,小腹往下那根东西已经硬了,沉甸甸地翘着。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黑崎看见她这个动作,眼神暗了暗,上前一步按着她肩膀让她躺下去。


“今天不弄那些前戏。”他跪上床,膝盖卡进她两腿之间,“你下午说想留下,那就留一整夜。”


奈绪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把她两条腿折起来压向胸口,低头含住她一边乳尖,牙齿轻轻磨那颗钉。奈绪腰一弹,手抓住他头发,指缝里夹着几缕硬邦邦的发茬。黑崎用舌头拨那颗钉,另一只手揉她另一边的胸,五指陷进肉里,从指缝间鼓出来。奈绪的呼吸很快乱了,腿根不自觉地蹭他腰侧,脚后跟在他背上磨来磨去。


“急什么。”黑崎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点湿意,把她两条腿往上推了推,示意她抱住自己的膝弯。奈绪照做了,这个姿势让她腰腹绷紧,屁股往上翘,下面那道缝完全敞在他眼前。黑崎低下头,鼻尖先蹭了蹭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然后舌头贴上去,从最下面那条缝往上舔,舔到顶端那颗豆子的时候用力一吸。


奈绪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差点脱手,赶紧又抱紧了。黑崎没停,舌头在她那儿来回拨弄,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偶尔舌尖往里探一探又退出来。奈绪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屁股追着他的嘴,嘴里开始漏出一些含混的哼声。她低头往下看,黑崎半张脸埋在她腿间,眼睛抬起来跟她对上,那眼神又黑又沉,嘴唇还贴着她湿漉漉的肉,她腰眼一酸,赶紧把脸别开。


舔了没多一会儿黑崎就直起身来,手在她大腿上擦了擦,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奈绪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头顶开自己,一点一点往里挤,她吸了口气,手指把膝弯抱得更紧。黑崎进得不算快,但一直没停,直到整根没进去才停住,低头看她,额角有点汗。


“还能说话吗?”


“能……”奈绪声音有点抖,“你、你别突然——”


话没说完黑崎就开始动了,第一下就顶得很深,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奈绪“啊”地叫出来,手一松膝盖就往下掉,黑崎顺势把她腿捞起来架在自己肩上,俯身压下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每一下都像顶到什么地方。奈绪被撞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揪着床单,头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黑崎操了一会儿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奈绪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一只手掐着她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就是下午他按过的那个地方——把她上半身往下压,屁股抬得更高。他撞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把她往前顶一点,她不得不伸手撑住床头板。


“黑崎先生……慢、慢一点……”她喘着气求他,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黑崎没慢,反而把她的手从床头板上拉下来反剪在背后,只用一只手就扣住了她两只手腕。奈绪上半身完全悬空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和腰形成一道向下弯的弧,屁股被迫翘得更高。这个姿势让里面夹得更紧,黑崎闷哼了一声,抽送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奈绪第一次高潮来的时候几乎没预兆,整个人猛地绷紧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膝盖发软往下塌。黑崎没停,还是那个速度往里顶,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没缓过来就又被推上去,嘴里乱七八糟地喊,一会儿叫停一会儿又叫别停。黑崎把她的手松开,捞着她腰把她翻回来面对自己,重新进去的时候奈绪的腿已经有点挂不住了,被他捞起来架在臂弯里。


“今天一天不让你睡。”黑崎低头看着她,脸上终于带了点笑,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她胸口。


奈绪想说你疯了,但一张嘴就被顶得只剩喘。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还急,她指甲掐进黑崎小臂里,里面收缩得厉害,黑崎皱着眉忍了一下,还是没射,等她缓过劲来又开始动。第三次的时候奈绪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迷糊了,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嘴里干得厉害,只能发出一些连不成句的声音。黑崎俯身下来亲她,舌头伸进来搅了一圈,她下意识含住吸了吸,黑崎低低笑了一声,动作慢下来一些,但还是没停。


“还认得我是谁吗?”


“黑崎……先生……”奈绪半睁着眼看他,金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一小片,嘴唇被亲得又肿又红,“你、你什么时候……射……”


“不急。”黑崎把她翻成侧躺,从后面抱上去重新插进来,这个姿势进得不深但磨得厉害,每一下都蹭过里面某个地方。奈绪把脸埋进枕头里,手往后伸抓住黑崎的大腿,指甲掐进去又松开,反反复复。她第四次高潮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整个人蜷起来发抖,黑崎终于加快了速度,按着她胯骨狠狠顶了十几下,射在里面的时候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她后肩上。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气,奈绪觉得自己像被拆开又拼回去的,腿间又酸又胀,里面还能感觉到他慢慢软下去。黑崎从后面搂着她,手搭在她胸口,掌心贴着那团肉,呼吸渐渐平下来。


“天亮之前再来一次。”他贴着她耳朵说。


奈绪闭着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她实在太困了,意识像沉进温水里一样往下坠,迷迷糊糊间感觉黑崎又把她翻过去,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灰白的光,天已经蒙蒙亮了。奈绪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黑崎的下巴和喉结,她枕在他胳膊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两个人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底下都是光的。她动了一下,腰酸得跟断了一样,腿间黏糊糊的,里面还有东西慢慢往外淌。


黑崎也醒了,低头看她,嗓子有点哑:“早。”


“早……”奈绪一开口发现声音也哑了,清了清喉咙才接着说,“你昨晚真没让我睡。”


“你也没让我停。”


奈绪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黑崎没躲,反而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两个人躺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在叫,远处传来厨房准备早饭的动静。黑崎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你到现在赚了多少了?”他问得挺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奈绪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想了想。她其实真记不清了,每次接客小费两万到三万日元不等,有时候客人出手大方给五万,有时候连着几天排满,有时候又闲得发慌。她掰着手指数了数:“每个人小费两到三万吧……每天跟五个人做的话……”她算到一半就放弃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了,懒得算。”


黑崎侧过身来看她,目光从她金粉色的头发移到她脸上,再到她胸口那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饱满的乳房,乳钉顶着薄毯凸出两个小点。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现在是什么?”


奈绪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她翻过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金发从肩头滑下来铺在他身上,眼睛弯弯的,妆花了也没补,但笑得挺得意。


“清纯认真的淫乱婊子黑辣妹女高中生。”她一口气说完,中间不带打磕巴的,“白石奈绪,十七岁,大学直升已定,现在在孤岛卖淫店兼职,日薪看客人心情。”


黑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说什么。奈绪趴了一会儿又翻下去,光着脚踩到地上,弯腰去捡昨晚扔在走廊的内裤,套上吊带裙,回头看他:“食堂早饭七点开,我去洗个脸换身衣服,你要来就快点。”


她拉开卧室门往走廊走,路过窗户时往外瞥了一眼,天已经亮了大半,海面上那层灰蓝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浅金色的光。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昨晚被按过的地方已经不烫了,但那种被按住的感觉好像还留在皮肤底下。


今天开始忙了。她想着,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人眼线晕成一片,金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但气色好得不像话。她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拿毛巾擦了擦脸,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一百人接客与返程

从那天早上开始,奈绪的日子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岛上的排班表从三天一排变成了一天一排,爱美拿着本子坐在前台后面的小圆桌上,咬着笔帽挨个填名字,填到奈绪那一栏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从早到晚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时间段。奈绪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九点、十一点、十四点、十六点、十九点、二十一点,中间空出来的格子刚好够她冲个澡吃口饭。


“排这么满?”奈绪问。


爱美抬起描了深色眼线的眼睛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要赚钱吗?现在全岛都知道新来了个黑辣妹高中生,点名要你的客人排到下礼拜了。你要嫌多,我匀给早妃。”


“别别别。”奈绪赶紧按住她的手,“我随便说说的。”


爱美笑了,把笔帽咬下来盖上:“就知道你舍不得。对了,今天第一个是个大富豪,人家专门坐船上岛来的,你态度好点,小费少不了你的。”


奈绪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往化妆间走。经过走廊镜子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金粉色的波浪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留了两缕碎发,眼线画得又粗又翘,嘴唇涂了带珠光的裸粉色唇蜜,身上那件黑色蕾丝吊带短得遮不住肚脐,下面配了条牛仔热裤,脚上踩着厚底凉鞋。和半年前那个穿着校服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的自己相比,镜子里的这个人简直像另一个物种。


但她已经不会对镜子里的脸感到陌生了。


推开化妆间门的时候早妃正坐在里面往胸口扑闪粉,抬头看见她就笑:“奈绪,听说你今天排了七个?”


“六个。”奈绪坐到她旁边,拧开一管新的唇蜜,“爱美说第七个可能来不了,那个客人临时有事。”


“六个也不少了。”早妃歪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胸口,“你最近是不是又大了?我感觉比我上次看到的时候沉了不少。”


奈绪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刚来岛上时内衣还是C罩杯,现在已经换到E了,最近连E都有点勒。她拿手托了托,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可能是被摸多了。”


早妃噗地笑出来,拿粉扑拍了她一下:“你这话说得也太坦白了。”


“本来就是嘛。”奈绪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把唇蜜抹匀,“被揉多了真的会变大,我查过。”


她没说出口的是,不光变大,还变得更敏感了。以前被碰胸还会下意识缩一下,现在只要手指头搭上来,乳头就会自己硬起来,有时候客人还没开始脱她衣服,光是隔着布料捏两下,她下面就湿了。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但每次接客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做出反应,想藏也藏不住。


第一个客人是十点来的,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奈绪坐在等候室里刷手机,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又有点慢,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她放下手机站起来,门推开的时候她挂上职业笑容,但看清楚来人之后那个笑就自然多了。


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手腕上戴了块看着就不便宜的表,脸上皱纹不少但精神很好,笑起来眼角挤成一堆褶子。


“你就是奈绪?”大叔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腿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比照片上还好看。”


奈绪歪了歪头,把马尾甩到肩膀后面:“大叔看过我照片?”


“爱美发来的。”大叔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我看了好几遍才决定来的。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做这种工作?”


奈绪笑了笑没接话,把他往房间里引。这种问题她听得太多了,每个第一次来的客人几乎都会问一遍,好像一个年轻姑娘在岛上卖淫是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她现在已经学会用笑来应付,既不解释也不卖惨,反正客人也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进了房间大叔倒是没急着动手,先在床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奈绪瞥了一眼,信封没封口,里面厚厚一沓福泽谕吉。


“这是今天的。”大叔说,“结束之后还有。”


奈绪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厚度少说十五万。她挑了挑眉,把信封塞进自己包里,然后跪坐到床上,手搭上大叔的肩膀:“大叔这么大方,那我得好好表现了。”


大叔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捏了捏她的胸,手指找到乳钉的位置捻了两下。奈绪轻轻吸了口气,那种熟悉的酸麻感从胸口窜上来,她没忍,直接哼出声来。大叔听见了,眼睛亮了亮,手上加了力道。


“爱美说你这里打了钉子,我还不信。”他把吊带往下拉,露出那对饱满的乳房,乳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真打了啊。”


“好看吧?”奈绪挺了挺胸,语气里带了点得意。这钉子是她自己要求打的,当时爱美还劝她想清楚,说打了就不好取了,她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现在她觉得那是她做过最对的决定之一,每次被碰到那两颗钉子,快感就像过了电似的,比直接摸还要刺激。


大叔低头含住一边,舌头绕着钉子打转,手揉着另一边。奈绪仰起头,手指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她现在已经很懂得怎么在客人面前表现,什么样的声音能让对方更兴奋,什么样的反应能让人掏更多小费,但她身体给出的回应不全是演的。被含住的那一瞬间,她下面确实热了起来,内裤贴着的地方已经开始泛潮。


大叔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脱了裤子。奈绪看了一眼,尺寸挺可观,粗,但不算太长,龟头颜色偏深,一看就是用过不少次的。她伸手握上去套了两下,大叔喉咙里发出闷哼,手按着她的后脑往下压。


奈绪低下头含进去,嘴唇包着牙齿,舌头贴着柱身来回舔。她做这个已经很熟练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吸紧,什么时候该放松,什么时候用舌尖去顶那条沟。大叔的手按在她后脑上,力道不大,但节奏很明显,她在那个节奏里前后动着,偶尔抬眼看一眼大叔的表情。他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微微张开,呼吸越来越重。


“行了行了。”大叔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屁股,“转过去。”


奈绪翻过身跪趴在床上,腰塌下去,屁股抬起来。大叔从后面顶进来的时候她叫了一声,那一下又深又突然,撑得她里面一阵发胀。大叔没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扶着她的腰就开始动,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底,囊袋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响。


奈绪抓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往外冒。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她能感觉到大叔的龟头顶在最里面那块软肉上,每撞一下都像撞在她脑子里,眼前一阵阵发白。她开始主动往后迎,屁股一下一下地往后送,大叔的呼吸越来越粗,手掐着她的腰侧,指甲陷进肉里。


“你这身体……”大叔喘着气说,“真不像十七的。”


奈绪没力气回嘴,她现在满脑子只有底下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快感一层一层叠上来,她伸手去摸自己下面,手指按着阴蒂揉,前后一起刺激,没一会儿腿就开始抖。


大叔又顶了十几下,忽然整根抽出来,把她翻了个面仰躺着,然后重新插进去。面对面的时候他低头看她,奈绪脸上妆已经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点,嘴唇微张着喘气,金发铺了满枕头。大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来亲她。


奈绪愣了一下。接客的时候客人很少亲嘴,最多亲亲脖子和胸,嘴对嘴的很少。但这个大叔亲得很自然,舌头撬开她的嘴唇探进来,带着点烟草的味道。奈绪没躲,反而伸手搂住他脖子回吻过去。大叔的节奏变了,比刚才慢了一点,但更深更用力,每一下都碾着她里面最敏感的那块地方。


“要射了。”大叔松开她的嘴,声音低哑,“射里面行吗?”


“嗯。”奈绪点头,腿缠上他的腰,“射吧。”


大叔猛顶了几下,整根埋进去,奈绪感觉到里面一股一股的热流冲进来,量很大,多到她觉得小腹都沉了一下。大叔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来,精液顺着她穴口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


奈绪躺着没动,腿还微微发着抖。大叔坐起来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钱包,数了五张一万的放在她肚子上。


“说好的。”他拍了拍她的腿,“下次我来还找你。”


奈绪捏着那几张钞票冲他晃了晃:“谢谢大叔。”


大叔走了之后她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起来,腿还有点软。她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还有点红,但已经不觉得疼了。她拿手指探进去洗了洗,把里面残留的东西引出来,洗完擦干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重新补了补妆。


手机响了一声,爱美发来的消息:下一个十一点半,年轻小哥,人挺腼腆的,你温柔点。


奈绪回了个OK的表情,把手机扔回包里。她靠在浴室门框上站了一会儿,腰有点酸,但那种酸里面带着股说不清的舒服劲儿,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疏通开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下一个客人,这种念头放在半年前的她身上简直不可想象,现在却理所当然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不觉得奇怪了。


十一点半来的小哥确实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进门的时候脸就红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奈绪觉得挺好笑,主动走过去拉他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跨坐到他腿上。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问。


小哥点头,耳朵尖都是红的。


“别紧张。”奈绪凑到他耳边,故意放软了声音,“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引导着他往上摸。小哥的手一开始僵硬得很,被她带着揉了几下之后慢慢放开了,呼吸也变粗了。奈绪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舌尖在他喉结上打了个转,小哥整个人抖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腰。


后面的事情就顺了。小哥虽然生涩,但年轻人体力好,硬得也快,插进来之后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搂着她的腰往上顶。奈绪坐在上面自己动,手撑着他胸口,金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小哥仰着头看她,眼神里全是那种被迷住的恍惚,奈绪被他这么看着,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了。


她喜欢这种被盯着看的感觉。喜欢对方眼睛里只剩下她的样子。


小哥射得很快,第一次没撑过五分钟,射完之后红着脸道歉,奈绪笑着说不碍事,用手帮他弄硬了又来了一次。第二次时间长了不少,最后是奈绪先到了,夹着他抖了好一会儿,小哥被她夹得受不了,跟着也射了。这次射完他躺在床上喘了半天,看着奈绪的眼神都变了,从害羞变成了某种近乎崇拜的东西。


“你太厉害了。”他走的时候还在感慨,小费给了三万,又多塞了一万说是“下次还来”。


奈绪送走他之后靠着门框喝了口水,心想年轻确实有年轻的好处,恢复快,硬得也快,可惜就是不太会控制节奏。不过她也不讨厌这种,莽撞有莽撞的乐趣。


下午的客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两点来的是两个一起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常客,进门就开始脱衣服,连寒暄都省了。奈绪被他们夹在中间,一个从后面插她嘴,一个在前面干她下面,换了好几次姿势,中间还被要求同时含两根,腮帮子都酸了。这两个人持久力惊人,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射,一个射在她嘴里一个射在她肚子上,射完还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奈绪拿手挡了一下脸但也没真拦着。


“别发网上就行。”她抹了抹嘴角说。


“放心,自己留着看。”其中一个晃了晃手机,又多给了两万小费。


四点多她趁着空档回宿舍躺了二十分钟,定了闹钟爬起来补妆。五点那场是个老客人,之前来过两次,喜欢玩些花样,这次带了一根细长的按摩棒过来,说要看她自己弄。奈绪当着他面把按摩棒塞进去,开着震动自己揉阴蒂,客人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撸,等她高潮了两次才扑上来真刀真枪干了一场。


六点半吃晚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坐到爱美对面,爱美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还行?”


“还行。”奈绪扒了口饭,“就是腰有点酸。”


“晚上还有两场。”爱美拿筷子指了指她盘子里的炸鸡,“多吃点,补充体力。”


奈绪把炸鸡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爱美姐,你说我这样一天接六七个,会不会太多了?”


爱美歪了歪头看她,筷子停在半空:“你觉得多?”


奈绪想了想,摇头:“倒也没觉得多,就是……有时候做着做着会走神,想着今天赚了多少,想着明天排了几个,然后回过神来客人已经射了。”


爱美笑了一声:“那你这是职业倦怠了。”


“才做多久就倦怠。”奈绪自己也笑了,“可能我就是不太专心。”


“专什么心。”爱美夹了块自己的鱼给她,“你又不是在谈恋爱,客人爽了给钱就行,你走不走神他们又看不出来。”


奈绪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晚上的两场都是普通客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公司中层,一个是三十出头看着像做小生意的。前者中规中矩,射了就完事,后者话多,一边做一边问她学校的事,奈绪编了个假名字和假学校糊弄过去,心里想着这人怎么在床上还这么爱聊天。不过聊归聊,该给的小费没少给,走的时候还多留了张名片,说下次来还找她。


最后一场结束已经快十点了。奈绪拖着步子回宿舍,进门就把自己摔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天花板在头顶转了两圈,她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确实又沉了一点,乳钉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烫。她拿手指拨了拨,快感从胸口漫上来,她夹紧腿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手往下摸到阴蒂上揉了起来。


浴室里水汽很重,她靠着瓷砖墙,一条腿抬起来踩在浴缸边沿上,手指在下面快速地动着。今天做了太多次,里面其实有点钝钝的酸胀感,但阴蒂还是敏感的,揉了几下腿就软了,咬着下唇闷哼了一声到了。


冲干净之后她裹着浴巾出来,往床上一倒,摸过手机翻了翻。LINE上有几条未读,一条是早妃发的链接,点进去是个辣妹穿搭的帖子,底下早妃说“这个超适合你”。一条是爱美发的排班表截图,明天又是满的。还有一条是黑崎发的,就一句话:今天赚了多少?


奈绪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算不清。


黑崎秒回: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给你算算总账。


奈绪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今天那个大叔射在里面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年轻小哥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那两个中年男人一起弄她的时候她其实有点爽到……她想着想着手又摸下去了,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就着刚才洗澡时那股还没退干净的余韵,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自己。


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这样。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手就不老实,总想摸两下,有时候揉到一半想起来还有事没做又爬起来去干,干完了回来接着揉。爱美有次推门进来撞见她正弄到一半,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才出声:“你这瘾头比我还大。”奈绪当时脸都没红,还问她要不要一起。


最后她也没再高潮,就是揉到舒服了翻个身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但精神头很好,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发现自己气色比刚来岛上那会儿还好,皮肤透着光,眼睛亮亮的。


黑崎的办公室在度假区主楼二层,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文件盒和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奈绪敲门进去的时候黑崎正对着屏幕敲计算器,抬头看见她就招了招手,让她坐对面。


“你这两个月的小费收入我这边有记录。”黑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密密麻麻的表格,“加上固定时薪和额外项目分成,扣掉食宿和用品费,你猜多少?”


奈绪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眨了眨眼:“这么多?”


“你接客频率高,小费给得也大方。”黑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不过我要跟你说个事。”


奈绪抬起头看他,黑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你到现在为止,接客人数过百了。”


奈绪愣了一下。她没仔细数过,但过百这个数字还是让她心里动了一下。一百个人。一百个不同的男人。这个数字从黑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它有多重。


“岛上的客人就这么多,老面孔反复来,新面孔来得慢。”黑崎继续说,“你如果想继续赚这个数,得考虑换个地方。东京那边我有路子,规模比这儿大得多,客人也杂,赚头肯定比岛上好。你要是有兴趣,兼职结束之后可以跟我去那边看看。”


奈绪没马上回答。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对“回东京”这件事竟然没什么期待。学校、课桌、社团活动、大学直升的录取通知书——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放了一段别人的生活录像,画面清晰但没有声音。


“我考虑考虑。”她说。


黑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从抽屉里拿了个信封推过来:“这是这个月的。你数数。”


奈绪接过信封塞进包里,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黑崎先生。”


“嗯?”


“你那个东京的店,规模有多大?”


黑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在奈绪看来有点意味深长:“比你想象的大。”


奈绪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兼职结束那天是个阴天,海面上灰蒙蒙的,风比平时大,船晃得厉害。奈绪拖着行李箱站在码头等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岛上那排低矮的建筑,度假区的主楼、后面的宿舍、再远一点那栋专门用来接客的小楼,所有东西在灰扑扑的天光底下显得有点不真实。


爱美和她坐同一班船回东京,早妃和真希也一起。四个人挤在船舱靠窗的位置,行李堆在脚边,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回去之后打算干嘛?”爱美问。


奈绪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翻涌的灰色海面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先回学校把毕业手续办了吧。”


“然后呢?”


“然后……”奈绪顿了一下,“黑崎说东京有店,问我去不去。”


爱美挑了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考虑。”


早妃从旁边探过头来:“你要去的话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爱美斜了她一眼:“你还没毕业呢。”


“毕业了再去嘛。”早妃吐了吐舌头。


奈绪没接她们的话,把外套裹紧了一点缩进椅子里。船晃得她有点犯困,眼皮沉下来,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断断续续地跳——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客人是个回头客,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头说“下次还来”,她笑着挥手说好;宿舍里收拾行李的时候从抽屉底下翻出来半年前带来的那本大学指南,封面上的女生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笑得规规矩矩,她翻了两页就塞进了垃圾桶;码头上黑崎没来送,就发了条消息说“路上小心,到了联系”。


这些画面混在一起慢慢模糊下去,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回学校上课好无聊啊。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她早就自学完的东西,午休的时候跟同学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放学后去图书馆或者回家看电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试着想象那种日子,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耐烦。


毕业之后去东京吧。她迷迷糊糊地想。去黑崎说的那个更大的店,接更多的客人,赚更多的钱。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一点抵触都没有,反而觉得挺期待的。她又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客人射在里面的时候那种热乎乎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船猛地晃了一下,她额头磕在窗玻璃上,疼得嘶了一声睁开眼。爱美在旁边笑:“做什么梦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奈绪揉了揉额头,没回答,转头继续看窗外。海面还是灰的,但远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透出一线亮光,照在浪尖上碎成一片金。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东京应该也会有这样的光。


船继续往前开着,她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这次没再做梦。


冬天码头的奈绪

冬天的码头空得有些发慌。


海风从防波堤那边刮过来,带着碎冰碴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栈桥栏杆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卖鱿鱼烧的小摊早就撤了,只剩下铁皮棚子孤零零杵在岸边,棚顶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噼啪乱抖。远处海面铅灰一片,浪头翻着浑浊的白沫,连海鸥都缩在堤坝背风处不肯动弹。


爱美裹着一件白色毛绒短外套,领口大敞着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吊带的边,底下是条格纹迷你裙配假透肉的黑丝袜,脚上那双细高跟短靴在结霜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站在候船室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嘴里嘟囔着“冻死了冻死了这鬼天气”。


真希蹲在旁边的长椅上,茶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她正往手心里呵气,然后飞快地搓了搓胳膊。今天她穿了件驼色羊绒大衣,腰带系得紧紧的勒出腰线,底下只穿了条薄丝袜,风一吹就透。“早妃你倒是快点啊,”她朝候船室里喊,“船还有二十分钟就开了。”


“来了来了——”早妃从玻璃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及肩的茶色直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她一手拎着便利店袋子一手拽着围巾往脖子上缠,“买热饮排队排了好久嘛。明美姐呢?”


“在那边打电话。”爱美用下巴指了指栈桥尽头。


石川明美靠在栏杆上,及腰的金色直发被风吹成一整面旗子,她一手按着头发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被风削得断断续续:“……嗯,对,三个人……不,四个,加上我四个……对,都是熟手……那个新来的?还没到呢,估计又睡过头了……”她挂了电话转过身来,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底下露出一截深灰色针织连衣裙的下摆和黑色过膝靴的靴筒,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但腰臀曲线还是藏不住。“黑崎说船晚五分钟,”她走过来把手机揣进口袋,“让我们别急。”


“黑哥人呢?”早妃把热可可分给大家,纸杯烫得她直换手。


“停车场那边抽烟呢。”明美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细长的眼睛眯起来,“说是等个人。”


“等谁啊?”真希问。


爱美嗤笑了一声:“还能有谁,咱们那位大明星呗。说好了十点半到,这都十点四十了。”她把口红盖拧上丢进包里,抬眼往停车场方向扫了一圈,“黑哥也不催她,换别人早打电话骂了。”


正说着,停车场入口的栏杆抬起来,一辆白色厢型车缓缓滑进来。车门拉开,黑崎先从驾驶座下来,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配白衬衫,头发比夏天短了些,两鬓推得干净,脸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红。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大号旅行袋放在地上,然后点了根烟靠在车身上慢慢抽。


“黑哥——”早妃朝他挥手。


黑崎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目光越过她们往码头入口的方向看。爱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嘴里“啧”了一声:“来了来了,大小姐终于肯露面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码头入口的坡道上,一个身影正跑过来。不对,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踩着某种摇摇晃晃的节奏在往前挪——那双过膝长靴的跟少说也有十厘米,鞋筒紧紧裹着大腿,靴口和短裤下摆之间露出一截浅黑色的皮肤,在寒风里冻得微微发红。短裤是亮面的仿皮材质,银灰色,裤腿短得几乎和腰带齐平,上面是一件大开领的针织连衣裙,领口一路开到胸骨下面,被一对沉甸甸的乳房撑得满满当当,走一步就颤一下。外面那件花哨的大衣倒是扣着,但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两边衣摆被风吹得翻飞,露出里面银粉色的内衬。


头发是最扎眼的。金粉色的波浪大卷从头顶蓬起来,发量多得像顶了个云朵,每一缕都泛着金属光泽,在灰蒙蒙的冬天码头前面简直像自带光源。发梢扫过肩膀和胸口,有几缕被风吹进嘴里,她一边跑一边用手去拨,手上至少叠戴了五六枚戒指,银的、镶水钻的、粗链条的,在光线下叮叮当当地闪。


跑到近处,那张脸才看得清楚。浅黑色的底妆打得匀净,颧骨上扫了厚厚一层橘粉色腮红,眼影是深棕配金粉,从眼窝一直晕到眉骨下面,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眨眼的时候几乎能扇出风来。嘴唇涂了哑光的砖红色,唇线描得比实际唇形宽出一圈,显得厚而饱满。耳朵上一排四个耳洞挂满了东西——大圈银环、小十字架、碎钻耳钉、还有一颗红色珠子——随着她跑动的节奏叮叮当当地撞。


“爱美——黑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边跑边喊,声音被风吹得飘忽,最后一个字差点被自己的靴跟绊回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在爱美面前刹住。


爱美上下打量她一圈,伸手捏了捏她大衣前襟下面那团鼓鼓囊囊的柔软:“奈绪,你这胸是不是又大了?”


白石奈绪喘着气把大衣拢了拢,但那一对J罩杯的爆乳根本拢不住,针织连衣裙的领口被撑得往两边滑,露出里面黑色蕾丝胸罩的边和一道深得能夹住硬币的乳沟。乳头的位置隔着衣料凸出两个明显的点,仔细看能发现每边都有一枚小小的银钉在布料下面闪着微光。


“上个月刚换的,”奈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换了新手机,“夏天赚的钱全砸这上面了。黑哥介绍的医院,分期付的。”


“J罩杯?”真希凑过来,细长的眼睛瞪圆了,“你疯了吧奈绪,不重吗?”


“习惯就好了。”奈绪挺了挺腰,那对乳房在胸前晃了晃,“而且客人喜欢嘛。上个月有个大叔专门从大阪过来,说就冲这对胸来的,走的时候多给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


早妃在旁边哇了一声:“三万?”


“三十万。”奈绪咧嘴笑,砖红色的嘴唇弯出一个有点得意的弧度。


黑崎把烟掐灭在车身上,走过来拎起地上的旅行袋:“行了,上船再说。风这么大别在这站着。”他看了奈绪一眼,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两秒,又移回她脸上,“学校那边怎么说?”


奈绪跟着大家往栈桥走,靴跟在水泥地上敲得又急又脆:“假期结束第一天就被叫去谈话了。教导主任那个老头子,说什么‘白石同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吗’,还说再这样下去要取消我的大学直升资格。”她耸了耸肩,大衣下摆被风吹得往两边翻,“我说那正好,我不去了。第二天就去办了转函授的手续。”


“你爸妈没说什么?”爱美问。


“说了啊,我妈哭了一晚上,我爸气得摔了一个杯子。”奈绪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把第一个月的收入给他们看了,他们就都不说话了。上个月还问我过年回不回去,我说看店里排班。”


爱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奈绪的肩膀拍了拍:“行啊你,彻底想通了。”


“想通什么呀,”奈绪偏过头看她,金粉色的卷发蹭在爱美脸上,“就是觉得学校太没意思了。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我八百年前就会的东西,周围同学聊的什么升学啊社团啊恋爱啊,我听着跟听天书似的。她们问我最近在干嘛,我说打工,她们问打什么工,我说服务业,然后就聊不下去了。”她顿了顿,高跟鞋在栈桥铁板上踩出空洞的咚咚声,“还是店里好。客人多有意思啊,什么样的都有。上礼拜来了个搞音乐的,一边做一边跟我聊摇滚史,完事了还弹了段吉他给我听。”


“那你是真没救了。”真希在旁边总结。


“没救就没救呗。”奈绪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发梢扫过黑崎拎着旅行袋的手臂。


黑崎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上船再聊。今天风大,海上得晃。”


渡船比夏天那艘小了一圈,船舱里的塑料座椅蒙着一层薄灰,暖风机嗡嗡地响着但吹出来的风温吞吞的,跟没吹差不多。几个人挑了靠窗的一排坐下,黑崎把旅行袋塞进行李架,自己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了,掏出手机开始翻。


奈绪坐在爱美旁边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没了外套的遮挡,那身打扮在日光灯底下显得更夸张——针织连衣裙的料子薄得透光,胸前那对J罩杯的轮廓被蕾丝胸罩勒出清晰的形状,乳沟深得能看见胸罩中间的搭扣。她脖子上戴了一条粗银链条项圈,坠子是个拇指盖大的镂空爱心,正好卡在锁骨窝里。手指甲涂了镜面银色,上面贴了碎钻和金属小铆钉,在灯下一晃就闪成一片。


“你指甲什么时候做的?”早妃探过头来,抓起奈绪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这个钻贴得真好看。”


“前天,新宿那边一家店,明美姐介绍的。”奈绪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做完这个我在地铁上被三个男的搭话。”


明美从前面一排回过头来:“效果不错吧?我跟你说那家店做不了吃亏。下次带你去把脚趾甲也做了。”


船鸣了一声笛,慢慢离岸。窗外的码头往后退,栈桥上的霜在视野里缩成细细一条白线,然后被灰蒙蒙的海吞掉。船舱里暖风机终于开始有点热气,早妃把围巾解了搭在膝盖上,真希把大衣扣子解开透气。


爱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奈绪:“你那个函授,真打算读啊?”


“读啊,随便混混呗。反正交钱就能过。”奈绪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塞进嘴里,糖球把左脸颊顶出一个圆鼓鼓的包,“我算过了,白天睡觉,下午去店里准备,晚上接客,凌晨收工,中间抽空看看教材做做作业,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就找代写,我认识一个专门帮人写论文的。”


“你以前可是全年级前三。”真希说。


“以前是以前。”奈绪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眼睛望着窗外铅灰色的海面,“以前觉得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是正经事。现在想想,那种日子有什么意思?早上挤电车,坐办公室看上司脸色,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连买个包都得攒半年。”她转过头来,浅黑色的脸上那层浓妆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油光,“我现在一个月赚的比我爸半年都多。”


黑崎从最后一排开口了:“你爸知道你现在干什么吗?”


奈绪沉默了两秒,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不知道。我跟他们说在东京做美甲师。”


爱美噗地笑出来:“美甲师?你指甲做得是挺好看的。”


“那可不,我这一手钻贴得,去美甲店上班都够格了。”奈绪把手指张开在眼前看了看,语气里没什么心虚,反而有点得意。


船晃了一下,早妃赶紧扶住扶手:“今天浪是不是比夏天大?”


“冬天都这样。”黑崎收了手机走过来,在过道对面的空位上坐下,“今天岛上风更大,你们晚上接客的时候多穿点,别感冒了。”


“知道了知道了。”爱美摆摆手,“黑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黑崎没理她,目光落在奈绪身上:“你那个客人,从大阪来的那个,后来还联系吗?”


“发过几次消息,说年后还想来。”奈绪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糖球已经小了一圈,“他说下次想叫两个一起玩,让我再带个姑娘。我说行啊,加钱就行。”


“你倒是会做生意了。”黑崎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中年男人脸上显得有点微妙。


“跟黑哥学的嘛。”奈绪冲他眨了下眼,浓密的假睫毛扇了扇,“对了黑哥,你上次说东京的店,在哪个区来着?”


“新宿。歌舞伎町旁边,一栋楼的三层。”黑崎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想去的话提前跟我说,那边店长跟我熟,给你安排好的。”


奈绪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塞进短裤口袋里:“行,我年后过去看看。”


爱美在旁边戳了戳奈绪的腰:“你真要去东京啊?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你也可以来啊,”奈绪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金粉色的头发蹭了爱美一脖子,“东京店大,客人多,你来了咱俩还能一起接客。跟岛上一样,客人点两个咱俩就一起上,还能互相配合配合。”


爱美低头看她,奈绪仰着脸冲她笑,砖红色的嘴唇弯着,浅黑色的皮肤被暖风机的灯光照出一点暖调,眼影上的金粉在眨眼的时候闪闪烁烁。那张脸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五官底子还是清秀的,但被浓妆盖得严严实实,表情里那点认真和拘谨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娇媚。


“你真是……”爱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彻底学坏了。”


“跟爱美姐学的嘛。”奈绪又眨了下眼。


船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比刚才厉害,早妃的围巾从膝盖上滑下来掉在地上,真希赶紧弯腰去捡。奈绪坐直了身子,把糖球咬碎咽了,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黑哥,那个新人几点到?你不是说今天岛上要来一个新人吗?”


“说是下午三点的船。”黑崎也看了眼手机,“叫佐藤真美,十七岁,高三。跟你当初一样,看了招聘广告来的。”


奈绪来了兴趣,把手机收起来:“什么样的?好看吗?”


“照片看着挺清纯的,跟你半年前差不多。”黑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看着奈绪,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了。


奈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跟我半年前差不多?那不就是个土包子嘛。黑哥你从哪找的?”


“她自己打电话来问的。说在什么求职网站上看到的信息,问是不是正经工作。”黑崎摸出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塞回去,船上不能抽,“我说是度假区服务,包吃住,时薪一千二。她就说想来。”


“一千二……”奈绪撇了撇嘴,“我当初也是这个价。黑哥你真黑。”


“你当初可没嫌少。”


“那不是不知道嘛。”奈绪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起来的时候连衣裙下摆往上跑,露出短裤下面一截浅黑色的腰和肚脐上那颗银色脐钉,“行,来了我看看。要是听话的话我就带带她,不听话就扔给爱美姐调教。”


爱美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安排。人家可是冲着你当初那个‘清纯女高中生’的招牌来的,结果一上岛看见你这样的,别吓跑了。”


“吓跑就吓跑呗,岛上又不缺人。”奈绪说得轻飘飘的,伸手又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不过要是没吓跑,留下来让我带,那就有意思了。”她把糖纸撕开,糖球塞进嘴里之前停了一下,眼睛望着船舱顶上那盏晃来晃去的日光灯,嘴角弯出一个有点邪气的弧度,“我当初怎么被爱美姐带坏的,我就怎么把她带坏。想想还挺好玩的。”


爱美伸手揉了一把她金粉色的卷发:“你可真是出息了。”


“那可不。”奈绪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靠回椅背上,眼睛又望向窗外。


海面还是灰的,但云层比早上薄了些,远处有一道淡淡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浪尖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船往前开着,发动机闷闷地响,暖风机终于热了起来,吹得人昏昏欲睡。早妃已经靠在真希肩膀上眯上了眼,明美戴上了耳机在翻杂志,爱美把大衣盖在腿上闭目养神。


奈绪没睡。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包里摸出化妆镜打开,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眼线有没有花。镜子里那张脸浓妆艳抹,金粉色的头发蓬得高高的,嘴唇饱满地翘着,跟半年前那个在码头拎着行李箱、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防晒的清纯女生完全是两个人了。


她合上镜子,把糖球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含着,心里盘算着下午那个叫真美的新人长什么样。要是真像黑崎说的那么土,那就有得玩了——先带她去晒黑,然后漂头发,再教她化妆,一步一步来,跟爱美当初带自己一样。等真美变成下一个黑辣妹,岛上就又多一个能一起接客的姐妹,客人点两个的时候还能打配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糖球在牙齿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船鸣了第二声笛,远处海平面上浮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是岛的方向。码头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在灰蒙蒙的午后空气里晕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斑。奈绪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岛,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坐这趟船的时候,也是盯着这个岛看,那时候心里全是紧张和期待,想着“会是什么样的兼职呢”、“能交到朋友吗”、“希望是个美好的夏天”。


现在她看着同一个岛,心里想的是“今晚排了几个客人”、“那个大阪来的大叔什么时候到”、“东京店年后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船靠岸的时候晃得厉害,早妃被晃醒了揉着眼睛问到了吗,真希说到了到了快把外套穿上。奈绪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J罩杯的胸在针织裙里往上提了提,乳钉隔着衣料闪了一下。她弯腰把大衣捡起来披上,扣子还是只系中间两颗,然后拎起包往舱门走。


“奈绪。”黑崎在后面叫住她。


她回过头。


黑崎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两个旅行袋,下巴朝码头方向抬了抬:“真美三点到。你去接一下,带她熟悉熟悉环境。”


“行。”奈绪比了个OK的手势,戒指在灯下叮当响了一声,“包在我身上。”


她第一个跳上码头,过膝靴的跟敲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海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大衣下摆和金粉色卷发一起往后吹。她眯起那双浓妆的大眼睛往码头出口望了望,三点还差一刻钟,人应该快到了。


“走吧,”她回头冲爱美她们喊,“先把行李放了,然后我去看看那个新人。”


爱美裹紧外套走过来,跟她并肩往出口走:“你打算怎么带她?”


奈绪歪了歪头想了想:“先带她吃顿饭,聊聊天,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要是那种胆子小的乖乖女,就慢慢来,先给她化个妆换个衣服,让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多好看。要是那种本来就有点想法的,就直接带她去晒黑。”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反正不管哪种,最后都得变成咱们这样的。”


“你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奈绪把棒棒糖的纸棍从嘴里拔出来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当初爱美姐怎么调教我的,我可都记着呢。”


爱美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和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行,那我今天就在旁边看着,看你这个大前辈怎么带新人。”


“你瞧着吧。”奈绪迈开步子往前走,靴跟敲在码头的铁板上,一下一下,又稳又响。


新人佐藤真美

码头出口的铁栅门半开着,锈迹从合页处爬出来,把漆绿的颜色啃得斑斑驳驳。奈绪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靴跟点在水泥地面上,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打着拍子。三点还差十分,出口外那条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辆送客的出租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眼睛半眯着,对从码头里涌出来的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见怪不怪。


爱美她们拖着箱子从后面赶上来,早妃一边走一边把外套往肩上颠,嘴里念叨着“冷死了冷死了”,真希在旁边笑她,说你这点出息,到了岛上就好了。明美走在最后面,金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化妆箱,步子不急不缓,经过奈绪身边的时候偏了偏头:“人呢?”


“没到呢。”奈绪抬手看了眼腕表,那表盘大得跟小碟子似的,表圈上一圈碎钻闪闪发亮,“还有十分钟。”


“那等着呗。”明美把化妆箱往地上一搁,人靠在旁边的铁柱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响了一下,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她偏头拢住火,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被海风吹得歪歪扭扭往一边散。早妃凑过去蹭火,明美把打火机递给她,两个人对着风口点火的样子倒像在岛上已经住了很久似的。


真希拉着箱子走到奈绪旁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你说黑崎从哪儿找来的新人?”


“不知道,反正他有渠道。”奈绪耸了耸肩,针织裙的领口往下滑了滑,她随手往上扯了一把,乳沟在衣料边缘挤出一道浅弧,“不过听他那口气,应该跟半年前的我差不多。”


“半年前?”真希歪着头想了想,“半年前你可没现在这气场。”


“废话,半年前我连口红都不会涂。”奈绪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带着笑,“所以才要我去带啊,有经验嘛。”


正说着,路口拐角处慢吞吞走过来一个人影。那人影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迈,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带子攥得死紧,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那颗,里面是条深色的及膝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有。她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脖子缩着,像一只误闯进陌生地盘的兔子。


奈绪眯起眼打量她,目光从她那张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脸一路扫到脚上那双平底鞋,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这姑娘长得挺秀气,眼睛圆圆的,鼻梁不高但鼻头圆润,嘴唇薄薄的,没涂任何东西,泛着自然的淡粉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学生气,站在码头上跟周围那些涂脂抹粉的辣妹一比,简直像从另一个季节里走出来的。


女孩终于看见了她们这一群,脚步顿了一下,明显是被那一排金发浓妆的阵仗吓到了,犹豫了两秒才继续往这边挪,走到爱美面前的时候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请问……是Office G.B的人吗?”声音细细的,尾音有点抖。


爱美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是呀,你是佐藤真美小姐吧?黑崎跟我说了,欢迎欢迎。”她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奈绪亮出来,“这位是奈绪,跟你一样是来岛上做兼职的,她比你早来半年,今天专门来接你。”


真美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奈绪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嘴张了张,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您、您好,我叫佐藤真美,请多关照。”


奈绪往前迈了一步,靴跟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她稍微弯下腰,把脸凑近真美的视线高度,那双浓妆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叫我奈绪就行,不用您您的。”她偏了偏头,金粉色的卷发从肩上滑下来一绺,垂在胸前晃了晃,“我能叫你真美酱吗?”


真美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上身后的爱美,慌慌张张又转回来,嘴里“啊”了一声,两只手绞在一起,帆布包的带子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了。


“可、可以的……”声音比刚才还小,尾音直接消失在喉咙里。


爱美在后面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真美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奈绪又不吃人。走,先把行李放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奈绪直起身,冲爱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故意落在队伍后面几步。早妃和真希已经一左一右地把真美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她路上累不累、以前来过岛上没有、喜欢吃什么,真美被她们夹着走,回答得磕磕巴巴的,但好歹没那么僵了。明美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奈绪凑到爱美耳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在爱美耳廓上:“这姑娘,比半年前的我还要嫩。”


“嗯哼。”爱美挑了下眉。


“你看她那样子,估计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奈绪的声音更低了,嘴唇几乎贴着爱美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兴奋,“爱美姐,咱们今晚在船上过夜吧?让她也一起。”


爱美斜了她一眼:“你也太急了。”


“急什么呀,先让她习惯习惯咱们的气氛嘛。”奈绪的手在爱美胳膊上蹭了蹭,指尖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又不会一上来就怎样,就是让她看看,感受感受。”


“行是行,”爱美抬手把她脑袋推开,嘴角却带着笑,“不过你给我悠着点,这姑娘一看就没经验,别太激烈了,温柔点。”


“知道啦知道啦。”奈绪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转开了别的念头。她盯着前面真美的背影——那件针织开衫下面裹着的腰身细细的,及膝裙下面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脚踝纤细,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小小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的拘谨。奈绪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下唇上那层亮晶晶的唇釉,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好想快点干她的小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半年前她站在这个码头上,满脑子都是“会是什么样的兼职呢”“能交到朋友吗”,那时候她连男人摸一下手都会脸红。现在呢?她光是看着真美那副羞答答的样子,小穴就已经开始发紧了,内裤底下泛起一股潮乎乎的暖意,大腿根不自觉地夹了一下。她太清楚那种从清纯被一点点剥开的感觉了,那种第一次被男人的手指碰到的战栗,第一次被舔到的时候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的酥麻,第一次被填满的时候那种又疼又胀又说不出的滋味。她记得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咬着嘴唇忍到后来主动扭腰的。


她想让真美也尝尝那个滋味。


“奈绪,走了!”早妃在前面喊她。


奈绪回过神来,发现大部队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真美被早妃拉着胳膊,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被烫到似的。奈绪咧嘴一笑,迈开步子追上去,靴跟敲得一路脆响,经过真美身边的时候故意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快点,岛上风大,别冻着。”


真美被她拍得整个人绷了一下,后腰那块隔着衣服都像被烫了个印子,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脚步果然快了些。


一行人沿着码头外的窄路往度假区走,路两边是矮矮的铁皮棚子和几家卖泳衣浮潜装备的小店,这个季节大半拉着卷帘门,只有一两家还开着,门口挂着褪色的救生圈和塑料铲子,风吹过来哗啦啦响。再往前拐个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度假区那栋白色的主楼立在坡上,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光,门口几棵棕榈树被风吹得叶子横着飘,前台那个穿制服的姑娘隔着玻璃门看见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奈绪领着真美进了大堂,暖气扑面而来,真美缩着的肩膀这才松下来一点。奈绪把大衣脱了搭在前台边上,里面那件针织裙紧贴着身子,J罩杯的胸把前襟撑得满满当当,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领口那枚乳钉隔着衣料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在灯下闪了一下。真美本来正低着头解帆布包的扣子,余光扫到奈绪这身打扮,手一抖,包扣弹回去夹了手指,疼得她“嘶”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怎么了?”奈绪凑过来。


“没、没事……”真美把手背到身后,脸又红了。


奈绪也不追问,笑嘻嘻地跟前台办了手续,拿了两张房卡,一张塞给真美:“你住早妃隔壁那间,先把东西放下,洗把脸歇一会儿,四点半咱们在大堂集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美接过房卡,攥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奈绪桑,这里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奈绪和爱美交换了一个眼神。爱美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冲奈绪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看着办”。奈绪转回来,脸上的笑一点没变,伸手帮真美把帆布包带子从肩膀上顺下来:“别急,晚上吃饭的时候慢慢跟你说。反正就是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热闹热闹,不难的。”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真美看了看她,目光从她金粉色的卷发看到浓妆的眼睛,再看到那身紧裹着曲线的针织裙和过膝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点了点头,拖着箱子往电梯方向走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鞠了个躬:“谢谢奈绪桑,那我先上去了。”


等她进了电梯,门合上,奈绪才转过身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换上一种更私密的、带着点算计的兴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爱美明知故问。


“她呀!”奈绪跺了下脚,靴跟在瓷砖上磕出闷闷的一声,“你不觉得她特别像我刚来那会儿?说话都不敢大声,看人一眼就脸红。”


“是挺像的。”爱美从兜里摸出棒棒糖,剥了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弄?”


奈绪凑过去,从爱美嘴里把棒棒糖抢过来叼在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先吃饭,让她放松下来,晚上上了船再说。船上灯光暗,又有酒,喝两杯她胆子就大了。到时候你带一带,我在旁边敲边鼓,先让她看看咱们怎么玩的,等她好奇了再让她试。”她舔了舔棒棒糖,眯起眼,“循序渐进嘛,我懂。”


爱美看着她叼着自己那根棒棒糖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把糖抢回来:“你倒是计划得挺周全。”


“那当然,我可是你教出来的。”奈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拎起自己的包往电梯走,“我先上去换身衣服,晚上得穿得好看点,给新人留个好印象。”


她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门关上之前冲爱美比了个手势:“四点半大堂见。”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金粉色的卷发蓬蓬地堆在肩头,浓妆把眉眼描得又深又艳,针织裙裹着的身段凹凸有致,乳钉在领口处若隐若现。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伸手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那道沟更深一些。


真美现在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大概正坐在床边发呆,心里七上八下地猜这份兼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也像自己当初一样,打开行李箱看着那些保守的衣服,犹豫要不要换一件好看点的?会不会站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的脸,想着要不要化个妆?


奈绪把棒棒糖的纸棍从嘴里拔出来,对着镜子里那张浓妆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别急,姐姐慢慢教你。”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她迈出去,靴跟敲在走廊的地毯上闷闷地响。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海风从缝里钻进来,把她裙摆吹得晃了晃。她掏出房卡刷开门,屋里暖气烘烘的,床上摊着昨晚没收拾的几件衣服,化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她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空气灌进来,把屋里那股闷了一夜的香水味和酒气冲淡了些。远处海面上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西边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得海面上一片碎金。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料按了按那枚乳钉,硬硬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半年前她站在这扇窗前看海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夏天结束之前要好好玩一玩”,现在她想的是“今晚怎么让真美开窍”。


她收回手,转身打开衣柜翻找晚上要穿的衣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驶向孤岛的船

四月末的海风还带着凉意,从码头方向一阵阵涌过来,把奈绪那头金粉色的卷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站在登船口的栈桥边,一手拎着自己的旅行袋,一手压住裙摆,眯着眼往停车场方向张望。度假区的接驳车刚走,尾灯在拐角处一闪就没了影,柏油路面上还留着轮胎碾过的湿痕,空气里混着柴油味和海水咸腥的气息。


真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奈绪第一眼差点笑出声。


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规规矩矩地垂到膝盖下面,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锁骨都只露出一小截。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帆布鞋,鞋帮干干净净,一看就没怎么沾过土。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皮筋绑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伸手去拢,动作里带着那种刚出家门的学生气。


跟半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奈绪迎上去,靴跟在栈桥的木板上敲出笃笃的响,走到真美面前时她已经把表情调整好了——嘴角弯着,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副“有我在你别怕”的模样。她伸手就去接真美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来,给我。”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真美慌忙把箱子往身后藏了藏,脸已经红了,声音细细的,尾音还没落稳就被海风削掉半截。


“客气什么,上了船就是自己人了。”奈绪没给她推辞的余地,手指已经扣住拉杆,另一只手顺势揽了一下真美的肩膀。真美肩头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奈绪姐”。那声“姐”叫得奈绪心口一软,她偏过头去看真美的侧脸,小姑娘耳尖红得透光,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栈桥尽头停着那艘白色的中型客船,船身刷得干净,蓝色条纹从船头拉到船尾,二层甲板的栏杆上已经趴了几个辣妹,正朝码头方向挥手。奈绪认出来最边上那个穿橙色比基尼的是跟爱美常混在一起的同伴,叫什么名字她没记住,但那张涂得亮晶晶的嘴唇和晒成深蜜色的皮肤她认得。那辣妹朝她们这边喊了一声,风太大听不太清,但奈绪猜是“快点上来”。


“走吧。”奈绪拉着箱子往船上走,真美跟在她半步后面,帆布鞋踩在栈桥上的声音又轻又急,像只怯生生的小动物。


登船的时候真美在舷梯口停了一下,仰头看着二层甲板上那几个辣妹——橙色比基尼那个正靠在栏杆上抽烟,旁边一个穿豹纹吊带衫的举着手机自拍,还有一个干脆只套了件白色网纱罩衫,里面的黑色比基尼看得清清楚楚。真美喉头动了一下,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白。


“别紧张,”奈绪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都是很好的人,就是穿得凉快了点,岛上热嘛。”


“嗯……”真美应了一声,但脚步明显慢了。


船舱里头比外面看着宽敞。爱美包的是整条船的二层,走廊两侧各有几间小舱房,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铺着深蓝色地毯,靠窗摆着两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瓶装水和毛巾。走廊尽头是间大的公共休息室,沙发上已经坐了四五个辣妹,茶几上摊着零食袋子和几罐没喝完的果味酒。


爱美从休息室那头走过来,金色波浪长发今天盘得更高了些,用一根水钻发簪别着,耳朵上坠着大圈耳环,走路时晃来晃去。她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领口低得能看见乳沟最底下那颗小痣,下面是条牛仔热裤,裤腿毛边磨得发白。手里捏着半根棒棒糖,嘴角还带着糖渍。


“来啦。”爱美站定,目光在真美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奈绪太熟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被这样打量的时候还以为是对方在挑毛病,后来才知道爱美脑子里转的是“从哪儿开始改”的念头。爱美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朝真美笑了笑:“别拘束,当自己家。你房间在奈绪隔壁,靠走廊左边第三间,钥匙在门上插着。”


真美点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谢谢爱美姐。”


奈绪把行李箱往走廊里推了两步,回头冲爱美使了个眼色。爱美挑了下眉毛,咬着棒棒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那意思明摆着:交给你了。


奈绪便拉着真美往走廊深处走,经过几扇开着的舱门时,里面坐着的辣妹纷纷抬头。有人冲真美挥手说“欢迎”,有人歪着头打量她那条棉布裙子,还有个短发辣妹直接笑了一声说“好乖啊”,语气里没什么恶意,但真美还是缩了缩脖子,往奈绪身侧靠了靠。


到了第三间舱房门口,奈绪把拉杆塞回真美手里:“你先进去收拾东西,我去隔壁放包,马上过来找你。”


真美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这间舱房比走廊那头的休息室小一些,但窗户正对着海面,下午的光线铺进来,把深蓝地毯照得发亮。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了一小袋欢迎礼物——透明纱袋里装着贝壳形状的香皂和几颗薄荷糖。真美把箱子靠在床边,蹲下去开锁的时候手有点抖,拉链卡了一下才拉开。


奈绪把自己的包往隔壁房间的床上一丢,连拉链都没开就折回来了。她靠在真美房门口,看着小姑娘蹲在地上翻行李箱,翻来翻去只拿出一个洗漱包和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T恤,又犹豫着把T恤塞了回去。


“就带了这些?”奈绪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真美也坐。


真美合上箱子,坐过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绞着:“我……不知道要带什么,我妈帮我收拾的,她说岛上风大,让我带件外套。”


奈绪差点笑出来,忍住了,伸手拍了拍真美的膝盖:“外套用不上,白天热得很。你带泳衣了吗?”


真美的眼睛眨了两下,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泛上来:“带、带了,但是……”


“但是什么?”


“就是……普通的。”真美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几乎被窗外海鸥的叫声盖过去。


奈绪歪头看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连说话方式都像自己当初——每句话都要在嘴里过三遍才肯放出来,生怕说错什么。她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去自己动手翻。真美“哎”了一声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箱子里果然整齐得过分,衣服叠成一样大小的方块,用密封袋分装,最底下压着那件泳衣——深蓝色的连体款,肩带很宽,胸前的布料厚得像件小背心,裙摆式下摆还带一圈荷叶边。奈绪两根手指把它拎起来,在真美面前晃了晃。


“这个,”她说,“不行。”


真美张了张嘴:“可是……”


“你穿这个下水,上来的时候裙子全贴在腿上,走都走不动。”奈绪把泳衣往床上一丢,转身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比基尼,往真美手里一塞,“先试试我的。咱俩身量差不多,应该能穿。”


真美捧着那团黑色布料,抖开看了一眼就烫手似的攥成一团:“这个太……太露了吧。”


“泳衣哪有不露的。”奈绪在床边坐下来,翘起腿,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毯,“你穿给我看看,不合适再换。岛上太阳毒,你那条连体泳衣晒出一身印子,回去你妈问起来你怎么说?”


真美咬着下唇,手指把比基尼的系带绕了一圈又一圈。奈绪看出她在动摇,便加了把劲,声音放得更软:“就我们俩,门关着呢,谁看得见?你试试嘛,不好看我不逼你。”


真美终于点了头,站起来背过身去解裙子的扣子。奈绪靠在床头看着她,小姑娘动作很慢,一颗扣子解了半天,裙子褪到腰际时露出的后背白得像瓷,肩胛骨微微耸着,脊柱的线条从脖子一路凹下去,在腰窝处收成两个浅浅的坑。


奈绪心里动了一下。当初自己在爱美面前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么慢,手指头都在抖,爱美就那么靠在床头看着,嘴里叼着棒棒糖,等她脱完了才慢悠悠说一句“皮肤真好”。她现在才明白爱美当时看的是什么——看的是一个还没被碰过的身体,看的是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的生涩。


真美把裙子叠好放在床边,接过比基尼上衣往身上套。系带在脖子后面绕了两圈,她手够不着,急得转过头来看奈绪。


“过来。”奈绪跪坐到她身后,手指捏住那两根黑色细带,在真美后颈处打了个结。指腹蹭过她后颈的皮肤时真美缩了一下,奈绪没停手,把带子收紧了些,又顺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拢到一边:“好了。转过来我看看。”


真美转过来,手还捂在胸前。奈绪把她的手拉下来,退后一步端详——黑色布料衬得她皮肤更白,胸虽然不大但形状挺翘,腰细得两只手能圈住,胯骨从泳裤两侧微微凸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弧度。


“好看。”奈绪说的是实话,“比你那件蓝的强多了。”


真美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了一点点:“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奈绪从包里又翻出防晒油,塑料瓶捏得咯吱响,“来,先教你规矩。岛上太阳不是闹着玩的,下船之前必须涂一遍,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我帮你。”


真美乖乖坐到床边,奈绪把防晒油倒在手心搓开,先抹她肩膀。掌心贴上去的时候真美明显绷紧了,奈绪没管,手掌顺着肩头往手臂滑,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抹什么正经东西。等抹到后背时真美已经把脸埋在膝盖上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别不好意思,”奈绪一边抹一边说,“以后天天得涂,你总不能每次都自己够着后背吧?找别人帮忙又不丢人。”


“奈绪姐……”真美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你们平时都这样吗?穿这么少,互相抹油……”


奈绪手上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一开始我也不习惯。后来发现大家都这样,就没什么了。你看爱美姐,她穿得比我还少呢,谁说什么了?”


真美没接话,但肩膀松下来了一点。


奈绪把防晒油塞进她手里:“前面自己抹。抹完了把泳裤也换上,咱们上甲板晒会儿太阳,晚点开船了风大,想晒都晒不了。”


真美捏着瓶子犹豫了两秒,站起来把比基尼泳裤也换上了。这回她没再扭捏,只是换完以后飞快地扯了条毛巾围在腰上。奈绪没逼她摘,只拍了拍她后背说走吧,就带着她出了舱房。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辣妹们三三两两往甲板方向走,有人拎着冰桶,有人抱着充气浮排,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毯上。爱美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抽烟,看见奈绪领着真美出来,目光在真美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冲奈绪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干得不错”。


奈绪回了个眨眼,拉着真美往甲板走。经过爱美身边时真美小声叫了句“爱美姐”,爱美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晒黑点更好看。”


甲板上的风比码头上大得多,奈绪的裙子被吹得贴在大腿上,她干脆把裙摆往上提了提,在躺椅上坐下来。真美挨着她坐,毛巾还围在腰上,但上半身已经露出来了,阳光打在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旁边躺椅上一个辣妹吹了声口哨:“新人身材不错嘛!”


真美往奈绪这边缩了缩,奈绪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夸你呢,说谢谢。”


“谢、谢谢……”真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奈绪躺下去,把墨镜架在鼻梁上,眯眼看着头顶的云被风吹着跑。船身轻轻晃了一下,汽笛响了,码头在视野里慢慢后退,白色的防波堤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线。她听见真美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大概是被船离岸的感觉吓了一跳,又不好意思说。


“怕水?”奈绪偏过头问。


“不是……”真美把毛巾往上拉了拉,“就是觉得,真的要去岛上了。”


“嗯,真的去了。”奈绪把墨镜往下扒了扒,从镜框上面看着她,“我跟你说,头两天最难受,晒得皮疼,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熬过去就好了,晒匀了以后特别好看。”


真美侧过脸看她,目光落在奈绪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的手臂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小声问:“真的会变好看吗?”


“你底子好,晒出来肯定好看。”奈绪把墨镜推回去,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等真美晒出第一层颜色,爱美就该给她漂头发了。她侧过头去看真美,小姑娘正盯着远处海面上那道光带出神,嘴角还带着点不安,但眼睛里已经有点好奇了。


奈绪把躺椅扶手一拍,坐起来:“走,我带你去找明美姐拿点喝的,顺便让她看看你这头发——太黑太直了,得弄一弄。”


真美被她拽起来,毛巾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弄头发?现在?”


“现在。”奈绪拉着她往船舱走,经过爱美身边时朝她比了个手势,爱美咬着烟笑了一声,冲她们摆摆手。


船舱休息室里,明美正坐在高脚凳上给一个辣妹修指甲,金色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过那人手背。她抬眼看见奈绪拽着个白生生的姑娘进来,嘴角慢慢弯起来,把手里的锉刀放下。


“这就是新人?”明美偏了偏头,目光在真美身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很淡,但奈绪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头发,那皮肤,那身打扮,全是活。


“明美姐,给她看看头发。”奈绪把真美往前推了一步。


明美从凳子上下来,手指捏起真美一缕黑发搓了搓,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底子不错。想染什么颜色?”


真美张了张嘴,回头找奈绪。奈绪冲她点头,用口型说了句“别怕”。


“我……不知道。”真美老实说。


明美笑了一声,松开她的头发,拍了拍她肩膀:“没关系,慢慢想。先过来坐,我给你修个样子。”


奈绪靠在门框上看明美把真美按到椅子上,围布往脖子上一系,剪刀拿起来的时候真美肩膀又绷住了。但明美没急着下刀,先跟她聊了两句闲话,问她从哪儿来的,坐船晕不晕,真美一句一句答着,肩膀慢慢松下来。


船在海上稳稳地走,窗外的海从灰色变成深蓝,云层散开,阳光铺了一海面。奈绪看着明美手起剪落,真美的黑发一缕缕掉在围布上,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那时候她也问过“真的要染吗”,明美也是这么笑着回她“染了就知道好不好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爱美发了条消息过来:晚上到岛上先吃饭,然后你带真美去大堂转一圈,让她看看气氛。


奈绪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冲真美喊了一声:“剪完了过来,我教你认人——船上这些姐姐你都得叫一遍,以后天天见面的。”


真美从镜子里看她,剪刀正咔嚓响着,她有点慌地点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奈绪看着那个笑,心想:行,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对真美的温柔前戏

船到岛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被染成一大片暖融融的橘红色,码头上的木桩被照得发亮。奈绪先跳下船,回身伸手去接真美,真美犹豫了一下才把手递过来,掌心有点潮,攥得也紧。奈绪没说什么,只把她往岸上带了一步,让她站稳。


“脚麻不麻?坐那么久。”奈绪问。


“还行,就是有点晃。”真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望了一圈四周,岛上那片度假区建筑在暮色里亮起暖黄的灯,和船上的气氛截然不同,安静得让她松了口气。


爱美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哗啦响着几罐饮料。她走到真美旁边,拿手肘碰了碰奈绪的腰:“先带她去吃饭,食堂那边我让留了份。吃完按我说的,带她转一圈。”


“知道。”奈绪应了一声,领着真美往食堂方向走。岛上晚风比船上柔和,夹着草木和盐的味道,真美走了一段路才慢慢把肩膀放下来,眼睛开始四处看,像一只刚被放进陌生院子里的猫。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辣妹围在角落的桌子边吃边聊,看见奈绪带着生面孔进来,有人抬了抬下巴算招呼。奈绪挑了个靠里的位子让真美坐下,自己去端了两份饭过来,一份推到真美面前。


“先吃,吃完再说别的。”


真美扒了两口饭,忽然小声问:“奈绪姐,那个……晚上要做什么?”


奈绪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真美那张写满不安的脸,想了想,放下筷子:“就是带你在大堂转一圈,认认人。爱美姐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为难你。你就跟着我,笑一笑就行。”


“笑一笑……”真美重复了一遍,表情像在背课文。


奈绪忍不住笑了:“对,笑一笑。你刚才在船上剪完头发照镜子的时候不是笑得挺好吗?就那样。”


真美脸红了,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奈绪带着真美往大堂走,路上经过一排亮着灯的小屋,窗户里透出人影和音乐声。真美脚步越来越慢,奈绪也不催,就按着她的步调走。


大堂门口站着两个辣妹在抽烟,看见奈绪就招手:“哟,奈绪,这就是新人?爱美姐说的那个?”


“嗯,佐藤真美。”奈绪把真美让到前面,“以后跟咱们一块儿。”


两个辣妹凑近看了看真美,一个说“好白啊”,另一个说“头发剪得不错”。真美被看得有点僵,奈绪从后面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叫人啊。”


“你、你们好……”真美鞠了个不太标准的躬。


两个辣妹笑开了,其中一个把烟掐了,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以后天天见的。进去吧,里面热闹。”


奈绪领着真美进了大堂。夜店风的灯光转着,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喝酒,几个辣妹散在各处陪着说话。真美一进去就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奈绪拉着她靠边站了一会儿,让她先适应。


“看见那边那个穿花衬衫的没有?”奈绪凑到真美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常来的,出手大方,嘴也甜。你以后要是碰上他,不用太紧张。”


真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我、我要去陪他们说话吗?”


“今天不用,今天就让你看看。”奈绪说,“你站这儿别动,我去跟爱美姐说一声。”


奈绪走开几步,爱美正靠在一根装饰柱旁边,手里转着打火机。看见奈绪过来,她偏了偏头:“怎么样?”


“还行,没吓哭。”奈绪回头看了一眼真美,那姑娘正老老实实站在墙角,两只手攥着裙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爱美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行,那今晚就交给你了。你带她回房间,该教的教一点,别太急。”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温柔点。这姑娘跟当初的你不一样,你那时候好歹还敢瞪着人,她连瞪都不敢。”


奈绪点头,走回去拉真美:“走了,回屋。”


真美如获大赦,脚步都比来时轻快。奈绪带她拐进住宿区走廊,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两边房间门都关着,远处有隐约的笑声传过来。奈绪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让真美先进。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矮柜,窗户外头是黑沉沉的海。奈绪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拧亮了床头灯,暖光铺开一小片。


“坐。”奈绪拍了拍床沿,自己去矮柜里翻东西,翻出一瓶防晒油,回头冲真美晃了晃,“把衣服脱了,趴着。”


真美眼睛一下睁圆了:“脱、脱衣服?”


“防晒油啊,你以为呢。”奈绪哭笑不得,“你今天在船上晒了一路,不涂明天该疼了。趴着,我给你涂背。”


真美磨蹭了半天,才把外衣和裙子脱了,剩一件贴身的内衣,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奈绪倒了些防晒油在手心搓开,先按上她的肩膀。


“嘶——凉。”


“忍一下,搓热就好了。”


奈绪从肩胛骨开始往下推,掌心顺着真美的脊背滑下去,油被体温化开,皮肤慢慢泛出光泽。真美的背很薄,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小翅膀,腰收进去,到胯骨又圆润地放开。奈绪的手掌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肉推揉,能感觉到真美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你平时不晒太阳吧。”奈绪说。


“嗯……学校不太让。”真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以后得习惯。岛上太阳毒,每天出来之前都得涂。”奈绪说着,手滑到她的腰侧,拇指按了按腰窝,“这儿酸不酸?”


“有点……”


奈绪就用拇指在那儿打圈揉,真美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下塌了塌。奈绪继续往下涂,手指从腰窝滑到胯骨上缘,在裤腰线附近停住了,绕开那一片,直接去涂她的手臂。


真美趴着没动,但奈绪看见她耳朵尖红透了。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爱美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床上趴着的真美和奈绪满手的油,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轻点弄,别一上来就吓着人家。”


“我知道。”奈绪头也没回。


“防晒油涂完就得了,别借机占人便宜啊。”爱美丢下这句话,把门带上走了。


真美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爱美姐说什么?”


“说让我对你好点。”奈绪把最后一点油抹在真美小腿上,拍了拍,“行了,翻过来。”


真美翻过来的时候两只手赶紧护在胸前,奈绪假装没看见,又倒了些油在掌心,从她的锁骨开始往下涂。手指经过胸口上方的时候,真美明显绷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奈绪没停,但也没往内衣里面去,只是贴着边沿把油推开,然后往下走,涂过肋骨,到小腹。


“肚子自己涂。”奈绪把瓶子递给她。


真美接过去,坐起来背对着奈绪,窸窸窣窣地涂。奈绪靠在床头上看她,忽然说:“你大腿根自己够得着吗?”


真美手一顿:“够、够得着。”


“够得着就自己涂。”奈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挪开。真美涂完把瓶子放下,转过来的时候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两只手又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奈绪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侧躺在自己旁边,拿过剩下的油倒在手心:“腿伸过来。”


真美把腿伸过来,奈绪的手从她膝盖往上涂,涂到大腿内侧的时候真美猛地夹紧了腿,把奈绪的手夹在中间。


“别夹。”奈绪说。


“可、可是……”


“放松。涂不到明天走路磨得疼。”奈绪的声音软下来,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夹紧的膝盖,“我慢慢来,你觉得不舒服就说。”


真美犹豫了一会儿,腿慢慢松开了。奈绪的手贴着大腿内侧往上推,油把皮肤润得滑腻,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她推到接近腿根的地方就停住,绕开那一小片,去涂另一条腿。


真美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奈绪涂完把瓶子放到一边,侧过身来看着她。真美感觉到那道目光,睁开一只眼,正对上奈绪的脸。


“奈绪姐……”


“嗯?”


“我有点怕。”


奈绪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怕。”真美声音越来越小,“这里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就是打扫卫生、端端盘子。”


奈绪没马上接话。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她把手放在真美肩膀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锁骨:“这里的事是有点不一样。但今晚没人会碰你,我跟你保证。”


真美看着她,眼睛里那点慌慢慢退下去一些。


奈绪的手从她肩膀往下滑,指尖顺着她的胸口往下走,隔着内衣轻轻点了一下:“这个,你自己碰过吗?”


真美脸腾地又红了,摇头。


“那今晚教你一点。”奈绪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就一点,你觉得不舒服就喊停。”


真美没说话,但也没躲。


奈绪的手指绕到内衣后面,摸到搭扣,停了一下:“解开?”


真美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搭扣弹开,内衣松下来。奈绪把它慢慢抽走,真美本能地拿手去挡,被奈绪握住了手腕:“别挡,让我看看。”


真美的手被按到床上,胸口敞在暖黄的灯光里。不大,但形状很好看,乳尖是浅粉色的,因为紧张而缩着。奈绪低头凑近,先是在她胸口旁边哈了口气,真美整个人一颤,奈绪才把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住一边。


真美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手在床单上抓了一把。


奈绪没急着动,就那么含着,舌尖慢慢扫过。真美开始发出细碎的哼声,腰不自觉地往上弓。奈绪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到了裤腰那里停住,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真美猛地夹腿,把奈绪的手夹住了。


奈绪抬起头:“夹这么紧干嘛。”


“不、不行……”真美声音都在抖,“那里……”


“那里怎么了?”奈绪把手抽出来,撑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不是答应让我教一点吗?”


真美把脸别过去:“我没想到是这种……”


奈绪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一下,低头在她耳朵旁边说:“那你想的是什么?我光给你涂防晒油,然后说‘晚安明天见’?”


真美不吭声,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


奈绪趁她这一松劲,手又摸回去了,这回直接贴着布料轻轻揉了一下。真美整个人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啊”,赶紧咬住嘴唇。


“别咬。”奈绪说,“这儿没别人,你出声也没事。”


“可是好奇怪……”


“舒服吗?”


真美把脸埋在枕头里,隔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奈绪的手没停,隔着布料慢慢揉着,力道很轻,但一直没断。真美的呼吸越来越乱,腿夹紧又松开,再夹紧,腰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奈绪的手动。奈绪看她这样,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拉了一点,真美这次没再拦,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奈绪把手探进去的时候真美整个人绷住了,但奈绪只是贴在表面,没往里进,手指在外缘慢慢地打着圈。真美的声音变了调,从闷在枕头里的哼声变成有点拔高的轻叫,腰往上顶了一下。


“别急。”奈绪低声说,自己其实也喘得有点厉害。她能感觉到自己底下已经湿了,内裤贴在身上凉凉的,但她忍着没去管。真美太紧了,她不想今晚就弄破。


奈绪把真美翻过去侧躺着,从背后抱住她,嘴唇贴在她后颈上慢慢亲。真美缩着脖子想躲,被奈绪搂着腰拉回来。奈绪的手从后面绕到前面,一边揉着乳尖,一边让手指重新回到下面,还是只在外面蹭。


“奈绪姐……”真美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


“不知道……就是,好奇怪……”


奈绪知道那是什么,她加快了一点,指尖蹭过一个地方的时候真美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又甜又腻的呻吟,然后软下去,趴进奈绪怀里喘气。


奈绪慢慢把手抽出来,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好了,今晚就到这儿。”


真美把脸埋在她胸口,半天没动。奈绪也不催,就拿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儿,真美才闷闷地说:“我腿软了。”


奈绪笑出声来:“那正好,睡觉。”


她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盖住,真美蜷在她旁边,呼吸慢慢匀下来。奈绪在黑暗里睁着眼,觉得自己底下胀得难受,但到底没再动。她侧头看了一眼真美睡着的脸,心想:明天得让爱美教她点别的,不然光靠手,自己先憋死了。


窗外的海声一阵一阵的,真美忽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好像是在叫奈绪姐。奈绪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轻声说了句“睡吧”,自己也把眼睛闭上了。


真美的初次潮吹

第二天早上奈绪是被热醒的。真美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又软又匀,呼出来的气全喷在她脖子上,湿湿热热的。奈绪想抽胳膊,抽不动,真美抱得太紧了。她偏过头看窗外,太阳已经老高,海面亮得刺眼,窗帘没拉严的那条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打在真美耳朵上,耳廓薄薄的,透着粉。


奈绪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口气。真美耳朵动了动,眉头皱起来,往她怀里缩了缩。


“真美,起床了。”


“嗯……不要……”


“太阳都晒屁股了。”


“晒就晒……”真美嘟囔着,眼睛都没睁。


奈绪笑了一声,也不急,就躺着让她抱。过了几分钟,走廊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响声,接着门被敲了两下,爱美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奈绪——真美——起来没?早餐要凉了哦。”


真美这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糊了一脸。奈绪慢悠悠地坐起身,看她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忍不住伸手帮她理了理。


“昨晚睡得好吗?”奈绪问。


真美动作一顿,脸从耳朵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奈绪没再逗她,下床去开门。爱美靠在门框上,金色波浪卷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穿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当家居服,下面是条黑色短裤,没化妆的脸看着比平时小了好几岁,但眼神还是那副什么都门儿清的样子。


“早啊。”爱美上下打量她一眼,压低声音,“怎么样,昨晚?”


“就……你教的那样。”奈绪也压低声音。


“没弄破?”


“没。”


“那就好。”爱美拍拍她肩膀,冲屋里喊,“真美,出来吃饭啦,今天有煎鱼哦。”


真美磨磨蹭蹭地出来,看见爱美时明显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叫了句“爱美姐”。爱美倒跟没事人一样,拉着她的手就往食堂走,嘴里念叨着“皮肤都干了吧,昨晚是不是没好好洗脸”之类的话。真美被她拽着,回头看了奈绪一眼,奈绪冲她笑笑,跟在后面。


食堂是岛上那栋白房子的一楼,平时大家就在这儿吃饭。几张长桌拼在一起,爱美她们几个辣妹已经坐好了,明美在分盘子,早妃举着筷子敲碗边,被明美拍了一下手背。桌上摆着烤鱼、味噌汤、白饭和腌菜,不算丰盛但看着清爽。


“真美坐这儿。”早妃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等真美坐下了,凑过去小声说,“昨晚是不是很紧张?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超紧张。”


真美差点把味噌汤打翻:“早妃姐你怎么……”


“我听见了呀。”早妃眨眨眼,“墙壁很薄的。”


真美整张脸埋进碗里。奈绪在对面坐下,假装没听见。爱美端着茶过来,在奈绪旁边坐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下午没客人,我教你们点新东西。”


奈绪抬眼:“什么?”


“手指进去了没?”


“就一根,没怎么动。”


“那今天教你怎么让她更舒服。”爱美夹了块烤鱼放嘴里,嚼完了才接着说,“光在外面蹭可不行,里面敏感的地方多着呢。不过你别急,慢慢来,真美那种一看就紧,得先弄湿了再进。”


奈绪点头,默默记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刚上岛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全靠爱美一条一条地教。但这次她是教人的那个,感觉不太一样,有点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兴奋。


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毒,外面晒得沙滩发白。大家都窝在屋里,有的午睡有的打牌。爱美把奈绪和真美叫到二楼最里面那间房,这间平时没人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开着,凉丝丝的。


“坐。”爱美盘腿坐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真美挨着奈绪坐,膝盖并得紧紧的,手放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奈绪看她这样,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真美抖了一下,但没抽开。


“真美,”爱美声音放得很轻,跟平时在外面那种甜腻腻的调子完全不一样,“昨天奈绪是不是让你觉得很舒服?”


真美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点了一下。


“那今天让奈绪再帮你一次好不好?这次会有点不一样,但不会疼的。”


真美抬起眼睛看奈绪,眼神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期待。奈绪捏捏她的手:“你要是不想,我们就停。”


真美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想。”


奈绪让她躺下来,枕头垫在腰下面。真美今天穿的是件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奈绪掀开裙摆的时候真美本能地用手去挡,被奈绪轻轻拨开。


“让我看。”


真美把手拿开,别过头去。内裤是白色的,很普通那种,中间已经洇开一小块深色。奈绪隔着内裤用手指碰了碰,真美整个人弹了一下,腿下意识要合,被奈绪用膝盖轻轻抵住。


“别夹。”爱美在旁边说,“放松,夹着反而难受。”


奈绪把内裤慢慢拉下来,真美配合着抬了抬腰。褪到膝盖的时候奈绪没再往下脱,就让内裤挂在真美一条腿上。她低下头凑近看,真美那里颜色很浅,形状整齐,紧紧合着,缝隙里有点亮晶晶的。奈绪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难闻,反而让她喉咙发紧。


“先舔。”爱美说,“从下往上,慢一点。”


奈绪伸出舌头,贴着最底下往上舔了一下。真美“啊”地叫出声,腰抬起来又被奈绪按回去。味道比闻着浓一点,咸的,带点酸。奈绪又舔了一下,这次到上面那个小豆豆的位置停住,舌尖抵着打转。真美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动物,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别咬嘴唇。”爱美靠过来,伸手把真美咬住的嘴唇掰开,“叫出来,这儿没人听见。”


真美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舒服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声音。奈绪按爱美说的,舌头贴着阴蒂慢慢画圈,时轻时重。真美的大腿开始发抖,夹住奈绪的脑袋又松开,反反复复的。奈绪腾出一只手去揉她大腿内侧,摸到上面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现在可以放手指了。”爱美在边上看着,“一根,慢慢来。”


奈绪直起身,手指在真美湿滑的缝隙里蹭了蹭,沾了满手的水。她试着往里送了一点,指尖刚进去就被紧紧箍住。真美倒吸一口气,手伸过来抓住奈绪的手腕,但没往外推。


“疼吗?”奈绪问。


“不、不疼……就是怪怪的……”


奈绪没往里硬推,就停在那个深度,手指轻轻转着找角度。她记得爱美说过,里面有个地方摸起来跟别处不一样,有点粗糙,像硬币大小。她弯着手指慢慢探,真美忽然整个人绷住了,声音拔高:“别、别动那里——”


“找到了。”爱美笑了,“就那儿,奈绪你轻轻揉。”


奈绪放慢动作,指腹贴着那块地方一下一下地按。真美的反应大得吓人,整个人在床上扭,腰往上顶,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不要了不要了,可手却抓着奈绪的胳膊不放。奈绪一边揉一边低头又去舔她的阴蒂,嘴唇包着吸了一下。真美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然后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接着奈绪感觉到手指被一阵一阵地收缩夹紧,有股热流冲出来,打在她手心里,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真美瘫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半睁着,目光散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奈绪把手抽出来,手指上亮晶晶的全是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她低头看了看床单上那一滩,又看看真美,忽然觉得真美这个样子特别好看,脸红得乱七八糟,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神迷迷糊糊的。


“潮吹了。”爱美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笑,“第一次就能这样,真美你身体很诚实嘛。”


真美听见这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奈绪把手指上沾的液体舔掉,咸的,比刚才味道更重些。她俯下身,在真美小腹上亲了一下,又往下亲了亲湿漉漉的入口。真美腿一抽,带着哭腔说:“别……别再来了……”


“不来了。”奈绪笑着直起身,把她的内裤拉回去,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你歇会儿。”


真美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奈绪。奈绪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爱美从后面拍拍奈绪的肩:“出来,跟你说两句。”


两个人走到走廊上,爱美靠着墙,抱着胳膊看奈绪:“你学得倒快。”


“你教得好。”


“少来。”爱美笑了一声,然后正了正脸色,“真美这边差不多了,再练几次就能接客了。黑崎那边问了好几次了,说有个客人就喜欢这种刚开的。”


奈绪心里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堵,又有点别的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真美还在里面。


“她……行吗?”


“你当初就行,她怎么不行。”爱美拍拍她肩膀,语气又轻下来,“不过你放心,头一回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不会让她出事。你带出来的人,我还能给弄坏了?”


奈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爱美伸了个懒腰,说要去补个觉,趿拉着拖鞋走了。奈绪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推门回去。真美已经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躺着,肩膀的线条在被子底下显得很薄。奈绪轻手轻脚地躺到她旁边,真美感觉到床垫陷下去,翻过来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奈绪姐。”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奈绪伸手搂住她,“特别可爱。”


真美把脸贴在她胸口,过了一会儿说:“我还想……再做一次。”


奈绪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真美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跟她刚上岛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奈绪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散了,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晚上吧。”她拍拍真美的背,“现在先让我歇会儿,你倒是爽了,我手都酸了。”


真美扑哧笑出来,拿拳头轻轻捶了她一下。窗外的海声一阵一阵的,跟昨天夜里一样,但奈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她低头在真美发顶上亲了一口,心想:爱美说得对,真美这身体,确实诚实。


抵达孤岛前夜

真美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问了一句:“奈绪姐,我们做的这个……真的就是度假区的兼职吗?”


奈绪的手停在她后背上,停了一拍才继续往下抚。她低头看着真美头顶的发旋,那撮头发翘着,像小孩子睡乱的。半年前她也问过差不多的话,只是当时问的人是她自己。她想了想,说:“是啊,就是陪客人玩,让客人高兴。”


“可是……”真美声音更小了,“刚才那种事,也算陪玩吗?”


“算。”奈绪回答得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稍微意外,“客人高兴,我们也舒服,就是最好的陪玩。”她顿了顿,觉得该补一句更实在的,“你不舒服吗?”


真美在她怀里扭了一下,耳朵尖红透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舒服。”又赶紧补,“但是、但是好奇怪,我从来没……”


“从来没这样过?”


“嗯。”


奈绪笑了,把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船舱里的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照得真美侧脸的绒毛都看得清。海浪拍在船壳上,闷闷的,有节奏,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爱美带进那种氛围里的时候,也是这种又慌又热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关不上。


“会习惯的。”奈绪说,“而且会变得超舒服。你信我。”


真美抬起脸看她,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还有点肿,是刚才咬的。“会变成奈绪姐这样吗?”


奈绪愣了一下。她看着真美那张干干净净的脸,没化妆,头发也没打理,身上还穿着上船时那件保守的白色棉质连衣裙,领口扣得规规矩矩。她想起半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一副样子,站在渡口等船,行李箱里塞着防晒霜和文库本,以为孤岛兼职就是陪客人浮潜、烧烤、看星星。


“会变得比我还厉害。”奈绪伸手捏了捏真美的鼻尖,“到时候你别嫌自己太受欢迎就行。”


真美扑哧一声笑出来,拿拳头捶她肩膀。捶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说:“奈绪姐你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你倒是会做人。”奈绪把手伸过去,真美就真的用两只手给她捏起来,从手腕捏到指根,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按摩不如说在摸。奈绪由着她捏,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想爱美这会儿估计已经睡死了。


果然,隔壁铺上传来爱美含含糊糊的声音:“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睡不睡了?”


真美吓得手一缩。奈绪冲隔壁喊回去:“睡了睡了,你打你的呼噜。”


“谁打呼噜了。”爱美翻了个身,铺板嘎吱响了一声,然后没动静了。


真美捂着嘴偷笑,奈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张脸。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真美到底年轻,折腾了大半夜,头一沾枕头就开始犯迷糊,嘴里还在嘟囔“明天要穿什么”。奈绪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拍着拍着自己也有点困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爱美掀被子弄醒的。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还有一天就到,别懒着。”爱美声音亮堂堂的,跟昨晚那个说“你打呼噜”的懒散样子判若两人。奈绪眯着眼看她,爱美已经化好了妆,金色卷发用发箍拢在脑后,穿一件荧光粉的露脐短上衣和白色热裤,脚上是人字拖,指甲油换成了亮蓝色。


真美还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爱美一屁股坐在她床边,伸手拍她屁股:“小姑娘,起床了,今天给你换身行头。”


“行头?”真美迷迷糊糊睁开眼。


“下船之前得把你拾掇出来。”爱美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来,里面花花绿绿塞满了衣服和瓶瓶罐罐,“总不能穿着这身白裙子上去,客人还以为来了个修女。”


她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泳衣,抖开来在真美面前比划。奈绪靠在床头看,那泳衣是黑色的,料子很少,上衣是挂脖式,两片三角布,下面那条更省,系带细得跟鞋带差不多。真美盯着那几片布,眼睛都直了:“这个……穿出去?”


“穿出去。”爱美点头,“岛上大家都这么穿,你穿多了反而奇怪。”


“可是好露……”


“露才凉快。”爱美不由分说把泳衣塞进她怀里,又翻出一瓶粉底液和一支唇釉,“先洗脸,洗完我给你上点淡妆。不用浓的,你底子好,打个底提提气色就行。”


真美抱着泳衣不动,拿眼睛找奈绪。奈绪冲她点点头,真美才磨磨蹭蹭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爱美等她进了洗手间,回头对奈绪挑挑眉:“你带得不错,还知道找你拿主意。”


“她信我而已。”


“信你就对了。”爱美开始往桌上摆化妆品,小镜子支起来,粉扑、刷子、小瓶小罐排成一排,“我跟你说,黑崎昨天又发消息了,说那个客人等不及了,问真美什么时候能上。我说最快明天晚上,下船安顿好了就安排。”


奈绪心里又冒出那种堵的感觉,但比昨晚淡了。“这么快?”


“快什么快,你以为客人等得起?人家专门冲着新人来的,过了这村没这店。”爱美拧开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自己的唇色,“不过你放心,头一回我亲自盯着,就在旁边,不会让她吃亏。你当初我不也这么过来的?”


奈绪没接话。她想起自己头一回的时候,爱美确实在旁边,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爱美也就是看着,顶多事后递杯水。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说出来也没意思。


真美洗完脸出来,素着一张脸,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昨晚还小两岁。爱美招手让她坐下,拿粉扑往她脸上按:“闭眼。”真美乖乖闭眼,睫毛颤得跟受惊的蝴蝶似的。爱美一边拍粉一边念叨:“你皮肤好,不用遮瑕,就提个亮。眉毛我给你描一下,别动啊。”描完眉毛又挑了点浅色眼影往她眼皮上抹,最后拿唇釉在她嘴唇上点了两下,用手指晕开。


“睁眼。”


真美睁开眼,爱美把镜子转过去对着她。镜子里那张脸还是真美的脸,但气色一下子提起来了,眉眼有了轮廓,嘴唇润润的,比刚才精神了好几倍。真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点认不出自己。


“行了,换衣服。”爱美把泳衣又递过去,“洗手间换,换完出来走两步我看看。”


真美抱着泳衣又看奈绪。奈绪朝洗手间努努嘴:“去吧,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真美进去了,门关得严严实实。奈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间或夹着一声“哎呀”。爱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吃船上发的早餐面包,一边吃一边跟奈绪说:“下船之后先到宿舍放东西,然后我带你们去大堂转一圈认认人。晚上有个小的欢迎酒会,就是咱们自己人先聚聚,正式的宴会要等后天。”


“黑崎会来吗?”


“他天天都在,你当他是老板呢,甩手掌柜。”爱美咽下面包,“不过他人不坏,就是做生意精。你俩现在这样挺好,他给钱痛快,咱们干活也痛快。”


门开了。真美从洗手间里挪出来,两只手不知道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黑色泳衣的挂脖带子勒在她后颈上,胸前那两片布勉强兜住,腰身露着,下面那条系带泳裤的细绳在胯骨两边打了个蝴蝶结,衬得她腰细腿长。她皮肤白,黑色料子一衬更白,整个人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爱美上下打量一遍,吹了声口哨:“我就说嘛,你穿这个好看。过来转一圈。”


真美红着脸转了个圈,手还是下意识挡在身前。爱美上去把她的手拉开:“别挡,挡什么挡,多好看。你到岛上就知道了,比这露的多了去了。”她伸手把真美胸口那两片布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位置,“嗯,这样更挺。行了,披件外套,一会儿上甲板吹风去。”


奈绪一直坐在旁边看。她看着真美从洗手间里挪出来的那个瞬间,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半年前她也是这么被爱美收拾出来的,站在镜子前面认不出自己,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觉得全世界都在看自己。那时候爱美也是这么说的——别挡,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是真美昨晚给她捏的,没涂东西,干干净净。她忽然想笑,又有点别的什么。真美站在那儿让爱美摆弄,脸上又羞又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跟她当初一模一样。奈绪觉得自己腿根有点发紧,夹了一下,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压下去。


“奈绪姐,”真美转过头来找她,“这样真的行吗?”


“行。”奈绪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肩膀上一条没拉平的带子理好,“特别行。你信爱美姐的,她眼光毒。”


真美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揪泳裤边上的蝴蝶结。爱美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衬衫扔给她:“先披着,到岛上再脱。走,上甲板透透气,船舱里闷死了。”


三个人出了船舱。走廊窄,爱美打头,真美夹在中间,奈绪断后。经过隔壁舱房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还坐着两个辣妹同伴,一个在涂指甲油,一个歪在床上看杂志,穿得跟爱美差不多,露脐装加热裤。她们看见真美就笑:“哟,新人拾掇出来了?好看好看,爱美姐手艺没得说。”


真美被夸得脸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爱美回头催:“快点快点,风大的时候甲板上最舒服。”


上了甲板,海风果然大,迎面扑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天是灰蓝色的,云压得低,船开得稳,远处海平线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真美披着那件大衬衫站在栏杆边,风把衬衫下摆吹得鼓起来,露出底下黑色泳裤的一截边。她眯着眼看远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伸手去按,按了这边那边又飞起来。


“还有多久到啊?”她回头问。


“快了,傍晚吧。”爱美趴在栏杆上,金色卷发被风吹得往后飘,“你看那边,看见没有?最远那个小点,就是岛。”


奈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海天之间确实有个模糊的轮廓,小得跟指甲盖似的。她记得半年前坐船来的时候也是傍晚,那时候她站在甲板上,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觉得自己是来打工的,来交朋友的。现在她站在同一个位置,旁边是真美,身上穿的是黑色背心和牛仔短裤,肚脐露着,腰上晒出来的印子还没完全褪干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麦色的,跟真美那种白生生的颜色挨在一起,对比得厉害。


“奈绪姐你晒得好黑啊。”真美也注意到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晒的。”奈绪把胳膊伸过去让她看,“岛上太阳毒,你过几天也这样。”


“我晒不黑,一晒就红,红了就脱皮。”


“爱美姐有办法。”奈绪朝爱美抬了抬下巴,“她那些瓶瓶罐罐不是白带的。”


爱美哼了一声:“我那是专业的好吧。真美你别怕,我给你配个助晒油,晒出来颜色均匀,比奈绪当初自己瞎晒强多了。她刚来那会儿不懂,晒得跟斑马似的,后背两条印子,笑死我了。”


奈绪拿手肘撞她:“你差不多得了。”


真美笑得弯下腰,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大片白花花的后背。爱美顺手给她拉上去,嘴里念叨“别着凉”。三个人在甲板上吹了半个多小时的风,直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海面照得一片碎金,爱美才说回去收拾东西,快到了。


傍晚船靠岸的时候,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码头都染成暖色。岛上的度假区建筑从树丛里露出一角,白墙红瓦,跟半年前奈绪第一次看见时一模一样。码头上有人接,是度假区的工作人员,穿制服戴帽子,举着牌子让兼职人员往这边走。爱美领着她们下船,真美把衬衫裹得紧紧的,脚上趿着人字拖,踩在木栈道上啪嗒啪嗒响。


“先回宿舍。”爱美脚步不停,“今晚早点睡,明天有的忙。”


奈绪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船已经掉头往回开了,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鸥绕着桅杆飞。她转回来跟上爱美,胳膊肘碰了碰真美:“紧张吗?”


真美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是奈绪姐在旁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奈绪伸手揽住她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真美比她矮半个头,靠过来正好卡在她臂弯里。爱美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带路往宿舍区走。


晚上宿舍里安排了三个人一间,爱美睡靠窗那张床,奈绪和真美挤另外一张。真美洗完澡换回自己的睡裙,坐在床上擦头发,眼睛看着窗外黑黢黢的海面。远处码头那边有灯,星星点点的,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明天开始,”真美小声说,“我就要跟客人……”


“嗯。”奈绪躺在旁边,手枕在脑后,“不过头一回爱美姐会看着,你不用怕。”


“奈绪姐头一回也怕吗?”


奈绪想了想:“怕。但是完了之后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她翻了个身侧对着真美,“而且客人高兴了给的小费多,你攒着,回头想买什么买什么。”


真美低头擦头发,擦了半天,忽然说:“奈绪姐,我今晚能挨着你睡吗?”


“你不挨着我睡还能挨着谁,床就这么大。”奈绪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真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钻进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爱美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关灯”,奈绪伸手把床头灯摁灭了。


黑暗里真美的呼吸声很近,带着点不安的急促。奈绪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混着爱美那边飘过来的浓烈香水味,两种味道搅在一起,甜得有点发腻。她伸手拍了拍真美的背:“睡吧,明天到了岛上再说。”


真美嗯了一声,往她这边缩了缩。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奈绪姐,我会变成你那样吗?”


奈绪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会变得比我还厉害。”


真美没再说话,呼吸渐渐慢下来。奈绪睁着眼看天花板,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心想明天一到,这小姑娘就得开始接客了。她翻了个身面朝真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那张睡脸,干干净净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在这个岛上的第一个晚上,也是这么睡着的,旁边是爱美,满屋子香水味。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还带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来。


奈绪闭上眼,把真美往怀里紧了紧。


再次靠岸

天亮得比预想的早。奈绪是被船舱外走廊上的脚步声吵醒的,有人拖着行李箱从门口经过,轮子碾过金属地板发出闷响。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亮的光,海面反光刺得人眯眼。真美还蜷在她怀里,脑袋抵着她锁骨,呼吸匀净,嘴角微微张着,睡得很沉。奈绪没急着动,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刚过。


爱美那边床铺已经空了,被子掀到一边,行李箱敞着口,化妆品摊了一桌子。奈绪听见洗手间方向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断断续续。她轻轻把胳膊从真美脖子底下抽出来,小姑娘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醒。


奈绪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窗外已经能看到岛了,船正在减速,白色圆顶建筑群从晨雾里一点点显出来,像一排摞在一起的贝壳。码头栈桥伸进海里,上面站着几个人影,远远的看不清脸,但奈绪认得出其中那个穿黑背心的身形,爱美不可能在岸上,那应该是黑崎。他旁边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大概是先到的辣妹们。


“真美,起来了。”奈绪拍了拍她的背,“到了。”


真美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眼神还没聚焦。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清醒了,扒着窗沿往外探:“哇……那就是岛上?那些白房子?”


“嗯,度假区。上次来的时候我也这样。”奈绪站起来穿外套,顺手把真美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递给她,“快点洗漱,爱美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真美手忙脚乱地找拖鞋,又折回来拿洗漱包,差点把床头的矿泉水碰倒。奈绪靠在门框上看她,忍不住笑:“不着急,船靠岸还得一会儿。”


等两人收拾好出来,爱美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金发高高蓬着,今天换了一件黑色深V连体衣,外面罩了件短款牛仔外套,底下光着两条长腿,脚上踩着厚底凉鞋。她正靠着栏杆抽烟,看见两人出来,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的铁皮烟灰缸里。


“睡得怎么样?”爱美上下打量了一眼真美,“眼睛还有点肿,一会儿下船前用冰水敷一下,客人看新人第一眼最重要。”


真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慌:“肿得很厉害吗?”


“不厉害,就是有点浮。”爱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冰袋递过去,“敷五分钟就行。奈绪你帮她弄,我去看看黑崎那边安排好了没有。”她说完踩着凉鞋嗒嗒嗒往船头方向去了。


奈绪拉着真美到洗手间,把冰袋用毛巾裹了按在她眼睛上。真美仰着脸,两只手扶着洗手台边缘,小声问:“爱美姐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看?”


“她要是觉得你不够好看,根本不会管你眼睛肿不肿。”奈绪靠在旁边墙上,“她这人就这样,嘴上厉害,心里其实挺照顾人的。你听她的就对了。”


真美嗯了一声,冰袋底下的嘴角翘了翘。


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风里带着咸味和岛上植物那种闷闷的甜。跳板搭好,黑崎站在码头最前面,还是那身Office G.B的浅灰西装,领带松松系着,头发用发胶往后抹得整整齐齐。他身后停着两辆电动观光车,几个辣妹已经坐上去一个,穿着荧光粉比基尼上衣和牛仔短裤,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靠在车头上抽烟,看见奈绪她们下来,抬手挥了挥。


“奈绪!这边!”那是会田真希,茶色长发披在肩上,细长的眼睛笑成两条缝。她旁边站着田中早妃,及肩茶发扎了个半丸子头,正踮着脚往这边看,胸口的蝴蝶结吊带被海风吹得歪到一边。


奈绪拉着真美走下跳板。真美踩在码头木板上还有点晃,手紧紧攥着奈绪的胳膊,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瞟,白色圆顶建筑越来越近了,棕榈树整整齐齐排在步道两边,远处有游泳池的蓝色水面反着光。


“那就是上次你来的地方?”真美小声问。


“嗯。”奈绪没多解释,拉着她往黑崎那边走。


黑崎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说话,那人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一边听一边点头。黑崎看见奈绪过来,话说到一半停了,目光从奈绪脸上滑到真美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真美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躲到奈绪肩膀后面。


“新人?”黑崎问。


“佐藤真美。”奈绪把真美从背后轻轻拽出来,“我带的人。”


黑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奈绪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满意的弧度,她太熟悉了。他把平板电脑接过来划了几下,递还给工作人员,然后对奈绪说:“房间跟上次一样,三人一间,爱美安排。你带新人去前台办入住,手续走完直接去大堂。”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到真美身上,“头一回先看着,别急着上手。”


真美点了点头,没敢出声。


爱美从观光车上跳下来,揽住真美的肩膀往里走:“走,姐带你认认路。奈绪你来,前台那边要填几张表。”


度假区大堂跟奈绪记忆里一模一样。挑高的天花板吊着几组藤编灯罩,前台是整块原木台面,后面墙上嵌着一排铜质房号牌。冷气开得足,从外面进来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前台工作人员还是上次那个,穿着米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在电脑上敲着什么。


黑崎走在前面把证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黑崎的手续办得快,大概提前打过招呼,工作人员只是按流程核对名字、刷房卡、递钥匙,全程没多问。但奈绪注意到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正拿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眼睛却往这边瞟。靠窗那桌两个年轻男人本来在说话,其中一个忽然不说了,手肘碰了碰同伴,下巴朝这边抬了一下。还有站在落地窗旁边打电话的中年男人,手机举在耳边,视线却越过屏幕往辣妹们身上溜。


真美大概也感觉到了,肩膀绷得紧紧的,走路步子都僵了。奈绪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放松,别缩着。你越缩他们越盯着看。”


“可是……”


“看我怎么做。”奈绪说完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把真美挡在身后。她今天穿的是爱美给她挑的白色短款针织上衣,领口开得低,底下配了条高腰牛仔短裤,晒成小麦色的腰露了一截出来。她抬手把散下来的金粉波浪发往后拨了拨,偏过头朝花衬衫胖子那边笑了一下,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眯起来,嘴角弯出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胖子手里的吸管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旁边两个年轻人也看过来了,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够清楚。


“奈绪姐……”真美在她身后小声叫。


奈绪没回头,反而又往胖子那边多看了一眼,这次笑得更开了,舌尖在嘴角露了一下又收回去。她抬手朝那边摆了摆手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那几个男人听见:“新人也在哦,今天刚到。”


胖子的杯子差点没端稳,冰块哗啦响了一声。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往这边走了半步,被同伴拉住了。奈绪这才收回目光,拉着真美往通道方向走。真美跟在她后面,头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红了。


“你刚才……怎么那样说话……”真美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给他们留个印象,后面才好做生意。”奈绪头也不回,“你以后也得这样,不过今天先看着。”


爱美走在前面,回头朝奈绪挤了挤眼,嘴角挂着那种“干得不错”的笑。黑崎把房卡揣进西装内袋,经过奈绪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新人的第一课你带得不错。”说完脚步没停,径直往通道深处走了。


通道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闲人免进”,下面一行小字“员工及登记住客专用”。爱美伸手把牌子转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然后推开门让奈绪和真美先进。


门一开,冷气里混上了另一种味道,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的香氛混在一起,像把一整间夜店塞进了走廊。灯光也变了,从大堂那种明亮的自然光切换成了暖色调的射灯,墙壁上嵌着水晶壁灯的仿制品,光从棱角分明的玻璃里折出来,洒在深色地砖上碎成一片一片。


真美脚步停了,站在门槛上往里看。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上面雕着花纹。门缝里漏出来一点蓝紫色的光,还有低沉的音乐声,鼓点闷闷的,从地板传上来。


“这……不是度假区吗?”真美小声问。


“是度假区。”爱美把门推开,“只不过这边是另一种玩法。”


门后面的大堂跟外面完全两个世界。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坠子都被灯光打得亮晶晶的,照得满屋子都是碎光。地面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软得没声。靠墙一圈长沙发,深红丝绒面,上面已经坐了几个穿得很少的女孩,有穿微型比基尼的,有套着半透明罩衫的,正跟旁边的男人说说笑笑。吧台在左边,酒保穿着黑衬衫正在摇雪克壶,冰块撞在金属壁上哗啦哗啦响。中间散着几张矮桌,桌上摆着香槟桶和果盘,几个男人围坐着,有人手里夹着雪茄,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真美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她大概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奈绪伸手把她攥着的那只手掰开,手指一根一根捋直了,然后扣在自己手心里:“走吧,别杵在门口。”


“奈绪姐,这里……”


“我知道。”奈绪捏了捏她的手,“我第一次来也这样。习惯就好了。”


爱美已经走到吧台那边跟酒保打招呼了,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先喝点东西。黑崎一会儿过来安排今天的活儿。”


奈绪拉着真美穿过那些矮桌。经过沙发区的时候,有个男人抬起头,四十来岁,穿着敞开领口的条纹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目光从奈绪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上,最后落到她拉着真美的那只手上。奈绪没躲,反而迎着他的视线笑了一下,脚步没停,但腰多扭了两下。


“新来的?”男人开口问,声音有点哑。


奈绪偏过头:“嗯,今天刚到。后面有的是机会认识。”她没停步,说完就拉着真美走过去了。


真美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转回来小声说:“他一直在看我们。”


“看就让他看。”奈绪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把真美按在旁边那张凳子上,“你现在要学的是被人看的时候别慌。你看爱美姐,她被人看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爱美正靠在吧台上跟酒保说笑,闻言扭过头来:“说我什么呢?”


“夸你好看。”奈绪面不改色。


爱美笑了一声,从酒保手里接过两杯颜色很浅的饮料,推到奈绪和真美面前:“喝点,放松。今天不急着让你接,先熟悉环境。”她后半句是对真美说的。


真美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皱了下鼻子:“有酒味。”


“就一点点,掺了果汁。”爱美自己也端了一杯,“你喝完了在吧台这边坐着看,看看别人怎么说话怎么做。奈绪你今天带带她,晚点黑崎会安排个熟客给你。”


奈绪点了点头,转着杯子里的冰块。她看了一眼真美,小姑娘正小口小口地喝那杯带酒味的果汁,眼睛偷偷往沙发区那边瞟,又赶紧收回来。她脸上还带着那种刚下船时的干净神色,跟半年前自己一模一样。


“真美。”奈绪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你看着我。”


真美转过来看她。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别大惊小怪。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或者看我。但是别叫,别跑。记住了?”


真美咽了口果汁,点点头。


奈绪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点果汁渍擦了:“还有,今天不管谁跟你说话,你先看我。我点头你再开口。”


“好。”


“行。”奈绪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混着一点酒精的热度,“欢迎来岛上。”


淫荡的宴会再次开始

吧台那边的气氛渐渐热起来的时候,爱美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喝完,拍了拍奈绪的肩膀,朝大堂深处的走廊扬了扬下巴。


“走了,先带真美去换衣服。宴会快开始了。”


奈绪从高脚凳上滑下来,顺手把真美也拉起来。真美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赶紧把杯子搁在吧台上。奈绪没松手,拉着她跟在爱美身后穿过沙发区。经过刚才那个穿条纹衬衫的男人时,她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黏在自己腰上,便故意把步子迈得大一点,短裙下摆跟着晃了两下。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套房,门一推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跟大堂里温热潮湿的空气撞在一起。房间里灯光调得亮堂,靠墙一排落地镜,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衣架上挂着一排用透明防尘袋罩着的衣服。爱美走过去拉开防尘袋拉链,手指在衣架间拨了两下,抽出一套黑色蕾丝的东西丢给奈绪,又翻出一套颜色更浅的,朝真美比了比。


“你穿这个。”爱美把浅色那套递到真美面前,“先试试大小。”


真美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脸唰地红了。那是一件连体式的泳衣,布料少得她两只手就能完全盖住,背后只有几根细带子交叉。她抬头看奈绪,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奈绪已经把自己那套摊在床上。黑色开裆内衣的蕾丝花边沿着腰线走了一圈,底下配的迷你裙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她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吊带衫和短裤脱了,把内衣往身上套,背过手去够背后的搭扣。爱美走过来帮她扣上,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紧不紧?”


“刚好。”奈绪扭了扭腰,低头看了看胸口。蕾丝托着乳房,乳钉在薄薄的花边底下顶出两个小凸点。她把迷你裙拉上来,拉链在侧面,拉好之后整条裙子就像一条宽一点的腰带。


真美还站在原地没动。爱美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泳衣拿过来,抖开,语气放软了些:“来,我帮你。第一次都这样。”


真美咬着下唇,手抬起来解衬衫扣子,手指有点抖。奈绪走过去挡在她和镜子之间,背对着她。


“你先换,我不看。”


身后传来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夹着爱美低声的“手抬一下”“这里拉上来”。过了大概半分钟,爱美说好了,奈绪才转过身。


真美站在镜子前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泳衣是浅粉色的,衬得她本来就白的皮肤更白,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胸虽然不大,但是形状很挺,泳衣的深V领口把乳沟挤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好看。”奈绪走过去,把她挡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真的。你腿长,穿这个特别显。”


真美抬起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太露了……”


“露才好看。”爱美从梳妆台那边走过来,手里多了一盘眼影和一支唇釉,“坐下,给你补一下妆。你现在这张脸太干净了,出去会被当成走错地方的。”


真美乖乖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爱美给她上眼影的时候,奈绪靠在旁边看,顺手拿起一支眉笔在手指间转。她注意到真美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节发白,肩膀绷得紧紧的。


“真美。”奈绪开口。


真美从镜子里看她。


“一会儿出去,你跟着我。我让你打招呼你就打招呼,我让你笑你就笑。别的不用管。有人碰你,你不喜欢就看我,我带你走。听明白了吗?”


真美点点头,嘴唇稍微松了一点。


爱美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来端详了一下:“行了。走吧,客人们该到了。”


从套房出来,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大堂那边传来的音乐声。低音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墙壁上,混着人声和笑声。奈绪走在最前面,真美跟在她半步后面,爱美压在最后。推开大堂侧门的一瞬间,音浪和热风一起扑过来。


大堂已经变了个样。沙发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片地方,灯光调暗了,只有吧台和几个角落的射灯亮着,照得人脸上一块明一块暗。已经有七八个男人散在吧台和沙发周围,有的端着酒杯站着聊天,有的靠在柱子上抽烟。辣妹们三三两两混在中间,吊带衫、比基尼上衣、超短裙,金发在暗光里反着亮。有人已经坐到了男人腿上,笑声尖而脆。


奈绪一进门,靠得最近的几个男人就转过头来。她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腰滑到腿上,像被好几只手同时摸了一遍。她没停步,腰扭得比平时更明显,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出节奏。真美跟在她身后,明显缩了一下,但没跑。


爱美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楚:“各位,今天有新面孔。这是我们新来的小姑娘,真美。大家多关照。”


几道目光立刻转向真美。真美下意识往奈绪身后躲了半步。奈绪侧过身,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让她站直。


“别躲。”奈绪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站好了,笑。”


真美嘴角抽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离得最近的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很整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在真美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笑了一声:“新人?多大了?”


真美张了张嘴,眼睛往奈绪那边瞟。奈绪接过话头,语调软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刚满十八,嫩着呢。大哥别吓着她,先喝一杯慢慢聊。”她从旁边吧台上拿起一杯不知道谁放着的酒,递到男人手里,自己又端起一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仰头先喝了一口。


男人被她这一串动作引开了注意力,笑着也喝了一口。奈绪顺势往沙发区那边走了一步,把真美挡在身后,肩膀轻轻蹭了一下男人的手臂:“那边坐?站着多累。”


男人跟着她往沙发走。奈绪坐下的时候故意坐得很靠边,留出大半张沙发,男人自然挨着她坐下来,手搭上沙发靠背,虚虚地环在她腰后。奈绪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一条腿叠到另一条上,迷你裙的裙摆滑开,露出整条大腿。男人的目光立刻被吸下去。


“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奈绪。”她偏过头,金粉色的波浪发垂下来扫过男人的手背,“大哥常来?”


“来过几次。”男人的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落到她腰侧,隔着蕾丝摸了两下,“以前没见过你。”


“我夏天来的,入冬回去了一趟,又回来了。”奈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子挡着嘴,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他,“岛上比外面好玩。”


男人笑了一声,手往她裙腰里探。奈绪没拦,只是扭了扭腰,像是不经意地躲了一下,又坐回去。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摸,什么时候该吊着。半年前她连男人的手放上来都不知道怎么反应,现在身体比脑子先动。


另一边,爱美已经带着真美在吧台前站定,给她介绍另一个男人。真美端着杯子,手指还在抖,但至少没低头。奈绪远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身边这位身上。她凑到男人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大哥急什么,宴会才刚开始。一会儿有的是时间。”


男人被她呼出来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笑着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肉:“行,听你的。”


奈绪从他身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朝吧台走过去。经过真美的时候,她拉了一下真美的手腕,把她从那个男人面前带开两步,凑到爱美耳边。


“我带她转一圈,认认人。”


爱美正跟酒保说话,闻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真美,笑了一下:“别太急。她今天不用接,让她先看。”


“我知道。”奈绪也笑,“我温柔着呢。”


爱美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当初可没人温柔对你。”


“所以才要温柔。”奈绪眨了下眼,拉着真美往沙发区另一头走。


真美被她拽着,小声问:“我们要去哪儿?”


“去跟人说话。你什么都不用说,站我旁边笑就行。”奈绪脚步没停,目光扫过整个大堂,挑了个看起来不那么急色的年轻男人。那人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打火机,眼神没那么黏,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奈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歪了歪头:“一个人?”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啊……嗯。”


“第一次来?”


“看得出来?”


奈绪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旁边靠了靠,肩膀挨上他的手臂。真美站在她另一侧,手悄悄攥住了奈绪的手腕。奈绪反手把她的手握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松开,重新搭上年轻男人的胳膊。


“我带她认认地方。”奈绪朝真美偏了偏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年轻男人连忙说,往旁边让了让。


奈绪拉着真美在旁边的矮沙发上坐下,年轻男人也跟着坐下来,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奈绪没急着说话,先端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男人倒了一杯,最后给真美倒了小半杯果汁。


“喝一点。”她把杯子推到真美面前。


真美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奈绪这才转向年轻男人,问他是做什么的、从哪儿来、觉得岛上怎么样。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但她问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着对方,偶尔笑一下,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臂。年轻男人很快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真美坐在旁边,一开始还绷着,后来发现奈绪只是聊天,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甚至跟着笑了一两次,虽然笑完就赶紧捂住嘴。


奈绪用余光瞟着她,心里有数了。她站起来,跟年轻男人说了句“一会儿再来找你”,拉着真美走开几步,在一个暗一点的角落停下来。


“怎么样?”


真美呼了口气:“比我想的好一点……就是他们老盯着看。”


“不盯你看才奇怪。”奈绪抬手把她泳衣肩带正了正,“你记住,他们看归看,你只要不慌,他们就不知道怎么下手。你一慌,他们就来劲了。”


真美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奈绪姐,你刚开始也这样吗?”


奈绪顿了一下。她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大堂里的样子,穿得严严实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被爱美推着才敢跟人说话。那时候她连男人碰她肩膀都会僵住。


“比你还惨。”奈绪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被人摸腿的时候差点叫出来。”


真美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爱美姐后来骂了我一顿,说叫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奈绪耸了耸肩,“后来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


她没说更多。有些事得自己走过去,别人替不了。她伸手帮真美把头发拢到耳后,又拍了拍她的脸:“行了,回去。再待下去人家以为我们跑了。”


两人从角落出来,大堂里的人比刚才多了。音乐换了一首更快的,鼓点密得像心跳。沙发区几乎坐满了,辣妹们分散在各个男人身边,笑声此起彼伏。爱美坐在吧台高脚凳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正跟旁边一个男人聊得热络,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整个人歪过去,像没骨头似的。


奈绪扫了一圈,看见刚才那个穿条纹衬衫的男人已经坐到了沙发正中间,旁边空着位置。她拉着真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坐得很近,膝盖直接顶上他的大腿。


“大哥等久了?”


条纹衬衫男人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她胸口,最后落到她露出来的整条腿上:“等是等了,不过值得。”


奈绪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杯,碰了一下:“那先喝一个。”


男人接过杯子喝了,手自然而然搭上她的腰。奈绪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头歪在他肩膀上。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快而有力。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热,小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这种感觉她熟悉了,每次宴会开始前都会有,像身体自己在做准备。


她偏过头,看见真美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奈绪腾出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去,搭在真美腰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她放松。


“大哥。”奈绪抬起头,看着条纹衬衫男人的下巴,“这是我妹妹,今天第一次来,您多担待。”


男人低头看了看真美,笑了一声:“你妹妹?长得不像啊。”


“岛上的妹妹。”奈绪眨了下眼,“比我乖多了。”


男人被逗笑了,伸手也拍了拍真美的肩膀:“行,乖的好。乖的招人疼。”


真美僵了一下,但没躲。奈绪在背后捏了捏她的腰,朝她使了个眼色。真美咽了口唾沫,嘴角扯出一个笑,虽然有点僵,但好歹是笑了。


奈绪把头转回来,靠在男人肩上,眼睛半眯着。大堂里的灯光转来转去,音乐震得沙发都在微微发颤。她看见爱美从吧台那边朝她举了举杯子,远远地笑了一下。她也举了举自己的杯子,隔空碰了一下。


“爱美姐。”奈绪用口型无声地说。


爱美挑了挑眉,回了个口型:“悠着点。”


奈绪笑了一下,转回头。男人的手已经顺着她腰侧往下滑,指尖勾住了迷你裙的裙腰。她没拦,只是把腿叠起来又放下,裙摆滑开又合上。男人手指在她胯骨上按了按,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像猫被摸舒服了。


她低下头,凑到男人耳边:“大哥别急。一会儿散了,我跟你走。”


男人偏过头看她,目光发暗:“说话算话?”


“算话。”奈绪退开一点,笑着看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一声,手从她裙腰里抽出来,重新搭回她腰上:“行,我等着。”


奈绪靠回沙发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底下那股燥热。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真美,小姑娘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杯子,肩膀没那么紧了,但手指还在杯壁上轻轻抠着。


奈绪凑过去,小声说:“做得不错。”


真美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还有点怯,但比刚才好多了。


“一会儿结束了跟我回房间。”奈绪把杯子放下,手搭在真美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今晚不用你接。你就看着。”


“看着?”


“看着我怎么做的。”奈绪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明天你就得自己来了。”


真美吸了口气,点点头。


奈绪直起身,目光越过真美的头顶,看见爱美已经从吧台那边站起来,朝大堂中间走。爱美拍了拍手,音乐声小了一点。


“各位,欢迎宴会正式开始。今晚大家玩得尽兴,新来的小姑娘也请多关照。”爱美笑着扫了一圈,目光在奈绪和真美这边停了一下,“奈绪,带真美去拿点喝的,别光坐着。”


奈绪应了一声,拉着真美站起来。经过爱美身边的时候,她凑过去,在爱美耳边说:“我会温柔教她的。”


爱美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别太温柔。太温柔她学不会。”


奈绪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拉着真美往吧台走。音乐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响。她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又聚过来,黏在她背上、腰上、腿上。她没回头,只是把真美的手攥紧了一点。


走过吧台转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蕾丝花边底下,乳钉顶着布料,硬硬的两个点。小腹深处那股热已经漫开了,内裤底下有点湿,走起路来能感觉到那点黏腻。


她舔了舔嘴唇,心想,又开始了。南国孤岛的夜晚,淫荡的宴会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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