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性交 (Pixiv Fanbox)
Content
深夜弹窗
阿罗拉的海风在夜间变得温驯,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时只带着咸涩的潮意,吹不动茶几上那半杯红茶的液面。露莎米奈把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揉了揉眉心。顶层公寓的客厅只亮着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晕落在她盘起的金发上,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耳侧,珍珠耳钉在暗处泛着一点柔润的微光。膝盖上的报告翻到第三十二页,下一季度的研究经费分配表密密麻麻,她右手食指的薄茧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此刻却让她莫名觉得指腹发干。
茶几上那杯红茶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涩味在舌根散开,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窗外阿罗拉的夜海铺展到天际线,零零碎碎的灯火缀在远处的岛屿轮廓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她盯着其中一盏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些发酸。丈夫失踪之后,她养成了这个习惯——深夜核对报告,用数字和表格把脑子里那些空荡荡的地方填满。工作不会问她为什么还不睡,不会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不会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地说“妈妈你还好吗”。莉莉艾上次打电话来是三天前,她记得自己用很平稳的声音说一切都好,然后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亮。
笔记本电脑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露莎米奈低头去看,屏幕上的表格卡住了,光标停在某个单元格里一动不动。她敲了两下空格键,没有反应,又去按触控板,页面依然僵着。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强制退出程序,屏幕忽然整个暗下去,紧接着一个窗口毫无征兆地弹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连任务栏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动图正在循环播放。
雄性宝可梦粗大的性器从后方贯入人类女性的身体,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狠狠撞回去,节奏快得近乎残暴。女子的腰肢被撞得剧烈摇晃,臀肉在撞击中泛起一波一波的肉浪,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织物,指节发白,嘴里似乎喊着什么,但动图没有声音。画面放大了一瞬,又缩回去,再放大,循环往复,那个动作在屏幕上无休无止地重复,像某种机械的、不容抗拒的律动。
露莎米奈猛地后仰,后背撞上沙发靠垫。她脸颊烧得厉害,耳根到脖颈一片滚烫,呼吸卡在喉咙口,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她伸手去按电源键,指尖却在发颤,按偏了一格,碰到了触控板旁边的快捷键。屏幕闪了一下,弹窗非但没有关掉,反而又叠了一层新的窗口上来,这次是另一段动图,同样的主题,不同的角度,画面里多了一双毛茸茸的兽爪扣着女子的腰,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浅浅的印痕。更多窗口在边缘处冒出来,像雨后的菌类,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挤,屏幕边缘开始发烫,风扇发出急促的嗡鸣。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干得发紧,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舌尖尝到红茶残留的涩味。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那些画面在动,一直在动,她应该立刻关掉,应该拔掉电源,应该做点什么来中止这一切。可她的目光被钉住了,瞳孔微微放大,盯着那个反复贯入的动作,盯着女子被撞得往前一冲一冲的肩膀,盯着宝可梦腹部那块火焰状的纹路在每一次挺腰时绷紧又松开。她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发紧,像有什么被唤醒了,在皮肤底下缓慢地翻动。
她终于咬住下唇,用力按住电源键,五秒,十秒,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把电脑摔出去。风扇的声音渐渐停了,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撞着耳膜,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她维持着按电源键的姿势又坐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手,把电脑推到沙发另一头,好像那东西会咬人。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光。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杯子放回茶几时磕出一声脆响,杯底在玻璃面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并紧了,膝盖压在一起,丝质睡裙的裙摆被夹在腿间,布料贴着皮肤,触感忽然变得清晰得过分。睡裙底下那层薄薄的丝质内衣裹着身体,胸口有些发胀,乳尖在布料上蹭出一点细微的刺痒,她下意识地弓了弓背,又立刻强迫自己挺直。
她伸手把散落的金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珍珠耳钉碰到指尖,凉凉的。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把脑子里那些画面赶出去。可它们不肯走。那个节奏还在她身体里某个地方回响,一下一下,闷闷的,沉在腹腔深处。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阿罗拉的夜海黑沉沉的,远处那盏灯火还在,她盯着它看,看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叮”。是电脑重新启动后系统通知的提示音。她回过头,屏幕在沙发那头亮着幽蓝的光,锁屏界面上多了一行小字,她隔着几步远看不清,但那个弹窗程序显然没有彻底关掉,它在后台留下了什么东西。她站在原地没动,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还是热的。
指尖的搜索
那一整天露莎米奈都在开会。基金会季度预算审议从上午九点拖到下午四点,中间只休息了四十分钟,她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报表,右手食指的薄茧压在签字笔上,签了又改,改了又签。散会时窗外天色已经暗成一片橙红,阿罗拉的晚霞从落地窗铺进来,把会议桌上那排矿泉水瓶染成暖色。她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路过秘书台时年轻秘书站起来说了句“理事长辛苦了”,她点头微笑,弧度精确,连眼角的细纹都恰到好处,然后拐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回到公寓她先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站了很久,让水顺着后背往下淌,蒸汽把浴室填得白茫茫一片。白天那些数字和条款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天,现在总算被水声盖过去了。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裙,还是那件浅灰色的丝质款,头发用干发帽裹着没拆,坐在梳妆台前抹晚霜时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四十岁的皮肤保养得再好也藏不住一点疲态,眼下有淡淡的青。她把干发帽拆了,金发散下来垂在肩头,湿发尾端把睡裙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然后她走进客厅,看见了沙发上的电脑。
它合着,安安静静搁在靠垫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昨晚那个弹窗、那段视频、那些画面全被关在屏幕底下,可她知道它们还在,藏在某个缓存文件夹里,或者更糟——藏在她的记忆里,一整天都趁她走神的时候往外冒。下午审议到第三项预算时她忽然想起那个节奏,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幸好没人注意。
她给自己泡了杯洋甘菊茶,端着杯子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还是坐下来,把电脑拉到膝盖上。屏幕亮起来,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昨晚那行小字已经不在了。她输入密码,桌面加载出来,浏览器图标在任务栏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她盯着它看了五秒钟,右手食指在触控板上悬着,然后点开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查清弹窗来源。基金会的信息安全团队明天才能给出正式报告,但她等不了那么久,一个能绕过防火墙直接弹到理事长私人设备上的程序,背后是谁、通过什么渠道植入的、有没有窃取数据,这些问题她必须心里有数。合理的理由,无懈可击。她在搜索栏里打字的时候手指很稳,敲下“宝可梦”“人类女性”“交合”几个关键词,中间甚至没有停顿。
回车。
搜索结果加载出来的那一秒她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背抵上沙发靠垫。满屏的缩略图,有些打了马赛克有些没有,标题写得直白,雄性宝可梦的巨根撑开人类女性、黏液顺着大腿滴落、训练家床铺上的哭叫,字眼一个比一个露骨。她皱起眉,嘴角往下压了压,拇指在触控板上滚了一圈,页面往下滑。她点开第一个视频,缓冲圈转了两秒,画面跳出来——一间普通的卧室,一个棕发女人跪趴在床沿,身后是一头她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宝可梦,深灰色的皮肤,四肢着地时肩膀比女人的腰还宽。她看了大概十秒,拖动进度条往后拉,又看了十几秒,然后关掉。
第二个视频画质更差,像是偷拍的,镜头晃得厉害。女人仰躺在床上,两条腿被宝可梦的前肢压得几乎贴到胸口,她的叫声从笔记本扬声器里溢出来,露莎米奈伸手把音量调低了两格。她抿了一口茶,茶已经不怎么烫了,洋甘菊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跟画面里的东西格格不入。她注意到那个宝可梦腰胯摆动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女人的叫声会随着那节奏断成碎片。她看了快两分钟才关掉。
第三个,第四个。她点开的频率越来越慢,有时候暂停在某个画面上看很久,研究宝可梦腹部肌肉绷紧时纹路的变化,或者女人被顶到眼神失焦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个视频里女人中途哭了出来,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可她的腰还在往后迎。露莎米奈盯着那个画面,喉咙里有点发干,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喝完,杯底那点洋甘菊碎末留在舌尖上,涩涩的。
她甚至记住了一个网站的名字。界面做得干净,分类清晰,更新频率高,用户评论区里有人在求特定品种的宝可梦视频。她顺手把这个网址存进了收藏夹,文件夹命名时犹豫了一下,敲了“内容审核参考”几个字,敲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等她把注意力从屏幕上拔出来的时候,茶几上那摞待审的基金会文件还摊在原来的位置,最上面那份翻都没翻过,页角被她下午随手折的记号还留在那儿。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零点四十七分。她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两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并紧了,睡裙下摆夹在膝盖之间,丝质布料被蹭得发皱,大腿内侧贴在一起的那片皮肤泛着潮意。
她关掉浏览器,点了清除历史记录,又打开设置把缓存也清了一遍。做这些的时候她动作很快,像要赶在什么东西追上她之前把痕迹抹干净。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睡裙往下垂的瞬间,腿间那片洇湿的布料贴了一下皮肤,凉丝丝的,她感觉到了,脸一下子烧起来。她拽了拽裙摆,把皱褶扯平,布料从腿间抽出来时带出一点细微的黏腻声响,她咬住下唇,把电脑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掉的屏幕。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电脑屏幕暗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她站在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脚趾在地板上不自觉地蜷了蜷。胸口有点胀,跟昨晚一样的胀,乳尖蹭在睡裙内侧的缝线上,每呼吸一次就磨一下。她闭了闭眼,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那个节奏还在某个很深的地方闷闷地敲。
她转身走回沙发,从茶几下层抽屉里摸出一颗精灵球。红白相间的球壳在掌心转了一圈,她拇指按下开关,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凝成一个逐渐成形的轮廓。绿油油的身体,头顶两片叶子似的触角,圆滚滚的肚子,细胳膊细腿——她的保姆虫,平时负责打理公寓里几盆观叶植物,性格温顺得几乎没脾气。
保姆虫歪了歪脑袋看她,触角轻轻抖了一下。露莎米奈蹲下来,膝盖压在地毯绒毛上,睡裙铺开一圈。她伸手摸了摸保姆虫的脑袋,指腹蹭过它头顶那片光滑的绿色甲壳,保姆虫眯起眼发出细碎的叫声,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她的另一只手往下探,指尖碰到保姆虫腹部下方那处平时绝不会碰的地方。保姆虫的身体僵了一下,触角竖起来,但她没停手,指腹顺着那道缝隙来回蹭了两下,那里慢慢探出一截半透明的、带着浅绿色泽的东西,细细的,还没完全硬起来。她盯着它看了几秒,喉咙动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头发拢到一边耳后,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那截东西的顶端。
保姆虫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腿弯了弯。她张开嘴含进去,舌头贴着那层滑腻的表面绕了一圈,味道有点涩,带着植物汁液似的清苦。她前后动了动脑袋,让那东西在嘴里进出,右手扶着保姆虫的胯保持平衡,左手撑在地毯上。保姆虫的触角一下一下地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身体微微往前顶,被她含得更深时腿根都在打颤。
她吐出来喘了口气,嘴角牵着一丝透明的黏液,抬手用手背蹭掉了。保姆虫低头看着她,复眼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腹部那根东西已经完全探出来了,湿漉漉地翘着。露莎米奈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扶着沙发扶手稳了稳,然后弯下腰把睡裙往上撩,堆在腰际,丝质内裤早就湿透了,贴着腿间那片皮肤,她勾着边缘往下拽,内裤顺着腿滑到脚踝,她抬脚踢到一边。
地毯上她跪回去,膝盖分开,手往后撑在沙发上,腰往下塌,屁股抬起来,那个姿势让睡裙堆在腰上,下半身全露在落地灯的光里。她扭头看了一眼保姆虫,它正对着她的方向,触角微微前倾,像在辨认气味。
“过来。”她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过来。”
保姆虫挪着步子绕到她身后,前肢搭上她的腰侧,那根湿滑的东西抵在她腿间蹭了两下,找准了位置往里顶。露莎米奈仰起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指甲抠进沙发坐垫的绒布里。它进得不快,一点一点往里送,她感觉到自己被撑开,内壁贴着那层滑腻的表面收紧,酸胀感从腿间往小腹漫。保姆虫停了一下,触角抖了抖,然后开始动,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往里送到底再往外抽一截。
她跪在那里,额头抵在沙发坐垫上,金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地毯绒毛磨着膝盖,有点扎。保姆虫的节奏渐渐快起来,她跟着那个节奏喘,声音压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只有偶尔漏出一两声闷闷的鼻音。腿间那根东西进出的地方越来越湿,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凉凉地滑过皮肤。她扭了一下腰,把屁股往后送了送,保姆虫立刻顶得更深,她“唔”了一声,牙齿咬住下唇。
客厅里只听得见保姆虫细碎的叫声和肉体相撞的闷响,还有她压不住的喘息。落地灯的光照着地毯上一小片洇湿的深色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烫了,把脸埋进沙发垫里。保姆虫的节奏乱了一拍,前肢在她腰侧收紧,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胀了胀,然后一股一股地往里涌,热乎乎的。她趴在那里没动,等它慢慢退出来,腿间立刻空落落的,有东西顺着大腿根往下滴。
她翻了个身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睡裙皱巴巴堆在腰上,腿间一片狼藉。保姆虫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触角慢慢晃。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很轻:“回去休息吧。”
红光收回去,精灵球咔嗒一声合上。她坐在地毯上又待了好一会儿,直到腿间的东西凉下来,黏在皮肤上不舒服了,才撑着沙发站起来,光着脚往浴室走。路过茶几时她瞥了一眼那块黑掉的电脑屏幕,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热水重新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手撑在瓷砖墙上,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腿间那些痕迹冲进地漏里。她站了很久,久到浴室又白茫茫一片,才关掉水出来。擦干身体换了条干净内裤,她路过客厅时没再看沙发那个方向,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躺进被子里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基金会明天要发的新闻稿,一会儿是保姆虫抵在她腿间的那种触感,一会儿又是视频里那个女人被顶到失神的眼神。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新邮件。她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发件人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主题栏空着,正文只有一行字:“理事长深夜还在做内容审核,辛苦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指尖与幻想
那封邮件在屏幕上亮着,像一只不眨的眼睛。露莎米奈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手缩回被子里,指尖冰凉。她闭上眼,黑暗里那行字还在晃,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她胃里一阵紧缩。匿名投稿者,那串无意义的字母昵称,火焰与爪痕拼接的头像——她刚才在书房处理的那封投稿,怎么会有人知道她审过什么。她翻了个身,被子裹紧肩膀,枕头上残留着洗发水的淡香,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段视频的画面,女人仰起的脖颈,绷紧的脚背,还有那双被顶到涣散的眼睛。她咬着下唇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强迫自己数呼吸,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终于迷糊过去。
第二天上午她坐在基金会办公室的皮椅里,面前摊着三份待签的实验批文,手里的钢笔转了两圈,一个字没写。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线,她盯着那些线看了很久,忽然把笔放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抽屉最里面压着那颗精灵球,红白外壳冰凉光滑,她拇指摩挲着按钮,指腹上那层薄茧蹭过塑料边缘,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昨晚浴室里冲掉的痕迹好像又浮上来,大腿内侧隐隐发痒。她啪地一声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百叶窗全部拉开,刺目的白光涌进来,她眯起眼,胸口那股闷胀感却没有跟着散掉。
下午的例会她迟到了七分钟,推门进去时几个部门主管齐刷刷站起来,她摆摆手示意坐下,自己拉开主位的椅子。会议内容她只听了半截,荧光屏上的数据图表走马灯似的换,她盯着投影仪的光束里浮动的灰尘,忽然想起沙奈朵裙摆下那种蓝白相间的皮肤,光滑得像上过釉。她捏了捏眉心,把思绪拽回来,开口时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第三季度的野外监测数据下周必须汇总,散会。”
傍晚她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绕到基金会后门的训练场。这个时间场地空着,只有值班保安在岗亭里打瞌睡,她刷了卡进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更衣室里她从包里取出那颗精灵球,换上一套备用的运动服,白色棉质短袖和灰色长裤,头发重新盘紧了些,珍珠耳钉摘下来放进内袋。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四十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但腰背挺得笔直,胸口的曲线把运动服撑出饱满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训练场的侧门。
沙奈朵放出来的时候先歪了歪头,绿色短发从耳侧垂下来,红色胸甲在夕阳里泛着暖光。它看见露莎米奈,裙摆轻轻晃了一下,细白的手臂抬起来,指尖朝她勾了勾。露莎米奈走过去,脚步比平时慢,膝盖在离沙奈朵半步远的地方弯下去,水泥地硌得她膝盖骨生疼,她没管,两只手撑住地面,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脸凑到沙奈朵腿间。沙奈朵的裙摆底下什么也没穿,蓝白的皮肤干干净净,带着一点训练场草皮的青涩气味,还有它自己特有的、像雨后的花园一样的淡香。她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下,沙奈朵的腿轻轻一颤,手指插进她盘好的头发里,几缕金发从发卡里散出来。
她舔得很慢,舌尖压着那条细缝来回扫,把渗出来的清亮液体卷进嘴里,味道有点咸,带一丝甜。沙奈朵的呼吸变快了,裙摆底下那处渐渐充血鼓起来,她含住顶端那粒小核,用嘴唇裹着吸,沙奈朵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细细的颤音,插在她发间的手指收紧了。露莎米奈跪在那里,膝盖压得发麻,嘴里却停不下来,舌头绕着那粒核打转,吸得啧啧有声。沙奈朵的腰往前顶,把腿间往她脸上送,她鼻子埋进那片蓝白的皮肤里,呼出的热气喷上去,沙奈朵的腿根一阵阵收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精灵球弹开的脆响。她扭过头,绿毛虫从球里滚出来,圆滚滚的绿色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触角朝她撅起的屁股方向转了转。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已经爬过来了,腹足蹭过水泥地沙沙响,前肢搭上她裤腰,往下一扒,灰色运动裤连着内裤被扯到膝盖弯。傍晚的风吹在光裸的屁股上凉飕飕的,她“嘶”了一声,腰本能地往下塌得更低,绿毛虫的前肢扶住她胯骨,那根细长的、带着环节纹路的东西抵上来,在腿间蹭了两下找到地方,一挺腰送了进去。
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沙奈朵的裙摆上,那根东西比昨晚保姆虫的细一些,但长,一节一节往里顶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环节边缘刮过内壁,痒得她脚趾蜷起来。绿毛虫开始动,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她跪着的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得发烫,嘴里含着沙奈朵的腿间不敢松,鼻息粗重地喷在那片皮肤上。沙奈朵低头看她,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她跪趴着的模样,金发散乱,嘴里含着自己的性器,身后被另一只宝可梦操得一下一下往前拱。沙奈朵的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顺着她脖颈往下摸,隔着运动服捏住她胸前两团沉甸甸的软肉,掌心压着乳尖揉,揉得她喉咙里漏出含混的呜咽。
绿毛虫越动越快,前肢掐着她胯骨往自己身上带,肉体撞在一起啪啪响,她嘴里含着东西,呻吟全堵在喉咙里变成闷闷的鼻音,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沙奈朵的腿根往下淌。沙奈朵把她的运动服领口扯到肩膀下面,两团乳房弹出来,在傍晚的光线里白得晃眼,沙奈朵俯下身,用嘴唇含住一边的乳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另一只手继续揉着另一边。露莎米奈前后都被占着,嘴里含着,身后操着,胸前被吸着,整个人跪在水泥地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膝盖磨破了皮也没觉得疼。
绿毛虫的节奏忽然乱了一拍,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胀了胀,一股热流涌进来,她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呜咽。绿毛虫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声,她腿一软差点趴下去,沙奈朵扶住她肩膀,把她整个人翻过来按在水泥地上。她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运动服皱成一团堆在锁骨,裤子还挂在膝盖弯,腿间一片狼藉,绿毛虫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水顺着股沟往下淌。沙奈朵跨坐在她腰上,裙摆铺开盖住她小腹,那处还湿漉漉地泛着水光,抵在她肚脐上方。沙奈朵扶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红色的眼睛直直看进她眼里,然后腰往前一送,把腿间蹭在她嘴唇上。
她又开始舔,这次仰躺着,后脑勺磕在地上,脖子酸得厉害,但沙奈朵压着她下巴不让她躲,腿间在她嘴上磨来磨去,蹭得她整张脸都湿了。绿毛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过来,这次绕到她头侧,前肢拨开她散在地上的金发,那根东西抵在她耳廓上蹭了蹭,然后顺着脖颈往下滑,在她锁骨窝里戳了两下,又继续往下,停在她被沙奈朵坐着的腰侧,沿着腰线来回蹭。她浑身都是宝可梦的气味,嘴里是沙奈朵的,脸上是沙奈朵的,脖子里是绿毛虫蹭出来的黏液,她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各处传来的触感,热的,湿的,痒的,胀的。
沙奈朵的呼吸越来越急,腿间在她嘴上磨得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往下一压,整个人的重量都坐在她脸上,一阵痉挛从腿根传上来,液体涌进她嘴里,她来不及咽,顺着嘴角流到耳朵里。沙奈朵从她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喘气,裙摆底下还在一抽一抽地动。她躺在水泥地上没动,胸口剧烈起伏,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裤子还挂在膝盖那里,腿间凉飕飕的,风一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贴着水泥地,粗糙的颗粒磨着颧骨,她闭着眼,手指头都不想动。沙奈朵凑过来,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蹭了蹭,绿毛虫也爬过来,在她腰侧盘成一圈,身体凉凉的,环节纹路贴着她的皮肤。她躺了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下来,训练场顶棚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她身上。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膝盖果然磨破了,两小块红红的印子,裤子上沾了灰,她拍了拍,把裤子提上去,运动服拉下来遮住胸口,然后伸手摸了摸沙奈朵的脑袋,又摸了摸绿毛虫的触角。
“回去。”她声音哑得厉害,两颗精灵球收回去的时候红光在黑暗里闪了两下。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打颤,膝盖弯一下疼一下,她一瘸一拐地往更衣室走,路过岗亭时保安醒了,探出头问:“理事长,这么晚还在?”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测试一下新培育的个体,你继续值班。”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后视镜里映出她的脸,嘴角还红着,像是被什么磨的,她拿纸巾擦了擦,纸上一片湿痕。到家之后她直接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膝盖上的破皮刺刺地疼,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小块红印子已经发紫了。她站在花洒底下,手撑着墙,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腿间那些干了的痕迹泡软冲掉,她看着水流打着旋流进地漏,忽然想起昨晚也是这么站着,昨晚和今晚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却觉得好像隔了很久。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滴下来的水在浴袍上洇出深色圆点。茶几上那台电脑她没开,手机倒是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同一个发件人,这次正文多了一行:“理事长喜欢绿毛虫还是沙奈朵?我这儿还有别的品种。”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删除”上面停了三秒,然后按了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她往后靠进靠垫里,浴袍领口松了,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红印,是绿毛虫蹭出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领口拢上。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她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膝盖上的破皮在灯下泛着紫,她忽然想起丈夫还在的时候,晚上这个时间两个人会坐在这里喝茶,他看他的学术期刊,她批她的文件,偶尔说两句闲话。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沙发另一头的靠垫早就没了人坐的凹陷。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从包里摸出那颗装着沙奈朵的精灵球,红白外壳在手里转了一圈,她拇指按着按钮没松,球体微微发热。她站了很久,最后把球放回包里,转身往卧室走,路过走廊时看见莉莉艾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她脚步顿了一下,听见里面传出翻书的沙沙声,她抬手想敲门,手指关节碰到门板之前又缩回来,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了。
躺进被子里她把手机又摸过来,那封邮件还在,她点开回复栏,光标闪了闪,她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照在床头柜上那颗珍珠耳钉旁边,她伸手把耳钉摸过来捏在掌心里,珍珠被体温焐热了,滑溜溜的。她闭上眼,脑子里沙奈朵的红色眼睛和绿毛虫的环节纹路交替着浮上来,还有那封邮件末尾的问句,别的品种,什么品种,她咬着被角把念头掐断,可身体记得的那种感觉掐不断,膝盖上的破皮,腿根磨出来的红印,还有嘴里残留的那点咸味,全都在被子底下悄悄发烫。
新成员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露莎米奈已经醒了。她其实整夜都没怎么睡实,浅眠里翻来覆去,膝盖上那片破皮在被子摩擦下发痒,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总忍不住伸手去摸。六点刚过她就起了床,洗了一个很长很仔细的澡,热水冲过肩背和腿根时她刻意把水温调低了一档,让皮肤收紧,把那些残存的触感冲走。她对着浴室的镜子吹干头发,盘成惯常的发髻,只在鬓角留了两缕,珍珠耳钉按进耳垂的孔里,指尖按得比平时用力。白色套装从衣柜里取出来,衬衫扣子一直扣到锁骨下面第二颗,丝质内衣是新换的,浅色,干净,没有任何昨夜留下的痕迹。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把裙摆拉平,深吸一口气,嘴角提起来一点弧度,那个弧度她练了很多年,足够应付基金会里所有人。
到基金会大楼的时候刚过八点半,前台接待员向她问早,她点头回了一句,声音平稳。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邮件末尾那个问句。她甩了甩头,电梯门打开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木门推开,里面的空气带着隔夜清洁剂的淡香。她把包放在沙发边的矮柜上,绕到办公桌后坐下,皮椅发出一声轻响。桌上摞着三份待签的文件,最上面那份是月度的宝可梦收容评估报告,她翻开第一页,拿起右手边那支惯用的钢笔。笔杆在食指薄茧上转了半圈,她开始逐行看下去。
签字签到第二份的时候,她搁下笔去够桌角的咖啡杯,就在手指碰到杯柄的那一瞬间,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忽然震了一下,很轻,像手机贴着大腿内侧开了振动。她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种震动又来了,比刚才明显,从下腹深处一波一波地漾开,带着一种她无法忽视的规律。她慢慢坐直,把咖啡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试图用吞咽掩盖喉咙里涌上来的那口气。可震动不依不饶,频率稳得像上了发条,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受不了的位置。她握笔的指节发白,文件上的字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一起挤,她不得不把笔放下,双手撑住桌沿。
办公桌下面是空的,宽敞得能容下一个成年人蜷着腿坐在里面。沙奈朵就蹲在那儿,白色裙摆一样的身体贴着桌底暗影,红色胸口的角刺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它抬起头看了露莎米奈一眼,那双红眼睛平静得近乎漠然,然后它的一只手——纤细的、绿白相间的、像戴了长手套的手——无声地抬起来,指尖没入了她裙摆下面。露莎米奈的背脊猛地绷直了,咬住下唇才没让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沙奈朵的手指细长而灵活,它不需要摸索,像是早就记住了位置,隔着丝质内裤按了两下就找到入口,把布料拨到一边,指腹抵着湿软的褶皱揉了一圈,然后慢慢探进去。与此同时,那颗被塞在里面的跳蛋还在震,两种节奏叠在一起,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下沉,椅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沙奈朵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办公桌侧面的笔筒里一支钢笔浮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半空,然后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笔尖朝下,悬在她大腿之间。露莎米奈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喉咙发紧。她认得那支笔,是去年学术会议发的纪念品,笔夹上还印着基金会的标志。此刻它被超能力操控着,笔杆倾斜,像一只笨拙的手,在沙奈朵手指抽出去的间隙补上来,抵着湿滑的入口慢慢往里挤。金属笔夹蹭过内壁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撞在桌板底面,发出一声闷响。她伸手捂住嘴,眼睛飞快地扫向紧闭的办公室门。
可身体不听使唤。沙奈朵的手指又回来了,和那支笔一前一后,一个退一个进,节奏越来越快。露莎米奈的额头抵在桌沿上,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能感觉到丝质内裤被拨到一边勒着腿根的皮肤,凉飕飕的。跳蛋在深处嗡嗡地响,沙奈朵的指尖每次抽送都把它往更里面推一点,又带出黏腻的水声。她攥着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碎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在有人来之前结束。
就在她腰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一跳一跳地痉挛时,门被敲响了。三下,不快不慢,带着小孩子那种客气的力道。
“妈妈?你在里面吗?”
露莎米奈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她猛地抬起头,嘴唇上留着牙印,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她伸手去够桌角的纸巾盒,抽了两张飞快地在裙摆下面按了一把,然后把裙子拉好,膝盖并拢,双手放回桌面,把那份签了一半的文件拉到面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她努力让它听起来正常:“进来。”
门把手转了一下,莉莉艾推门进来,金色长发披在肩上,宽檐帽拎在手里,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她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亮的,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妈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露莎米奈微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稳当得体,只有她自己知道后槽牙咬得有多紧。桌底下沙奈朵的手指不仅没有停,反而因为有人进来而变本加厉——它加快了速度,指节弯起来在里面勾了一下,露莎米奈的大腿在桌面下猛地一颤,她赶紧把一只手放到桌面上撑着,另一只手伸出去够莉莉艾的手。
“什么事,亲爱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让她自己都意外。
“我昨天收到训练师学校的通知了,”莉莉艾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手指反握住母亲的手,掌心暖烘烘的,“下个月就可以出发,我可以选一只初始宝可梦带上路了。我想好了,我要出去旅行,像其他训练师一样。”
露莎米奈的耳朵里嗡嗡的,一半是女儿的话,一半是底下那根手指和跳蛋合奏出来的动静。沙奈朵像是算准了时机,在她说话停顿的间隙把指尖抵到最深处,她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也伸到桌面上来,两只手一起握住莉莉艾的手,借着这个动作把上半身微微前倾,用桌沿顶住小腹。她能感觉到内裤已经湿透了,丝质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黏,大腿根部的肌肉在打颤,她把膝盖夹得更紧,脚踝在椅子下面交叠起来。
“训练师旅行……”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有点飘,她清了清嗓子补上后半句,“你确定想好了?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妈妈。”莉莉艾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母女俩四只手叠在一起,“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而且我选了宝可梦之后第一个就给你看。”
露莎米奈点头,空出来的那只手伸出去摸了摸莉莉艾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金发。就在这个时候,沙奈朵的节奏忽然变了,手指抽出去,换成了那支钢笔冰凉的笔杆,毫无预兆地捅进来,又深又急。露莎米奈的瞳孔缩了一下,喉咙里差点发出声音,她硬生生把它咽回去,变成一声含糊的“嗯”,然后赶紧接了一句:“好,好,妈妈支持你。”
她摸莉莉艾头顶的手收回来,在桌面上按了按,指节泛白。莉莉艾没察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想要去哪些地方、想抓什么属性的宝可梦。露莎米奈听着,微笑听着,点头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呼吸。沙奈朵在桌下越发放肆,笔杆和手指交替着来,跳蛋的振动频率似乎也被超能力调高了一档,她的小腹一阵阵地抽紧,热潮从下腹往上涌,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妈妈你脸色有点红,是不是办公室太热了?”莉莉艾忽然歪了歪头。
“有一点,”露莎米奈顺势抬手扇了扇风,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佩服,“空调开得不够。你继续说,你想好第一个道馆去哪里了吗?”
莉莉艾被话题引开,又开始讲她的计划。露莎米奈一边应着,一边在桌下把一只手悄悄伸下去,隔着裙摆按在小腹上,试图用压力缓解那股越来越凶的胀意。沙奈朵的指尖却在这时候贴着她的指缝绕上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在安抚,又像在催促。她把手缩回来,不敢再往下伸。
好在莉莉艾没有待太久。她说完计划,又问了几个关于旅行装备的问题,露莎米奈一一答了,声音越来越稳,因为高潮的浪潮被她硬生生压在了临界点下面,只差最后一点,她咬着舌尖把那股劲忍住了。莉莉艾最后抱了抱她,脸颊贴了贴她的肩膀,说了句“妈妈你最好了”,然后拎着帽子转身往门口走。
门合上的声音一响,露莎米奈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她跪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椅面,金发从发髻里散出来铺了一肩。沙奈朵从桌底钻出来,白绿相间的身体贴着她的腿侧,一只手指还留在她身体里,另一只手抬起来,那支钢笔又飘了起来,从后面缓缓抵上来。露莎米奈把脸埋进椅面的皮革里,喉咙里终于放出压抑了太久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她的大腿抖得厉害,膝盖在地毯上磨着往两边滑开,腰塌下去,臀部不自觉地往后送。沙奈朵的手指和钢笔一前一后动起来,跳蛋在深处嗡鸣,她整个下半身都在发烫,湿意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蹭在地毯绒毛上。
“快……快点……”她把脸侧过来,嘴唇贴着椅面含糊地出声,不知道是在对沙奈朵说还是对自己说。沙奈朵的红眼睛从上方俯视着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动作。露莎米奈的指甲抠进地毯里,脊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反复几次,最后一下她整个人绷紧了,膝盖并拢又猛地弹开,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来,打湿了沙奈朵的手腕和那支钢笔的笔杆,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趴在那儿喘气,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慢慢翻过身来靠坐在椅子腿上,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毯上那一小片痕迹,忽然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摸到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还在,指腹碾了碾。沙奈朵已经退到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露莎米奈撑着椅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条备用的丝质内裤——她什么时候放的,自己都忘了,大概是某次加班太晚留在这里的。她把湿透的那条换下来,团了团塞进抽屉角落的暗格里,新的穿好,裙子拉平,又对着黑屏的电脑显示器照了照,把鬓角的碎发别回去。桌面上那份文件还摊着,她拿起来看了看,签字的地方有一道被笔尖划歪的痕迹,她翻到下一页重新签了一遍。
坐回椅子里的时候她注意到那支钢笔还搁在桌沿,笔杆上沾着一点水光。她拿纸巾仔细擦干净,放回笔筒,和别的笔并排插好。做完这些她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上散开,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去拿。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她盯着包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摸了出来。屏幕上两条新邮件,同一个发件人。第一条只有一句话:“今天的直播很精彩。”第二条附了一个短视频文件,封面截取的是一帧模糊的、从门缝角度拍的画面——她办公室的门缝,能看到办公桌的一角和桌下露出来的一截白色裙摆。
露莎米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关得好好的,门缝底下透进来走廊的光,干干净净。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门锁拧了一圈,又蹲下来检查门缝,地毯上没有摄像头,门框上没有异样。她直起身来,后背贴着门板,把手机举到眼前把那帧封面放大,模糊的像素里确实像她办公室的桌脚,可角度是从门外走廊拍的,门关着,缝隙只有那么窄。
她忽然想起刚才莉莉艾进来之前,门是虚掩着的吗?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进门时随手带上了,但有没有关严,她完全没注意。
手机又震了,第三条邮件:“别紧张,只是路过。不过理事长,你女儿挺可爱的。”
露莎米奈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节发白。她把那三条邮件一起选中,点删除,然后把手机扔回包里,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上。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茶水间的灯亮着,她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没有人,咖啡机还在保温,咕嘟咕嘟响。她站在茶水间门口把整条走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走回办公室,这次她特意检查了门锁的卡扣,确认锁舌弹出来卡得严严实实。
坐回椅子里她盯着电脑屏幕,屏保是基金会的标志,一圈一圈转着。她伸手把鼠标挪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邮箱界面还开着,收件箱里那几条邮件已经进了垃圾箱。她点开垃圾箱,又把它们彻底删了一遍,清空。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打今天的工作日志,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前推。打到第三行的时候她停下来,光标在句尾闪了闪,她想起莉莉艾刚才说“妈妈你最好了”的时候那个笑,又想起那封邮件里“你女儿挺可爱的”那行字。她把文档关掉,没保存。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楼宇之间了,光斜着打进来铺在桌面上,那支擦干净的钢笔在笔筒里反了一下光。露莎米奈把椅子转过去面向窗户,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指节上。她想起昨晚自己站在玄关握着精灵球的样子,想起更早以前那些一个人喝茶的晚上,想起刚才跪在地毯上那种什么都顾不上的感觉。她闭上眼,珍珠耳钉贴着耳垂温温的。
手机在包里又响了一声,这次是短促的提示音,像短信。她没动,就那么坐着,让那声响自己落下去。
气味与越界
那一整夜露莎米奈都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裹紧又蹬开,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还是觉得后背潮热。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条邮件的措辞,像有人在她颅骨内侧用指甲一遍一遍地刮。“你女儿挺可爱的”——这句话的语调太轻佻了,轻佻得让她在黑暗里攥紧了枕角。她侧过身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数字跳了一下变成四十八。她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起眼,邮箱里干干净净,垃圾箱也空空荡荡,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翻动过了,那种被人隔着窗户窥看的黏腻感怎么也甩不掉。
第二天傍晚她提前离开了基金会。走之前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严实了,锁好门,又特意绕到走廊尽头跟值班的保安说了句“今晚不用给我留灯”。保安点点头,她踩着高跟鞋穿过大厅,玻璃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带着傍晚植物的湿气,胸口那股闷涨才松了一点。
回到家她先洗了个澡,把头发放下来用毛巾包着,换了一条宽松的丝质长裙。莉莉艾在学校有晚自习,女仆做完晚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偌大的宅子安静得只剩冰箱偶尔的嗡鸣和窗外虫声。露莎米奈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又关掉,遥控器在手里翻来覆去转了几圈,最后她把笔记本电脑抱到膝盖上,纯粹是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白天没处理完的基金会报表还开着几个标签页。
她本来只是想查一下明天会议的资料,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的时候光标不小心点到了某个侧栏广告。页面刷地跳转过去,加载条转了两圈,一个深色底色的网站铺满了屏幕。她皱起眉准备关掉,可视线被页面顶端的标题钉住了。
那行字用粗体写着:女性天生就是宝可梦的鸡巴套。
露莎米奈的呼吸顿了一拍。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通往楼梯的走廊方向,没有人,窗帘也拉着。她把笔记本往怀里挪了挪,屏幕稍微侧过去避开窗户的方向,然后才继续往下看。网站排版粗糙但内容分区清晰,视频区、道具区、活体区,每个区下面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和标题。她点开视频区,一列预览图弹出来,全是一个个女人被宝可梦压在身下的画面,有的在笼子里,有的被绑在架子上,标题起得直白露骨——“双弹瓦斯窒息调教”“卡比兽压碎初体验”“豪力三洞同时开发”。露莎米奈觉得脸颊发烫,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可她没关掉页面,反而把光标移到其中一个视频上点了一下。
画面加载出来,镜头固定在一个光线昏黄的房间里。一个女人跪趴在地毯上,手腕被皮扣绑在身后,一只体型不算大的宝可梦从后面贴上去,动作粗暴直接,女人仰起脖子发出含混的叫声。画质不算清晰,但声音收得很近,喘息和撞击的闷响像直接灌进耳朵里。露莎米奈把音量调低了两格,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移开。她发现自己捏着触控板的手指有点僵,指腹压在塑料表面上留下浅浅的汗印。
她退出视频区,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到活体区。这一栏的页面做得更花哨些,每一只宝可梦都标了价格和技能列表。她扫过去,看到一只标价三百万的倒刺鸡巴小拉达,缩略图里那只小拉达的体型比普通个体大一圈,毛色油亮,两颗门牙泛着不正常的黄光,介绍栏里写着“已掌握全套调教虐待技能:束缚撕咬、强制骑乘、产卵模拟、痛感控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保证让女主人欲仙欲死,不满意可换货。”露莎米奈盯着“换货”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点进这只小拉达的展示视频。第一个镜头是它在一个类似训练场的空房间里,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蹲在角落,小拉达围着她绕了两圈,突然窜上去咬住她脚踝上的皮环往后拖。女人被拖得趴倒在地,小拉达立刻翻上去压住她的后腰,尾巴啪啪拍打她的臀肉,女人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在笑。第二个镜头换了场景,女人被绑在一张矮床上四肢张开,小拉达站在她两腿之间,前爪按着她的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拱。镜头拉近到女人的脸,她咬着嘴唇,眼角有泪,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声音被处理成了模糊的白噪音。第三个视频露莎米奈看了两遍,小拉达的倒刺在特写里泛着湿润的光泽,女人被翻来覆去摆弄,小拉达的节奏时快时慢,有一段甚至停下来用爪子去拨弄女人的脸,等她张嘴又猛地压上去堵住。
露莎米奈把视频暂停在某一帧上,画面里女人的表情让她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跪在地毯上把精灵球塞进身体时的样子。她舔了舔嘴唇,发现嘴唇很干。她把笔记本合上,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待了一会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顶在耳膜上。她睁开眼又把笔记本打开,页面还停在那个购买界面。光标在“立即购买”的按钮上悬着,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收货信息那一栏她填了附近一个小镇的名字,具体地址写的是镇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助快递柜的编号——她之前去那边开过一场社区宣讲会,记得柜子就在便利店旁边,人来人往但没人会特意留意取件的人。收件人名字随手打了“露娜”,联系电话填了一个很久以前停用的旧号码。付款方式她犹豫了一下,没用基金会的账户,从自己私人卡里划的账。页面跳转出来一个确认框,上面写着保密发货,外包装无标识,预计三天后送达,取件码会在发货当晚发到预留的手机号上。
她盯着那个三天倒计时看了一会儿,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了又松开,反反复复。她把取件码截图存进手机相册一个隐藏文件夹里,然后清除了浏览器历史记录,把笔记本关机合上放在茶几下面。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走了一圈,从客厅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又从厨房走回客厅,水没喝几口,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她想起视频里那只小拉达咬住女人脚踝往后拖的画面,想起倒刺在特写里那种湿亮的光泽,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她夹了夹腿,感觉到内裤底裆有一小块湿痕。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三天,她想,三天后那个柜子里就会多一个包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或者说她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不愿意把那几个字在心里念出来。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只小拉达的爪子按在女人膝盖上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第三天下午她提早从基金会出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藏青色的棉布长裤和一件没有标识的浅灰开衫,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了个低髻,珍珠耳钉摘了,换了一对小小的银圈。她开车到那个小镇的时候天刚擦黑,镇口那排快递柜亮着白惨惨的灯,旁边便利店的招牌也亮着,门口停了两辆送货的三轮车。她把车停在便利店另一侧的巷子里,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放得比平时慢,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只有便利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店员,路上没有别的行人。
她站在快递柜前输入取件码,柜门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口显得特别清脆。里面放着一个灰扑扑的纸箱,不大,侧面贴着一张打印的运单,发件人信息栏印着一串乱码似的字母。她把纸箱抱出来,分量不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纸箱壁被撞了一下,发出闷闷的扑腾声。露莎米奈把箱子换了个姿势抱稳,快步走回巷子里上了车,把纸箱放在副驾驶座的地板上。
开车回去的路上纸箱一直没消停,爪子挠纸板的声音沙沙响,偶尔还伴着一两声尖细的吱叫。露莎米奈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下去把纸箱往座位底下推了推,指尖碰到箱壁的时候感觉到里面那东西隔着纸板拱了她一下。她缩回手,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镇子的灯光越来越远,公路两侧的树影刷刷往后退。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把什么东西带回家,但她知道自己今晚不打算让任何人来打扰。
车拐进宅子车库的时候她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车库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幽幽地亮着。纸箱里的小拉达也安静下来了,像是知道到了地方。露莎米奈伸手把纸箱抱到膝盖上,纸板侧面已经被挠出了几道浅浅的痕。她低下头把耳朵贴近箱壁听了听,里面传来细碎的呼吸声和爪子刨底的轻响。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抱着箱子从车库侧门进了屋。
沙发上的第二次
纸箱被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时候,小拉达终于安静了。露莎米奈蹲在茶几旁边,手指搭在纸箱翻盖的边缘,没有立刻打开。车库到客厅这一路它都在闹腾,爪子挠得纸板咔咔响,有一回甚至从里面顶出一个尖尖的凸起,差点戳到她胸口。现在它倒是不动了,可那种安静比闹腾更让她心里发紧,像暴风雨来之前海面上那种发亮的平静。
她拿了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沿着箱顶的胶带划开。纸板翻开的一瞬间,一团棕黑色的毛球从里面弹出来,落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爪子打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小拉达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要小一圈,大概是幼崽,背上的毛还没完全长硬,肚子底下的绒毛却已经密密实实。它转着脑袋四下看了一圈,红眼睛最后定在她脸上,鼻头抽动了两下,突然朝她手的方向凑过来。
露莎米奈往后缩了缩。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东西,小拉达已经顺着她的指尖爬上了手背,动作快得她来不及甩,四只爪子勾住她开衫的袖口,一路攀到小臂上。它的爪子隔着薄棉布按进她皮肤里,有点疼,但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难以忍受。更让她意外的是它身上那股气味——纸箱里闷了一路,按理说应该难闻,可实际上是一种干燥的、带点焦木味的兽类气息,并不冲鼻。
她试着用另一只手把它从手臂上摘下来,小拉达却顺势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在她掌心里,露出腹部那排小小的乳头和底下那根已经探出毛外的粉色阴茎。露莎米奈的手僵在半空。那根东西比它的身体比例要显眼得多,顶端微微翘着,随着它的呼吸一颤一颤,根部两个小小的睾丸缩在绒毛里。她第一反应是把它扣回纸箱里去,可小拉达在她手心里扭了一下,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紧,带着一种幼崽特有的笨拙亲昵。
她把它带进了卧室。这个决定做得很快,快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卧室的门反锁上之后,小拉达从她手上跳下来,在床脚和衣柜之间跑了两圈,最后停在地毯中央,后腿蹲下,前爪扒着地毯的绒面开始磨爪子,一边磨一边回头看她,红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
露莎米奈坐在床沿上,把开衫脱了,里面的丝质衬衫还穿着。她看着地毯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她把它买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答案其实从下单那天晚上就摆在那里,只是她一直没让自己去碰。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里面叠着几条旧床单。她抽了一条出来铺在地毯上,又把枕头扔了一个下去。小拉达立刻跳上床单,在上面踩了两圈,蜷下来又弹起来,像是确认了这块地方归它。
她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暖黄的壁灯。卧室暗下来之后,小拉达身上的焦木味似乎更浓了些。她坐在床沿,看着它在那条旧床单上折腾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把睡裙的裙摆往上拉了拉,露出膝盖和大腿。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试探它还是试探自己。小拉达的耳朵竖了起来,鼻头对着她的方向猛抽了两下,然后它从床单上跳下来,小跑着到了她脚边,前爪搭上她的脚踝。
它的爪子比刚才在手臂上时用力。露莎米奈吸了一口气,没有动。小拉达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爪子勾住她睡裙的蕾丝花边,一路爬到膝盖上方,停在她两腿之间。它的鼻子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嗅,胡须扫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细密的痒。她下意识地把腿并拢了一点,小拉达被夹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吱声,然后它用脑袋顶开她的膝盖,前爪踩在她大腿根上,那根粉色的东西从绒毛里完全探了出来,直直地翘着,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湿意。
露莎米奈伸手把它拎起来,它在她手里扭动,后腿乱蹬,尾巴甩来甩去抽在她手背上。她把它放到床单上,自己把睡裙脱了,丝质的内裤也一并褪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的手很稳,稳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小拉达在床单上转着圈,看她光着身子坐回床沿,鼻头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叫,跳上她的膝盖。
这一次它没有犹豫。前爪踩在她小腹上,后腿蹬着她的腿根,脑袋直接埋进她两腿之间。它的舌头比猫粗糙,舔过阴唇的时候带着细小的倒刺感,露莎米奈的腰猛地绷紧了。她伸手撑住身后的床垫,指甲掐进床单里。小拉达舔得很急,像在吃什么东西,舌头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刮,每一下都让她小腹深处的肌肉抽一下。它的前爪在她肚子上按来按去,爪尖收着,没怎么挠到她,但那点力道正好压在她小腹上,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壁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这种感觉跟那晚在电脑屏幕前看到的不一样。屏幕里的人被一只成年体型的宝可梦按在身下,画面粗糙,声音也失真,她看着只觉得荒唐。可现在这只幼崽趴在她身上,舌头又湿又热地舔着她,她脑子里那些关于体面和身份的念头全都被挤到了角落里,只剩下身体在自顾自地反应。她的腿不自觉地分得更开,小拉达顺势把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鼻尖顶在阴蒂上,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她差点叫出声来,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它舔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用牙。小拉达的门齿很小,啃在阴唇上的时候像被几粒小石子轻轻硌着,不疼,但那种细碎的刺激让她的腿开始发抖。她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它棕黑色的后背和不停晃动的尾巴。那根粉色的东西还翘着,随着它舔咬的动作在她视线边缘一颤一颤。她犹豫了几秒钟,伸手下去,指尖碰了碰它的背。小拉达抬起头来,红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下巴上沾着亮晶晶的液体。它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这次整条舌头都伸了出来,贴着她的缝隙来回扫。
露莎米奈把手收回来,攥紧了床单。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推开,应该穿上衣服把它关回纸箱里去。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拉达的舌头正好卷住了她的阴蒂,轻轻一吮,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从床垫上弹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她放弃了。
它在她腿间忙了很长时间。舌头舔累了就换成牙啃,牙啃得轻了她就往下压一压腰,它像是能懂她的意思,立刻加重力道。有一回它的爪子踩得太靠上,按在她肚脐下面那块软肉上,她疼得嘶了一声,它马上把爪子挪开,舌头讨好似的在那块地方舔了两下。露莎米奈看着它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后来它开始用尾巴。那条尾巴比它的身体还长些,末端细细的,甩起来的时候抽在她大腿内侧,啪地一声脆响。她低头去看,小拉达正用尾巴尖在她腿间扫来扫去,像在试探什么。然后它把尾巴弯过来,末端对准了她的缝隙,蹭了两下,竟然往里面探了一点进去。尾巴尖细,进去得不深,但那点异物感让她整个下身都缩了一下。小拉达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又往里探了一点,然后开始抽动。
露莎米奈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尖在她里面进出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是快感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的身体在回应,里面一阵一阵地收紧,把那条细尾巴绞住。小拉达的尾巴抽得更快了,它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她感觉到它的爪子又踩上了她的小腹,这次按得更用力,像是在把她往下压。然后它突然把尾巴抽出来,跳上她的小腹,那根粉色的东西抵在她肚皮上,一股温热的水流喷了出来,打在她肚脐周围,量不大,但持续了好几秒。
露莎米奈躺在那里没动。小拉达撒完尿之后从她身上跳下去,回到床单上舔自己的肚子。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腹,指尖沾上一点淡黄色的液体,味道不重,带着那股焦木气。她抽了张纸巾擦了,坐起来看地毯上的小拉达。它已经把脑袋埋进自己肚皮里舔得正起劲,尾巴翘着,末端还湿着。
她站起来去了浴室,用温水冲了冲下身。镜子里她的脸上还带着红,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爪痕。她把头发重新盘好,换了件干净睡裙,回到卧室的时候小拉达已经在床单上蜷成一团睡着了,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她蹲下来把床单四个角一兜,连着小拉达一起拎起来,放进衣柜最下面那格抽屉里,留了一条缝透气。
关上抽屉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爪子扒拉床单的窸窣声,很快就安静了。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上午有董事会,下午要去港口区视察新的能源项目,晚上还要审一份关于宝可梦保育区的预算报告。这些事情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件都清清楚楚,像排好的日程表。可她躺在这里,下身还隐隐发着烫,小腹上那块被尿湿过的地方虽然擦过了,总觉得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开会的时候,那只小拉达会待在它该待的地方。她可以穿着套装、踩着高跟鞋、站在会议室最前面讲话,没有人会知道她裙子里面发生过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抽屉里传来小拉达翻身的声音,纸箱被它蹬了一下,哗啦一响。露莎米奈闭着眼伸手到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把明天董事会的资料调出来看了一遍。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三页的时候终于觉得困了,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沉沉睡过去。
目击者
第二天早晨露莎米奈是被抽屉里的抓挠声叫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带着海港特有的灰蓝色。她躺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声音的来源,翻身下床拉开衣柜最下面那格抽屉,小拉达正扒着纸箱边缘往外探头,鼻尖抽动着,一看见她就发出细而急的叫声。她把它拎出来放到地上,它立刻窜到房间角落嗅来嗅去,尾巴翘得笔直。
她按部就班地洗漱更衣,选了套深灰色的西装裙,珍珠耳钉换了一对略小的。出门前她蹲下来看了看小拉达,它正蹲在墙角舔自己的前爪,对她的注视毫无反应。她把卧室门带上,在走廊里站了一瞬,听见里面传来爪子挠门板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她走开了。
董事会从九点开到十一点半,议题是下季度保育区的资金分配和港口区新设施的验收标准。露莎米奈坐在长桌首位,左手边摊着文件夹,右手握着一支银灰色的钢笔,偶尔在页边空白处写几个字。她的发言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对数字的引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没有人能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散会的时候财务主管多问了一句港口区视察是否需要安排随行记录员,她想了想说不用,她自己带平板就行。
中午她在办公室吃了份简单的沙拉,把下午要看的能源项目材料过了一遍。一点半出发去港口区,车程四十分钟。视察过程很顺利,项目负责人全程陪同,她戴了安全帽在新建的储能塔下面走了一圈,问了几句关于冷却系统的设计参数。回程路上她靠在车后座闭了会儿眼,手机震了一下,是基金会内部系统的自动提醒,说夜班研究组昨晚提交了一份异常数据报告,需要她审阅。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打开终端,那份报告不长,说的是三天前保育区东侧监控拍到的一段夜间活动影像,有只野生宝可梦连续两晚在同一区域出现,体型特征与登记在册的个体不符。报告末尾附了一段视频文件。露莎米奈点开看了一眼,画面是红外模式,灰白色的轮廓在灌木丛间移动,确实不是她熟悉的那些编号个体。她给夜班研究组回了条消息,让他们把原始数据调出来比对基因库,明天上午给她结论。
关掉终端的时候她注意到消息列表里还有一条未读,发件人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昵称,标题只有一个火焰符号。她皱了皱眉,这种格式的邮件通常会被系统自动归到垃圾箱,但这封不知怎么进了收件箱。她点开看了一眼,正文只有一行字:“理事长应该看看附件,关于您昨晚的访客。”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缩略图是模糊的深色画面。
她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停了两秒。昨晚的访客。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晚的事情,从卧室到浴室到抽屉。不可能有人看见。她把鼠标移开,先没点附件,而是调出这封邮件的发件信息,显示来源是一个临时注册的匿名邮箱,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追踪不到实际位置。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附件。
画面一开始很暗,能看出是室内,镜头角度偏低,像是从某个角落偷拍的。几秒钟后画面亮了一些,露莎米奈认出那是她卧室的布置,床头柜、台灯、那面挂着浅绿色窗帘的窗户。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画面里她正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小拉达从床尾爬上来,尾巴翘着在她腿间嗅探。接下来的画面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那只小拉达在她身上蹭、踩、最后射在她小腹上。镜头拍得很清楚,连她伸手去摸小腹的动作都录进去了。
她关掉视频,手从触控板上拿开,搁在桌面上。指尖有点发凉。她坐直了,把邮件又看了一遍,发件人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提要求,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她点开回复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两次,最后把邮件整个删了,清空了垃圾箱。
但视频还在她脑子里。那个角度,那个清晰度,不是普通监控能拍到的。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港口区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海面上浮着一层暖黄色的光。她回想卧室里可能藏摄像头的位置,床头柜后面?窗帘杆上?还是书架上那排相框中间?她昨晚完全没有察觉。
手机响了,是安保主管打来的例行汇报。她听完,问了句昨晚办公楼和住宅区的监控有没有异常,主管说没有,一切正常。她挂了电话,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她没直接回家,让司机先开到基金会研究楼的侧门。夜班研究组在二楼东侧,她刷卡进去的时候走廊里只开了应急灯,几间实验室的门缝里透出光。她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瘦削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电脑前操作什么。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大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叫了声理事长。
露莎米奈让她坐下,问了问那份异常数据报告的情况。夜班研究员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基因比对的结果,说那只野生个体的线粒体序列与现有记录有百分之三的差异,可能是外来种群。露莎米奈听着,目光却落在研究员手边的一个移动硬盘上。那硬盘外壳贴着一小条标签纸,上面用铅笔写了个日期,正好是昨晚。
“这个是什么?”她问。
研究员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是前几天的监控备份,还没来得及归档。露莎米奈伸手把硬盘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序列号,又放回去。她没再多问,交代了几句明天上午要结论的事情就离开了。
走出研究楼的时候海风灌进领口,她拢了拢外套。那封匿名邮件和这块硬盘之间有没有关联她还不确定,但她记住了一件事:昨晚她卧室里拍到的东西,拍摄角度不像是从窗外或者门口进来的,更像是原本就装在房间里的某个东西。她今晚回去得先做一件事。
到家之后她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小灯。换了鞋直接进卧室,把门反锁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从床头柜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床头柜后面没有,台灯底座没有,窗帘杆上也没有。她蹲下来看床底,手电光扫过地板和床架的缝隙,在靠墙那一侧的床板边缘,她照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凸起,用双面胶粘在木头上,镜头正对着床中央。
她没有立刻去抠它,先拍了张照片,然后拿了个镊子把它从床板上揭下来。那东西比想象中小,背面连着一条极细的排线,一直延伸到床架内侧,她顺着排线摸过去,在床垫和床板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模块,上面插着一张存储卡。她把模块整个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对着看了半天。这东西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型号,做工很精细,像是定制或者改装过的。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个模块,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基金会采购了一批安防设备用于保育区监控升级,供应商是长期合作的那家,但验收的时候她没亲自去,是安保部门走的流程。这批设备里有没有可能混进了别的东西,她现在没法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能进她卧室装这个东西的人,要么有她住宅的钥匙,要么趁她不在的时候从别的途径进来过。
她把模块和摄像头一起锁进梳妆台最上面的抽屉里,换了睡衣躺下来。今晚没有小拉达在房间里,她把它留在了楼下的储物间,门关严了。天花板在黑暗中是一片均匀的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手机,翻到那封已经删掉的邮件的发件人昵称,把那串字母输进了搜索框。搜索结果大部分是无关的论坛帖子,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两年前的老帖,标题是“有人收到过这个id的私信吗”,点进去只有两条回复,一条说“别理他,骗子”,另一条说“他手里确实有东西,但开价太高”。帖子没有更多信息,发帖人也是匿名的。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明天要处理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她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段视频的画面,自己的脸在红外镜头下泛着灰白的光,小拉达的尾巴翘着,而她伸手去摸小腹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又浮上来了,和昨晚在会议室里想象“没有人会知道”时的感觉正好相反。有人在看,而且已经看过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明天的工作安排上。保育区的预算报告还没审完,港口区的验收签字还没走完流程,还有那个匿名邮箱的事得让技术部门查一下。这些念头排着队过了一遍,她终于觉得眼皮沉了。
第二天上午她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技术部门的主管已经等在门口了,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查了那个匿名邮箱的注册信息,发现它用的是基金会内部网络的某个闲置端口,也就是说发邮件的人要么能接触到基金会的网络设备,要么就是内部人员。露莎米奈听完没说话,让他先回去,这件事暂时不要扩散。
主管走后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内部网络端口,定制摄像头,对她卧室的准确拍摄。这三件事凑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但她不愿意现在就下判断。她拿起手机翻到夜班研究组的内部通讯录,找到昨晚那个研究员的照片和工号,看了几秒钟,又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她找了个由头去了一趟研究楼,这次是白天,走廊里人来人往。她走进夜班研究组的办公室,那个研究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同事叫醒之后慌忙站起来。露莎米奈笑着说没事,就是来问问基因比对的结果出来没有。研究员揉着眼睛说下午三点能出最终报告。露莎米奈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的桌面,那块贴了日期标签的硬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研究员在背后叫了声理事长。她回过头,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您拿走的那块硬盘,里面的监控备份我核对过了,时间戳有点问题,有几段被覆盖过。”露莎米奈看着她,问覆盖的是什么内容。研究员说覆盖的正好是三天前凌晨那段时间,东侧走廊的摄像头。露莎米奈说了声知道了,让她把最终报告直接发到自己邮箱。
走出研究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三天前凌晨,东侧走廊,那正是她卧室被拍的那天晚上。有人在掩盖什么,但没盖干净,或者说故意留了个破绽让她看见。她走下台阶,心里把这几件事串成了一条线,线的两头都捏在别人手里,她暂时还看不清对方要什么。
晚上回到家,她没有开卧室的灯,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异样的声音。她打开灯,梳妆台抽屉里的模块还在,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到模块侧面刻了一行极小的字母和数字,像是序列号。她拍下来放大了看,前缀是“ET-”,后面跟着七位数字。以太基金会的设备序列号格式。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那个模块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序列号说明它确实是通过基金会的采购渠道进来的,但被改装过,存储卡和排线都是后加的。能接触到采购流程和改装技术的人,范围其实不大。她把模块锁回去,拿起手机给安保主管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把上个月那批安防设备的验收记录和经手人名单整理一份送过来。
发完消息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和平时加班到深夜的累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被抽走了一截。她想起昨晚视频里自己的样子,又想起那个匿名发件人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看着她的反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了,又检查了一遍窗锁。这个动作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但她还是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莉莉艾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有空”两个字发过去。女儿又回了一条,说想带她去新开的那家海景餐厅试试。她说好。放下手机的时候她心里那截被抽走的东西好像回来了一点。
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那道爪痕已经淡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粉印。她用手指碰了碰,想起那只小拉达被关在楼下储物间里,一整天没放出来。她下楼去把它抱上来,它在她臂弯里缩成一团,鼻子里发出细小的哼声。她把它放在卧室地毯上,它立刻钻到床底下去嗅了一圈,然后钻出来蹲在她脚边抬头看她。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耳朵动了动,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她看着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天晚上拍到的画面里,小拉达的动作那么自然,它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拍下来了。而她也不知道。这个念头让她后背有点发凉。
她站起来去书房把平板拿过来,坐在床上翻明天要用的材料。小拉达跳上床在她腿边找了个位置蜷下来,很快就睡着了。她翻了两页材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串字母昵称的账号又发来一封邮件。她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开。小拉达在她腿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来,四只爪子微微蜷着。
她最后还是点开了。这封邮件比上一封长一点,写着:“理事长昨晚拆东西的手法很利落,不过您只找到了一个。”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卧室的天花板通风口,格栅边缘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明天中午十二点,港口区旧仓库三号门,一个人来。带上您从床板上拆下来的那个东西。别报警,否则下一段视频会出现在莉莉艾的手机上。”
露莎米奈盯着“莉莉艾”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看腿边睡着的小拉达,它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伸手把它往旁边挪了挪,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远处港口的方向有船鸣了一声。
她把窗帘重新拉好,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把那封邮件截图保存,然后删掉了原邮件。她没有回复,也没有报警。她坐在那里把明天中午之前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顺序,然后关掉平板,关了灯,躺下来。
小拉达在黑暗里爬过来,贴着她的胳膊蜷成一团。她听着它细小的呼吸声,眼睛睁着看天花板。通风口那个位置,她白天检查的时候根本没往上看。现在知道了,反而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似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天中午十二点,旧仓库三号门。她得想清楚带什么去,说什么话,以及如果对方要的东西她给不了,她手里有什么牌可以打。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到最后她终于迷糊了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空旷的房间里,四面都是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自己在做不同的事情,有的在开会,有的在拆摄像头,有的在对着镜头笑。她想找到哪个才是真的自己,但镜子太多,她走不过来。
醒来的时候小拉达正蹲在她枕头边上舔爪子,见她睁眼就凑过来用鼻尖拱她的脸。她把它的脑袋推开,坐起来看了眼手机,七点刚过。上午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中午十二点之前她得把安保主管送来的验收记录看完。她下床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是阴的,海面上压着厚厚的云。
镜头前
那天夜里露莎米奈从仓库回来之后,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澡。热水浇在后颈上,蒸汽把镜子糊成一片白,她闭着眼站在水流里,反复回想旧仓库里那个戴兜帽的人说话的声音——变过声的,听不出男女,像金属片刮过砂纸。对方要的东西很简单:下一段视频,拍摄地点由他们指定,拍摄内容由他们提要求。她带去的那个从床板上拆下来的摄像头被当场掰断,扔在地上踩碎,算作“诚意”。但对方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说理事长家的天花板通风口可不止那一个。
她当时没说话,转身走了。回到基金会大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安保主管在走廊里拦住她汇报说最近夜间的监控系统检测到几次短时信号中断,问她要不要升级加密。她说不用,先查清楚干扰源。安保主管点头走了。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上升,心里很清楚那些信号中断和通风口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当晚她没有回家。她留在理事长办公室,把沙发床展开,又在门把手上挂了一个便携警报器。半夜两点多,她醒了一次,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不疾不徐,像是夜班人员在例行巡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第二天白天她照常开会、签文件、和基金会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过了一遍季度预算,中间抽空给莉莉艾打了个电话,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港口那边的餐厅吃饭。莉莉艾在电话里说好,声音软软的,又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忙。露莎米奈说有一点,但周末没问题。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屏幕背面看了好几秒。
那个匿名投稿者又发来一封邮件,这次只有一句话:“周末之前拍好第一段,要求会发给你。”附件里是一份文档,打开之后是几行字,写明了拍摄的内容、角度和时长要求,措辞精确得像产品说明书。露莎米奈看完之后把文档关了,坐在椅子里转了个方向,面朝窗户。阴天的海面灰蒙蒙的,远处有一艘白色游艇正缓缓驶出港口。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内线电话给夜班研究组的组长,说今晚要让夜班研究员来她办公室一趟,有个关于夜间监控信号的问题要当面问。
夜班研究员是晚上九点到的。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露莎米奈让她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了。研究员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工牌上的照片比本人看起来精神一些,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上。
“坐。”露莎米奈指了指沙发。
研究员坐下来,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像个被叫去训话的学生。
“监控信号的事,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什么?”露莎米奈开门见山。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说夜间的信号中断集中在两栋楼之间的连廊和地下仓库的入口,每次持续不到两分钟,不像是设备故障,更像是有人用便携设备近距离干扰。她说完之后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理事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上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凌晨,去茶水间的时候看见有人从您那一层的电梯出来,穿着维护组的衣服,但没戴工牌。我以为是临时工,就没多想。后来我查了当晚的维护记录,那个时间段没有安排任何维护作业。”
露莎米奈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看着研究员的眼镜片,注意到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虽然垂着,但余光一直没离开自己的脸。这个人在观察她,而且观察了不止一天两天。
“你叫什么名字?”
“研究员编号四十七号,夜班第三组。”她顿了一下,“同事都叫我小夜。”
“小夜。”露莎米奈重复了一遍,“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天开始你暂时调到我的直管通讯组,负责夜间信号监测。加班费按双倍算。”
研究员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理事长,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那个警报器,电池快没电了,那个型号待机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
露莎米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
“知道了。”
小夜走了之后,她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研究员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维护组的衣服,没有工牌,凌晨从她那一层出来。也就是说对方的人能进基金会大楼,能拿到维护组的制服,而且知道她那一层的电梯密码。她拿起手机翻到安保主管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锁了屏。报警没用,对方手里有视频,有莉莉艾的联系方式,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
接下来几天她按部就班地处理基金会的事,白天开会、签字、见人,晚上回家喂小拉达、检查通风口、在卧室里用探测器扫一遍。探测器是从安保部借的,她说是要检查家里的电路。扫出来的结果让她把卧室的床挪了一个位置,又在窗帘杆的端头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比之前那个更小,藏在杆头的塑料盖里面。
她把那个摄像头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扔进抽屉,和之前拆下来的那个并排放着。
周末之前,匿名投稿者发来了第二封邮件,这次附了一段视频文件。她点开看了三秒钟就关掉了,把平板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呼吸了好几次。视频里是她自己,在卧室里换衣服的画面,镜头角度是从通风口往下拍的,画面边缘能看到天花板格栅的一角。对方在邮件里写:“拍一段不一样的。和你的宝可梦。地点你选,但必须是室内,光线要亮,镜头不能晃。时长不少于十分钟。周日晚上发给我。”
她盯着“和你的宝可梦”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拿起来,把邮件删了,又从最近删除里清空。她走到书房,从书柜最下层翻出一个旧盒子,里面是她丈夫失踪前留下的几样东西:一块手表、一支钢笔、一本写了大半的笔记本。她把笔记本翻开,里面有一页写着“炽焰咆哮虎的火焰囊在发情期会分泌一种挥发性信息素,浓度过高时会影响周围人的情绪判断”。那是她丈夫的字迹,写在一堆饲养笔记中间,看起来像是随手记下的观察。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盒子里。
周日白天她带莉莉艾去了港口那家餐厅。莉莉艾穿了一条浅色的裙子,戴着宽檐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海鲜烩饭,偶尔抬头看外面的海鸥。露莎米奈坐在对面,喝着一杯柠檬水,听莉莉艾讲学校的事、朋友的事、最近在看的书。莉莉艾说到一半停下来,问她:“妈妈,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有一点忙。”露莎米奈伸手把莉莉艾嘴角沾的酱汁擦掉,“忙完这阵就好了。”
莉莉艾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回到家,露莎米奈把小拉达关在客厅里,自己进了卧室。炽焰咆哮虎的精灵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把它拿出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球体微微发烫,里面的宝可梦似乎感应到了她的靠近,在球里动了一下。
她按下了释放键。
炽焰咆哮虎出现在卧室地板上,一米八的身高几乎把床边的空间占满。它落地之后先环顾了一圈,鼻翼翕动,然后转过头来看她。发情期的热气从它体表蒸腾出来,混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焦味的麝香气息,很快就把整个房间填满了。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吓人,尾巴上的火焰比平时窜得更高,腕部的火环把地毯映出一圈跳动的橙色光。
露莎米奈退了一步,背抵上了衣柜门。她看着它朝自己走过来,爪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它的胸口起伏得很快,腹部那条火焰纹路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坐下。”她说。
它停住了,前爪抓了抓地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然后慢慢坐了下来,后腿弯曲,前爪撑在身前,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它的视线一直钉在她脸上,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垂下来的手背上,潮乎乎的。
她伸手碰了碰它的额头。它的皮肤滚烫,底下的肌肉在颤。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油亮分泌物。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它的眼睛。
“你忍得住吗?”她问。
它没有回答,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把脑袋往她手的方向顶了顶,鼻尖拱进她的掌心。
她把手机架在梳妆台上,用几本书垫着调整角度,打开了录像。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开始吧。”她说。
炽焰咆哮虎站起来,前爪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向衣柜门。它的体重让她膝盖一软,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它的鼻子在她脖颈侧面来回蹭,热气喷在皮肤上,舌头粗粝地舔过锁骨。她抓着它腕部的硬毛,指甲掐进去,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和衣柜门一起在震。
它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大块。它的爪子小心地避开她的皮肤,但爪尖还是在她大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她伸手把睡裙的肩带拉下去,它低下头,鼻尖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拱,呼出的热气烫得她小腹一抽。她偏过头去看梳妆台上的手机,红色指示灯还在亮着。
十分钟后她伸手够到手机,按停了录制。炽焰咆哮虎还伏在她腿边喘气,舌头耷拉在外面,胸口的火焰纹路慢慢暗下去。她坐起来,把睡裙拉回肩上,赤脚走到梳妆台前把视频传到加密文件夹里,然后删掉了手机上的原文件。
“回去。”她拿起精灵球,对着它按了一下。红光把它收回去之后,房间里那股浓烈的气味还在,混着汗味和它留下的热度。她打开窗户通风,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她靠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然后给自己的私人邮箱写了一封草稿,把那封邮件里对方的要求逐条列出来,在后面标注了“已完成”或“未完成”。写完之后她存了草稿,又删了。
第二天上午她把视频发给了匿名投稿者。对方过了两个小时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两个字:“收到。”又过了十分钟,追加了一封:“下周三之前拍第二段。这次要拍到你的脸。”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抬头看见小夜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夜间信号监测记录,正透过眼镜片看着她。
“理事长,上周的监测报告。”小夜把记录放在桌角,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帮您泡杯茶?”
露莎米奈看了她一眼。小夜的表情很平静,眼镜片反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不清楚眼神。
“不用了。”她说,“报告放这儿就行。”
小夜点了点头走了。露莎米奈翻开监测记录,在第三页的页脚看到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写着“通风口信号源已定位,详见附页”。她翻到附页,上面画了一张简图,标注了三个位置,两个在她家,一个在基金会大楼她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内侧。旁边用铅笔写着:“需要拆吗?”
她拿起笔,在“需要拆吗”下面写了两个字:“先别。”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并排放着三个拆下来的摄像头,加上报告里标注的三个,一共六个。她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个。她也不知道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后,对方手里到底攒了多少东西。但她知道一件事:下周三之前,她得想清楚拍到脸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及如果视频流出去,她手里有没有能反过来牵制对方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给安保主管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近三个月所有离职和调岗的维护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送过来。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条:不要走系统流程,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听见走廊里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窗外天又阴下来了,海面上压着云,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裂缝
那天夜里露莎米奈没有留在基金会加班。她把安保主管送来的名单折好放进手提包最里层,跟那部不记名的旧手机并排放着,然后像往常一样乘电梯到地下车库,跟值班保安点了点头,开车回家。路上她绕了一段远路,沿着海岸公路开,车窗摇下来一点,咸湿的风灌进车里,把她盘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后视镜里没有跟踪的车,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又觉得自己这种放松很可笑——对方根本不需要跟踪她,摄像头已经替他们看够了。
到家之后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壁灯。房子太大,丈夫失踪之后她一直没换小一点的住处,说是为了莉莉艾放假回来住得舒服,其实她自己清楚,空荡本身也是一种惩罚。她把包放在书房桌上,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冰箱前面喝完,然后上楼洗了个澡,换上家居的长裙,把头发重新盘起来。做完这些她才回到书房,把门反锁,拉开抽屉取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那个火焰与爪痕拼接的头像有没有新消息。没有。匿名投稿者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一只藏在暗处的虫子,想起来才咬一口。她退出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那个网站。
宝可梦干逼网。这个域名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是钓鱼链接,后来发现是真的。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弹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她皱着眉一个个叉掉,最后一个弹窗大得几乎占满屏幕,底色是刺眼的品红,上面用加粗的黑字一行行滚过去:
如果骚逼被干的漆黑松弛合不拢怎么办?
如果大奶下垂黑奶头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会让宝可梦对你没有兴趣!
她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搭在鼠标上没动。页面底下一行小字接着滚出来:现在我们提供了幽灵系宝可梦的暴力清洗计划!
弹窗下面还有一行价格,标着最低两百万,后面跟着一串她看不懂的符号,大概是某种虚拟货币的换算。她点掉弹窗,进入网站的首页,发现首页的布局比上次来更规整了,分了几个板块,最上面一栏叫“清洗专区”,缩略图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打了马赛克,但马赛克打得很敷衍,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画面里发生了什么。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画质不算高,镜头固定在一个像是地下室的房间里,水泥地面,墙壁上挂着铁链。画面中央是一只幽灵系宝可梦,通体半透明,飘在半空中,两只眼睛像两团冷火。它对面跪着一个女人,看不出年纪,头发乱糟糟地遮着脸,身上什么都没穿,手脚都被绑着。视频没有声音,或者声音被处理掉了,只有画面在动。那只幽灵系宝可梦伸出一只雾一样的手,慢慢探进女人的身体里,女人的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但屏幕上一片寂静。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暴力清洗·绝育版”,旁边标着价格和购买按钮。
露莎米奈把视频关掉了。她靠在椅背上,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紧。她知道这类东西存在,做理事长这些年,处理过不少跟宝可梦相关的灰色地带举报,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自己书房里,用自己家的网络,亲自点开来看。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发现自己刚才看的时候,心跳快了。不是厌恶的那种快,是别的什么。她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她往下翻了翻,发现网站还有“定制专区”。点进去是一张表格,让你填想要什么样的宝可梦、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清洗程度”,从“轻度松弛”到“彻底绝育”分了好几档,每档后面标着不同的价格。最底下有一行备注:可指定真实宝可梦参与,需提供训练家授权证明,或由本站代为“协调”。露莎米奈盯着“协调”两个字看了很久。她做这一行太久了,知道“协调”意味着什么,无非是偷、是骗、是从某个管理不严的训练家手里弄一只宝可梦出来,用完再还回去,或者干脆不还。
她关掉定制页面,回到首页,在搜索栏里鬼使神差地打了一个词:炽焰咆哮虎。搜索结果跳出来十几条,她点开最上面一条。视频标题很长,写着“发情期炽焰咆哮虎×人类雌性·完整版”,缩略图上是一只橙黑条纹的大型宝可梦,正把一个人压在身下。她看着那只宝可梦的体型、条纹走向、腕部的火焰带,心里慢慢沉下去。不是同一只,她看得出来,但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这个网站上出现的是她家那只,她该怎么办。
她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每隔几秒扫过来一次。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桌前,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她没有再打开那个网站,而是打开了相册。相册里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炽焰咆哮虎趴在她家后院草坪上晒太阳,肚子朝天,火焰带在阳光下颜色很淡。她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放回抽屉。
第二天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夜已经在了。露莎米奈推门进去,看见小夜站在她办公桌旁边,正踮着脚往空调出风口里看,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你在干什么?”露莎米奈把包放下。
小夜从椅子上跳下来,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理事长早。我……我想着您昨天说先别拆,但我觉得至少可以把出风口面板卸下来看看里面有没有残留的线路,不拆主体,就看看。”她推了推眼镜,语速比平时快,“我昨晚把附页上的简图重新核对了一遍,那个位置的信号源应该是一个微型无线模块,供电方式可能是从空调电路上偷的,如果真是这样,拆掉模块之后空调还能正常用,不会影响您办公室的温度控制。”
露莎米奈看着她,没说话。小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螺丝刀换到另一只手里,补充道:“当然您说了算,我就是先看看。”
“看完了吗?”
“看完了。面板里面确实有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模块,粘在风道内壁上,我拍了照片。”小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来。照片拍得很清楚,模块是黑色的,上面有一根细天线,旁边还有一小截被剪断的线头。
露莎米奈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小夜。“你昨晚加班到几点?”
“十二点多。走之前把附页整理了一下。”
“以后这种事白天做。”露莎米奈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模块先别动,拍了照就行。你把它周围的环境也拍几张,包括风道里有没有其他东西。”
小夜应了一声,重新爬上椅子去拍。露莎米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小夜。”
“嗯?”
“你那天晚上在走廊里,除了看见我,还看见什么了?”
小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从椅子上下来,站直了身子,手里的手机垂在身侧。“我看见您从宝可梦安置区那边过来,时间很晚了,您走路的姿势……不太一样。”她斟酌着用词,“我当时以为您可能是累了。后来我回去调了走廊的监控,发现您进安置区之前,那个区域的夜间监控被人关了大概四十分钟。”
“你调监控的事,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小夜摇头,“监控记录我也处理了,现在系统里显示那段时间是设备维护。”
露莎米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为什么要帮我处理?”
小夜沉默了几秒。她把螺丝刀放进工具袋里,拉上拉链,才说:“因为我觉得您需要有人帮您处理这些。而且……”她顿了顿,“我在这栋楼里上了三年夜班,见过太多人半夜进进出出,您是唯一一个每次经过值班室都会跟我点一下头的人。”
露莎米奈没接这句话。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安保主管送来的名单,摊在桌上。“三个月内离职和调岗的维护组人员,一共十一个。你帮我查一下这十一个人里,有谁在离职前接触过安置区的监控系统。”
小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第三个人我认识,姓周,男,之前负责夜班巡检,上个月突然辞职,说是老家有事。但他走之前那几天,我值夜的时候看见他在安置区门口转悠,我问他,他说在检查门禁。”
“查他。”
“好。”小夜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理事长,那个模块我不拆,但我想在风道里加装一个信号屏蔽的小装置,不影响通风,只是把那个频段的信号压掉。这样对方就算再发指令过来,模块也收不到。”
露莎米奈想了想,点了头。“装吧。别让人看出来。”
小夜出去之后她给莉莉艾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背景音里有风声和鸟叫,莉莉艾大概在外面。
“妈妈?”
“在做什么?”
“在帮同学拍外景作业,学校附近的公园。”莉莉艾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但露莎米奈听得出她有点紧张,像是怕被问太多,“妈妈你最近怎么样?我前天晚上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看到了,太晚了就没回。”露莎米奈把语气放软,“这周末回来吗?我让厨房做你喜欢的奶油炖菜。”
那头安静了一下。“回来。不过妈妈,我上周回去的时候,晚上听见你书房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很模糊。我问了女仆,她说你不在家。”
露莎米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可能是收音机忘了关。”
“嗯,可能吧。”莉莉艾没有追问,但也没有顺着台阶下,“妈妈,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我不小了。”
“我知道。”露莎米奈说,喉咙里有点发紧,“周末回来再说。你先忙你的作业。”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没动。书房里有声音,那只能是那天晚上她跟匿名投稿者通语音的时候,莉莉艾恰好在家。她算了一下日期,那天她以为莉莉艾还在学校,没想到女儿提前回来了。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像在走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底下全是雾,看不见地面在哪。
下午她把那十一个人的资料一份份看完,小夜在旁边帮她标注。姓周的那个人果然有问题,离职前一周的巡检记录有好几处涂改痕迹,而且他的离职手续办得异常快,人事那边说是有“家庭紧急情况”,但没附任何证明材料。更巧的是,他离职的日期,正好在她第一次收到匿名邮件的前三天。
“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吗?”露莎米奈问。
小夜翻着资料:“他留的地址是老城区一间出租屋,我托人问过,房东说他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没留新地址。电话也停机了。”
露莎米奈把资料合上。“先放着。你帮我在名单上其他几个人里再筛一遍,看有没有跟周某接触频繁的。”
小夜应下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站住。“理事长,还有一件事。我今天下午收到一封邮件,发件地址是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说‘你老板的办公室通风口该清理了’。我查了发件IP,是公共网络,查不到人。”
露莎米奈抬起头。“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点二十。”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四十七。也就是说,对方知道小夜在查通风口的事,而且知道得很快。她让小夜把邮件转发给她,然后让小夜先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她打开那封邮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对方在提醒她,或者说在警告她——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别以为拆几个模块就能解决问题。她想了想,给小夜发了条消息:屏蔽装置照装,但装完把风道面板恢复原样,别让对方看出来被动过。
小夜回了一个“好”字。
快下班的时候安保主管亲自上来了一趟,说监控室那边发现今天下午有人试图用已经注销的工牌刷开地下车库的侧门,保安拦下来问了,那人说是来找朋友的,工牌是“路上捡的”。保安拍了照片,主管把照片调出来给露莎米奈看,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看不清。工牌上的名字正是姓周的。
“人放了?”
“放了。没证据扣人,而且他说是捡的工牌,我们只能按违规闯入处理,登记了身份信息就让他走了。”主管搓了搓手,“不过我在系统里把他的信息标了重点关注,下次他再来,保安会直接通知您。”
露莎米奈点了点头,让主管出去。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稀稀拉拉的车,忽然觉得这栋楼也不安全了。她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从没想过有一天需要防着自己人。
晚上回家她把炽焰咆哮虎从后院叫进来。那只大猫一进门就凑到她腿边嗅,鼻息喷在她裙摆上,热烘烘的。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她看着它腕上那圈火焰带,想起网站上那些视频里的宝可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蹲下来,跟它平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粗糙的舌面刮过皮肤,留下一点湿痕。
“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她轻声说。
炽焰咆哮虎歪了歪头,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杯子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空调出风口,那个位置对应的正是她书房。小夜今天拆的是办公室的,家里的还没动。她把酒杯放在餐桌上,从工具柜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和一个小手电,搬了把椅子放到出风口下面。
她踩上椅子,拧开面板的螺丝,手电光照进去,风道内壁上果然粘着一个黑色模块,跟小夜拍的照片里一模一样。她盯着那个模块看了几秒,没有伸手去碰,把面板重新装了回去,螺丝拧紧。然后她下来,把椅子搬回原位,去餐桌前把那杯酒喝了。
喝完酒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一张清单。左边一栏写“对方手里有什么”,右边一栏写“我手里有什么”。左边她写:六段视频、若干照片、至少六个摄像头、一个姓周的内应。右边她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小夜。然后又划掉,在下面重新写:小夜知道的细节、姓周的工牌记录、匿名投稿者的邮箱地址。
她看着这张清单,觉得右边实在太短了。她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炽焰咆哮虎从客厅那头走过来,趴在她脚边,把大脑袋搁在她拖鞋上,呼出的热气烘着她的脚踝。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心想,下周三之前,她得把“拍到脸”这件事想清楚。脸一旦露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她得在那之前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跟谁下这盘棋,而对方手里除了这些视频,还有没有更致命的东西。
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后院那棵棕榈树的叶子哗哗响。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
以太的夜晚
那天夜里露莎米奈没有回卧室,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后半夜,酒劲散尽之后脑子反而清醒得发疼。炽焰咆哮虎蜷在她脚边睡着了,肚皮上的火焰纹路随着呼吸明灭起伏,像一盏搁在地板上的小夜灯。她把手机备忘录里那张清单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右栏那三行字实在寒酸得可笑——小夜知道的细节、姓周的工牌记录、匿名投稿者的邮箱地址。三样东西,没有一样能直接要挟到对方,顶多算是三根火柴,而她面对的是一整片暗处不知深浅的林子。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与其坐在家里等对方出下一张牌,不如主动把水搅浑。她打开那个匿名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清洗服务怎么收费。
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像对方整夜都蹲在屏幕那头等她开口。一串数字,比市面上的高端家政贵出三倍不止,后面跟着一句:包含设备拆除、痕迹清理、保密协议,以及“现场指导”。露莎米奈盯着“现场指导”四个字看了很久,问,什么叫现场指导。对方说,会有专人上门确认每一个摄像头的拆除过程并录像存档,确保双方利益。她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不就是当面来验货。但她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她特意支开了莉莉艾,说学校有活动让她早点出门,又给管家放了半天假,理由是家里要做深度清洁。炽焰咆哮虎被她关进了后院,它隔着玻璃门不满地拍了两下爪子,她没理。
来的人出乎她意料。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那种拎着工具箱的灰扑扑的中年男人,结果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和工装裤的女人,身材壮实,肤色深棕,头发编成细密的辫子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她自我介绍说叫阿黛尔,是清洗服务的“现场专员”。露莎米奈让她进门,注意到她换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手指粗壮但指甲修得干净,手背上有一道旧疤。
阿黛尔没有急着上楼。她把金属箱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型号的螺丝刀、一台小型信号探测器、几卷不同颜色的标签贴纸,还有一台掌上录像机。她跟露莎米奈确认了一遍流程:先全屋扫描,标记所有信号源,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拆,每拆一个就在录像机前展示模块的序列号和安装位置,拆下来的东西全部封进证物袋由露莎米奈保管。露莎米奈问,你们公司不做数据恢复?阿黛尔笑了一下,说理事长,我们只负责让不该看的人看不见,已经看见了的东西我们管不了。这话说得直白,露莎米奈反而觉得踏实。
扫描先从书房开始。阿黛尔举着探测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机器在空调出风口、书架第三层的一排精装书后面、以及书桌台灯底座里各响了一次。露莎米奈站在门口看着,心里默默数着,三个。比她预想的多。阿黛尔把台灯底座翻过来,用螺丝刀撬开底板,里面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用双面胶粘着,取下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漆皮。她把薄片举到录像机前,报了一串编号,然后扭头问露莎米奈,这个底座您最近动过吗。露莎米奈摇头。阿黛尔说,胶痕是新的,最多粘上去十天。
十天。露莎米奈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正好是她第一次收到那个匿名邮件之后的一周左右。也就是说,对方先寄了视频试探她的反应,等她开始查了,才加装的这些。这个顺序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对方手里的素材不是从这些新装的摄像头里来的,那些视频的源头还要更早。
客厅和走廊的扫描结果相对干净,只有走廊尽头那个出风口里有一个,跟书房里同型号。阿黛尔拆完这个之后直起腰,说剩下的房间如果信号强度一致,应该也是同一批设备,可以加快速度。露莎米奈点头,带她上了二楼。卧室、衣帽间、次卧,各拆出一个。阿黛尔把六个黑色薄片在餐桌上排成一排,用证物袋一个一个封好,最后把录像机关掉,说,理事长,拆完了,但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露莎米奈示意她继续。阿黛尔用指尖点了点那排袋子,说,这些设备是带远程唤醒功能的,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愿意,他随时可以知道这些模块什么时候被拆、被谁拆。您今天下午做的事,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
露莎米奈的后背贴着椅背,没动。她问,那你们公司有没有办法让这个通知发不出去。阿黛尔摇头,说模块本身不存数据,只负责传,我们拆下来之后它就不工作了,但拆除瞬间的信号中断是物理层面的,除非您让我们在拆之前先做屏蔽,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对方顶多知道设备被拆了,不知道是谁拆的,也不知道拆的时候有没有报警。您要是还没报警,我建议您先别报。
这话正合露莎米奈的心意。她付了钱,比报价多给了两成,阿黛尔没推辞,收好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理事长,这种活我们接得不多,但每次接,客户最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对方到底图什么。我一般都说不知道,但今天我想多说一句。她看了一眼露莎米奈的脸,说,您这样的身份,对方要是只图钱,早就开价了。没开价,说明他要的东西比钱麻烦。
门关上之后,露莎米奈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阿黛尔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上,不疼,但一直有感觉。她走回客厅,把六个证物袋收进书房的保险柜,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她需要主动出招。那个匿名投稿者的邮箱她让小夜查过,是境外服务器的免费邮箱,注册信息全是假的,但小夜通过邮件头的路由记录追到了一个中转IP,那个IP段属于一家叫“深蓝数据”的小公司,注册地在城东工业区。小夜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这家公司名义上做数据托管,但实际业务范围很杂,有几次被投诉过侵犯隐私,都私了了。
露莎米奈把这家公司的名字抄在便签上,贴到显示器边框。她想了想,又打开那个匿名聊天窗口,发了一条:设备拆了,钱我照付,但你要告诉我,你手里除了视频还有什么。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过了将近十分钟,对话框才跳出一行字:理事长爽快。视频之外,还有一些照片,以及一段录音。录音的内容我暂时不公开,但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日期是你丈夫失踪前三天。
露莎米奈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僵住了。她丈夫失踪的案子警方早就结了,定性为“原因不明失踪”,没有他杀迹象,没有勒索记录,人就像蒸发了一样。三年来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一部分原因是不想面对那个没有答案的结局。现在这个藏在屏幕后面的家伙告诉她,他手里有失踪前三天的一段录音。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多少钱。
对方回:我不要钱。我要你按我说的做一件事。做完了,录音给你。
什么事。
明天下午两点,你一个人,不带手机,到城东工业区深蓝数据公司楼下。会有人接你。别报警,别带保镖,别告诉任何人。你到了之后自然会知道要做什么。
露莎米奈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拍。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的可能性极高,但那段录音的诱惑太大了。她正要回复,手机响了,是小夜的来电。她接起来,小夜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理事长,我查到一件事。那个姓周的,今天下午请了病假,但我问了门卫,他中午就拎着包走了,走的时候跟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门卫说那女的给了他一沓东西,看着像钱。
露莎米奈握着手机,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行“明天下午两点”。她突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是终于摸到了棋盘边缘。她对小夜说,你今晚别加班了,回家休息,明天上午来我家一趟,我有事让你做。挂了电话之后,她给匿名投稿者回了一条:明天两点,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先听到录音的前十秒,确认是真的。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音频文件。她点开,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什么东西录的,说的是:……那笔钱我不要了,你们把东西还回来就行……然后是一阵杂音,录音断了。总共不到十秒。但露莎米奈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她丈夫。
她把音频又听了一遍,然后关掉窗口,靠在椅背上。炽焰咆哮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溜了进来,趴在她脚边,用鼻子拱她的脚踝。她低头看它,它抬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它听不懂,但尾巴拍了两下地板。
第二天上午小夜来了,露莎米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视频和录音的具体内容,只说自己被一个匿名者约到城东工业区,对方手里有她需要的东西,她需要一个后手。小夜听完,推了推眼镜,说,理事长,我可以在外围接应,但您得带一个能定位的东西,手机不行,太容易被搜出来。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的黑色圆片,说这是实验室的样品,GPS加录音,待机十二小时,贴在衣服内侧就行。露莎米奈接过来,捏在指尖看了看,说,你昨天就知道我要用这个?小夜低下头,说,我猜的。
下午一点半,露莎米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套装,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耳钉,拎了一个没有logo的皮包出门。炽焰咆哮虎跟在她旁边,她没给它戴牵引绳,它走得很稳,步子压得很慢,配合她的速度。小夜比她早二十分钟出发,走另一条路,在工业区外围的一家便利店等着。
深蓝数据公司在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里,楼下的卷帘门半拉着,露出里面堆的纸箱和几台旧服务器机柜。露莎米奈到的时候,楼前空地上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旁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看见她来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男人说,跟我来。她跟着他绕到楼后,那里有一道铁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间用集装箱改的临时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亮着日光灯管。
她走进去,看见里面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对音箱。桌后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看见她身后的炽焰咆哮虎,明显往后缩了一下。露莎米奈说,我的保镖,不咬人,除非我让它咬。那人犹豫了几秒,说,坐吧。
她坐下来,炽焰咆哮虎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人。那人开口,声音很闷,说,录音你听了,前三天你丈夫去找过一个人,要一笔钱,对方没给,后来他就失踪了。我知道他去找的是谁,也知道那笔钱是干什么用的。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露莎米奈问,什么事。那人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桌面,说,这里面是一份声明,你签了,承认你名下的以太基金会过去三年在宝可梦实验项目里存在“操作不当”,并且愿意配合第三方审查。签完之后,我把录音完整的给你。
露莎米奈没碰那个信封。她盯着那人的眼睛,说,你背后的人是谁。那人顿了一下,说,这你不用知道。露莎米奈说,那我换一个问题——这些摄像头、视频、录音,都是同一个人给你的?那人没说话,但眼睛往音箱旁边瞟了一下。露莎米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音箱旁边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音。她突然站起来,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显示录音已持续十二分钟。她把手机举到那人面前,说,你录我,我也录你,公平。那人伸手想抢,炽焰咆哮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站了起来,肩膀上的火焰带猛地窜高一截。那人缩回手。
露莎米奈把手机放回桌上,说,声明我不会签。但你告诉你的上线,我手里也有东西——姓周的那份工牌记录,还有他昨天收钱的监控,门卫看见了,摄像头也拍到了。你们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录音的完整版我还是要,你们开个价,我付钱买。但别拿声明来换,那不是生意,那是勒索。她推开门走出去,炽焰咆哮虎跟在她身后,尾巴甩了一下,把门带上了。
她走出巷子的时候腿有点软,但脸上没露出来。上了大路她拐进便利店,小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咖啡,看见她进来,站起来迎上去。露莎米奈说,走,回去再说。两人上了小夜的车,开出两个路口之后露莎米奈才开口,把小屋里的事说了一遍。小夜听完,皱着眉说,他们让您签声明,说明那个所谓的“录音”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内容跟您丈夫没关系,他们只是想拿这个当诱饵骗您签字。露莎米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我知道。但我听见的那十秒是真的,那个声音我不会认错。所以音频是真的,但他们想用音频换的东西比音频本身值钱得多。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说,小夜,你帮我做一件事。那个深蓝数据公司的法人是谁,查出来。还有,昨天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抽的烟头我捡了,在包里,你拿去验一下DNA,看看有没有案底。小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理事长,您什么时候捡的。露莎米奈说,他踩灭的时候我踢到脚边了,走的时候顺手捡的。小夜没再问,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露莎米奈把套装换下来,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炽焰咆哮虎蹲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它的食盆,黑人女仆正往里面倒宝可梦粮。女仆看见她出来,直起腰说,理事长,今天下午有人送了一个快递过来,我放书房门口了。露莎米奈走过去看,是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丈夫,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个她认识的人——以太基金会的前任财务总监,三年前以“个人原因”辞职,现在应该住在阿罗拉地区。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打印体写了一行字:你丈夫拿走的钱,是给这个人的封口费。你要不要知道为什么。
露莎米奈把照片放在书桌上,旁边就是那张清单。她拿起笔,在右边那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前任财务总监。然后她看着这张纸,觉得棋盘上终于多了一颗她能动的子。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后院的棕榈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炽焰咆哮虎吃完粮走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膝盖。她低头看它,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那个集装箱小屋里,它站起来的时候,对面那个人明显怕了。怕就好。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上班。它听不懂,但喉咙里滚出一串舒服的呼噜声。
她拿起手机给小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帮我约一下法务部的老陈,我要查三年前财务总监离职的所有档案,包括他经手过的每一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还有,帮我买一个信号屏蔽器,要便携的,能揣兜里那种。
小夜回了一个“好”字。露莎米奈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金色长发散在肩上,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比白天明显。她看着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你藏了三年,现在有人把你挖出来了。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倒影没有回答她,只是身后的炽焰咆哮虎又蹭了一下她的腿,热烘烘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她转过身,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说,走,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