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学园的秘密后宫:优等生瑞希的堕落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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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前的偷窥
放学后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得多,只有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轻响和远处社团活动隐约传来的吆喝声。白岩瑞希抱着几本厚重的资料夹站在职员室门口,听班主任用那种一贯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拜托她去校舍旁边的仓库搬剩下的资料。
“特进课程的学生里,我最信任你了。”班主任把仓库钥匙递过来时这样说。
瑞希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齿纹。她其实并不顺路,仓库在本校舍旁边那条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小径尽头,平时连体育课都不会经过那里。但她向来不会拒绝老师,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对她能力表示认可的请求。她点了点头,把资料夹换了个姿势抱稳。
“推车在楼梯间,用完放回去就行。”
她应了一声,转身往楼梯间走。制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长度刚好盖过膝盖,黑色长袜包裹着小腿,皮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特进课程的制服向来保守,深蓝色的布料剪裁规矩,领口系着细细的缎带,胸口那枚校徽擦得锃亮。她习惯性地把落到脸侧的黑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端正的侧脸。
推车比想象中沉,轮子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从特进课程所在的东楼出来,要穿过一条连接走廊才能到本校舍。这条走廊她平时很少走,本校舍那边是普通课程的学生,气氛和她熟悉的特进课程完全不一样。走廊两侧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操场草坪被晒了一整天的热烘烘的气味。
一进本校舍的走廊,瑞希就感觉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几个女生靠在窗台边聊天,裙摆改得极短,露出大半截大腿,有的染着偏亮的发色,有的涂着明显的眼线。她们在瑞希经过时停下话题,视线从推车移到她的脸上,再移到她规规矩矩的裙摆和黑长直发上。
“那个女生不是特进的吗?”
“裙子那么长……好厉害。”
“黑发美少女啊,跟咱们完全不一样。”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瑞希微微低下头,加快脚步。推车的轮子在地面滚得更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乎盖过那些窃窃私语。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后背上,带着一种好奇和评判混杂的意味。特进课程的学生和本校舍的学生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她从来没想过要翻过去,也不习惯被这样打量。
走廊尽头拐弯,那些视线终于被墙壁隔断。瑞希松了口气,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推着车穿过一道防火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水泥小径,两边种着矮灌木,再往前就是仓库所在的杂物区。这一带确实几乎不会有人来,墙根堆着几块废弃的防雨布,铁皮雨棚下停着一辆生了锈的旧自行车,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灰尘味。
仓库的铁门很重,她用力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傍晚的橙黄色光线。资料盒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她按班主任说的编号一盒一盒往推车上搬。搬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腕内侧沾了一层薄灰。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音乐声。
很轻,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真切,但确实是音乐。节奏感很强的浩室曲风,低音一下一下地撞着,从仓库侧面的方向传过来。瑞希扶着推车把手侧耳听了几秒,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隔了一层,但确实存在。她绕到仓库侧面,发现旁边那栋旧校舍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那是间空教室,至少她一直以为那是空教室。平时经过时窗玻璃上积着灰,门也总是关着的。但今天一楼侧面的小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瑞希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搬完资料就回去,但那个声音像根细线一样勾着她的注意力。她看了看推车上还没搬完的盒子,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门。
只看一眼。她对自己说。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人忘了关灯或者什么的。
她把推车停在仓库门口,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门推开时没有发出声音,里面是一条短走廊,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通知纸,地板倒是比外面干净。音乐声更清晰了,确实是从走廊尽头那间教室传出来的。教室门关着,但门缝下方漏出一截昏黄的光,光里有人在动。
瑞希弯下腰,凑近门缝。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教室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被压得很低很暗。几张课桌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来的地面上铺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软垫。垫子上有人——好几个女生,穿着和本校舍那些辣妹差不多的暴露衣服,有几个甚至只穿着内衣。她们跨坐在男人身上,那些男人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身体全裸,性器直直地翘着。
瑞希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她看见一个金发女生仰着头,腰肢像蛇一样扭动,骑在身下的男人身上起伏,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泛着蜜色的光。旁边另一个女生趴跪着,被身后的男人扶着腰抽送,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混在浩室音乐的鼓点里。还有人在接吻,舌头纠缠的声音被音乐盖住大半,但那种黏腻的水声还是钻进了瑞希的耳朵。
她应该走的。她应该立刻站起来,回到仓库,搬完资料,离开这里。但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连想都没有想过。特进课程的性教育课讲得规规矩矩,课本上的插图都是简笔画。而眼前这些——肉体的碰撞、汗湿的皮肤、那些毫不遮掩的喘息和呻吟——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认知的边界上。
“偷看不好哦。”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带着笑。
瑞希猛地转身,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美纪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金发在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里泛着亮泽,黑皮在昏暗环境中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张涂着浓妆的脸清晰得惊人。耳钉在光里闪了一下。她穿着本校舍的改造制服,衬衫下摆系在腰侧,裙子短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腿上套着黑色蕾丝吊袜带。
“美纪……同学?”瑞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嗯,是我。”美纪歪了歪头,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兴味。她伸出手,指尖点在瑞希的肩膀上,然后整只手按下去,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白岩瑞希,特进课程的优等生。我认得你,每次考试排名都贴在走廊公告栏上那个。”
瑞希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门板。美纪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臂,手指收紧,抓得她有点疼。
“看到了?”美纪朝门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里面的。”
瑞希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听见声音——”
“嗯,我知道。”美纪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这里平时没人来,你应该是来搬东西的吧?仓库那边。”她偏过头看了看走廊另一头,“不过既然看到了,那就没办法了。”
“什么——什么意思?”
美纪没回答,直接拉开了教室门。
音乐声一下子涌出来,混着更清晰的呻吟和肉体拍击的声响。瑞希被美纪拽着胳膊拉进去,踉跄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软垫绊倒。教室里的女生们停下来看她,几个骑在男人身上的辣妹歪着头打量这个闯入者,黑发、长裙、特进制服,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美纪,这谁啊?”一个女生从男人身上下来,随手拨了拨头发。
“特进课程的优等生。”美纪把瑞希推到教室中间,自己绕到她背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听到声音跑过来偷看,被我抓到了。”
“诶——特进的?”
“裙子好长。”
“黑发好纯啊。”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瑞希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地上是散落的衣物和用过的纸巾,男人们的面具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哑光,那些仍然勃起的性器就在她视线边缘晃着。她并紧双腿,制服裙下的身体绷得死紧,指尖冰凉。
“这里是秘密后宫。”美纪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来,气息扫过耳廓,“我们学校里的秘密。男生们戴着面具来,女生们来玩,互相都不认识,出了这个门谁也不提。很刺激吧?”
“我、我要回去了——”瑞希挣扎着想往前走,但美纪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
“回去?你看到了啊。”美纪绕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凑得很近,瞳孔里映出瑞希惊慌失措的脸。“看到了就得加入,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
“你说了也没用,没人会信特进课程的乖学生。”美纪笑了一声,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不过保险起见,拍几张照片好了。你站在这里的样子,还有……”她朝周围那些裸着身体的辣妹和面具男人们抬了抬下巴,“你在这个房间里的样子。”
瑞希的脸刷地白了。
“别——求你——”
“那就乖乖听话。”美纪把手机收回去,手指捏了捏瑞希的下巴,“先别急着哭。今天只是让你看看,习惯习惯气氛。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朝旁边那个金发辣妹使了个眼色。辣妹走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伸手帮瑞希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口。
“别怕,美纪姐又不会吃了你。”辣妹笑着说,手指从瑞希的缎带蝴蝶结上滑过去,“特进课程的制服真好看,就是太规矩了。下次换身衣服来。”
瑞希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美纪看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了。“行,今天先放你回去。不过——”她拿出手机,对着瑞希拍了一张,闪光灯亮了一下,“这张先存着。你要是敢说出去,或者不来,我就把这张照片贴到特进课程的公告栏上。标题就写‘优等生白岩瑞希的秘密爱好’。”
“我不会说出去的。”瑞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乖。”美纪拍了拍她的脸,“下周同一时间,来这里。就说来仓库帮忙。听到了?”
瑞希又点了点头,转身几乎是逃出了教室。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得多,她扶着墙走了几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仓库门口那辆推车还停在那里,资料盒只搬了一半。她靠着推车把手站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匀。
回去的路上她没再经过本校舍的走廊,绕了远路从操场边上走。天已经暗下来了,操场边的照明灯亮着惨白的光。瑞希攥着推车把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那些声音,美纪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气息。
她不知道下周自己会不会去。但她知道那张照片在美纪手里,光是这一点就让她胃里一阵发紧。
黑皮辣妹美纪
瑞希回到特进课程的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她推开门,十几双眼睛抬了一下又低下去,没有人多问一句。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指尖还在发抖,翻了两页都没能把页码看进去。讲义上的铅字像浮在水面上,怎么也对不准焦距。她把双手压在膝盖上,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掌心里全是冷汗,把制服裙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天晚上她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仓库里那盏惨白的灯,就是那些交缠在一起的、汗津津的肢体,就是美纪凑到她耳边说话时那股甜得发腻的烟味。她把被子拉到头顶,蜷成一团,反复告诉自己下周不要去了,绝对不能去了。可一想到那张照片,想到特进课程公告栏上被贴出照片的场面,她的胃就绞成一团。
一周过得像一年那么长。
到了约定的那天,放学铃响的时候瑞希在座位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站起来,跟班主任说了句去仓库帮忙整理旧资料。班主任头也没抬,只说了声“辛苦了”,又继续批他的作业。瑞希走出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丝荒唐的期盼,希望有人叫住她,问她去哪里。可谁也没有。
她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旧校舍走。暮色压下来,路边的樱花树早谢了,只剩下黑黢黢的枝丫。旧校舍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三楼尽头那间教室亮着灯。瑞希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听见上面传来模糊的笑声和音乐声。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上走,鞋跟在水泥台阶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推开那间教室门的时候,烟味先扑了过来。这次比上次更浓,混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教室里跟上次一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盏台灯歪歪斜斜地照着,地上扔着坐垫和几件脱下来的衣服。三四个黑皮辣妹围坐在一张课桌拼成的台子边,有的抽烟,有的拿手机拍着什么,笑成一团。靠墙的垫子上,两个面具男人正仰面躺着,其中一个身上骑着一个金发辣妹,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天多过像在做那事。另一个男人身边趴着个短发辣妹,正低头用舌头顺着他的小腹往下舔。
瑞希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
“来了啊,优等生。”美纪从窗台边转过身。她今天穿着一件领口拉得很低的黑色针织衫,下摆只到腰际,底下是一条格纹迷你裙,腿上套着黑色网袜。金发扎成高马尾,耳垂上一排银色耳钉在灯光里闪。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走过来的时候把烟换到左手,右手就势搭上瑞希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把她往里带。“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我……你说过不来就把照片贴出去。”瑞希的声音干巴巴的。
“记性不错。”美纪笑了一声,把她推到教室中央。那几个辣妹都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打量和玩味,像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兔子。“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多少也有点好奇吧?别急着否认。”美纪用夹烟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那天回去,有没有想过这里的事?”
瑞希的脸腾地烧起来。她确实想过。她不想承认,可那些画面像长在脑子里一样,赶都赶不走。她别过头去不答。
美纪也不追问,抽了口烟,朝旁边那个短发辣妹抬了抬下巴。“给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辣妹。”
短发辣妹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瑞希面前。她比瑞希矮半个头,皮肤是晒得很匀的深蜜色,眼线画得又粗又翘,嘴唇涂着裸色唇蜜。她伸手捏了捏瑞希制服衬衫的领口,又拉了拉那条规规矩矩的及膝裙。“特进课程的制服,我初中时候也穿过。裙子这么长,不热吗?”
“那是校规。”瑞希小声说。
“校规。”短发辣妹学着她说了一遍,回头朝其他人挤了挤眼,几个人都笑起来。她转回来,手指顺着瑞希的领口往下滑,隔着衬衫按在胸口的位置。“穿这么紧的衬衫,胸型都看不出来。你其实不小吧?我看至少是D。”
瑞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美纪。美纪顺势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出的烟喷在她耳侧。“别躲。我们这儿的人,身上哪儿都能看。你也一样。”
“你说了今天只是让我习惯习惯气氛——”瑞希的声音开始发颤。
“对,习惯。”美纪松开手,绕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可你总得先习惯被人碰。你连碰都不让碰,怎么习惯?”她抬手把瑞希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出奇地轻。“这样,我今天不叫他们碰你。我自己来。这总行了吧?”
瑞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拒绝,应该转身就走,可美纪的手正托着她的后脑,拇指在她耳根后面缓缓地揉。那个动作太轻柔了,轻柔得让她一时间忘了害怕。
“来。”美纪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教室角落那张铺了毯子的矮床前。那张床是那种折叠行军床,上面铺了条深色的旧毛毯,旁边地上散着几个靠垫。美纪先坐下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瑞希僵着腿坐下了。毯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潮气。美纪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解她的衬衫扣子。瑞希下意识去挡,被美纪轻轻拨开。“别挡。你越挡我越慢,你想快点结束就乖一点。”
“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美纪停下动作看她,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你不想被人看见,不想被人碰,不想承认自己好奇。可你今天还是来了。你大可以不来,照片贴出去就贴出去,转学就是了。可你没转学,你来了。”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瑞希咬着嘴唇,眼眶热起来。美纪说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法反驳。
美纪没再逼她说话,低头继续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衬衫前襟敞开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内衣。美纪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特进课程的内衣都这么素?算了,今天先这样。”她把瑞希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去,又绕到背后解了内衣搭扣。瑞希抱着胳膊想挡,被美纪拉开手腕按在身侧。“我说了别挡。”
美纪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瑞希整个人都绷紧了。那双手跟她自己的不一样,掌心有薄薄的茧,手指灵活又用力,揉捏的节奏不紧不慢。美纪低头含住一边的乳尖,瑞希倒抽了一口气,腰不自觉地弓起来。美纪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又用牙齿轻轻磨,瑞希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都没料到的呜咽。
“看,这不是挺有感觉的吗。”美纪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湿润。她换了一边继续,手也没闲着,顺着瑞希的腰侧往下摸,指尖勾住裙腰的松紧带。“抬一下。”
瑞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浑身软得厉害,脑子里像塞了棉花。她抬了抬腰,裙子被扯下去,堆在脚踝边。美纪的手隔着内裤按了按,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瑞希猛地夹紧腿,被美纪用膝盖顶开了。
“湿了。”美纪的声音里带着笑,把手指举到瑞希眼前。内裤裆部那一片深色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还说不想要?”
瑞希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看。美纪把她的内裤也褪了,掰开她的膝盖。教室另一头传来辣妹们的笑声和男人的闷哼,可瑞希什么都听不真切了,她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美纪俯下去的动作上。那条舌头贴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被美纪死死按住。舌头从下往上缓慢地舔过去,又绕回顶端打转,瑞希的手指揪紧了毯子,指节发白。
“不要……那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美纪没理她,反而加重了力道,舌头一下一下地顶弄,又用嘴唇裹住吸吮。瑞希的腿根在发抖,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紧。她想推开美纪的头,手伸出去却只是软绵绵地搭在那头金发上。美纪抬眼看她,嘴角勾着,舌头却没停。瑞希被看得浑身发烫,别过头去,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跟着美纪的节奏动,喉咙里压不住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
“要到了?”美纪含糊地问。
瑞希拼命摇头,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一阵剧烈的收缩从下腹窜上来,她仰起脖子,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美纪没松口,一直吸到她抖得停不下来才放开,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高潮吧?”美纪爬上来,趴在她身上,手指还在她胸口慢慢画着圈。“感觉怎么样?”
瑞希说不出话。她用手背挡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上来,可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种酥麻的余韵,让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美纪把她的手拉开,凑近了看她。“哭什么。”她用拇指抹掉瑞希眼角滑下来的泪,“我又没欺负你。你刚才舒服得都快叫出来了。”
“你……你说只是习惯……”瑞希抽噎着说。
“这就是习惯的一部分。”美纪撑起身,朝教室那边喊了一声,“喂,都过来。新人得认认人。”
那几个辣妹嘻嘻哈哈地围过来,有的手里还夹着烟。短发辣妹蹲下来看瑞希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哭起来还挺可爱的。美纪姐,你把人弄哭了?”
“她自己爽哭的。”美纪从床上下来,捡起自己的烟重新点上。“你们几个,让她认认。以后她再来,别欺负太狠,慢慢来。”
辣妹们七嘴八舌地应着。有人伸手摸了摸瑞希的头发,有人把烟递到她嘴边。“抽一口?压压惊。”瑞希偏过头躲开,那辣妹也不恼,笑着把烟收回去。
美纪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下周还来。”她说得很平,没什么商量的语气。“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下次来的时候自己把头发染了。金发。听到没有?”
瑞希从毯子上坐起来,把衬衫拢回肩上。扣子系到一半,手指还在抖。她抬头看了美纪一眼,美纪正歪着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
“听到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出旧校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瑞希在校门口的水池边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泛着红,嘴唇被亲得有点肿,衬衫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她把领口拉正,又用湿手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这才往车站走。书包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美纪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刚才她躺在床上、衬衫大敞、眼睛湿漉漉的那张。底下跟着一行字:金发,别忘了。
瑞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往前走。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裹紧了外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美纪含住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可走了没几步它又回来了,像嘴里含了颗化不开的糖。
破处的仪式
瑞希跟着美纪穿过旧校舍二楼那条昏暗的走廊时,手指还下意识攥着校服裙摆。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和走廊里冷白日光灯管的光混在一起,从门缝底下淌出来。
“进去。”美纪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推的力道不大,瑞希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推下了什么边缘。她伸手推开门,教室里那股混着烟味和某种甜腻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课桌椅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来的地方铺着几张拼在一起的蓝色体育垫。垫子上躺着一个男人,全裸,戴着黑色面具,四肢摊开,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他的性器直挺挺竖着,粗得不像话,在暖光里投下一道沉甸甸的影子。
瑞希的脚钉在门槛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被掐住的小动物,“不……不行,那个进不去的。”
“谁问你进不进得去。”美纪从她身边绕过去,金发在肩头一晃,走到垫子旁边,伸手在那根东西上随意撸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工具好不好用。她回头看了瑞希一眼,嘴角弯着,“过来。又不是没见过。”
“我见过的是——”瑞希没把后半句说完。她见过的是照片里、视频里那种东西,屏幕上的尺寸和面前这根活生生冒着热气的玩意儿完全是两码事。她的膝盖在发抖,校服衬衫底下出了一层薄汗,黏在背上。
美纪没再跟她废话。她走过来,一把抓住瑞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把她从门口拽到垫子边上。瑞希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垫子边沿,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撑在男人胸口才没摔下去。男人的胸肌硬邦邦的,皮肤滚烫,她像碰到烧红的铁一样缩回手。
“美纪,我真的不行,求你了,这个真的会——”她话说到一半,美纪的手已经按在她后腰上,把她往下压。
“会什么?会疼?”美纪弯下腰,嘴唇凑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第一次都疼。疼完就舒服了。你自己把腿分开,还是我帮你?”
瑞希摇头。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后腰被美纪按着,上半身撑在男人胸口上方,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大的东西抵在自己校服裙的布料上,隔着内裤和裙子,硬邦邦的热度透过来,烫得她小腹一阵阵发紧。
美纪叹了口气,像是对她的不配合感到不耐烦。她直起身,朝旁边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
两个辣妹走过来。一个染着亚麻色短发的抓住瑞希的右胳膊,另一个戴银色耳环的抓住左边,两人一使劲就把她从男人身上翻了过来,仰面按在垫子上。瑞希的后脑勺碰到垫子,眼前是旧校舍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她在这间教室里上过课,坐过那张靠窗的桌子,现在她躺在这道裂缝正下方,校服裙被美纪一把掀到腰上。
“内裤脱了。”美纪说。
瑞希伸手去挡,手指刚碰到内裤边沿,就被短发辣妹把两只手一起攥住了,按在头顶上方。“别动别动,很快就过去了。”短发辣妹安慰她,语气像在哄小孩打针。
美纪蹲下来,把她的内裤扯到膝盖弯,又拽下来扔到一边。瑞希感觉到下半身凉飕飕的空气,教室里所有人——她数不清有几个,至少四五个——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地方。她并拢腿,可美纪用膝盖顶开她的膝盖,往两边一压,她的大腿就被迫分开了。
“行了,按好了。”
美纪退开半步,朝垫子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男人从垫子上坐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黑色面具上两个眼孔黑洞洞的。他跪到瑞希腿间,那根粗长东西从下方翘起来,贴着他自己的小腹,马眼上已经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瑞希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脸别开,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进不去的……真的进不去……”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反复念叨着同一句,像念经。
美纪没理她。男人扶着自己那根东西抵上来,龟头碰到她的时候,瑞希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腰拱起来,又被短发辣妹按回去。美纪伸手抓住她的腰,手指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把她往下按。那个滚圆的头部硬生生撑开入口的时候,瑞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闷的呜咽。
“别夹这么紧。”美纪拍了拍她的大腿内侧,“放松。”
“疼——好疼——”瑞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张脸皱成一团。她能感觉到那东西一寸一寸往里挤,撑开她从来没被撑开过的地方,那种胀痛像是身体内部要被撕裂开。她扭着腰想往上逃,可美纪的手牢牢按着她,短发辣妹和耳环辣妹一人按着她一条胳膊,她像被钉在垫子上的一只蝴蝶标本。
“美纪,求你了,拔出来,我不行,真的太疼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
美纪松开她的腰,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凶了,“你现在疼是因为紧张。你越怕越疼。你试着往下使劲,像上厕所那样,别缩着。”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美纪的手伸下去,拇指按在她阴蒂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你上面别想,想下面。他往里面进的时候你往外推,感觉就不一样了。”
瑞希想骂她胡说八道,可美纪的拇指揉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地发酸,那种酸胀混着下面的撑痛,竟然真的让她的注意力从痛感上挪开了一点。她试着按美纪说的那样往下使劲,入口处绞紧的肌肉松了一些,男人顺势往里一挺,半根都顶了进去。
瑞希叫了一声,声音里痛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那根东西又粗又长,撑得她里面满满的,小腹深处被顶到的地方又酸又麻。男人开始动腰,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往里送到底,抽出一点又重重顶回去。瑞希的呜咽被撞得断断续续,她的手指在短发辣妹的掌心里蜷起来,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
“对,就这样。”美纪松开她的阴蒂,手撑在垫子上看她,“你里面开始湿了。感觉到了没有?”
瑞希不想承认,可她确实感觉到了。一开始那种干涩的、撕裂一样的痛在一点点变钝,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火辣辣的摩擦感,从被撑开的入口沿着内壁往里烧。男人又顶了一下,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抬,嘴里溢出来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惨叫,更像某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呻吟。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美纪直起身,朝旁边几个辣妹笑了一下,“子宫降下来了。”
瑞希不懂什么叫子宫降下来,她只知道自己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酸得她头皮发麻。男人的节奏忽然快了,撞得她整个人在垫子上往上蹭,短发辣妹不得不使劲把她按回来。快感来得又猛又突然,从下面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在旧校舍空荡荡的教室里撞来撞去。高潮来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缝在眼前晃,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有人正在舔她的脸,舌头从下巴一直舔到眼角。瑞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美纪蹲在她脑袋旁边,正低头用舌尖把她脸颊上的泪痕卷走。
“醒了?”美纪笑了一下,“你刚才叫得挺大声的。整栋楼都听见了。”
瑞希想坐起来,腰以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两条腿软绵绵地摊着。她感觉到下面还含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跪在她腿间,性器半软地插在里面,随着她醒来的动作又慢慢胀起来。
“别急着起来。”美纪的手伸下去,手指准确地按在她阴蒂上,刚被玩弄得红肿不堪的小豆子被这么一碰,瑞希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叫喊。“你刚才晕过去了,我得把你弄醒。现在醒了,我们继续。”
“不……美纪……让我歇一下……”瑞希伸手去推她的手,可手臂软得跟面条一样,推在美纪手腕上一点用都没有。
“歇什么。你刚才高潮的时候里面绞得那么紧,人家还没射呢。”美纪朝男人抬了抬下巴,男人便开始重新动腰,这次比刚才更重更快,每一下都撞得瑞希往上窜。美纪的手指还按在她阴蒂上没松开,配合着男人抽插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
“美纪——不要——太刺激了——”瑞希的哭腔又出来了,可这次身体没配合她的嘴,里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裹着男人的东西一吮一吮的。
旁边几个辣妹围上来。短发辣妹跪到瑞希脑袋旁边,把校服裙撩起来,她没穿内裤,下面光溜溜的,稀稀拉拉一小片黑色,凑到瑞希脸前。“别光顾着哭啊,你也帮帮我。”她说着把股间往瑞希嘴上蹭,瑞希偏头想躲,短发辣妹就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湿热的部位贴上来,在她嘴唇上碾来碾去。
另一个辣妹从另一边贴上来,把瑞希的衬衫扣子解开,胸罩推上去,低头含住她一边乳头吸起来。瑞希的乳头被吸得又痒又胀,她忍不住挺胸,嘴里却被短发辣妹的股间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耳环辣妹把她的另一只手拉过去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揉,瑞希的手没有力气,耳环辣妹就自己按着她的手背揉自己的胸。
美纪还在揉她的阴蒂,下面男人还在顶,上面乳头被吸,嘴里被蹭,瑞希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成好几块分给不同的人用。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知道身体在不停地收缩、发抖,又一次高潮把她从下面往上贯穿的时候,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美纪俯下身来,嘴唇堵住她的嘴。瑞希尝到美纪嘴里烟味混着薄荷糖的凉,美纪的舌头伸进来,在她口腔里搅了一圈,又退出去,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行了,今天到这里。”美纪直起身,拍了拍手,“再弄下去你明天真走不了路了。”
几个辣妹嘻嘻哈哈地散开,短发辣妹从瑞希脸上起来的时候还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湿漉漉的印子留在她嘴角。男人从她身体里退出去,瑞希感觉到那根东西抽离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流,顺着股缝淌到垫子上。她的腿合不拢,就那么敞着躺在那里,校服裙堆在腰上,衬衫大敞,乳头被吸得红通通地挺着。
美纪蹲下来看她,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下周来的时候,记得金发。”她说,“还有,烟得练。你现在这样,出去跟人说你是我的人都没人信。”
瑞希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感觉到美纪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睁眼一看,是一包还没开封的七星,和一个打火机。
“拿回去练。下周末我检查。”美纪站起来,拿过自己的烟点上,朝门口走,“你们几个,帮她把衣服穿好。别让她这副样子出去。”
几个辣妹七手八脚地帮瑞希把衬衫扣上,裙子拉下来,内裤塞进她书包侧兜里。短发辣妹拍了拍她的脸,“回去好好洗个澡。下回见啊。”
瑞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旧校舍的。校服裙底下空荡荡的,夜风从裙摆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走到校门口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嘴唇肿着,左边嘴角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水痕。她把那包七星和打火机塞进书包最底层,用课本压住,拉上拉链。
到车站的路上她走得很慢,两条腿迈步的时候里面还在隐隐发酸,好像还含着什么东西。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美纪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刚才躺在垫子上、短发辣妹骑在她脸上那张。底下跟着一行字:金发。别忘了。
瑞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塞回包里。电车进站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伸手按住裙摆,跨上车门的时候,小腹深处又抽了一下,酸得她扶着门边的扶手停了一拍。
后宫成员的欢迎
旧校舍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器材室”标签,但推开来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瑞希第二次站在这扇门前时,手腕被美纪攥着,掌心全是汗。
“进去啊。”美纪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里比上周更亮了些,天花板上多挂了两盏暖黄色的灯,照得满屋子暖融融的。瑞希一眼扫过去,靠墙的垫子摞得整整齐齐,旁边多了一张矮桌,上面摆着几罐饮料和一条没拆封的烟。空气里混着好几层味道,香烟的焦香、某种甜腻的香水、还有隐约的汗味,热烘烘地糊在她脸上。屋里已经来了五六个人,全是黑皮辣妹,穿着G.B改造制服,衬衫下摆系在肋下,裙腰卷到胯骨上,露出肚脐和一截腰。她们或坐或站,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叼着没点的烟,看见瑞希进来,齐刷刷地转过脸来。
“来了来了。”一个染着亚麻色卷发的辣妹从垫子上坐直身子,眼睛亮亮地盯着瑞希,“美纪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进的?”
“嗯。”美纪从瑞希身后绕出来,手在她后背上一拍,把她往前推了两步,“白岩瑞希。特进二年级。上周刚开的苞。”
瑞希脸腾地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她今天按美纪说的把头发染成了金发,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那金色衬得她脸更白,眼睛更黑,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戴了顶别人的帽子。裙子也按美纪的要求改短了,但只敢改到膝盖上方两指宽,跟屋里这些辣妹的裙子比起来还长一截。
“头发染得不错嘛。”亚麻卷发的辣妹站起来凑近看她,伸手撩起她一缕头发捻了捻,“发质还挺好。就是妆不行,美纪姐,你让她素颜来的?”
“她不会化。”美纪走到矮桌边,拿起一罐咖啡打开喝了一口,“你们几个教教她。先别急,先让她适应适应。”
亚麻卷发辣妹拍了拍手,朝其他人招呼:“都过来都过来,先打个招呼。美纪姐说了,以后是自家人。”
几个辣妹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瑞希根本记不住谁叫什么,只记得一张张涂着唇彩的嘴在眼前开开合合,有的说自己叫小舞,有的说叫莉娜,还有个短发的一直在笑,说“你上回舔我脸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名字”。瑞希把头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行了行了,别把人吓着。”美纪走过来,手搭在瑞希肩上,指头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瑞希,把书包放下。今天不着急,先让你认认人。”
瑞希机械地把书包搁在墙角,转过身来的时候,亚麻卷发辣妹已经贴到她跟前了,近得她能闻见对方嘴里的薄荷糖味。那辣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皮肤真好,特进的就是不一样,白白嫩嫩的。”说着手指顺着她下颌滑下去,指尖点在喉咙上,轻轻往下一按,“放松点嘛,你脖子都硬了。”
“我……”瑞希嗓子发紧,刚吐出一个字,那辣妹的手指就滑进她领口,指尖勾住衬衫第二颗扣子,啪地解开了。
“别急。”美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一个一个来。你们几个,先帮她把衣服脱了。”
几只涂着不同颜色指甲油的手同时伸过来,解扣子的解扣子,拉裙链的拉裙链。瑞希被围在中间,想抬手挡又不敢,只能感觉衬衫从肩膀滑下去,裙子落到脚踝,内衣的搭扣被人从背后捏开,胸罩带子松脱的时候她下意识“啊”了一声,两条胳膊赶紧抱在胸前。
“挡什么呀。”短发辣妹从侧面蹲下去,手伸到她大腿内侧,轻轻一掰,“上回都看过了。腿分开。”
瑞希的腿被掰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某个人的胸口。有人从后面扶住她,两只手从腋下穿过来,托住她的胸,掌心正好压着乳头。她低头看见自己的乳肉从那些指缝里溢出来,乳尖被揉得从指间冒头,硬邦邦地挺着。
“好软。”后面那个辣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热气喷在她耳廓里,“美纪姐,她胸好大,特进制服真能藏。”
“D罩杯呢。”美纪坐在矮桌上,翘着腿抽烟,一副看戏的样子,“以后穿开了你们就知道了。行了,开始吧。”
亚麻卷发辣妹跪到瑞希两腿之间,两手按住她膝盖把腿分得更开。瑞希的背脊贴着后面那人的胸口,脚趾蜷起来,感觉到一条湿热的舌头从下面舔上来,从会阴一路舔到阴蒂,力道不快不慢,像在舔一根冰棍。她腰一弹,屁股往前顶了一下,又被后面的手按回去。
“别动。”后面那个辣妹咬了咬她耳朵,“好好受着。”
舌头卷住阴蒂吸了一口,瑞希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头抓紧了身后那人的胳膊。亚麻卷发辣妹抬起脸,嘴角亮晶晶的,换了个角度,舌尖顶着阴蒂打转,一边转一边往下压,压得瑞希小腹一阵阵抽紧。
“对,就这样。”美纪的声音从烟雾里透出来,“瑞希,你水都流到她下巴上了。舒服吗?”
瑞希咬着下唇不吭声,但腰已经不受控制地跟着舌头的节奏在动。短发辣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侧面,低头含住她左边乳头,舌头裹着乳尖来回拨,吸得啧啧响。右边乳头被另一只手捏住,指头捻着转,两根指头夹着往外扯,又松回去,弹回来的时候瑞希整条脊背都麻了。
“啊……”她终于没忍住叫出声来,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身后辣妹的肩窝里,“别、别同时……”
“为什么不能同时?”美纪从矮桌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把烟灰弹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然后蹲下来,手指头伸进她嘴里搅了一圈,沾上口水,又抽出来,顺着她小腹往下滑,滑到被亚麻卷发辣妹舔得湿淋淋的地方,两根手指并拢,慢慢插进去。
瑞希里面又热又紧,美纪的手指进来的时候带着外面冷空气的凉,她“嘶”了一声,里面却咬得更紧。美纪的手指在里头弯了一下,指腹贴着内壁往上顶,瑞希整个人从垫子上弹起来,又被后面的手按回去。
“吸得真紧。”美纪笑了一声,手指抽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插进去,这回是两根并着搅,拇指按在阴蒂上揉,“小穴在吸着说想要呢。你们听见没有?”
“听见了。”几个辣妹嘻嘻哈哈地应。
瑞希摇头,金发在脸前甩来甩去,“没有……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美纪把手指抽出来,亮给她看,指缝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你自己看。嘴上说不要,下面吸得我手指头都拔不出来。”
亚麻卷发辣妹凑过来,伸出舌头从美纪手指上把那些黏液舔掉,又低头去舔瑞希,这回直接把舌头伸进她里面,鼻尖顶着阴蒂蹭。瑞希的腰弓起来,脚后跟蹬着垫子,嘴里发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呻吟。后面那个辣妹把手从她腋下抽出来,往下摸到她阴蒂,用指腹快速揉起来。前后夹击之下,瑞希连五秒都没撑住,小腹猛地抽紧,一股热流从里面涌出来,喷在亚麻卷发辣妹的下巴上,顺着她脖子往下淌。
“潮吹了。”美纪在旁边点评似的说了一句,“第一次见吧?你们几个记着,她潮吹的时候里面会绞得特别紧,手指头都拔不出来。”
瑞希瘫在身后辣妹的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大腿根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她以为结束了,但亚麻卷发辣妹只是擦了把脸,又埋下头去,这回直接含住她整个阴部,舌头在阴蒂上快速拨弄。刚高潮过的身子敏感得不行,瑞希尖叫了一声,伸手去推那颗埋在腿间的脑袋,“不要了……等一下……太、太麻了……”
“别推。”美纪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垫子上,“让她舔。你刚才不是挺舒服的吗?”
短发辣妹也凑过来,嘴还含着她的乳头,吸得比刚才更用力,腮帮子都凹进去了。瑞希的两只手被美纪按着,腿被亚麻卷发辣妹的肩膀顶开,乳头和阴蒂同时被吸,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在垫子上弹了两下,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饶了我……”她哭出来了,声音又软又黏,“真的不行了……又要、又要来了……”
“来啊。”美纪松开她一只手,把振动棒从矮桌上拿过来,打开开关,抵在她阴蒂上。那东西嗡嗡地响,震得瑞希整个人都跟着抖。亚麻卷发辣妹的舌头退出来,换振动棒顶上去,瑞希的腰挺成一座桥,嘴里已经叫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断断续续的哭腔。不到半分钟,她又潮吹了一回,这回水喷得更远,溅到美纪的手腕上。
“你看。”美纪把振动棒关掉,举着手腕给她看,“你自己喷的。舒服吧?”
瑞希闭着眼喘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金发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胸口全是红印子,腿间湿得一塌糊涂,垫子上洇开深色的一滩。
美纪把振动棒搁到一边,俯身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瑞希,你听好了。我是美纪,欢迎来到G.B后宫。”
瑞希的耳朵里嗡嗡响,美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美纪直起身,手指头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把黏在上面的头发拨开,“今天先到这里。不过走之前,还有件事。”
她朝那几个辣妹使了个眼色。短发辣妹和亚麻卷发辣妹一起把瑞希从垫子上扶起来,架着她往房间另一头走。瑞希腿软得站不住,膝盖打弯,两个人几乎是拖着她过去的。那头靠墙摆着一张旧沙发,沙发前站着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全裸,性器已经硬邦邦地翘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光。
“坐上去。”美纪在她背后说。
瑞希僵了一下,回头看了美纪一眼。美纪冲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两个辣妹把她往沙发上一按,短发辣妹扶着那根东西对准她下面,亚麻卷发辣妹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瑞希咬着牙往下坐,那根东西一寸一寸撑开她,她里面还湿着,进得不算难,但撑得她小腹发胀,坐到底的时候她“嗯”了一声,手撑在男人胸口上,指甲抠进他皮肤里。
“动。”美纪举着手机对准她,“自己动。”
瑞希愣了两秒,后面有人推了她腰一把,她往前一倾,又本能地往后坐回去,这一前一后,那根东西在她里面磨了一下,她腰眼一酸,差点趴下去。男人的手扶住她的胯,帮着她找节奏,她慢慢开始扭腰,一开始动作又小又慢,后来腰软了,自己往下坐的幅度越来越大,屁股拍在男人大腿上发出闷响。
“抬头。”美纪说。
瑞希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着,金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美纪的手机咔嚓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再扭两下。”
瑞希喘着气扭腰,屁股画着圈往下磨,那根东西顶到深处的时候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赶紧咬住嘴唇。美纪又拍了两张,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正是她自己,骑在黑色面具男人身上,金发散乱,眼神迷蒙,嘴角挂着口水,胸脯晃着,腰扭得又软又浪,完全不像那个穿长裙黑发的特进优等生。
“这张不错。”美纪把手机收起来,“以后你听话,这些照片就只有我看。不听话的话……”她没说完,笑了笑。
瑞希坐在男人身上,两条腿还在发抖,看着美纪把手机揣进制服口袋里,胸口那团热还没退下去,脑子里却凉了一截。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被拍下来了,跟上周那些照片一样,又多了一条锁链。
“行了,下来吧。”美纪拍了拍手,“今天到此为止。下周记得化好妆来,让她们教教你。还有烟,练得怎么样了?”
瑞希从沙发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被短发辣妹捞了一把。她摇了摇头,小声说:“还没……没抽。”
“下周我检查。”美纪从矮桌上拿起那包七星扔给她,“回去练。一天两根,不多吧?”
瑞希接住烟,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几个辣妹帮她擦干净身上,把衣服套回去。这回裙子被亚麻卷发辣妹直接卷短了两指,衬衫扣子也解到了第三颗,说是“先适应适应”。瑞希没敢反对,由着她们摆弄。临走的时候短发辣妹往她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说“去去味”,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出了旧校舍的门,夜风灌进敞开的领口,瑞希打了个寒战。她把书包抱在胸前,低头走得很快,金发在路灯底下亮得扎眼。走到校门口水池边,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妆虽然没化,但嘴唇被亲得发红,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边。她伸手把领口拢了拢,但扣子已经崩掉了一颗,怎么也合不拢。
手机在书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美纪发来一张照片,就是刚才她骑在男人身上抬头的那个瞬间。底下跟着一行字:下周穿这套来,裙子再短两指。配图是一条黑色蕾丝吊袜带和一双网袜。
瑞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塞回包里,拉链拉好。电车进站的风把她的金发吹起来,她伸手按住裙摆,跨上车门的时候小腹深处又抽了一下,酸得她扶着扶手停了一拍。站台上的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和超短裙之间溜了一圈,又移开。瑞希把书包挡在身前,缩到车厢角落里,脸朝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金发、短裙、敞开的衬衫,和上周那个黑长直的特进生已经不像同一个人了。
照片与谎言
第二天中午的铃声响过之后,瑞希趴在桌上没动。上午第四节的古文课她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笔记本上抄了两行就歪歪扭扭地断掉了。胃里空得发慌,可她连去小卖部买面包的力气都不想使。昨晚回家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快一个小时的烟——按美纪说的,一天两根。第一根呛得她眼泪直流,第二根勉强吸进去了,可肺里那股烧灼感一直顶到嗓子眼,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好一阵,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早上出门前她嚼了三片薄荷口香糖,又把校服衬衫的扣子重新缝了一颗上去,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扣上了。裙子也让她放长了一点,虽然比原来还是短了两指。
手机在书包侧袋里震起来的时候,她正把脸埋在胳膊弯里。特进课程的同学三三两两从她桌边走过去,没人叫她。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美纪。她犹豫了两秒,按了静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震动停了,过了十几秒又响起来。这回她没敢再装没看见,把手机拿到桌子底下接了。
“喂。”
“瑞希,过来。”美纪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有人笑,还有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声,像是在旧校舍那边的空教室里。“现在。”
瑞希压低声音:“下午有课。”
“什么课?”
“……现代文。还有古文补讲。”
“翘了。”美纪说得跟让她帮忙带瓶水一样轻巧。“我这儿有东西给你,你肯定想早点看到。”
瑞希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想说不行,想说上周已经够过分了,想说我不能再缺课了——特进课程每缺一节课,补讲申请就要多交一张表格,她上周已经交过两张了,班主任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沉。可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什么事不能放学再说?”
美纪没回话。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叮”的一声,一张照片弹进了聊天框。瑞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
是昨晚的。她骑在男人身上,衬衫大敞着,胸脯从黑色蕾丝胸罩里挤出来,头往后仰着,嘴张着,眼睛半闭,脸上那种表情她自己都不敢认。角度是从侧面拍的,把她扭着腰的姿势拍得清清楚楚,背景里还能看见两个辣妹的脸和沙发扶手。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特进课程的白岩同学,这个发到本校舍论坛上,你觉得能挂多久?
瑞希盯着屏幕,指尖发凉。本校舍那边的人本来就用稀奇眼光看她,要是这张照片流出去,别说特进课程,她连学校大门都进不去。她爸会打断她的腿。
“看到了?”美纪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过来拿东西。旧校舍三楼,老地方。十分钟。”
“我——”
“十分钟。”美纪挂了。
瑞希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扫了一圈教室。前排的女生在低头对笔记,后排两个男生趴在桌上补觉。没人注意她。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和笔袋胡乱塞进书包,拎着往外走。经过讲台的时候,班主任正低头翻教案,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
“白岩,怎么了?”
“老师,家里……家里让我马上回去一趟。”瑞希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甲掐进帆布里。“有点急事。”
班主任看了她两秒。瑞希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着,她不敢抬头,只把下巴压得更低,让刘海挡住眼睛。她不知道班主任看出了什么——是看出她在撒谎,还是看出她制服底下的变化,裙子短了,衬衫扣子虽然缝回去了,但领口那一圈线头还是能看出拆过的痕迹。她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
“行,去吧。”班主任终于说,“明天把缺的笔记补上。”
“谢谢老师。”
瑞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差点在门口绊一下。她没敢回头,一路穿过走廊,下楼梯的时候两步并一步,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特进课程那层楼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噔噔地响。转过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同班的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愣了一下。
“白岩同学?你去哪儿?下午有——”
“家里有事。”瑞希侧身绕过去,没停。“帮我跟老师说一下,笔记回头借我抄。”
她没等对方回话就拐进了楼梯间。背后传来那女生迟疑的“哦……好”,声音被楼梯间的回声吞掉了。瑞希知道自己在露馅——她连书包都没背好,拉链半开着,笔记本的角从里面戳出来,一看就是临时跑路的样子。可她已经顾不上了。美纪的十分钟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旧校舍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瑞希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喘,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刘海黏在皮肤上。美纪坐在窗边的课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转着一部手机。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皮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低领T恤,腰露了一截出来,牛仔裤膝盖上破着洞。金发扎成高马尾,耳钉换了一对银色的圈。看见瑞希进来,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往上弯。
“瑞希逃了下午的课呢。”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跳下课桌走过来。“坏孩子。”
瑞希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书包抱在胸前。“你叫我来干什么?”
美纪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瑞希偏了一下头,但没躲开。美纪的手指顺着她耳廓往下滑,停在下巴上,轻轻抬起来。“先别急着问。把门关上。”
瑞希反手把门推上了。
美纪从旁边一张椅子上拿起一个纸袋,塞进她怀里。“换上。”
瑞希把纸袋口撑开看了一眼。里面叠着一套衣服,最上面是件白衬衫,领口开得很低,扣子只有三颗,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料子薄得透光,裙摆短得她目测了一下,穿上大概只能勉强盖住大腿根。纸袋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她没细看,但摸到了蕾丝花边的触感。
“现在?在这儿?”
“不然呢?”美纪已经退到窗边,靠着窗台抱起胳膊。“快点。我下午还有事。”
瑞希把书包放在地上,背过身去解衬衫扣子。手指有点抖,那颗她昨晚刚缝上去的扣子解了两下才解开。她把旧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换上新的。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领口果然低得过分,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露出一大片白,胸罩的边沿若隐若现。裙子更麻烦,她得先把鞋脱了才能套进去,拉上侧面的拉链之后,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间,一弯腰后面就整个掀起来。
“转过来看看。”美纪说。
瑞希慢慢转过去。美纪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裙子还是长了。”她走过来蹲下,把裙摆往上折了两折,从口袋里掏出别针在两侧固定住。折完之后裙摆短了至少三指,瑞希稍微一动,大腿根就凉飕飕的。
“你——”瑞希伸手往下拽裙摆,被美纪拍开了。
“别拽。拽了就别针扎手。”美纪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笑了。“这样才像话。还有。”
她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扁扁的化妆包,拉链拉开,里面是眼线笔、睫毛膏、一支口红和一盒粉饼。“自己化。眼线会画吧?”
瑞希接过化妆包,没动。“美纪,你到底要干什么?”
美纪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点了根烟。她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侧过脸来看瑞希。“昨晚的照片,我手里不止那一张。”她吐出一口烟,语气平平的。“你骑在男人身上那个样子,我拍了七八张。还有你被按在沙发上的,嘴里含着东西的。都拍得挺清楚。”
瑞希攥着化妆包的手指发白。
“我没打算现在发出去。”美纪弹了弹烟灰。“但你得让我觉得你听话。懂我意思吧?”
“我昨晚已经——”
“昨晚是昨晚。”美纪打断她。“今天叫你过来,是让你习惯穿着这身出门。下午别回教室了,就穿这身在学校里走一圈。本校舍那边逛一圈,再去正门晃一下。让大家都看看特进的白岩同学现在什么样。”
瑞希脸白了。“不行。本校舍那边全是……”
“全是辣妹。”美纪笑了一声。“对啊。以后你也是。提前认认脸,不好吗?”
瑞希咬着嘴唇没说话。美纪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窗台上摁灭,走过来把化妆包从她手里抽走,拉开拉链,掏出眼线笔。“低头。”
“我自己来——”
“低头。”
瑞希闭了一下眼睛,把下巴低下去。美纪捏着她的下巴,眼线笔的笔尖贴着她的上眼睑从内眼角拉到外眼角,手稳得很,一气呵成。右眼画完换左眼。画完眼线又上睫毛膏,刷头贴上来的时候瑞希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被美纪捏着下巴拽回来。“别动。戳到眼睛我不管。”
睫毛膏刷完,美纪拧开口红,在她嘴唇上涂了一层。涂完退后看了看,又补了一层。“行了。自己照照。”
瑞希走到窗玻璃前面。玻璃反光不太清楚,但她能看见自己——金发被美纪刚才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眼线把眼睛拉长了,睫毛浓得像两把小扇子,嘴唇红得发亮。白衬衫低领、短裙、别针固定的裙摆。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玻璃里的那个人也跟着抬手。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像是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手机给我。”美纪伸出手。
瑞希把手机递过去。美纪划开屏幕,对着她拍了两张,一张正面一张侧面,然后低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发你邮箱了。自己看看效果。”
瑞希拿回手机,点开邮件。照片里她站在窗边,逆光,金发边缘亮了一圈,红嘴唇和眼线在光底下格外扎眼。美纪在后面加了一行字:G.B学园特进课程二年·白岩瑞希。她把手机锁了屏,攥在手里。
“下午就这么走。”美纪把纸袋折起来塞进自己包里,拎起书包往门口走。“本校舍一楼走廊走两趟,正门那边绕一圈。有人问你,就说在适应新造型。别的不用多说。”
“要是被老师看见——”
“老师看见就看见。”美纪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还能一直藏着?裙子都短成这样了,瞒得了几天?”
瑞希没接话。美纪走了,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瑞希一个人在空教室里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短裙。别针在大腿外侧硌着皮肤,凉凉的。她把书包收拾好,拉链拉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下了楼,从旧校舍后门绕出去,沿着围墙往本校舍方向走。太阳晒在露出来的腿上,热烘烘的。她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拐角都先停一下。本校舍的侧门开着,里面传来说笑声和椅子拖地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又伸手把头发拨到肩膀后面。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里靠着窗台站着三个辣妹,其中一个染着粉色短发,另外两个金发,裙子都短得跟她差不多。看见瑞希进来,粉发那个先抬起头,上下扫了她一眼,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三个人一起看过来。瑞希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贴在她身上——裙子长度、衬衫领口、脸上的妆。粉发辣妹歪头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三个人笑了一声,但没拦她。
瑞希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又走回来。经过那三个辣妹的时候粉发那个叫住她:“哎,特进的?”
瑞希停下来。“嗯。”
“美纪姐说今天会有人来。”粉发辣妹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白岩?”
“嗯。”
“裙子不错。”粉发辣妹伸手拽了拽她的裙摆,别针崩了一下,瑞希往后缩了一步。“别针?美纪姐的手艺吧。她老用这招。”她笑了笑,没再为难她,摆摆手。“去吧,正门那边再走一圈。我们看着呢。”
瑞希从本校舍出来的时候心跳还没平。她沿着校道往正门走,路上碰见两个穿特进制服的男生——同年级的,她认识脸但不熟。那两个男生看见她先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别过头去,另一个皱着眉看了她两眼,低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加快脚步走开了。瑞希攥紧了书包带子,继续往前走。正门口的值班室里坐着个校工,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下,又低头看报纸去了。
她在正门内侧站了大概五分钟,晒着太阳,看着校门外马路上车来车往。手机震了一下,美纪发来一条消息:可以了。回来吧。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本校舍侧门的时候粉发辣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瑞希没理,快步穿过旧校舍后门,上了三楼。
美纪坐在老地方,翘着腿吃一根冰棍。看见瑞希进来,她把冰棍叼在嘴里,拍了拍手。“怎么样?”
“走完了。”
“感觉如何?”
瑞希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有人看我。”
“当然有人看你。”美纪把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以后天天有人看你。习惯就好。”她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走过来塞进瑞希手里。“这周的。回去看。”
瑞希捏了捏信封,里面硬硬的,像是一张卡和几张纸。“这是什么?”
“你下周要用的。别问了,回去自己拆。”美纪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顺着衬衫布料往下滑到腰上,捏了一把。“裙子别放回去。明天穿这个来上课。”
“明天有特进的——”
“那就穿这个去特进。”美纪收回手,拎起包往门口走。“反正你也瞒不了几天了。”
瑞希一个人留在教室里,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她换回原来的衬衫和裙子,把美纪给的那套叠好装进纸袋。走出旧校舍的时候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操场上有人在跑圈。她绕远路从后门回了特进那层楼,教室里人还没散,圆框眼镜的女生看见她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瑞希低着头走回自己座位,把纸袋塞进桌斗最里面,趴回桌上。
手机亮了一下。美纪发来最后一条:照片我留着。你好好表现。
瑞希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了眼睛。
改造制服
第二天早上瑞希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六点零七分。她盯着天花板躺了五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那个纸袋还在桌斗里,而美纪说了,今天要穿那套来上课。
她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眼下的青黑,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换校服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特进制服衬衫和裙子穿上了,纸袋塞进书包侧兜,拉链拉到一半又打开,把纸袋挪到最里面,用课本挡住。
到学校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特进那层楼走廊里人还不多,几个男生靠在窗边背单词,看见她走过来只是点了点头。瑞希进了教室,先往自己座位走,蹲下来伸手到桌斗深处摸那个纸袋,确认它还在,才松了口气坐到椅子上。她把书包放好,拿出英语课本翻开,眼睛盯着第一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美纪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来。
瑞希合上书站起来,弯着腰从后门出去,走廊里没人注意她。她快步经过楼梯口,拐进旧校舍连接通道,脚下踩着的水泥地被晨光照得泛白。三楼教室的门开着,美纪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着踩在台面,另一条垂下来晃,手里转着一支眼线笔。看见瑞希进来,她从窗台上跳下来,把眼线笔往桌上一扔。
“东西带了吗?”
瑞希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纸袋递过去。美纪接过来往桌上一倒,衬衫、裙子、内衣、一双叠好的黑色蕾丝吊袜带散在桌面上。她拿起那件衬衫抖开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转头朝瑞希抬了抬下巴。
“脱。”
瑞希手指捏着制服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动。美纪也不催,抱着胳膊靠在桌沿上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看好戏的弧度。教室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操场上体育课吹哨子的声音,远远的,隔了好几层楼板。
“在这儿?”瑞希声音发紧。
“不然呢?你以为我让你来是聊天的?”美纪偏了偏头,指了指教室角落那扇门。“厕所里头。快点,第一节课之前还要化妆。”
瑞希抱着那堆衣服进了厕所隔间。隔间不大,转身都困难,她把衣服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手抖着解衬衫扣子。特进制服的面料挺括,扣子小,她指尖滑了两次才解开一颗。脱到只剩内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隔着门板听见美纪在外面走动,鞋跟敲着地砖,笃笃笃的。
“脱完没有?”
“快了。”
“内衣也脱。全脱。”
瑞希咬着嘴唇把胸罩解下来,肩带滑到胳膊上,她把它摘下来叠在制服衬衫上面。内裤也脱了,光着脚站在自己的裙子上。厕所隔间的门板下面空着一截,她能看见美纪的鞋尖在外面来回踱,黑色的漆皮,细跟。
“好了。”
门从外面被拉开。美纪探头进来,目光从瑞希的脸往下扫,扫过她光裸的肩膀、胸口、腰腹,最后停在腿上,停了两秒。瑞希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胸口,美纪嗤笑了一声。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她从手里那堆衣服里捡出内衣递过来。“先穿这个。旧的全塞书包里,别扔,放学还得换回去。”
那件胸罩是黑色的,薄纱料子,罩杯边缘缀着一圈蕾丝。瑞希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尺码是对的,但款式她从来没穿过。她背过手去扣搭扣,扣了三次没扣上,美纪啧了一声,伸手到后面啪地替她扣好,又绕到前面来把罩杯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肩带。
“D杯穿这种才好看。”美纪退后一步看了看。“以前那件压得跟B一样,浪费。”
接着是内裤,也是黑色蕾丝,侧边系带的款式,细绳在胯骨上打了个蝴蝶结。瑞希系好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布料少得几乎遮不住什么,大腿根全露在外面。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美纪又把衬衫塞过来。
这件衬衫跟她身上那件特进制服完全两回事。料子薄,对着光能透出后面手指的影子,领口开得低,扣子只有五颗,最上面那颗的位置刚好卡在胸罩边缘上方,下面四颗扣完,下摆短到肚脐下面两指宽的地方就没了。她穿上之后下意识往下扯了扯,美纪拍掉她的手。
“别扯。就这样。”
裙子是格纹的,灰底红线,腰围刚好卡在她胯骨上,裙摆只到大腿中段,比她原来那条短了将近二十公分。瑞希穿上之后并着腿站,总觉得屁股后面凉飕飕的。
“动一下我看看。”美纪靠在洗手台边上。
瑞希走了两步,腿迈不开,裙子绷在胯上。美纪皱眉,走过来蹲下去把裙子侧边的暗拉链往下放了一截,又把她腰侧的布料往外扯了扯。
“走路步子迈大点。你平时怎么走的就怎么走,别扭扭捏捏的,难看。”
瑞希又走了两步,这回裙子没绷着,但每走一步裙摆就在腿根那儿蹭来蹭去,她总觉得后面要露出来。美纪看了会儿,点点头。
“行了。化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化妆包,拉链拉开摊在洗手台上。粉底、遮瑕、眼影盘、眼线液、睫毛膏、腮红、唇彩,一字排开,还有一瓶定妆喷雾和一小罐发蜡。瑞希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喉咙发干。
“我平时不化妆。”
“我知道。所以你化出来才吓人。”美纪拧开粉底液的盖子,往手背上挤了一截。“脸凑过来。”
瑞希往前迈了半步。美纪用食指和中指蘸着粉底往她脸上抹,从鼻梁往两颊推,又抹了额头和下巴。粉底是比瑞希肤色深两个色号的,涂上去之后整张脸暗了一层。瑞希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变成小麦色,愣了一下。
“别动。”
美纪用海绵把粉底拍匀,又拿遮瑕膏把她眼下的青黑盖掉。眼影是棕金调的,美纪用刷子蘸了往她眼皮上扫,从眼窝晕染到眉骨下面,下手不轻。瑞希眼皮发痒,想眨眼,美纪拿手指撑着她的眉骨不让动。眼线液画上眼睑的时候瑞希差点往后缩,被美纪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睁着。别眨。”
眼线画完是睫毛膏,刷了两层,瑞希感觉睫毛沉甸甸的。腮红打在颧骨偏下的位置,斜着往上扫,美纪说这样显脸小。最后是唇彩,美纪用唇刷蘸了往她嘴上涂,涂完让她抿了抿,又补了一层。
“睁眼看看。”
瑞希睁开眼睛,往镜子里看。镜子里那个人她认了三秒才认出来。脸还是那张脸,但肤色暗了两个色度,眼窝被眼影加深了,眼线拉长了眼尾,睫毛浓密得有点假。嘴唇是亮晶晶的裸粉色,比平时厚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本校舍走廊里那些辣妹,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更精致,也更陌生。
“还行。”美纪歪着头看了看。“头发。”
她把瑞希按到洗手台前面,拧开那罐发蜡,挖了一块在手心搓开,然后十指插进瑞希的头发里,从发根往外抓。瑞希的黑长直发被抓起一缕一缕的弧度,发蜡把头顶的头发撑起来,两侧的头发被美纪用手往外翻着抓,抓出蓬松的弧度。美纪抓了大概五分钟,退后看了看,又拿喷雾远远地喷了一层。
“好了。”
瑞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还是黑发,但造型变了,蓬松地堆在头顶两侧,发尾翘着,不像她平时用梳子梳得服服帖帖的样子。配上那张小麦色的脸和浓眼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谁把本校舍的辣妹和特进的白岩瑞希揉碎了重新捏了一个人出来。
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抬手想擦眼睛,美纪一把抓住她手腕。“别擦。粉底花了还得重来。”
瑞希的手停在半空,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腮红上面冲出一道浅印子。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抖着,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说不出话。她想起昨天下午穿着特进制服走在走廊里,裙子到膝盖,头发整整齐齐,那时候她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现在镜子里这个人,裙子短到大腿根,衬衫透得能看见胸罩颜色,脸被涂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哭什么。”美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不挺好看的。”
瑞希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下面,粉底果然花了一点。美纪叹了口气,拿海绵蘸了粉底给她补上,又用棉签把眼线晕开的地方擦干净。
“行了,别哭了。再哭我真不管了,你就顶着花脸出去。”
瑞希咬住下嘴唇,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美纪把化妆品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拎起包往门口走。
“跟上。”
瑞希跟在她后面出了厕所。走廊里阳光已经照进来了,从窗户打在对面的墙上。美纪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裙摆随着步子晃。瑞希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是并着腿小步走,美纪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想起刚才那句“步子迈大点”,咬咬牙把腿迈开了。裙子没绷,但每走一步裙摆就往后甩一下,她总觉得屁股后面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两个女生从楼下上来,本校舍的,金发,短裙比瑞希现在这条还短。她们看见美纪先叫了一声“美纪姐”,然后目光落在瑞希身上,愣了两秒,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
“哇,新来的?”
美纪头也没回。“嗯。今天开始。”
两个女生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目光上上下下扫瑞希。瑞希听见她们在后面小声说话,没听清内容,但那种被从头看到脚的视线她感觉得到,像有人拿手指顺着她后背往下划。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美纪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挺胸。”
瑞希把肩膀打开,胸往前送了送。衬衫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么一挺,胸罩的蕾丝边从领口露出来一截。后面那两个女生又嘀咕了什么,这回瑞希听清了半句,“……比照片上大。”
她耳朵发烫,但脚步没停。
下到二楼的时候走廊里人多起来了。课间休息,各个教室门口都站着人,有本校舍的也有特进的。瑞希跟着美纪从楼梯口拐出来,迎面走过来三四个男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罐装咖啡,看见美纪先让了半步,然后目光转到瑞希身上,咖啡罐停在嘴边没喝。他旁边那个男生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个人一起回头看。
瑞希感觉那些目光像有重量,压在她肩膀上、腿上、露出来的那截腰上。她低着头走,看见自己裙子下面两条光裸的腿交替迈步,小腿上还留着昨天晒出来的浅红印子。美纪在前面拐弯,她跟上去,余光扫到走廊两侧的人都在看。有个特进班的男生她认识,上学期一起上过数学课,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嘴张着,眼睛从她脸上移到腿上又移回去,像是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谁。
瑞希把脸别开,加快了两步。心跳快起来了,跟昨天下午走正门的时候那种紧张不太一样。昨天是怕被人发现,今天她已经被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没什么好瞒的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胃里抽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松快,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美纪在走廊尽头停下来,靠着窗台等她。瑞希走过去,美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感觉怎么样?”
瑞希站在她面前,走廊里人来人往,目光从各个方向往这边聚。她张了张嘴,想说“想换回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他们都在看。”
“废话。”美纪笑了一声。“我花半小时给你弄成这样,没人看才奇怪。”
瑞希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露出来的蕾丝边,裙摆下面的大腿,小麦色的手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蓬松的发尾在指缝里沙沙响。她想起特进教室那些规规矩矩的深色制服,想起自己以前坐在座位上没人会多看一眼。现在她站在走廊中间,所有人都在看她,男生看她的腿和胸口,女生看她的头发和妆,她像一块突然被扔进鱼缸里的彩色石头。
“我……”她声音有点哑。“我可爱吗?”
美纪挑了一下眉毛,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你自己觉得呢?”
瑞希又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斜对面站着两个本校舍的辣妹,正凑在一起看她,其中一个冲她点了点头。再远一点,几个男生靠在栏杆上,其中一个跟她目光对上了,没躲,反而笑了一下。瑞希感觉胸口那块地方热起来了,从胃往上漫,漫到脖子和耳朵。她并了一下腿,感觉到内裤那层薄薄的蕾丝贴在腿根上,有点潮。
她愣了一下。那股潮意来得太突然了,她刚才还在想换衣服的事,还在想自己这副样子怎么见人,然后就被那么多人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什么。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站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皮肤发烫,但又是从里面烫出来的。
“美纪。”她小声叫了一下。
“嗯?”
“我……”瑞希抿了抿嘴,唇彩的甜味沾到舌尖上。“我好像……有点奇怪。”
美纪低头看了一眼她并着的腿,又抬眼看她的脸,嘴角慢慢弯上去。“哪儿奇怪?”
瑞希不说话了。美纪伸手过来,拇指在她腮红上蹭了一下,动作很轻。“正常。被看着看着就想要了,对吧?”
瑞希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耳朵更烫了。
美纪收回手,往走廊里抬了抬下巴。“那你就多站一会儿。让她们看。”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到窗台上,从包里摸出那盒烟,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叼在嘴里。“站直了。别缩。你缩回去她们就不看了。”
瑞希站直了。走廊里经过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走过去又回头,有人特意绕到这边来。瑞希一开始还数着有多少人在看,后来数不过来了。她试着把下巴抬起来一点,挺着胸,裙子下面的腿并拢站着,膝盖微微蹭在一起。每有人看她,她胃里就抽一下,那股潮意就往下走一点,走到腿根那儿聚着,散不掉。
“美纪。”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小。
“又怎么了?”
“我……”瑞希把脸侧过去,不敢看美纪的眼睛。“我好像湿了。”
美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笑出了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足够让附近几个人扭头看过来。美纪把烟塞回烟盒里,走过来揽住瑞希的肩膀,凑到她耳朵边上。
“这才对。”她声音压得低,热气喷在瑞希耳廓上。“你越湿,她们越看你。你越看回去,就越想要。这地方就是这样。”
瑞希被她揽着往前走,这次步子迈得更大了些。裙摆往后甩,大腿露出来更多,她没再去扯。路过特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她往里面瞥了一眼,圆框眼镜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正好跟她对上目光,嘴张了张,又闭上,低头去看课本了。瑞希收回视线,胸口那股热又涨了一层。
美纪把她带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松开手。“行了,自己回去上课。中午来找我。”
“回特进?”
“对啊。你不是特进的学生吗?”美纪歪了歪头,笑得眼睛弯起来。“穿这样回去才有意思。让她们看看特进的白岩瑞希现在什么样。”
瑞希站在楼梯口,看着美纪转身往楼下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蕾丝边、短裙、光裸的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特进教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目光追着她走了一路。她没再低头,只是把步子迈得稳稳的,每走一步都感觉到内裤那层薄薄的布料在腿根上蹭一下。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框上,里面的人声嗡嗡的,有人抬头看见了她,说话声断了一下,又接上了,但接得不太自然。
瑞希迈步走了进去。
空教室的自慰调教
瑞希走进特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她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在靠门第三排,桌面上摊着上一节中途离开时没来得及收的笔记。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慢,因为裙子实在太短了,她得用一只手在身后压着裙摆,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才敢往下坐。椅面贴着大腿后侧那一片光裸的皮肤,凉得她腰绷了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两秒。那种安静很微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压低声音说,嗡嗡的,像蜂群被闷在箱子里。瑞希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些视线从四面八方黏过来,落在她的领口、她的耳钉、她露在短裙外面的那截大腿上。她翻开笔记,笔拿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靠窗那个圆框眼镜的女生又往这边看了一眼。这次她没有低头回避,视线在瑞希的衬衫领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瑞希的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瑞希跟她对视了不到半秒,那女生就把脸转回黑板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像用尺子量过。
瑞希把笔放下,手伸到桌洞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美纪发来的:“下课直接来三楼最东边那间空教室。别磨蹭。”后面跟了一个表情,瑞希没点开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一节课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老师在讲台上念讲义,声音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中间那段脑子完全是空的。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调整坐姿,裙子太短,坐久了布料就往腿根那儿缩,她得时不时把裙摆往下扯一扯,但扯了也没用,过几分钟又缩回去。后来她干脆不扯了,把两条腿并紧,膝盖贴在一起,让裙摆自然搭在大腿中段。她能感觉到后排有人视线落在她腿弯内侧那片皮肤上,那地方晒不到太阳,比手臂内侧还白,跟小麦色的脸和脖子形成很扎眼的对比。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笔记没收拾,笔往桌上一扔,人就往门口走。走到走廊里她才发现自己步子迈得太急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一串响,跟特进课程那些平底鞋的节奏完全不在一个拍子上。她放慢了一点,但没停,径直往楼梯口走。
三楼最东边那间教室她以前没进去过。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昏的。美纪坐在靠讲台的一张桌子上,两条长腿垂下来,脚踝交叠着,手里转着一支振动棒,粉色的,硅胶表面泛着哑光。旁边一张课桌上摊着美纪的烟盒和打火机,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罐装咖啡。
“关门。”美纪头都没抬。
瑞希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槽里。她站在门边没动,背贴着门板。
“过来坐。”美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桌面。
瑞希走过去,手撑着桌沿坐上去。桌面硬邦邦的,她的大腿后侧贴上去的时候凉得她缩了一下。美纪把振动棒递到她手里,瑞希接过来,握着那根东西,手指有点僵。
“自己放进去。”美纪说。
瑞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振动棒,又看了看美纪。美纪的表情很平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但眼睛里那种东西瑞希已经认得——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咽了口唾沫,把裙子往上撩了一截,手伸到内裤边缘,犹豫了两秒,然后往下拉。内裤褪到膝盖弯那儿就卡住了,她没再往下脱,就那样挂着。振动棒抵到穴口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硅胶头是凉的,跟里面已经泛潮的软肉一碰,那种温差让她头皮发麻。
“往里推。”美纪说。
瑞希咬着下唇,手腕用力,把振动棒一寸一寸往里送。推到一半她停住了,吸了口气,又继续推,直到只剩末端露在外面。她攥着那截露出来的部分,手指关节发白。
美纪伸手过来,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把振动棒往外抽了一截,又推回去。瑞希的腰跟着那个节奏弓了一下。美纪没松手,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指尖顺着脊椎往上走,走到内衣搭扣那儿停住,没解,就在那个位置来回摩挲。
“动啊。”美纪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你自己动。”
瑞希的手开始动。一开始很慢,抽出来的距离短,推进去也浅,像在试探什么。美纪的手指从她背后收回来,绕到前面,隔着衬衫按在她左胸上,掌心压着乳尖的位置,没揉,就那么按着。瑞希的呼吸粗了一拍,手上速度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你平时自己弄的时候也这么慢?”美纪问。
瑞希摇头。
“那快点。”
瑞希把振动棒抽到只剩头部卡在穴口,然后一口气推到底。这一下顶得深,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腿根绷紧了。美纪按在她胸口的手终于动了,隔着衬衫和内衣的布料捏住乳尖,捻了一下。瑞希手上的节奏立刻乱了,抽送变得时快时慢,有时候推到底会停一停,让振动棒抵着里面某个位置压一会儿。
“开开关。”美纪说。
瑞希用拇指去摸振动棒末端的按钮,摸了两下没摸准,第三下才按下去。嗡的一声,整根东西在她体内震起来,那种震动跟她手指能模拟的完全不一样,又细又密,从穴道内壁往四面八方扩散。她腰一下子塌了,手差点没握住。美纪把她的手从振动棒上拿开,自己握住末端,把振动棒往上一挑,抵住阴蒂那一面。
“别动。”美纪说。
瑞希不敢动。振动棒抵着阴蒂震,震感集中在那一个小点上,又麻又痒,从那个点往小腹深处钻。她两条腿开始打颤,膝盖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在一起。手撑在桌面上,指头蜷起来,指甲刮着桌面。
“美纪……美纪我快——”
“快什么?”
“快……不行了……”
美纪把振动棒的角度调了一下,压得更紧。瑞希的背弓起来,下巴抬向天花板,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不住的声音。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是绷直的,脚背绷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穴口咬着振动棒一阵一阵地收缩。那几秒钟里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连自己叫了什么都记不清。
美纪没给她缓的时间。振动棒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水,顺着她腿根往下淌。美纪把振动棒往旁边一搁,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插进还在收缩的穴口里,两根手指往里一送,指腹朝上,勾着内壁搅。
瑞希“啊”了一声,腰往下塌,屁股往后撅,本能地想把那两根手指吞得更深。美纪的手指在里面转着圈地搅,搅两下就曲起来往上顶一下,顶得瑞希小腹一抽一抽的。
“说。”美纪说。
“说什么……”
“说你自己是什么。”
瑞希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是……白岩瑞希……”
美纪的手指停住了,没抽出来,就停在那儿不动。瑞希的腰不自觉地动了动,想蹭那两根手指。
“不对。”美纪说。“重新说。”
“我是……特进的学生……”
美纪把手指往外抽了一截,只剩指尖在里面。瑞希急了,屁股往后追,美纪把手往后一退,彻底抽出来。瑞希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急出来的水光。
“说不对就没有了。”美纪把湿淋淋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想好了再说。”
瑞希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盯着美纪的手指,脑子里快速转着——美纪想听什么,美纪每次都要她说什么,那些词她以前觉得脏得说不出口,现在从嗓子眼里往外冒的时候居然没那么难了。
“我是……”她声音发颤,但没停。“我是淫荡的……超级色情H辣妹JK……”
美纪没动。
“再说一遍。”
“我是淫荡的超级色情H辣妹JK。”瑞希这次说得快,一口气吐出来,说完脸烧得厉害,但穴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比羞耻更急。她伸手去够美纪的手腕,攥住了往自己这边拉。“美纪……别停……”
美纪笑了一声,两根手指重新插进去,这次直接一插到底,指根撞在穴口上。瑞希叫出来,声音比刚才大,在空教室里撞出回音。美纪的手指在里面快速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拇指按在阴蒂上揉。瑞希的腿彻底撑不住了,膝盖往两边滑,要不是坐在桌上,她大概已经蹲下去了。
“再说。”美纪一边动一边说。
“我是淫荡的超级色情H辣妹JK!”瑞希这次喊出来的,声音在教室里撞来撞去。她喊完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但没用了,那句话已经出去了,她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回音。
美纪的手指猛地往上一顶,同时拇指用力压住阴蒂。瑞希整个人弹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叫喊,穴里猛地绞紧,一股水从手指缝隙里涌出来,顺着美纪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她趴到桌上,脸贴着桌面,喘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美纪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手腕上的水。“趴好。”
瑞希没力气问趴好干什么。她顺着美纪推她肩膀的力道翻了个身,变成胸和肚子贴着桌面,屁股撅起来,脸侧贴在桌面上,头发散了一桌。这个姿势让她的裙子完全翻上去了,腰窝以下全露在外面,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
美纪重新拿起振动棒,抵上去。这次没往里插,就贴在穴口和阴蒂之间那块地方震。瑞希的屁股立刻往后拱,嘴里含含糊糊地哼。
“小穴太厉害了……”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被桌面闷住了一半。说完自己愣了一下,那话是顺着刚才的劲儿溜出来的,她都没过脑子。美纪在她身后笑了一声,把振动棒稍微往里推了一点,卡在穴口震。瑞希的腰跟着震动的节奏小幅度地摆,嘴里又冒出一句:“还要……”
美纪把振动棒抽走,关掉开关,搁到一边。瑞希的屁股还撅着,等了几秒没动静,扭头去看。
“明天。”美纪坐在桌沿上,把烟盒拿过来,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没点。“明天下午的课别上了。跟我出去。”
“去哪?”
“你管去哪。”美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你就说行不行。”
瑞希趴在那儿,脸贴着桌面,头发散乱地盖住半边脸。她感觉到穴里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跟刚才没被满足的时候一样。她知道自己应该犹豫一下,至少问清楚要去干什么,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只冒出来一个念头——明天下午要是不去,美纪大概就不会再拿振动棒碰她了。
“行。”她说。
美纪把烟塞回烟盒,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瑞希的屁股。“起来吧。回去上课。明天穿这身来,别换回去。”
瑞希撑着桌面爬起来,腿还有点软,膝盖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她把内裤拉上来,裙子放下去,衬衫下摆塞回裙腰里。美纪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
“对了。”美纪回头。“你刚才趴桌上说的那句,再说一遍我听听。”
瑞希脸腾地烧起来,站在桌边,手攥着裙摆。
“说啊。”
“小穴太厉害了。”瑞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美纪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先一步出了教室。瑞希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歪了,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颗,裙摆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她把领口正了正,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走廊里已经有人了,课间换教室的学生来来往往。她迈出去的时候把下巴抬了起来,步子踩得稳稳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
期待被看的早晨
早晨的闹钟响的时候,瑞希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枕边摸了半天才按掉。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事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浮上来——美纪的振动棒、教室里空荡荡的回声、自己趴在桌上说的那句话。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坐起来。
镜子里的人还是黑长直,素面朝天,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制服挂在椅背上,衬衫领口那点深色水渍已经干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把制服拿下来,手在裙腰上停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另一条内裤换上——昨天那条洗完晾在浴室里,还潮着。穿衬衫的时候她特意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确认领口严严实实,又拿梳子把头发梳顺,扎了个低马尾。这样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把美纪给的那包烟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塞进裙子口袋。烟盒扁扁的,贴着大腿外侧,走路的时候轻轻磕着。
到学校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十分钟。特进课程所在的北楼走廊里已经有人了,几个男生靠着窗台翻单词本,两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小声聊着什么。瑞希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生同时把话头掐了,其中一个垂下眼睛看自己的鞋尖,另一个干脆转身进了教室。瑞希从她们旁边经过,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昨天下午”就没了下文。
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斗,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摆在桌上。前桌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转回去。旁边座位的女生本来在抄笔记,瑞希拉开椅子的时候她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然后继续抄,从头到尾没抬眼。
整个早读,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平时偶尔会问她数学题的那个短发女生从她桌边走了两趟,一次去扔垃圾,一次去接水,两趟都目不斜视。瑞希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余光扫着周围——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读课文、对答案、趴在桌上补觉,没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和以前一样,特进课程的人本来就不怎么注意她,她成绩好,但话不多,在班里算不上中心人物。可今天这种“不看”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不在意,今天像是约好了似的,连视线扫过她这个方向都要刻意偏一偏。
瑞希把课本翻过一页,指尖捏着页角。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从空教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那些本校舍辣妹看她的眼神——至少她们看了,带着点好奇和打量,虽然那目光算不上友善,但总归是落在她身上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规规矩矩的衬衫和长裙,又看了看周围这些穿同样制服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今天穿的是美纪给的那套,这些人大概也会像昨天走廊上那样,忍不住多看两眼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按回课本上。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手机在裙子口袋里震了一下。瑞希把手伸到桌下摸出来,屏幕上是美纪的号码,只有一行字:“下午别上课了,过来。”没有问句,没有多余的解释,连个标点都没多打。瑞希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回了一个字:“好。”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讲台上老师正在讲古典文法,声音平得像念经。瑞希低头看着课本,发现自己刚才那几行笔记写得歪歪扭扭,跟平时工整的字迹完全两样。
第二节课下课,她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上。班主任正在收拾教案,抬头看见她,有点意外。
“白岩,什么事?”
“老师,我下午想请个假。”瑞希把声音放软了一点,手按在小腹上,“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脸色是有点差。行,下午的课自己回去补上,明天把作业交过来。”
“谢谢老师。”
瑞希回到座位,把课本一本一本收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旁边那个抄笔记的女生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瑞希已经把书包拉链拉上了。她拎着书包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没回头。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风吹过树梢,听不清具体的字句。
她没往校门走,拐进了北楼和主楼之间的连廊。连廊尽头是本校舍的地界,地板砖从灰白变成浅粉,墙上的公告栏里贴满了社团招新海报和花花绿绿的流行杂志剪报。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几个辣妹,短裙、金发、浓妆,靠着窗台吃零食聊天。瑞希走过去的时候她们没停嘴,但目光跟着她转了一截。其中一个染了粉金色短发的咂了咂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希在主楼三层最里面那间空教室门口停下来。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靠窗那边透进来一片白晃晃的日光。她推门进去,美纪正坐在靠窗的课桌上,一条腿曲着踩在桌沿,另一条垂下来,脚上那双厚底鞋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她今天穿的是本校舍的改造制服——衬衫下摆剪短了,露出一截腰,裙子短得坐下的时候几乎遮不住什么,金发披在肩上,耳朵上一排银钉。看见瑞希进来,她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好早。”
瑞希把书包放在门边的课桌上,走到美纪跟前。她本来想好了要问“叫我来干什么”,但一看见美纪那张脸,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想快点见到你。”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从嘴里溜出来的时候没经过脑子,但确实是实话。从收到短信到走进这间教室,她一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连在连廊里被辣妹们盯着看都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有点说不清的兴奋。
美纪从桌上跳下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从她扎得规规矩矩的马尾扫到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领子,再到那条长过膝盖的裙子。“你穿这身来的?”美纪伸手拽了拽她的裙摆,语气里带着笑,“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换条短点的。”
“在学校里……”瑞希说了半句,没往下说。
“行了。”美纪走到墙角,从地上拎起一个纸袋,往瑞希怀里一塞,“换上。我看着你换。”
纸袋里是昨天那套衣服——衬衫、超短裙、黑色蕾丝吊袜带和T字裤,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搁着那副耳钉,昨天掉的那颗也补上了。瑞希抱着纸袋,看了美纪一眼。美纪已经重新坐回桌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抬,一副等着看的样子。
瑞希把纸袋搁在课桌上,先解马尾。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她甩了甩头,黑发铺在肩上。然后她开始解衬衫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手指没抖。美纪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没说话,但瑞希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随着扣子解开一寸一寸往下移。衬衫脱下来,她叠了一下放在一边,接着是裙子,拉链拉开,裙子顺着腿滑下去。她弯腰脱鞋的时候,美纪从桌上下来,走到她身后,手指勾住她内衣的搭扣,啪地弹开。
“我自己来。”瑞希说,声音不大,但没回头。
美纪退回去,重新坐上桌。瑞希把内衣脱了,换上纸袋里的衬衫。这件衬衫跟学校制服完全两回事,领口开得低,布料薄得透光,穿上之后胸口的轮廓清清楚楚。裙子更短,拉上拉链之后她往下拽了拽裙摆,根本拽不动,大腿露在外面,稍一弯腰就能看见T字裤的细带。吊袜带扣上,黑色蕾丝贴着大腿根,她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把耳钉一颗一颗戴回去。
最后她从纸袋底摸出一管口红和一小盒眼影。没有镜子,她走到窗边,借着玻璃的反光涂。口红是深莓色的,涂上去嘴唇立刻厚了一圈。眼影她不太会画,拿手指抹了点往眼皮上蹭,蹭完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还行,没花。
“转过来我看看。”美纪说。
瑞希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衬衫照得几乎透明。她往前走了两步,厚底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走到美纪面前停下来,微微仰起脸。美纪伸手把她嘴角一点没涂匀的口红抹开,拇指在她下唇上按了一下。
“这才对。”美纪收回手,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指尖,“镜子在那边柜子里,自己去照照。”
瑞希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嵌着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人金发——等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发,又看了看镜子,美纪不知什么时候从纸袋里摸出一顶假发,正拎在手里冲她晃。
“戴上。”美纪把假发抛过来。
瑞希接住,把假发往头上一扣,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位置。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样——金发垂到胸口,深色口红,低领衬衫里挤出的沟,超短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黑色蕾丝吊袜带在大腿根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歪了歪头,镜子里的金发也跟着歪。她伸手把假发理了理,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影蹭得有点重,但配上这身衣服反而合适。
“像了。”美纪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还差一点。”
“差什么?”
美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搁在瑞希嘴唇上。瑞希下意识咬住,美纪给她点上火。她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出来,在镜子里和她的脸叠在一起。美纪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像了。”
瑞希叼着烟,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昨天穿这身的时候她还有点手足无措,今天站在镜子前面,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微微挺胸,把腰往细里收,裙子短就短吧,腿露在外面好像也没那么难受。她甚至把假发拨到一边肩上,侧了侧身,从镜子里看自己的侧面。
“美纪。”她含着烟说,声音有点闷。
“嗯?”
“今天下午干什么?”
美纪靠在柜子边上,把烟灰弹进一个空易拉罐里。“等人。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瑞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学着美纪的样子弹了弹烟灰,虽然没弹出多少。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口红在齿间蹭了一点。她没去擦。
香烟与烟吻
瑞希把烟叼在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发女人对自己笑。她伸手把假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垂上美纪刚才给她贴上去的假耳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小下。美纪从后面伸手过来,把她嘴里那根烟抽走,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屁股按灭在易拉罐口上。
“行了,别臭美了。”美纪把易拉罐往桌上一搁,从裙子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瑞希。
瑞希看着那根烟,没接。
“我还没到年龄。”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还带着特进课程学生那种一本正经的腔调,“而且学校里面不能抽烟。”
美纪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她把那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收回烟盒,反而又往前递了递。
“你刚才那根抽得挺顺的。”
“那是你塞给我的。”
“我塞给你你就咬?”美纪笑了一声,烟盒在手里一磕,又弹出一根,她用嘴唇叼住,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吸了一口,把烟含在嘴里,凑近瑞希,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把烟缓缓吹到她脸上。
烟雾扑在瑞希脸上,带着美纪嘴里那股薄荷糖混着烟草的味道。瑞希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前一片淡蓝色的雾,美纪的脸在雾后面笑着,眼睛弯着,嘴角翘着,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学校里面不能抽,”美纪把她手里那根烟又举起来,烟嘴几乎戳到瑞希嘴唇上,“那学校外面呢?”
瑞希没说话。
“你昨天在天台抽的时候,也没问我学校里面能不能抽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瑞希的胸口。她想起昨天在天台,美纪把烟塞进她嘴里,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后来那根烟烧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能吸出一点样子了。再后来,美纪的手伸进她裙子里,她连烟什么时候烧完的都不知道。
“那不一样。”瑞希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哪儿不一样?”
“那是……你逼我的。”
美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弹进易拉罐,然后伸手捏住瑞希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巴颏上蹭了一下。“我逼你的?你昨天可没少吸。今天早上在更衣室,你对着镜子试这身衣服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呢,我看见了。”
瑞希的脸一下子热了。她以为美纪没注意,那根烟是她自己从美纪桌上摸的,只吸了两口就掐了,怕被发现。原来美纪什么都知道。
“试一根。”美纪把烟递过来,语气不容商量,“就一根。你不是没到年龄吗?我算算,你今年十六?十六抽一根烟又不会死。”
瑞希盯着那根烟。烟纸是白的,上面印着一圈淡金色的细纹,烟嘴是棕色带圆孔的,一看就不便宜。她想起昨天在天台,第一口呛得她肺都要咳出来,可第二口、第三口,烟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像是有人拿热毛巾敷在她胸口上。
她伸手接了过来。
美纪把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在烟头上舔了一下,烟纸边缘亮起一圈橙红。瑞希学着美纪的样子把烟含住,吸了一口。
这一次她没咳出来。烟进了嘴里,她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送,美纪看着她,也不催。瑞希试着把烟往喉咙里咽了一下,那股熟悉的辛辣立刻从气管里反上来,她皱起眉头,咳了两声,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没弯下腰去。
“慢慢来。”美纪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别往肺里硬吸,先在嘴里含一下,用舌头把烟顶到上颚,再轻轻吸一口,跟喝水似的。”
瑞希照她说的试了一遍。烟在嘴里转了一圈,舌尖尝到一点甜味,不知道是烟丝里的添加还是美纪刚才留在烟嘴上的口红。她轻轻吸了一下,烟顺着喉咙下去了,这次没呛,胸口热了一下,又慢慢散开。
“行啊。”美纪挑了挑眉,“学得挺快。”
瑞希没理她,又吸了一口。这次她自己掌握了节奏,烟在嘴里停了一秒,然后顺着呼吸滑进肺里,再从鼻子里慢慢出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吐烟的样子,嘴唇微微噘着,金发垂在胸前,烟从鼻孔里出来,在脸前散成一片薄雾。她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但那个陌生的人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美纪从她手里把烟拿过去,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没把烟还给她,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过来。瑞希往前踉跄了一步,胸口撞上美纪的胸口,美纪比她高半个头,低下头来,嘴唇压在她嘴唇上。
瑞希没反应过来。美纪的嘴唇是凉的,舌尖是热的,顶开她的牙齿,把一口烟推进她嘴里。瑞希下意识要躲,美纪的手从腰上滑到后脑勺,按住。烟从美纪嘴里流进瑞希嘴里,带着美纪的口红味和薄荷糖的甜,瑞希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口烟咽了下去,肺里热烘烘地涨开,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美纪没松开,舌头在她嘴里搅了一圈,舔过她的上颚,扫过她的舌根。瑞希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搭在美纪腰上,指尖碰到美纪衬衫下面一截光着的皮肤。美纪的腰很细,皮肤滑得像涂了一层油。
美纪的右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脖子摸到胸口,隔着衬衫捏住她左边的乳头。瑞希“嗯”了一声,嘴还被堵着,声音闷在两个人嘴唇中间。美纪的拇指和食指碾着那颗小粒,衬衫布料薄,乳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地顶出来,被捏得有点疼,又有点痒,瑞希的腰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下。
美纪把嘴唇松开,瑞希喘了一口气,嘴角拉出一根细丝,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口红。美纪把烟叼回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又凑过来,这次没往她嘴里送,而是把烟喷在她脸上,同时右手往下滑,从衬衫下摆伸进去,直接摸到她的胸罩。美纪的手指勾住罩杯边缘往下拉,乳头从布料里弹出来,被美纪的指腹按住,转着圈揉。
“昨天在天台,”美纪一边揉一边说,声音低低的,烟叼在嘴角,说话的时候烟一翘一翘的,“你被我摸的时候,烟差点掉地上。我帮你捡起来,你还记得吧?”
瑞希记得。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腿软得站不住,美纪的手伸进她裙子里,她只能靠在栏杆上,烟夹在手指间,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顾上。后来美纪把烟从她手里拿走,吸了一口,又塞回她嘴里,说“别浪费”。她那时候嘴里塞着烟,下面被美纪的手指弄得一塌糊涂,烟味和快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美纪的右手从胸罩里抽出来,顺着肚子往下摸,指尖划过肚脐,插进超短裙的腰头。裙子太短了,美纪的手几乎没费劲就摸到了底裤。瑞希穿的是美纪给她的那条黑色蕾丝,布料少得可怜,前面只有巴掌大一块。美纪的手指隔着蕾丝按在阴唇中间,上下划了两下,蕾丝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你刚才还说不抽。”美纪笑了一声,手指往旁边一拨,蕾丝陷进肉缝里,指腹直接贴上了湿滑的软肉,“不抽你下面怎么这么湿?”
瑞希咬住下唇。美纪的手指在阴唇之间来回蹭,从上面那颗小核一直滑到下面那个口,蹭得又慢又准,每次经过阴蒂的时候都稍微用力按一下。瑞希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抓紧美纪的衬衫。
“美纪……”她声音有点抖。
“嗯?”
“烟。”
美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夹着的烟,烧到一半了。她把烟递到瑞希嘴边,瑞希张嘴咬住,吸了一口。烟进肺里的时候,美纪的手指正好插进去一根,瑞希的喉咙猛地缩了一下,烟呛出来一点,从鼻子里喷出去,但她没咳,反而把烟往嘴里含深了一点,吸了第二口。
美纪的手指在里面弯了一下,指腹往上顶。瑞希知道那个位置,昨天在天台被弄到高潮的时候,美纪就是一直顶那里。她夹紧腿,但美纪的膝盖顶进来,把她两条腿分开,手指抽出来又插进去,一次比一次深,拇指按在阴蒂上揉。
烟在瑞希嘴里烧着,她不敢吸太快,也不敢松嘴,烟灰已经积了一截,她怕掉在衬衫上。美纪好像故意跟她作对,手指突然快起来,瑞希的腰跟着一抽一抽地往前送,烟灰终于掉了下来,落在她胸口,在衬衫上烫出一个针尖大的小黑点。她低头看了一眼,但顾不上,美纪的手指正把她往高潮上推。
“吸啊。”美纪说,“烟要灭了。”
瑞希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来,火光在眼前晃。她看着美纪的脸,美纪正盯着她看,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美纪看她像看一个玩具,现在像看一个快要拆开的礼物。瑞希被这个眼神看得小腹一紧,嘴里的烟咽下去,喉咙热热的,下面也热热的,美纪的手指又插深了一点,拇指压着阴蒂碾了半圈。
她到了。烟从嘴里掉出来,美纪眼疾手快接住,瑞希整个人往前倒,额头抵在美纪肩膀上,腿抖得站不住,下面绞着美纪的手指,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来,把美纪的手掌都打湿了。她喘着气,嘴里还有烟味,混着美纪口红的味道,从喉咙里反上来。
美纪等她抖完了,才把手指慢慢抽出来,在她裙子上擦了擦。瑞希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里,闻到她身上那股烟味混着香水的气味。
“烟味让你有感觉?”美纪问,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
瑞希没抬头,过了好几秒才点了一下头。
“说话。”
“……有。”瑞希的声音闷在美纪脖子里,“烟味……让我下面有感觉。”
美纪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行,有进步。”
她从桌上拿起烟盒,整个塞进瑞希手里。瑞希低头一看,烟盒是刚拆的,里面满满当当排着二十根,金线滤嘴,跟她刚才抽的一模一样。
“明天之前,把这些全抽完。”美纪说,“抽完了再来找我。”
瑞希捏着烟盒,烟盒在她手里有点沉。“全部?”
“全部。”美纪把衬衫领子整了整,对着镜子把口红补了补,“一根不许剩。剩一根,后天就别来了。你那些照片我直接贴到特进课程走廊上去。”
瑞希的手指收紧,烟盒在她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看着美纪在镜子前面涂口红,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朝她笑了一下。
“对了,抽的时候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走廊上不行,厕所隔间可以,天台也行,反正你熟。”美纪拎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还有,抽完的烟头别扔。攒着,明天带过来给我看。”
瑞希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攥着那条烟,镜子里那个金发女人咬着下唇,口红蹭得乱七八糟,胸口衬衫上有个小黑点,裙子下面的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盒,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美纪留在桌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
这一次她没呛。
烟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翘得跟美纪刚才一模一样。
一整条烟的任务
瑞希把那条烟塞进书包最底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书包内衬的绒布,那触感让她想起美纪的手掌贴在她后颈上的温度。她拉上拉链,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金发是前天美纪带她去染的,发根已经冒出一点黑色,口红蹭得只剩唇线边缘一圈残红,衬衫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她伸手把领子拉正,又觉得这样太规矩了,干脆把第二颗扣子也解开,让胸口那两团白肉露出更多。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特进课程的教室在走廊最尽头,门关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瑞希站在门口,手指勾着书包带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超短裙的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黑色蕾丝吊袜带从裙摆下面露出一小截边,衬衫胸口大开,乳沟在走廊日光灯下明晃晃的。她以前穿特进制服的时候,裙子过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袜子都是学校指定的白色短袜。
她转身走了。教室门都没敲。
天台的门锁上周被美纪用发卡捅坏了,现在一推就开。瑞希靠在铁栏杆上,从书包底层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风很大,她拢着手打了三次打火机才点着。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她没忍住咳了两声——才过了一晚上,身体就忘了怎么抽了。她皱着眉又吸了一口,这次把烟含在嘴里停了两秒才吐出来,看着烟被风扯成一条细线飘走。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她开始觉得无聊。坐在水泥台阶上,膝盖并拢,烟灰弹在脚边。她掏出手机看时间,十点四十分。美纪现在在干什么?本校舍那边上午都是自习课,美纪肯定在走廊上跟人聊天,或者缩在哪个角落抽烟。她给美纪发了条消息,一个烟的表情。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回复。她又发了一条,问在干嘛。还是没有。
瑞希把手机塞回口袋,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边缘,又从烟盒里抽出下一根。烟盒上的塑料膜已经撕了,里面还剩十七根。她数了两遍,确定是十七根没错,然后把烟盒塞回书包里,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来回搓。
她不想在学校抽太多。天台虽然没人来,但万一被老师撞见呢?特进课程的学生被发现在天台抽烟,这事传出去她连解释都解释不清。她决定剩下的烟换个地方抽。车站厕所,美纪说过的。对,车站厕所。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瑞希已经坐在学校后门外的公交站台上了。她没回教室拿书包,反正书包一直背在身上。公交车来了她也没上,站起来往反方向走,走了两站路到地铁站,钻进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地铁站的厕所比学校天台干净不到哪里去,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廉价香精的味道。瑞希抽出烟点上,第一口吸得有点急,烟直接呛进肺里,她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咳出来了。咳完了她又抽了一口,这次慢慢来,把烟含在嘴里,让烟雾在舌头上滚一圈再吐出去。厕所隔间很小,烟散不出去,很快整个空间都雾蒙蒙的。她看着烟雾在日光灯管下面打转,忽然觉得下面有点热。
她把烟叼在嘴里,手伸到裙子下面。吊袜带勒着大腿根,她隔着内裤摸到阴唇的位置,那里已经有点湿了。她想起昨天美纪的手指,美纪的手指比她的长,指腹上有薄茧,碾过阴蒂的时候那种粗糙的触感让她腰都软了。她自己摸的时候总是差一点,用指腹吧太软,用指甲吧太尖,怎么都不对。烟灰掉在裙子上了,她低头把烟灰弹掉,又吸了一口,把烟叼回嘴里,手指继续在下面磨蹭。
高潮来的时候她咬着烟滤嘴,牙齿陷进海绵里。烟差点又掉了,她这次学乖了,手从裙子下面抽出来先接住烟,然后整个人往后靠在马桶水箱上,腿张着,喘气。厕所隔间外面有人敲门,瑞希没理,把烟抽完,烟头扔进马桶里冲掉,站起来整理裙子的时候发现手纸上沾了点水渍。她把手纸扔进垃圾桶,推开门出去洗手。
洗手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自己。金发有点乱,口红彻底没了,嘴唇上只剩下一点干皮。她舔了舔嘴唇,从书包里摸出美纪昨天塞给她的那支口红——美纪用过的,膏体顶端还是斜的——对着镜子涂了一层。颜色是深红,涂上去之后整张脸都不一样了,眼睛显得更黑,皮肤显得更白。她抿了抿嘴,把口红收好,走出地铁站。
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在楼下喊她吃饭,她说在写作业。其实她趴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隔几分钟拿起来看一眼。美纪还是没回消息。她翻了个身,从书包里摸出烟盒,还剩十四根。她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烟草味混着滤嘴上的甜味,闻着闻着下面又热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点上了。窗户开了条缝,烟往外面飘,她趴在窗台上抽,抽两口就把手伸到睡裙下面摸两下。这次她没急着让自己到,慢慢磨,磨到烟快烧到滤嘴了才加快速度,一边吸最后一口一边到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晚了。闹钟响的时候她正做梦,梦见美纪站在她床边,手指勾着一条烟冲她笑。她伸手去抓,没抓着,醒了。枕头边上放着烟盒,还剩十三根。她坐在床上抽了一根才去洗脸刷牙。妈妈在楼下问她怎么又迟到,她说闹钟没响。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她没去教室,直接上了天台。天台上有两个男生在抽烟,看到她推门进来愣了一下。瑞希也没躲,靠在对面的栏杆上,从书包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那两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她这边凑了两步,问她哪个班的。瑞希没理他,把烟含在嘴里,眯着眼看远处本校舍的屋顶。男生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跟同伴走了。
瑞希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天台的风比昨天小,烟直直地往上飘。她今天穿的是美纪给她的另一件衬衫,比昨天那件还短,下摆刚够到肚脐眼下面一点。风吹过来的时候腰上凉飕飕的,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袖子也短,小臂露在外面。她抽着抽着忽然想起来,以前她最讨厌烟味。特进课程有个男生偷偷抽烟被老师抓到,在走廊上罚站,她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捂着鼻子,那个男生瞪了她一眼。现在她自己站在天台上,嘴里叼着烟,跟那个男生有什么区别。
她笑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在铁皮上摁出一个小小的黑印。烟盒里还剩十一根。
中午她没去食堂,在学校后门外面那条巷子里蹲着抽烟。巷子尽头是垃圾堆放点,味道不好闻,但没人来。她蹲在墙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美纪回消息了,就一个字:来。
瑞希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站起来把烟踩灭,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本校舍跑。跑到半路她停下来,拐进厕所补了口红,把衬衫领子又往下扯了扯。到美纪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喘得厉害,美纪坐在窗台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也夹着烟,看见她来了,抬了抬下巴。
“抽多少了?”
瑞希把烟盒掏出来递过去。美纪接过去数了数,还剩十根。
“还行。”美纪把烟盒扔回给她,“今天放学之前抽完。”
瑞希愣了一下。“剩下的全抽完?”
“全抽完。”美纪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衬衫,“这件比昨天那件强。领子再往下拉点——对,就这样。抽完来找我,我看看你抽完什么德行。”
瑞希捏着烟盒站在走廊上,美纪已经走了。她低头看了看烟盒里那十根烟,喉咙里忽然有点发紧。一天抽十根,她昨天一天才抽了七根,今天上午已经抽了三根,再加十根就是十三根。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已经有点发干发涩了。
但她还是抽了。放学之前,她蹲在天台,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第六根的时候她有点恶心,头也晕,站起来眼前发黑,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她看着手里那根刚点上的烟,烟头那一点红光在傍晚的天色里特别扎眼。她吸了一口,把烟咽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她想起美纪说“剩一根就别来了”,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看了看,还剩半根,又塞回去继续抽。
最后一根抽完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天台栏杆上,嘴里苦得不行,舌头像被砂纸磨过。她从书包侧兜摸出水瓶灌了半瓶水,又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东西来。她把十个烟头拢在一起,从书包里翻出个装文具的小塑料袋,把烟头全装进去,扎好口,揣在裙兜里。
去找美纪的路上她腿有点软,不知道是烟抽多了还是别的什么。美纪在旧校舍一楼那间空教室里等她,桌上摊着一本杂志,人靠在椅背上,脚翘在桌沿。看见瑞希推门进来,美纪把杂志合上了。
“烟头呢?”
瑞希把塑料袋掏出来放在桌上。美纪解开袋子看了看,十个烟头,长短不一,有几个滤嘴上有明显的牙印。
“行啊。”美纪把袋子系回去扔进桌斗里,“坐过来。”
瑞希走过去,美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瑞希就侧坐在她腿上。美纪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光。瑞希嘴唇上全是干皮,嘴角有点发红,眼睛下面青了一圈。
“难受?”
“难受。”瑞希说,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美纪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嘴凑到瑞希嘴边。瑞希就着美纪的手吸了一口,这次没呛,烟进去的时候她居然觉得舒服了一点,喉咙里那种干涩被烟熏得麻了,反而没那么难受。
“你现在抽得比我凶了。”美纪说,把烟又递到她嘴边,“以后每天来找我拿烟。一天一包,抽不完别来。”
瑞希含着烟点了点头。美纪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摸到她裙子侧面的兜,从里面摸出那个空烟盒,捏扁了扔在桌上。
“明天开始换这个牌子。”美纪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条没拆封的烟,包装跟之前的不一样,颜色更深,上面印着焦油含量,“这个劲儿大,适合你。”
瑞希接过来,拆开抽出一根闻了闻,烟草味比之前的冲,滤嘴上没有甜味,就是纯烟。她叼在嘴里,美纪给她点上,第一口吸进去她整个人震了一下,烟从鼻子里呛出来,眼泪都出来了。
“慢慢来。”美纪拍着她的背,“抽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瑞希咳完了又吸了一口。这次她把烟咽下去,肺里热烘烘的,那股热从胸口往下走,走到小腹的时候她忽然夹了一下腿。美纪看见了,手从她裙子后面伸进去,隔着内裤摸了一把。
“湿了?”
瑞希咬着烟点头。美纪的手指把内裤拨到一边,直接摸到阴唇上,那里滑腻腻的,美纪的手指在上面蹭了两下就沾满了。瑞希叼着烟仰起头,烟灰掉在自己胸口上,烫得她嘶了一声,但下面反而更湿了。
“烟味让你发情。”美纪的手指插进去一根,慢慢转着,“以后闻着烟味就想挨操,是不是?”
瑞希吸了一口烟,把烟咽下去,才哑着嗓子说:“是。”
美纪的手指抽出来,在她大腿内侧擦了擦。“明天抽完一包来找我。抽不完的话——”美纪把那条新烟从桌上拿起来,在瑞希眼前晃了晃,“这烟你也别想要了,照片我照样贴。”
瑞希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看着美纪。她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烟,没吐,含了几秒才慢慢从鼻子里放出来。然后她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伸手把美纪的烟也拿过来,两根一起点着,左右各吸了一口。
“一包就一包。”她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虽然还是哑的,但那股哑劲儿里带上了点别的东西,懒洋洋的,不太在乎似的。
美纪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嘴里那两根烟都拿掉,摁灭在桌上的易拉罐里。“行,这劲儿有点意思了。去吧,明天见。”
瑞希从美纪腿上下来,把那条新烟塞进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美纪正低头看杂志,没看她。瑞希站了两秒,拉开门走了。
回家路上她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进去买了一瓶水和一个打火机。收银的是个年轻男的,找钱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瑞希把零钱塞进兜里,出门的时候故意把烟盒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个圈才点上。那男的果然又看了一眼,瑞希冲他吐了口烟,转身走了。
晚上在浴室里她抽了三根。热水冲着后背,烟叼在嘴里,手在下面磨。第一根抽完的时候她到了一次,第二根抽到一半又到了一次,第三根她没抽完,烟放在浴缸边上,人趴在瓷砖墙上,手指在里面进进出出,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混着别的什么。抽完第三根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子的时候发现浴室镜子上全是水汽,她伸手抹了一块出来,看见自己脸上红扑扑的,嘴唇被烟熏得颜色特别深,像涂了深色口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美月。”
声音不大,在浴室里嗡嗡地响。她又说了一遍:“美月。”这次声音大了点,嘴角跟着往上翘。她把湿头发往后一捋,光着身子走出浴室,在房间里又点了一根烟,坐在床沿上抽,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的空易拉罐里。明天要抽完一整包,二十根,她算了算,早上五根,中午五根,下午五根,晚上五根,正好。她在心里把时间排了一遍,觉得没问题,躺下来的时候嘴里还有烟味,手指上也是,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上沾了烟味。明天得换一个,她想,不然妈妈会闻到。但今天晚上她不想动,就这么闻着烟味睡着了。
天台的坏学生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过之后,走廊里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瑞希靠在二楼女厕所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板上,书包抱在怀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她听着外面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过去,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才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空了。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她侧身出来,把书包甩到背上,没有往教室的方向走,而是朝走廊尽头的楼梯拐了过去。楼梯间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旧拖把混合的味道,她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不急不慢,手指在扶手上滑过去,指腹沾了一层薄灰。
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但锁头早就被人撬坏了,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白光。瑞希用肩膀顶开门,夏天的热风呼地扑过来,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她眯了眯眼,抬手把头发往后拨,走到天台边上的水泥矮墙旁边蹲下来,背靠着墙,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包刚拆的烟。
打火机是昨晚在便利店买的,塑料壳,粉红色,最便宜的那种。她甩了两下才打着火,凑上去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眯起眼睛,把第一口烟含在嘴里停了两秒才吐出去。风从右边吹过来,烟被扯成一条斜线往左边散,她歪了歪脑袋避开烟飘的方向,把胳膊搁在膝盖上。
天台比她想象的要安静。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圈,哨子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裙子,还是那条规规矩矩的深色特进课程裙,长度盖过膝盖,坐下来的时候被膝盖顶起来一截,露出下面一截大腿。她伸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没拽动,索性不管了。
第二根烟点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瑞希没回头,只是把夹烟的手往膝盖外侧收了收,用裙摆遮住烟头。脚步声停在她侧后方两三步远的地方。
“特进的?”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瑞希偏过头看了一眼。一个男生站在她旁边,穿着本校舍的男生制服,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头发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梳过,乱七八糟地翘着。个子挺高,肩膀宽,站姿很随意,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脸不算丑,但那种眼神——从上往下打量她的眼神,让瑞希本能地把腿往回收了收。
“你谁啊。”她说,语气不算冲,但也没好气。
“上面抽烟的。”男生用下巴朝她手里的烟点了点,“给我一根。”
瑞希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说凭什么,但对方已经蹲下来了,就蹲在她旁边,胳膊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点笑。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她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把烟盒递过去,男生抽了一根出来,在耳朵上夹了一下,又伸手:“火。”
瑞希把打火机给他。他点烟的动作很熟练,一口吸进去大半根,烟头烧得通红,然后仰起头朝天吐出一条长长的烟柱。
“你几年级的?”他问,把打火机扔回来。
“问这么多干嘛。”
“随便问问。”他叼着烟笑了一下,“特进那帮书呆子里居然有人会抽烟,稀奇。”
瑞希没接话,把自己手里快烧到头的烟屁股摁灭在矮墙顶上。男生看着她摁烟的动作,忽然伸手把她膝盖上的裙摆撩了起来。瑞希“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拽,但男生动作更快,另一只手已经按在她大腿内侧,手指顺着大腿根往上滑。
“你干什么——”瑞希整个人往旁边缩,后背撞在矮墙上,书包从旁边滑下去,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烟盒、打火机、课本、笔袋,还有一个没拆封的粉色小盒子滚到了男生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翻了个面,上面印着一排小字。
“润滑剂?”他念出来,笑得更厉害了,把盒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特进的随身带这个?”
瑞希脸一下子烧起来,伸手去抢,被他躲开了。她撑着地想站起来,但男生一只手按在她腰侧,力气不大,却正好卡在她重心上,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还给我。”
“你先回答我,带这个干嘛?”
“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用过了。”他把盒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新的,没拆过。准备用?”
瑞希不说话了。她咬住下嘴唇,偏过头去看散在地上的东西。课本翻开着,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喊人,但天台上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楼下操场的声音隔着老远,喊了也不一定有人听见。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特进课程的制服,黑长直发,规规矩矩的裙长,怎么看都是个优等生。被人在天台上发现抽烟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传到班主任耳朵里——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男生的手已经重新贴上来了。这次直接钻进了裙子里,沿着内裤的边缘摩挲。瑞希倒吸了一口气,膝盖条件反射地并拢,但他的手已经卡进去了,隔着内裤的布料用指腹按了一下。
“湿了?”他挑了挑眉。
瑞希自己也感觉到了。内裤裆部有一小块洇开的潮意,被他手指一按,布料往里面陷了一点。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身体没配合——昨晚在浴室里那三次之后,她以为自己今天会消停一点,结果早上出门前又忍不住在厕所隔间里弄了一回,现在被一个陌生男生的手指这么一碰,下面居然又开始泛潮了。
“别——”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男生根本不理会,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旁边一拨,直接贴上了肉。瑞希整个人抖了一下,后背贴着水泥墙往下滑了半寸,腿弯不自觉地分开了些。他的手指很粗,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往里探的时候她下面已经湿得不像话了,进出之间带出黏腻的水声,在风里显得特别清楚。
“嘴上说别,下面倒是挺诚实。”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根手指上亮晶晶的,他把手举到瑞希面前晃了晃,“你自己看看。”
瑞希偏过头不看他。但身体很诚实,腰已经开始跟着他手指的节奏动了,一下一下地往前送。男生把手指抽出来,又加了一根进去,三根手指在里头转着圈地抠弄,拇指顺势按上阴蒂揉了两下。瑞希的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哼,她赶紧咬住牙关,但下面又涌出一股水来,把他的手心都打湿了。
“行吧,那我不客气了。”男生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解自己的皮带扣。金属扣弹开的声音让瑞希回过神来,她伸手去挡:“你等等——至少、至少戴——”
“你那个盒子里没有套?”
“没有……”
“那就不戴。”他把裤子往下扯了扯,内裤往下一拉,东西弹出来的时候瑞希瞟了一眼,尺寸比她想象的要大,颜色偏深,顶端已经湿了。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着墙没地方退了,男生一只手抄住她一条腿的膝弯往上抬,把她一条腿架到自己肩膀上。这个姿势让瑞希的裙子整个翻到腰上,下面完全敞着,风直接吹在湿淋淋的地方,凉得她缩了一下。
“你他妈——”她骂了半句,剩下的被顶回去的闷哼堵在了嗓子眼。男生扶着东西在她穴口蹭了两下,找准了位置,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瑞希的指甲抠进他肩膀的衬衫布料里,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水泥墙上,咚的一声。
“疼——你慢点——”
“慢不了。”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倒是停了两秒,等她里面稍微松了一点才重新动起来。一开始抽插的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闷闷的拍击声。瑞希的腿架在他肩膀上,另一条腿被他用手扶着膝盖撑在地上,整个人被折成半个V字,重心全落在后背和屁股上,被顶得一下一下往上蹭。
她咬着牙不吭声,但风把他身上的汗味吹过来,混着自己嘴里还没散干净的烟味,吸进肺里之后脑子变得有点昏沉沉的。下面被撑满的感觉越来越清楚,一开始的胀痛退下去之后,快感一点一点浮上来,从穴口往小腹里面钻。她架在他肩膀上的那条腿不自觉地绷紧了脚背,脚趾蜷起来。
“不叫?”男生低头看着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嘴角还叼着那根快烧完的烟。他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重新叼回嘴里,空出来的手绕到下面,按在她阴蒂上,指腹贴着那颗小东西快速地打圈。
瑞希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但没抓住,反而把自己的手指也搭了上去,像是要阻止又像是要帮忙。下面的水声越来越响,混在拍击声里,稀里糊涂地连成一片。她终于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又长又软,尾音打着颤。
“这就对了。”男生笑了,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去再整根撞进来,退到穴口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嫩红的肉翻出来一点,撞回去的时候又全塞进去。瑞希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慢点”“不行”“要到了”几个词,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心的。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迎,屁股离开地面,整个人几乎悬在他身上,全靠他扶着她腿的那只手和后背抵着墙的力量撑着。
高潮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从下面往上涌上来一股酸胀的暖流,沿着脊椎爬到后脑勺,她眼前白了一瞬,嘴里叫出来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尖又软,拖着长长的尾音。里面绞得厉害,男生骂了一句什么,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地顶了几下,顶得她刚过去的高潮又被拉长了,一波接一波地抖。
“我还没完呢。”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跪着,从后面重新顶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更深,瑞希的额头抵在水泥墙上,两只手撑在两边,被撞得整个人往前耸,胸在衬衫里面晃得厉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两颗扣子,胸罩的蕾丝边露在外面,上面沾了一点汗。
男生的手从后面绕过来,扯开衬衫领口伸进去,把胸罩往上一推,直接握住了她的胸。手掌粗糙,指腹上有茧,捏起来的时候力道不轻,揉得她有点疼,但疼里面又夹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跟下面被顶的节奏混在一起,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他把脸凑到她后颈上,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脖子后面,带着浓重的烟味。
“你这胸,特进的制服根本看不出来啊。”他凑在她耳朵边上说,声音压得很低,“平时藏得挺好吧?”
瑞希没力气回答。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会儿又想“快点结束吧”,但这两个念头下面还压着第三个,她不太愿意承认的那个——不想结束。下面被撑得满满的,每一下都碾过里面最敏感的那块地方,快感累积得越来越多,堆在小腹里,像烧开的水一样往外溢。
“又要到了?”男生感觉到她里面又开始绞了,笑了一声,伸手到前面去揉她的阴蒂,这次揉得更快更用力,指头直接按在上面碾。瑞希整个人弓起来,屁股往后撅着迎他,嘴里叫得越来越大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见了。第二波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猛,她感觉自己里面喷了一股水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膝盖下面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男生又顶了十几下,最后一下顶得特别深,整个人压在她后背上,她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热流冲进来,量很大,烫得她里面又缩了一下。他趴在她背上喘了几口气,慢慢退出来,退的时候带出来一些白浊的液体,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流。
瑞希跪在地上没动,额头还抵着墙,膝盖发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她听见身后传来拉拉链的声音,皮带扣扣回去的金属声,然后是打火机点火的咔嚓声。
“还行。”男生抽了一口烟,语气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下次别在天台抽了,去后面楼梯间,那儿没人管。”
瑞希慢慢地翻过身来,靠着墙坐在地上,裙子堆在腰上,内裤挂在一条腿的脚踝上。她伸手把内裤扯上来,布料贴到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湿得难受。男生蹲下来把散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塞回她书包里,那盒润滑剂也扔了回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叫什么?”
瑞希没抬头。“……美月。”
“美月?”他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特进的叫这种名字?”
“有问题吗。”
“没有。”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行,美月,走了。”
他拉开天台的铁门走了,门在身后晃了两下,咣当一声合上。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瑞希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她伸手拨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掉了两颗,胸罩歪着,裙子上蹭了一块灰,膝盖上面红了一片,是跪在水泥地上磨的。她慢慢把衣服整理好,扣子扣不上了,就把衬衫下摆塞进裙腰里将就着遮一下。
手伸进书包侧兜里摸烟盒,摸出来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剩大半包。她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指还有点抖。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觉尼古丁顺着血管往上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压下去了。下面还在隐隐地跳,高潮的余韵没完全退干净,她夹着腿动了一下,发现内裤已经湿透了,贴着难受。
她本来想抽完这根就下去,但抽到一半的时候,手又不自觉地往裙子里面摸过去了。手指碰到自己下面的时候,沾了一手的湿滑,混着刚才他留在里面的东西。她心里骂了一句,但手指没停,顺着阴唇上下蹭了两下,找到阴蒂按上去,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快速揉起来。刚被干过的地方敏感得过分,揉了几下腿就开始抖,她把烟换到左手,右手加快速度,没到一分钟就又到了一次,这次喷得不多,但整个人缩起来抖了好一会儿。
高潮过去之后她把烟抽完,摁灭在矮墙顶上,跟之前那个烟头并排放着。两个烟头,一长一短,她看了看,把短的拨到墙外面去了。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点打颤。她扶着墙走到天台门口,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还在,被风吹得半干了。她拉开门下楼,在二楼厕所里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用湿纸巾擦了擦裙子上的灰,衬衫扣子实在找不到了,就把领口往里面折了折,看起来勉强没那么狼狈。
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特进课程的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又低下头去。瑞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课本摊开,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伸到桌子底下摸了摸裙子口袋,烟盒还在,硬硬的硌着大腿。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手指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别的什么味道,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但总觉得洗不掉似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在走廊拐角撞见两个本校舍的辣妹。其中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没扣好的领口停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捂着嘴笑了一声走过去了。瑞希没理她们,径直下了楼,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站了一会儿,投了币,买了一罐冰咖啡。
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罐子贴在额头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又浮出刚才天台上的画面,男生叼着烟低头看她的那个眼神,还有最后他说的那句“下次”。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哪个班的,但“下次”那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居然有点痒。
晚上放学之前她又去了一趟天台。这次没抽烟,就站在矮墙边上往下看。操场上的社团活动已经开始了,足球部在跑圈,棒球部在练挥棒,哨子声和金属球棒的撞击声混在一起飘上来。她把手插在裙子兜里,摸到烟盒的棱角,用拇指来回蹭了两下,没掏出来。
明天再抽吧,她想。然后转身下楼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亮着,夕阳把本校舍的玻璃窗染成橘色。瑞希在校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铁门关着,看不见上面有没有人。她把书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转身往车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夹在耳朵上,跟昨天那个男生一样的夹法。她自己没发觉,就这么夹着烟走了一路,到家门口才想起来,赶紧拿下来塞回兜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才掏钥匙开门。
烟味与坦白
瑞希把一整条烟抽完,用了不到两个星期。
最开始她还数着根数,每天上学前从盒子里抽两根塞进裙子口袋,一根上午一根下午,天台铁门后面那个角落成了她固定的去处。后来变成三根,四根,有时候课间十分钟也要跑上去嘬两口。特进课程的课间休息只有五分钟,来回天台要三分钟,她跑得气喘吁吁,踩着铃声冲回教室,嘴角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烟气,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鼻子,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了。瑞希坐下来,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心跳得很快,手指尖有点发麻,她分不清是跑的还是烟劲上来了。
那条烟是美纪给她的,七星,硬盒,银色的包装纸在书包夹层里磨得起了毛边。瑞希每次掏烟盒的时候都会摸到那个毛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美纪给烟的时候什么都没多要,就笑眯眯地搁在她手里,说抽完了再来找我。瑞希当时想,抽完这一条就再也不去了。可烟盒一天比一天轻,那个“再来找我”的声音就在脑子里一天比一天响。
更麻烦的是那些男生。
天台上来抽烟的不止她一个,起初是两三个,后来变成四五个,再后来她连名字都记不全了。有人的地方就有话,有话的地方就有嘴。她第一次在天台跟那个发型粗暴的男生做完之后,隔了两天又上去,铁门后面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靠在矮墙上玩手机,另一个蹲在地上弹烟灰。看见她推门进来,玩手机的那个抬起眼睛,上下扫了一遍,目光在她胸口和裙摆之间来回走了两趟,咧嘴笑了一下,说你就是那个特进的?瑞希没说话,手插在裙子兜里攥着烟盒,指节发白。男生把手机收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靠墙的位置,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说站着干嘛,坐啊。
她坐下了。她跟自己说只是来抽烟的,坐哪儿不是坐。可那个男生递过来一根万宝路,她接了,凑着他递过来的火点了,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算得上舒服的叹息。男生凑过来的时候她没躲,手伸进她制服衬衫下摆的时候她也没躲,只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离下课还有七分钟,够不够。
从那以后天台上的男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认脸,不认名字。有人会问她哪个班的,她不说;有人问她叫什么,她也不说。但她的制服太好认了,深蓝色的特进课程外套,裙长过膝,在一群改短裙子的本校舍辣妹中间扎眼得不行。消息传得比她想象中快,她第三次上天台的时候,推开门就听见一个蹲在角落的男生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特进那个来了。语气平常得像在报天气。
她开始被叫做“特进那个”。后来有人在她弯腰捡打火机的时候从后面摸上来,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张不太熟的脸,那人笑着说别装了,都知道你能在这儿做。瑞希当时脑子里嗡了一下,脸上烫得厉害,可身体没动,那人把她往矮墙上按的时候她甚至配合地弯了腰。做完之后她蹲在地上找打火机,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滚到排水沟边上,她伸手去够,指尖碰到金属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下面湿得把内裤洇透了,蹲着的时候大腿内侧一片黏腻。她把打火机攥在手里站起来,男生已经走了,矮墙上搁着半包没抽完的烟,她拿了一根点上,吸了两口才觉得腿没那么软。
她心里清楚这不对劲。可每次烟瘾上来的时候,腿会自己往楼梯间走,脚会自己踩上通往天台的台阶,手会自己推开那扇铁门。她跟自己说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明天开始好好上课,特进课程的进度本来就紧,她已经落了一周的作业没交,数学小测验的卷子发下来,分数栏里写着一个她以前做梦都不会考出来的数字。她把卷子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那条烟抽到最后三盒的时候,瑞希在午休时间去了美纪的教室。
本校舍三楼的走廊尽头,美纪的教室门口聚着好几个辣妹,短裙、金发、耳钉,靠在窗台上分一包薯片。瑞希走过去的时候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来,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另一个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起来。瑞希没理,站在门口往里看,美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条腿翘在桌子横档上,金发扎成高马尾,耳垂上一排银色耳钉,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她从镜子里看见瑞希站在门口,慢慢把口红旋回去,盖上盖子,冲她勾了勾手指。
瑞希走进去,在美纪桌子前面站定。美纪仰着头看她,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把镜子往桌角一推,身子往后靠了靠,椅子两条前腿翘起来。她歪着头打量了瑞希好一会儿,目光从她没怎么打理的头发看到领口折得乱七八糟的衬衫,再到裙子上洗不掉的灰印子,最后落回她脸上,说,烟抽完了?
瑞希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掏出那条瘪掉的空盒子搁在美纪桌上。美纪低头看了一眼,笑出声来,说你还真抽完了?我当你至少要抽到毕业呢。她把空盒子拿起来捏了捏,随手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让瑞希坐下来。
瑞希坐下来,美纪把椅子往她这边拖了拖,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美纪凑近了闻了闻,鼻尖几乎蹭到瑞希的脖子,吸了一口气,退回去说,嗯,烟味都腌入味了,头发上也是,手指上也是。她伸手把瑞希的右手拉过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她食指和中指之间那层淡淡的黄渍,用拇指搓了搓,说,行啊,抽得挺凶。
瑞希把手抽回来,放在膝盖上,说,你再给我一条。
美纪挑了挑眉,说,这么理直气壮?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吧。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说,先跟我说说,天台好玩吗?
瑞希的脸腾地热起来。她别过头去看窗外,本校舍的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哨子声一阵一阵的。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可美纪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又重又黏,像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转开。瑞希把嘴唇抿了抿,低声说,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美纪不依不饶,把椅子又往前拖了一点,膝盖挤进瑞希两腿之间,说,你当我没看见你裙子上的印子?你以前可不会穿皱成这样的裙子来上学。特进的小公主,现在连裙子都不熨了?
瑞希咬住下唇。美纪的手搭上她的膝盖,隔着裙子布料慢慢往上摸,指尖勾住裙摆的边,轻轻掀起来又放下,掀起来又放下。瑞希的呼吸乱了一拍,伸手去按美纪的手,美纪反手把她的手指攥住,捏了捏,说,说实话,天台上有几个?
瑞希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小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四五个吧。
四五个?美纪笑了一声,你说四五个,那大概就是七八个了。她松开瑞希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说,他们怎么弄你的?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瑞希的睫毛抖了抖。美纪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滑下去,隔着衬衫按在她胸口,拇指找到乳头的位置,隔着布料揉了一下。瑞希整个人一颤,腰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下,美纪的拇指就压得更重了,打着圈碾过去。瑞希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从牙缝里漏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美纪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说,大声点。
他们……瑞希闭了闭眼,声音发着抖,他们抽着烟弄的。一边弄一边往我脸上吹烟。
美纪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碾下去,说,吹烟?吹哪儿?
脸上。瑞希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扭动,椅子发出很轻的吱呀声。有时候……有时候我嘴里也含着一口,没吐完就被按住了。
美纪把她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一颗,手从领口伸进去,贴着皮肤把内衣往下推了推,指腹直接碾上乳头。瑞希倒吸了一口气,手抓住美纪的手腕,但没有推开。美纪凑在她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说,喜欢吗?
瑞希没回答。美纪把她的乳头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轻轻一拧,瑞希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头往后仰过去,后脑勺抵在椅背上。美纪不松手,又问了一遍,喜欢吗?瑞希的嘴唇哆嗦着,说,喜欢。
喜欢什么?美纪把另一只手也伸进衬衫,两边乳头一起捏住,往外扯了扯。瑞希的背弓起来,椅子两条前腿彻底离了地,她一只手撑住桌子边沿,另一只手还抓着美纪的手腕,指甲掐进美纪的皮肤里。美纪嘶了一声,说你轻点,掐坏了我可要你赔。瑞希松开手,喘着气,说,喜欢……喜欢被吹烟。
还有呢?美纪的手从她胸口抽出来,沿着腰侧往下摸,从裙子侧面的开口伸进去,指尖隔着内裤按在阴蒂的位置,打着圈揉。瑞希的腿一下子夹紧了,把美纪的手夹在大腿中间,美纪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揉,指腹上的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快不慢。瑞希的呼吸变成短促的抽气,每抽一下腰就跟着弹一下,桌子上的笔袋被她胳膊肘碰掉了,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
还有……瑞希的声音断成几截,被揉得支离破碎的,还有他们干我。
干你哪儿?美纪明知故问,手指把内裤的布料往旁边拨了拨,直接按在湿透的肉缝上,从下往上滑了一道。瑞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美纪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把她按回椅面上,说,别急,慢慢说。
干我下面。瑞希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忍的,眼泪在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她吸了吸鼻子,说,一开始疼,后来就不疼了,后来……后来觉得舒服。
舒服到什么程度?美纪的手指在穴口打转,沾了满指的湿滑,涂得阴唇亮晶晶的。瑞希的腰追着美纪的手指动,美纪就把手退开一点,瑞希追上来,美纪再退,来来回回两三次,瑞希终于受不了了,自己伸手去够美纪的手,说,你别逗我了。
美纪把手举高,说,回答完了再给你。舒服到什么程度?
瑞希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说,舒服到……舒服到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鸡巴。
美纪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得意得很。她把手指重新放回去,这回直接插了进去,两根手指,一下子捅到底。瑞希整个人弓起来,椅背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教室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框探进头来,瑞希吓得一缩,美纪头也不回地说,没事,我在跟特进的小妹妹聊天呢。门口的人笑了一声,脚步声远了。瑞希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美纪的手指在里头弯起来蹭了蹭,说,继续说,想要鸡巴之后呢?
之后……瑞希的声音被手指搅得断断续续的,之后就觉得,一天不抽那个烟就难受,一天不被人干也……也难受。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到了,可美纪的手指还在里面动,她的大脑没法同时处理羞耻和快感,最后快感占了上风,她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神已经有点散了,说,我戒不掉烟了。
美纪把手指抽出来,瑞希的腰跟着追了一下,美纪把湿淋淋的手指举到她面前,说,舔干净。瑞希看着那两根手指,犹豫了不到一秒就低下头含住了,舌头卷着指节上的味道往嘴里吸。美纪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乖。然后把手抽回来,说,还有呢?光是戒不掉烟?
瑞希舔了舔嘴唇,上面还亮着一层水光。她看着美纪,眼睛湿漉漉的,说,也戒不掉……那个。
哪个?美纪偏要她说清楚。
瑞希把视线移开,盯着桌上那个空掉的烟盒,说,鸡巴。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她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苦,又有点释然,好像把什么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吐出来了。她说,我是不是完了。
美纪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面对面。美纪的手搭在她腰上,说,完什么完,你这是刚上道。然后她凑过去亲了瑞希一下,嘴唇贴嘴唇,舌尖舔了舔瑞希的下唇。瑞希闭上眼睛,手搭上美纪的肩膀,回吻过去,亲得很投入,亲到一半美纪忽然退开,说,光说喜欢没用,你得求我。
瑞希睁开眼睛,眼神迷蒙,说,求你什么?
求我给你烟,求我让你爽。美纪的手又摸到她裙子里面去了,这回两根手指一起插进去,拇指按着阴蒂,里外一起动。瑞希趴在她肩膀上,整个人抖得厉害,美纪在她耳边说,说一句“请让我去”,说得好听我就给你。
瑞希的指甲掐进美纪肩膀的布料里,喘着气说,请让我去……
美纪说,请让我去干什么?
请让我去……瑞希的腰在美纪腿上前后磨蹭,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请让我去天台,请让我去抽烟,请让我去被他们干。她每说一句,美纪的手指就动得更快,瑞希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了,把脸埋在美纪脖子里,闷声叫出来,整个人绷紧了又松开,绷紧了又松开,最后软在美纪身上,一动不动的,只有后背在一起一伏。
美纪把手指抽出来,在瑞希裙子上擦了擦,拍了拍她的屁股,说,行了,起来吧,一会儿上课了。瑞希从她腿上下来,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扶着桌子才站稳。她把内裤拉回原位,裙子整理好,衬衫扣子扣上,头发随便捋了两把。美纪从书包里又掏出一条烟,还是七星,搁在桌上,说,拿去吧,抽完了再来找我。
瑞希把烟拿起来,抱在怀里,看着美纪,嘴唇动了动,说,美纪。
嗯?
我是不是变成坏女人了。
美纪正在补口红,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说,你早就不是好女人了。然后她把口红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瑞希的肩膀,说,不过坏女人才有意思嘛。你看你现在,烟也会抽了,男人也会玩了,多好。
瑞希抱着那条烟站在教室门口,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走廊上开始有人走动。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烟盒,银色的包装纸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她把烟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往外走。经过门口那群辣妹的时候,其中一个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说,特进的,下次一起上天台啊。瑞希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走出本校舍的时候太阳正烈,操场上足球部的训练还没结束,哨子声远远地飘过来。她把书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往特进课程的校舍走。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停了一下,投币买了罐冰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她拿罐子贴了贴脸,脸上还热着。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在美纪教室里的事,乳头还隐隐发疼,内裤里黏糊糊的,走起路来有点不舒服。她想了想,拐了个弯,没回教室,往天台的方向走了。
铁门推开来,矮墙边上已经蹲着一个人了,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咧嘴笑了一下,说,哟,特进那个,今天来得挺早啊。瑞希从兜里摸出刚拆的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说,借个火。
男生把打火机递过来,瑞希凑过去点了,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她眯着眼看操场上的足球部,心想,明天开始好好上课。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男生的脸,把烟灰往矮墙外面弹了弹。
算了,后天再说吧。
情人旅馆的邀请
天台的水泥地被晒了一整个上午,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烫意。瑞希把书包往矮墙根一丢,人跟着蹲下去,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蹲姿让裙摆直接缩到了大腿根,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从布料下面露出来,贴着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她自己也懒得去拽,嘴里叼着根七星,手在衬衫口袋里摸打火机。衬衫是白色的,但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领口大敞着,里头黑色蕾丝胸罩的边和深沟全晾在外面,日光一照,胸口那片皮肤泛着薄汗的光。
不良少年已经蹲在那儿了,今天比昨天还早,烟灰缸——其实就是个空易拉罐——搁在脚边,里面积了七八个烟头。他看她蹲下来,眼睛先往她领口里钻,再看她露出来的那截腰,最后落在她叼烟的那张脸上。瑞希的脸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头发染成金色,虽然发根已经冒出一截黑,但整体还是黄的,做了卷,蓬蓬地披在肩膀上。妆是早上在美纪教室里化的,眼线拉得长,睫毛膏涂得厚,嘴唇是浅粉的唇蜜,亮晶晶的,可嘴角那点烟渍和唇蜜混在一起,反而更显出一种满不在乎的媚。耳垂上打了三个洞,戴着一排银色小环。
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往操场那边看。足球部的人在跑圈,哨子声远远地传过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她心想,一个月过得真快。一个月前她还在为裙子太长而烦恼,现在这条裙子是美纪给她的,原本是本校舍某个辣妹的,腰围大了点,她用别针在侧面别了一下,裙摆短到弯腰就能看见屁股。内裤是T字裤,黑色蕾丝,后面就一根细带子勒在股缝里,她第一天穿的时候走路都觉得别扭,现在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正经看。
“喂。”
不良少年凑过来,手直接搁在她大腿上,掌心烫得她缩了一下。
“干嘛。”
“你最近来得挺勤啊,特进的。”他用了那个称呼,但语气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是调侃,现在带点黏糊糊的熟稔,“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瑞希叼着烟笑了一声,没答话。他的手顺着大腿往上摸,指尖勾住T字裤的细带子,往外一扯,松手弹回去,啪地一声轻响。
“别闹。”她嘴上这么说,腿却没并拢。
他也没闹,直接把她往矮墙上压。瑞希的后背贴到滚烫的水泥墙面,隔着衬衫都烫得她嘶了一声,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贴上来,前胸抵着她的胸,把衬衫彻底蹭开了,胸罩的肩带滑到胳膊上,D杯的乳房从蕾丝罩杯里晃出来,乳尖因为热和摩擦已经硬了。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头卷着舔,瑞希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烟还在手里夹着,烟灰落了一截在她自己肩膀上,她也没去拍。
“等一下——”她偏过头把烟掐灭在易拉罐边上,手刚空出来就被他抓着按在墙上。
“做我女朋友吧。”他突然说。
瑞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胸口那两团肉也跟着颤,乳尖从他嘴边滑开,蹭在他下巴上。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那股好色的劲儿还在,但底下确实压着点认真,“反正你天天来,咱俩也做了这么多回了,处一处呗。”
瑞希歪着头看他,金色卷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她想了想,说:“我是特进的,你知道吗。特进课程,成绩排年级前十那种。”
“你现在这样哪像特进的。”他嗤了一声,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摸到裙摆底下,隔着T字裤按了按。
“成绩还是前十啊。”瑞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调子,“数学还是能考满分的。就是……推荐没了,老师前几天找过我,说再这样下去特进要除籍。我爸还不知道呢。”
“那你还不收敛点。”
“收敛什么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衬衫大敞,裙子短到不能再短,肚脐露在外面,腰侧还有昨天美纪掐出来的红印子,“我这叫及时行乐。”
“那跟我交往呗,行乐也带我一个。”
瑞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掌心贴着他脸颊,像哄小孩似的:“不行。我是特进的,你是不良,咱俩不般配。”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差点笑场,一个月前她要是听见谁这么说话,一定觉得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把“特进”和“不良”当成什么了不起的门槛。但现在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身份还真能当挡箭牌用。
不良少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恼火,也有点被她逗到的意思:“你哪里特进,你现在就是个淫乱婊子。”
瑞希眉毛一挑,正要回嘴,他猛地把她翻过去,脸朝墙按在矮墙上。水泥粗糙的表面磨着她半边脸,她还没来得及抗议,裙子就被掀到腰上,T字裤的细带子被拨到一边,他挺腰就顶了进来。瑞希啊了一声,声音被墙面闷住,额头抵着自己胳膊,指甲抠进水泥缝里。
“说啊,特进的。”他掐着她的腰,撞得又深又急,矮墙跟着晃,墙头搁着的那个易拉罐烟灰缸晃了两下掉下去,砸在下面的雨棚上,哐当一声,“特进的婊子是不是比普通婊子更骚啊。”
瑞希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压在墙上,两团肉被挤得变形,乳尖蹭着粗糙的水泥面,又疼又麻。她咬着下唇,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黏糊糊的,想反驳又没力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后那根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触感。一个月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适应了这种事,甬道里早就湿透了,他刚插进来的时候甚至能听见水声,咕叽咕叽的,混着肉体拍打的动静。
“说话啊。”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嘴凑在她耳朵边上,热气喷在耳廓上。
“说……说什么……”瑞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金色卷发被汗黏在脸上和脖子上,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晒红的侧脸,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擦干净的唇蜜,“说我是特进的……特进的婊子……”
她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小腹猛地抽了一下,甬道跟着绞紧,身后的人骂了一声,动作更猛了。
“对,你就是。”他压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上半身都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胸,手指夹着乳尖拧了一下,“特进的婊子,天天上天台找男人操的婊子。”
瑞希被这句话激得腰一塌,额头抵着胳膊,整个人缩着,只有屁股高高翘着往后迎。她想起一个月前第一次被美纪按在教室里舔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哭,还觉得羞耻,现在呢,现在她趴在天台的矮墙上,裙子挂在腰上,内裤歪到一边,被一个连名字都没问过的男生操得直哼哼,嘴里还顺着他的话骂自己。这变化大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快感涌上来的时候,什么好笑不好笑的都顾不上想了。
“要到了……”她声音发颤,脚趾在鞋里蜷起来,膝盖并拢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小腿绷得直抖。
“一起。”他喘着粗气,手从她胸口滑下去,按在她小腹上,掌心压着那块地方,隔着薄薄的肚皮能感觉到自己抽插的幅度。
瑞希先到了,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着他的肩膀,嘴张着,没发出什么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闷哼。甬道里一阵一阵地绞,绞得他跟着闷哼了一声,又狠顶了十几下才射出来,全射在里面。瑞希感觉到那股热意涌进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从后面捞着腰才没滑到地上。
两个人就那样贴在墙上喘气,太阳晒着后背,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退出来,瑞希感觉到有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也没急着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在嘴上。
“火。”
他把打火机递过来,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并排靠在矮墙上抽,烟雾在太阳底下散得很快。楼下足球部的哨子又响了一声,有人喊集合,脚步声往这边涌。
“你真不跟我处?”他吐了口烟,侧头看她。
瑞希把烟夹在指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还敞着,胸罩歪到一边,裙子上沾了墙上的灰,大腿内侧亮晶晶的。她想了想,忽然凑过去,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胳膊搂住他脖子,胸口软软地压着他的手臂,脸凑到他耳朵边上,用那种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发出来的甜腻声音说:
“处什么处呀……你要是想,咱们去情人旅馆嘛。”
他愣了一下,烟差点掉了。
“现在?”
“现在啊。”瑞希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嘴角弯着,金色卷发垂在脸侧,唇蜜早蹭没了,但嘴唇还是亮亮的,被咬得有点肿,“我知道学校后门出去那条街上有一家,挺便宜的,钟点房三个小时够不够?”
“够……”他喉结动了动,“够吧。”
“那走啊。”瑞希把烟叼回嘴里,弯腰把内裤扯正,裙子放下来随便拍了拍灰,衬衫扣子也不扣,就那么敞着,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愣着干嘛,走啊。”
他赶紧把烟掐了跟上来,手搭上她腰的时候还有点不确定,瑞希却主动往他身上靠了靠,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那种刚被操完还没散尽的媚意。她伸手勾住他胳膊,胸脯贴上去,软软地蹭了两下,压低了声音说:
“我最喜欢你那个了……又硬又烫,插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得要命。”
这话说得又直又露骨,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可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痛快,像把什么东西彻底撕开了扔在地上踩。他呼吸明显重了,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几乎把她半提起来走。
“你他妈真是……”他咬着牙笑,“行,走,今天让你爽个够。”
瑞希靠着他往楼梯口走,高跟鞋——美纪给她的那双,跟不算太高但走路会嗒嗒响——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的。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矮墙上那个易拉罐还躺在雨棚上,烟头散了一地。太阳照得水泥地发白,热浪从地面蒸上来,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还有刚才那股做爱之后的腥甜气。
她转回头,搂着不良少年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舌尖伸进去勾了勾,又退出来,舔了舔自己下唇,说:“快走快走,我下面还湿着呢。”
他骂了一句脏话,几乎是拽着她下了楼。
楼梯间里没什么人,这个点大家都在上课,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和偶尔压不住的笑声在水泥墙壁之间撞来撞去。瑞希被他拽着往下跑,裙摆飞起来,露出整条大腿和T字裤的细带子,她也不去按,反而觉得风吹在光裸的皮肤上很舒服。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差点崴了脚,他一把捞住她,手正好兜在她屁股上,她就势贴过去,两个人靠在楼梯扶手上又亲了一会儿,亲得啧啧有声,口水从嘴角溢出来,她拿手背胡乱一抹,说行了行了,到旅馆再说。
出了校舍后门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围墙和垃圾堆放点,再往前走一段就上了那条小街。街上有几家小饭馆、一个便利店,还有那家情人旅馆,招牌不显眼,灰扑扑的楼面,门口挂着“休息”的灯牌。瑞希来过一次,是美纪带她来的,那天美纪说带她见见世面,开了间房叫了两个男的,她在里头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美纪还笑她,说这才哪到哪。
现在她自己带着人来了。前台是个中年女人,头都没抬,收了钱给了钥匙,连身份证都没查。瑞希拿了钥匙往楼上走,不良少年跟在后头,手一直搁在她腰上没挪开。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床单是白的但洗得发灰,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瑞希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转身就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嘴唇凑在他下巴上蹭。
“锁门。”
他反手把门锁了,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床边倒,床垫弹簧嘎吱响了一声。瑞希躺下去,金色头发铺了一枕头,衬衫本来就敞着,这会儿彻底从肩膀上滑下去,胸罩也松了,两团肉摊在胸前,乳尖红红地翘着。她伸手把他拉下来,仰起头亲他的嘴,舌头缠着舌头,亲得又慢又湿,手在他后背上乱摸,摸到裤腰就往下扯。
他撑起来脱裤子的时候,瑞希自己把裙子拉链解了,连内裤一起蹬到脚踝,然后抬起腿用脚趾去蹭他的大腿内侧,脚趾甲上涂着黑色甲油,蹭得他腿一缩。她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拉下来,嘴凑到他耳朵边上,用气声说:
“快点进来嘛……人家等不及了。”
他扶着她的腰顶进来的时候,瑞希仰起脖子长长地叹了一声,手指揪着床单,腿勾在他腰上,脚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这个姿势进得比天台上深多了,她小腹一抽一抽地跳,嘴里开始胡乱说些自己也听不清的话,一会儿是“好舒服”,一会儿是“再深一点”,一会儿又夹着几句从美纪那儿学来的淫词,什么“操死我算了”“最喜欢大鸡巴了”,说得又急又黏,和一个月前那个连“做爱”两个字都说不出口的优等生判若两人。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翻上去,骑在他身上自己动,腰肢扭得又慢又浪,金色卷发在肩头晃来晃去,胸在他眼前上下跳。她俯下身,乳尖蹭着他的胸口,凑到他耳边说:“你说……我要是还穿特进那身制服来,你是不是更兴奋。”
他闷哼了一声,掐着她的腰往上顶。
瑞希直起身笑,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小麦色的皮肤上全是薄汗,反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她想,明天回学校得去趟美纪那儿,烟抽完了,顺便问问她下个礼拜有什么安排。又想,特进那边已经三天没去了,班主任打到家里的电话被她拔了线,老爸应该还没发现,但迟早要露馅。还想,这男的体力还行,就是太爱说交往不交往的,烦。
然后他猛地一顶,把她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顶散了,她整个人往前一趴,手撑在他胸口,嘴里啊了一声,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
“想什么呢。”他喘着问。
“想你什么时候射。”瑞希低头看他,嘴角弯着,汗水从额角滴下来落在他胸口上,“快点,射完我还得回去补个妆,晚上美纪约了人。”
他骂了一声,翻身把她压回去,撞得又猛又快。瑞希搂着他脖子,腿缠得紧紧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男人的味道,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特进也好,推荐也好,成绩也好,都他妈随便吧。她现在只想着待会儿完事了去便利店买瓶冰水,然后回学校找美纪,晚上要是能再蹭顿酒喝就更好了。
至于明天上不上课——她偏过头,看见自己丢在椅子上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里头那包七星的一角。
明天再说吧。
体育仓库的乱交派对
体育仓库的铁门从里面用一根拖把杆别住了,缝隙里透不进多少光,只有高处那排积了灰的气窗漏进来几道昏黄的斜柱,照得空气里的浮尘慢慢打转。垫子铺了一地,跳箱横七竖八地推到墙边,鞍马被挪到角落,上面搭着几件脱下来的G.B改造制服和蕾丝内衣,黑色的、深紫的、网纱的,堆成一团看不出原样。更里面那盏应急灯开着,橙色光不大,但够用了,照着一屋子交缠的肉体和汗湿的皮肤。
美月跪在垫子中央,膝盖陷进蓝色体操垫的软皮里,两手撑在一个面具男人的胸口,腰塌下去,屁股翘高,正一下一下地往下坐。她金色的长卷发披散着,发尾扫在男人肚子上,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有几缕黏在嘴角,她也不去拨,半张着嘴喘,舌头微微探出来一点。小麦色的脊背覆着一层薄汗,应急灯一照,肩胛骨中间那条沟亮得反光。她穿的那件衬衫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蕾丝吊袜带箍在腰胯上,带子勒着肉,边沿压出浅浅的印子,T字裤的细带陷进臀缝里,随她起落的动作时隐时现。
“美月,腰别停啊。”美纪的声音从垫子另一头飘过来,带着笑,懒懒的。
美纪靠墙坐着,一条腿屈起来踩在垫子上,另一条伸直了搭在一个面具男人的大腿上,那男人的手正搁在她黑亮的膝盖上慢慢揉。她自己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烟灰积了半截,也不弹,就让它那么悬着。金发扎了个高马尾,耳钉在昏光里一闪一闪,黑皮上什么也没穿,就脖子上挂了条银链子,坠子垂在两乳之间。她眯着眼看美月,嘴角翘着,像在看什么挺有意思的表演。
旁边垫子上,两个辣妹正缠着一个面具男人。一个趴在他腿间埋头吞吐,后颈的碎发被另一个辣妹从后面拢起来抓着,另一个辣妹自己骑在男人脸上,腰前后磨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再过去一点,跳箱旁边的地上,一个男人仰躺着,一个辣妹背对他蹲坐着上下动,另一个辣妹跪在旁边舔那男人的乳头,手还伸到自己腿间揉。
整个仓库里全是这种声音,肉体拍在一起的闷响,湿漉漉的水声,压不住的喘和偶尔拔高的叫,还有垫子皮面被膝盖和脚掌蹭出的吱嘎声。空气又闷又稠,混着汗味、烟味、女人们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还有男人身上那股腥膻的热气,熏得人脑子发昏。
美月身下的男人闷哼了一声,手掐住她的大腿根,指头陷进肉里。她低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腰扭得更狠了,画着浓眼线的眼睛半阖着,睫毛膏涂得厚,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她抬起一只手,把散到脸前的头发往后一撩,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绳跟着晃了晃,然后俯下身,胸脯贴着男人的胸膛磨,乳尖蹭过去,硬硬的两粒。
“你倒是忍忍啊。”她凑到他耳边说,声音又低又黏,带着笑,“我还没到呢。”
男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腰往上顶。美月被顶得啊了一声,撑起身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不重,但脆响。“急什么。”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露出舌头舔了舔下唇。
美纪在那头看着,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橙色灯光里散成一团。“美月,”她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美月偏过头看她,腰没停,还是那么慢慢地磨。
“几个月前,”美纪用夹烟的那只手比了比,烟灰终于掉了,落在垫子上,她也不管,“几个月前你还在特进班坐着呢,裙子过膝,头发黑得跟墨似的,连烟味都闻不得。我递你第一根七星的时候,你那个表情——”她笑起来,眼睛弯着,“跟我要毒死你似的。”
旁边那个骑在男人脸上的辣妹噗地笑出声,腰一软,差点趴下去,被身下的男人扶住胯。
美月也笑,笑得肩膀抖,胸前一晃一晃的。“那不是没见过世面嘛。”她说着,直起腰,手撑在男人膝盖上,开始加快速度,屁股起落得又重又急,拍在男人胯上啪啪响。男人被她弄得绷紧了腿,手从她大腿滑到腰上,又滑到臀上,胡乱抓着。
“现在见过了?”美纪问。
“见多了。”美月喘着说,低下头去看身下的男人,眼神有点散,嘴角却还挂着笑,“这个不行啊美纪姐,快被我弄出来了。”
“那你别光顾着自己动。”美纪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冲旁边勾了勾手指。一个刚从那头过来的辣妹会意,跪到美月旁边,伸手从后面绕过去,指尖捏住美月的乳尖,轻轻一拧。美月整个人一弹,腰猛地弓起来,嘴里叫了一声,又长又软,尾音打着颤。
“你看,”美纪把烟夹回来,弹了弹,“稍微碰碰就这样了。”
那辣妹没松手,指头捻着美月的乳头揉,另一只手从后面探下去,指尖顺着她的腰窝往下滑,摸到臀缝里那条细带,勾了勾。美月扭过头来看她,眼神已经有点发直了,嘴唇微微张着,喘气声又短又急。
“美月,”美纪把烟在垫子边沿摁灭了,站起身走过来,赤脚踩在垫子上没声,“你让男人先去了,这可不像你。”
“他、他还没——”美月想辩,话没说完,身下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腰往上狠狠顶了两下,不动了。美月被顶得往前一趴,手撑在他胸口,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去看,又抬头看美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美纪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美纪的手指凉,美月的脸烫。
“你看,”美纪慢条斯理地说,“我说什么来着。”
旁边几个辣妹都笑起来,有的笑得直不起腰,趴在男人身上抖。美月撇了撇嘴,从男人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垫子上,胸口还在起伏,汗顺着腰侧往下淌,在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抬手把散在脸上的金发全拨到脑后去,露出额头和耳廓,耳垂上那排耳钉在灯下亮了一下。
“他太快了嘛。”她嘟囔。
“是你太会了。”美纪在她旁边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闲闲地搁在美月肚子上,指头慢慢画圈,“以前那个白岩瑞希,连叫床都不会,现在倒好,骑上去扭两下男人就交代了。”
美月偏头看她,眼睛半眯着,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美纪姐教得好。”
“少来。”美纪拍了一下她的肚子,啪的一声脆响,美月哎哟了一声缩了缩,又笑。美纪也笑,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旁边的辣妹们只看见美月听完之后耳根红了一层——虽然她那张脸早就不知道红是什么了——然后美月偏过头,咬了咬下唇,眼睛亮亮的。
“现在?”美月问。
“现在。”美纪退开一点,冲那头抬了抬下巴。
美月撑着手肘坐起来,环顾了一圈仓库。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还有好几个没动的,有的靠在跳箱上抽烟,有的坐在垫子上看这边,面具底下的眼睛看不太清,但那姿态都懒洋洋的,等着。辣妹们三三两两散着,有的还在男人身上磨蹭,有的已经歇了,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互相递烟。
美月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仓库中间那个最大的垫子边上。她走路的姿势和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腰摆得开,步子不急不慢,脚跟先着地,再过渡到脚掌,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得微微弯的柳条。她站定了,回头看了美纪一眼,美纪冲她抬了抬眉毛。
美月转回去,冲最近的一个靠墙坐着的面具男人勾了勾手指。那男人站起来,个头不小,肩膀宽,走过去的时候地上垫子都被踩得凹下去一块。美月仰头看他,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坐倒在垫子上,背靠着跳箱。美月跨上去,膝盖分在他两侧,没急着动,先低下头,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一边耳朵后面,然后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画了浓妆的眼睛从下往上撩了一下,男人面具底下的喉结动了动。
她没用手扶,腰往下沉,慢慢把他吃进去,到根了停住,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叹息。然后她开始动,先慢,腰画着圈磨,手撑在他肩上,指甲涂着黑色的甲油,掐进他皮肤里。磨了一阵,她直起身来,把两只手都抬起来,十指交扣着拢到脑后,胸挺出去,腰往前送,屁股往后撅,整个人拉成一张弓。这个姿势进得深,她每坐一下,小腹就绷紧了跳一下,嘴里跟着漏出一点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撞碎了似的。
旁边几个辣妹凑过来看,有的蹲在垫子边上,有的趴在男人肩上,都盯着美月看。美月也不避,反倒更来劲了,腰扭得又浪又稳,金发甩到前面又甩到后面。
然后她做了个动作——把右手从脑后放下来,送到嘴边,伸出舌头,从食指和中指的指根慢慢舔到指尖,舌尖在指缝里勾了一下,然后含进去,含到指节,嘴唇裹着,腮帮子微微凹下去,眼睛半阖着看向美纪那边。手指从嘴里抽出来的时候拉出一丝亮线,她也不擦,就那么湿淋淋地放下来,撑回男人胸口。
美纪在那头看着,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辣妹凑到美纪耳边说了句什么,美纪没应,过了两秒才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吐烟的时候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啊美月,”她声音不高,但在仓库里听得清楚,“这招哪儿学的?”
美月没停腰,偏过头来笑,嘴角还湿着。“你上次在情人旅馆不是这么弄的嘛,”她喘着说,“我看了就记住了。”
美纪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往后仰,手撑在垫子上。“我操,”她笑骂,“你他妈还偷师。”
“你教得好嘛。”美月把这话还给她,说完自己先乐了,腰一软差点歪下去,被身下的男人扶住胯。
美纪笑完了,摇摇头,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完了,特进班那个白岩瑞希算是死透了。”
美月听见了,没接话,低下头专心动了一会儿。身下的男人呼吸粗起来,手在她腰上掐得紧了,她感觉到他要到了,这回没停,反倒加紧了,腰起落得又急又重,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地叫,什么“给我”“射进来”“快点”之类的话一串一串往外蹦,声音又黏又浪,在仓库里荡来荡去。男人被她弄得受不了,猛地往上一顶,她整个人被顶得往后一仰,手往后撑在男人膝盖上,脖子拉直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叫,然后软下来,趴到他胸口,喘得像跑了八百米。
美纪在那头把烟抽完了,摁灭在垫子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过来,蹲在美月旁边。美月从男人胸口抬起头来看她,脸上全是汗,妆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小片,但眼睛亮得吓人。
美纪伸手,用拇指把她眼角晕开的眼线抹了抹,抹完看了看自己的指腹,黑的,随手在美月肩膀上蹭了。“下回,”美纪说,“别光顾着自己爽,让男人先去了,知道吧。”
“知道了。”美月趴着没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起来,”美纪拍了她屁股一下,“还有好几个呢,今天人多。”
美月撑起来,从男人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垫子上伸了个懒腰,胳膊腿都拉得长长的,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她偏头看美纪,美纪正冲那几个还闲着的男人抬下巴,示意他们过来。
“美纪姐,”美月躺在那儿喊,“完了去便利店呗,我烟没了。”
“你他妈刚抽完我的。”
“那不一样。”
美纪低头看她,美月躺在地上冲她笑,金发铺了一垫子,小麦色的身体上全是印子,汗还没干,在灯底下亮亮的。美纪看了她两秒,啧了一声。
“行吧,”美纪说,“完事再说。你先给我把这几个收拾了。”
美月翻了个身趴过来,手肘撑着垫子,两条小腿翘起来在身后晃,像个等着开饭的猫。“好嘞。”她说,声音又甜又腻,跟刚才那个喘着叫“射进来”的完全是两个人,又好像完全是同一个人。
仓库外头远远传来哨声,大概是操场上哪个社团在训练。气窗外头那几道斜光已经偏了,从橙黄变成暗红。仓库里头没人管外头的事,垫子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动静,美月跪坐起来,冲最近的那个男人勾了勾手指,嘴里已经开始念叨:“来来来,姐姐教你们点好的——”
美纪靠在跳箱上,又点了一根烟,这回没抽几口,就夹在指间看着,看美月在那头忙活,看辣妹们笑闹着推男人过去,看面具底下的眼睛一个个都直了。她吐了口烟,眯着眼想,特进班那边好像下礼拜有模拟考来着?不过那跟美月也没什么关系了。
烟灰掉在垫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美月的诞生
那天之后的事,美月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便利店的灯很白,照得她眼睛发酸,美纪在收银台前面挑烟,她蹲在冰柜边上扒拉雪糕,身上还带着仓库里那股闷热的味道。买完东西出来两个人坐在店门口的护栏上,美纪把新拆的烟递给她一根,她自己叼一根,打火机啪地一响,两个人凑着头点着了。夜风一吹,美月才觉得身上黏得难受,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衬衫后背硬邦邦的,像糊了一层浆。
“回去洗个澡。”美纪说。
“嗯。”
“明天还上课呢。”
“嗯。”
美纪偏头看她:“你‘嗯’个屁,听没听见?”
美月咬着烟笑,烟从鼻子里出来,说听见了听见了,美纪姐好啰嗦。美纪伸手把她嘴里的烟拔了扔地上踩灭,说走了。美月跳下护栏,短裙往上翻了一截,她也不扯,就那么露着大腿根,跟在美纪后头晃。
第二天她没去上课。准确地说,她去了学校,但没进教室。早上从美纪那儿出来已经快九点了,两个人挤在美纪公寓的洗手台前面刷牙,镜子里并排两张脸,都是金发,都是黑皮,美纪比她高半个头,眼下那颗泪痣在灯光底下像个小钩子。美月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我今天不想去。”美纪漱了口,拿毛巾擦嘴,说随你。于是两个人慢悠悠地晃到学校,从后门进去,绕过自行车棚,直接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大,美月靠在栏杆边上点了根烟,底下操场有人在跑步,哨子声远远的,跟昨天仓库外头听见的一个样。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穿运动服跑圈的人离自己特别远,像隔了层毛玻璃。以前她也在底下跑过,特进班的体育课,她跑八百米能跑进三分内,跑完还能站着喘匀气,那时候觉得跑道上的白线清清楚楚的,每一步该踩哪儿心里都有数。现在她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只觉得那些线乱七八糟的,横的竖的,像谁拿粉笔瞎画的。
美纪在旁边给谁发消息,拇指按得飞快。发完了抬头说:“下午有模拟考,你知道吧。”
“知道。”
“去吗?”
美月把烟灰往栏杆外头弹了弹,看风把灰吹散了。“不去。”她说,“反正也考不出来。”
美纪没再说什么。她不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种话,她从来不说那种话。她只是也点了根烟,跟美月并排靠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抽完了一整根。天台上的风把烟味吹得到处都是,底下操场的人闻不见,走廊里路过的人闻不见,只有她们俩自己知道。
中午的时候消息就传开了。特进课程的班主任在走廊里拦住美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眼镜片厚得像瓶底,说话的时候总爱拿手指头推鼻梁。她盯着美月看了好几秒,好像得先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班上的学生。美月穿的那件衬衫领口开得低,胸口那片小麦色的皮肤上还留着昨晚的印子,耳垂上打了三个洞,戴着美纪给她的银色小环,头发染得黄灿灿的,发根已经冒出黑茬了,她也懒得补。
“白岩同学,”班主任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美月跟着她走,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嗒嗒响。她以前穿室内鞋走路没声音的,特进班的规矩,走廊里不许跑不许大声说话,室内鞋底是软的。现在她穿自己的鞋,跟不高,但走起来就是有动静,走廊两边教室门口探出好几个脑袋来看,本校舍的辣妹们冲她挤眼睛,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招呼。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班主任把门关上,让她坐。美月没坐,靠在办公桌边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当着班主任的面抽出一根叼上。班主任的脸刷地白了,说白岩同学你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室。美月说我知道啊,我就叼着,又不点。她把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转得挺熟练,烟卷在指缝里翻跟头,不掉。
班主任开始说正事。说她的出勤天数不够,说她的平时成绩从年级前三掉到了倒数,说上周的模拟考她缺考,再这样下去特进课程的推荐资格保不住。说这话的时候班主任声音有点抖,因为美月一直在笑,那种笑法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白岩瑞希笑是抿着嘴的,嘴角往上弯一点点,眼睛也跟着弯,是乖学生的笑。现在美月咧着嘴笑,露出牙齿,眼睛眯着,像听了个挺好玩的笑话。
“老师,”美月说,“推荐资格那玩意儿,给需要的人呗。”
班主任愣住了。
“我是说真的,”美月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特进班那些同学,谁不比我用功啊,天天学到半夜,习题册摞起来比人还高。我以前也那样,现在想想怪没意思的。”她顿了顿,歪头看班主任,“老师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没意思的?天天就知道学习,裙子穿那么长,头发也不染,跟个修女似的。”
班主任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你以前挺好的”之类的话,但没说出来。美月也没等她,把烟塞回烟盒里,说老师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班主任说白岩同学你等等,你这个态度,学校方面可能要启动除籍程序,你考虑清楚。美月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辛苦老师。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班主任在里头叹了口气,挺长的一口气。美月没回头。
除籍通知是三天后下来的。一张薄薄的纸,盖着教务处的红章,塞进她鞋柜里。美月拿出来看了一眼,“特进课程除籍”几个字印得方正,底下写着编入普通课程三年D班。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裙子口袋,转头就去D班教室后头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D班的人一开始还稀奇地看她,看了两天也就不看了,因为美月比他们还懒得动,上课趴着睡觉,下课趴着玩手机,偶尔翘课去天台抽烟,跟美纪她们混在一起。D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男老师,头一回点名点到“白岩”的时候愣了一下,美月举手说“到”,声音懒洋洋的,全班回头看她,她也不在意。
真正让全校都知道她的事,是那次走廊抽烟。
那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走廊里人多,特进班的学生抱着习题册往教室走,本校舍的辣妹们聚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叽叽喳喳。美月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点了根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抽。烟味顺着走廊飘过去,特进班的学生先是皱眉,然后有人认出她来,低声说那不是白岩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眼神又惊又嫌,其中一个以前跟美月说过话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美月抽了半根,教导主任从楼梯口冲上来,脸涨得通红,说白岩你马上给我掐了。美月把烟在窗台上摁灭了,摁得挺仔细,烟头扁扁地粘在瓷砖上。她说掐了。主任说你这什么态度,跟我去教务处。美月说行啊,反正下节课也不想上。她跟着主任走的时候,走廊两边全是眼睛,特进班那些规矩学生一个个绷着脸,本校舍的辣妹们倒有人扑哧笑出来。
教务处里坐着三个老师,轮番问她为什么要在走廊抽烟,知不知道校规,是不是存心的。美月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迷你裙本来就短,一坐更往上跑,她自己也不管。她说知道校规,就是没忍住。老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家里出什么事了?美月说没有啊,家里挺好的。老师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跟什么人学坏了?美月笑了一声,说老师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学坏啊。
最后给了个停课三天的处分。美月拿着处分单出来,美纪在走廊拐角等她,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美纪伸手把她处分单抽走看了看,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说走,吃拉面去。美月说好啊我饿了。
那三天她们没怎么去学校。白天在美纪公寓里睡觉,睡到下午起来,美纪煮泡面或者叫外卖,两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吃,电视开着也不看,就听个响。吃完美月去洗澡,洗完裹着浴巾出来,美纪在化妆,她就凑过去让美纪给她画眼线。美纪手稳,一笔从眼头拉到眼尾,微微往上挑,画完用棉签修了修边。美月对着镜子眨眼,说美纪姐你以后开个化妆班得了。美纪说滚。
晚上她们出门。美月的烟抽完了,美纪说顺便去趟便利店。两个人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在街上走,夜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美月一边走一边把头发往耳后别,别了又吹散。路上碰到几个男的,西装革履的,刚下班的样子,其中一个多看了美月两眼,美月就冲他笑了一下,笑得挺甜。那男的脚步慢下来,美纪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美月,低声说:“饿了?”美月说:“有点。”美纪说:“那还等什么。”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那男的是个普通公司职员,三十出头,被两个辣妹一左一右夹着走,话都说不利索了。美月挽着他胳膊,胸脯往他手臂上蹭,嘴里说哥哥请我们喝杯酒呗,美纪在旁边笑,说大哥别紧张啊我们又不吃人。男的被带进巷子里的情人旅馆,前台连问都没问。进了房间美月把男的往床上一推,自己跪下去解他皮带,动作快得像拆快递。美纪坐在窗台上抽烟看,偶尔指点两句,说你慢点别给人咬坏了,美月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男的没撑过十分钟。美月从他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东西,拿手背一抹,扭头冲美纪笑,说这也太快了。美纪说你以为都跟仓库里那些似的啊。美月说那怎么办,我还没开始呢。美纪把烟摁了,站起来解自己衬衫扣子,说那我陪你玩会儿。两个人把那个已经软了的男人晾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美月趴在美纪腿间舔的时候,那男的躺在床上看直了眼,后来又硬了。美月回头瞟了一眼,笑了一声,说哟,又行了?
那天晚上她们换了两个旅馆。第二个旅馆的床大一些,美月骑在美纪身上,两个人腿交叠着磨,磨得床单都皱了。美月仰着头,金发垂下来扫在美纪胸口,美纪伸手揪着她头发把她拉下来亲,亲得啧啧响。美月一边亲一边扭腰,扭得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哼,然后软下来趴在美纪身上,喘得胸口一起一伏。美纪拍她后背,说行了行了,下来,压死我了。美月不动,说再躺会儿。
从旅馆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人少了,便利店的白光格外扎眼。美月进去买烟,出来的时候看见美纪靠在路灯杆上打电话,听语气像是跟谁约明天的事。美月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抽。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金头发,黑皮肤,低胸衬衫,超短裙,嘴里叼着烟,手指头上夹着烟,脚底下踩着高跟鞋。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吐了口烟,觉得挺顺眼的。
“看什么呢?”美纪挂了电话走过来。
“看我自个儿。”美月说,“挺好看的。”
美纪也往玻璃里看了一眼,说:“还行吧,就是发根该补了,黑的都长出来了。”
“过两天再说。”
“明天补去,我帮你染。”
“行。”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学校后门,铁栅栏门关着,里头黑黢黢的。美月隔着栅栏往里看了一眼,教学楼黑着灯,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点黄光。她想起以前晚自习上到八点半,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她背着书包往车站走,书包里装着习题册和便当盒,脚步急匆匆的,怕赶不上末班车。那时候她从来没在这个点从学校后门路过,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跟美纪一起,半夜从旅馆回来,路过学校连停都不停一下。
“想什么呢?”美纪问。
“没,”美月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排水沟,“想明天染头发的事。”
第二天下午美纪真给她染了。在美纪公寓的洗手间里,美月光着膀子坐在小板凳上,脖子上围了条旧毛巾,美纪戴着手套给她刷染发膏,刷子从发根一点点往下抹。染发膏的味道刺鼻,美月皱着鼻子说真难闻。美纪说忍着。刷完了等半小时,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美月顶着满脑袋的膏,美纪在旁边修指甲。电视里放综艺节目,一群人在那儿傻笑,美月也跟着笑,笑得歪在榻榻米上。
冲水的时候美纪让她低头,拿花洒给她冲,热水浇在头皮上,美月闭着眼,觉得挺舒服。冲完了美纪拿毛巾给她擦,擦得半干,又拿吹风机吹。吹完了一看,金灿灿的,发根也金了,整整齐齐。美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说美纪姐手艺真好。美纪把吹风机往柜子里一塞,说少拍马屁,下回自己弄。
那天晚上她们又去了仓库。美月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人了,几个辣妹在垫子上打牌,面具男人们靠墙站着,有一个在角落里做俯卧撑。美月一进去辣妹们就抬头看她,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说美月你这头发真好看。美月说美纪姐染的。美纪在后头关上门,说行了别夸了,开始吧。
美月把衬衫扣子解了,裙子拉链一拉,整个人从衣服里滑出来,就剩一条黑色蕾丝吊袜带和T字裤。她往垫子上一躺,胳膊枕在脑后,冲面具男人们抬了抬下巴:“来啊,愣着干什么。”
那天她状态特别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染了头发的关系。骑在男人身上动的时候她低头看自己,金发垂在肩膀两边,小麦色的胸口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那种又软又腻的声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还会羞,还会想忍着不出声,现在她放开了叫,叫得整个仓库都是她的声音。辣妹们在旁边看着,有人拿手机拍,美月也不管,还冲着镜头笑了一下,比了个耶的手势。
完事之后她趴在垫子上,美纪过来坐在她旁边,递了根烟给她。美月翻了个身接过来,美纪给她点上。两个人并排躺着,美月抽一口,美纪抽一口,烟在两个人嘴中间递来递去。
“美纪姐,”美月说,“下礼拜特进班那边好像有模拟考。”
“嗯,怎么了?”
“没怎么,”美月吐了口烟,“就觉得挺没劲的,以前为那玩意儿熬夜做题,现在想想图什么呀。”
美纪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吧,”美月把烟灰弹在垫子边上,“我也觉得。”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气窗上那几道斜光早就没了,仓库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发青。远处操场那边传来最后一声哨响,然后是铁门关上的哐当声。美月把烟抽完,摁灭在垫子边上,翻了个身趴过来,手肘撑着垫子看美纪。
“美纪姐,晚上吃什么?”
“你他妈刚完事就想吃。”
“饿了嘛。”
美纪看了她两秒,啧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收拾收拾,出去吃。”
美月爬起来穿衣服,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底下三颗敞着,迷你裙往上一拉,T字裤的带子在腰上露了一小截。她对着仓库角落那面破镜子拨了拨头发,镜子里的人金发黑皮,浓妆艳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笑得又甜又坏。
“走啦。”她冲美纪喊。
美纪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她一眼,把门拉开。外头走廊的灯哗地照进来,美月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光里。仓库里剩下辣妹们收拾垫子,面具男人们穿衣服,谁也没说话,只有垫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和拉链拉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特进班的学生在鞋柜里发现一张纸,是教务处发的通知,说白岩瑞希同学因长期缺勤及多项违纪行为,经研究决定予以特进课程除籍处理,编入普通课程。通知底下盖着红章,日期是三天前。有人把通知拍了照发到班级群里,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说了一句“她活该”,底下稀稀拉拉跟了几个附和,再没人多说。
而那张通知的原件,早被美月折了两折塞进裙子口袋,后来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掏出来,在洗衣机里搅成了一团纸浆。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拎着那团湿纸浆看了两眼,随手扔进垃圾桶,转头问美纪有没有衣服借她穿。
美纪从衣柜里翻了件T恤扔给她,说:“你就不能自己买两件?”
“懒得去。”
“那你就光着。”
美月把T恤套上,底下光着两条腿,在美纪公寓里晃来晃去。美纪坐在桌前化妆,从镜子里看她,说:“今天去不去学校?”
“不去。”
“那你干嘛?”
美月想了想,走到美纪背后,弯下腰从后面搂住她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冲着镜子里的美纪笑。“跟你混呗。”她说。
美纪拿口红的手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美月那张笑脸,看了两秒,继续画她的嘴唇。“行啊,”她说,“那你先把昨天换下来的内裤洗了。”
美月嗷了一声松开她,说美纪姐你好烦。美纪把口红拧上,站起来拿包,说烦也得洗。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美月穿着那件T恤和昨天的迷你裙,脚上趿着美纪的拖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碎发掉了一脖子。走在路上碰见同校的学生,有人认出她来,远远地指指点点。美月看见了,也不躲,还冲那边挥了挥手,笑得跟见着老朋友似的。
那个认出她的特进班女生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被传染。美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耸了耸肩,从美纪口袋里摸出烟来叼上。
“你说她们怕我什么呀?”美月问。
美纪把她嘴里的烟拿下来自己点上,抽了一口才说:“怕你呗。”
“我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过得比她们自在。”
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弯着腰笑,丸子头都散了。美纪在旁边抽着烟看她笑,嘴角也往上弯了一点。等美月笑够了直起腰来,美纪把烟递回给她,美月接过去抽了一口,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柏油路上,太阳从楼缝里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金头发在光里晃得刺眼。
乳交与婊子技巧
美纪的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一层暗一层亮地交替着。美月趿着拖鞋上楼的时候还在想美纪刚才那句话——怕你过得比她们自在。这话听着像夸人,可从美纪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烟盒底部压着的那根皱巴巴的烟,你知道它还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抽掉。
推开门,屋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昏沉沉的。美月踢掉拖鞋往里走,脚底板踩在廉价地毯上有点扎。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黑色面具遮着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扔在脚边,两具赤裸的身体在昏暗里泛着哑光。美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美纪今天出门前发过消息,说约了人。
“这么早?”美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锁门的美纪。
“你不是说跟我混么。”美纪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扔,走过来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去啊,还等人请呢。”
美月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拖鞋本来就大,差点绊倒。她稳住身子的时候已经站在沙发跟前了,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看她,面具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身体很诚实,胯间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底下什么都没穿,是她出门前懒得找内裤的结果。她突然觉得这身打扮挺方便的。
“美纪姐,”她扭过头,“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歇会儿。”美纪已经歪在单人沙发上了,翘着腿,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冲她抬了抬下巴,“你又不是不会。”
美月确实不是不会了。她转过身,膝盖抵着沙发边沿爬上沙发,跨坐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扶住她的腰,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有薄茧。美月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东西正抵在她腿间,前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蹭在她大腿内侧滑腻腻的。她往下坐了坐,让那根东西从她阴唇之间滑过去,贴着缝隙磨了两下,没进去,只是蹭。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扶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急什么呀。”美月冲他笑,声音甜得发腻,跟她以前在特进班念课文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那时候她说话又轻又快,回答问题恨不得把答案压缩成一口气说完,现在她一个字能拖出三个弯来,“美月还没湿呢,你硬邦邦地捅进来多疼啊。”
其实她早就湿了。从楼梯间里美纪说那句话开始,从她推开门看见沙发上这两具裸体开始,她下面就已经在发热了。但她喜欢这么说,喜欢看男人被吊着的样子。她撑着男人的肩膀慢慢晃腰,让那根东西在她腿缝里来回蹭,蹭得两个人连接处一片黏腻的水光,发出细微的咕叽声。男人忍不住往上顶了一下,龟头差点滑进去,美月立刻抬高了屁股。
“说了急什么。”她声音还是甜的,但眼神已经变了,带着点坏心眼的得意,跟美纪如出一辙。
美纪在单人沙发上吐出一口烟,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嘴角弯着。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两只手掐住美月的腰,把她往下按的同时胯往上狠狠一送,整根没入。美月啊了一声仰起头,脖子拉出一条绷紧的线。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龟头抵到了底,酸胀感从尾椎一路窜上来。她缓了两秒才开始动,上下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每次落下去都坐得很实,屁股拍在男人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好厉害……”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刚才那股游刃有余的劲被撞散了大半,“鸡巴太厉害了……顶到最里面了……”
这话半真半假。男人的尺寸确实不小,但更关键的是她自己的状态——最近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容易进入这种状态,只要一开始就停不下来,身体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快感从下面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她扭着腰找角度,让龟头每次进来都蹭过里面那个敏感的地方,蹭得她小腿都在抖。
“射进来,”她低头凑到男人耳边说,热气喷在他面具边缘露出的皮肤上,“射满美月的小穴……美月想要……”
男人被她这话激得呼吸都重了,掐着她腰的手几乎是在往下掼,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美月被顶得语不成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不成调的催促。她感觉到里面那根东西胀大了一圈,跳了两下,然后一股一股的热流冲进来,打在深处的敏感点上。她几乎同时到了,腰绷紧了剧烈地抖,一股水从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喷出来,溅在男人小腹和沙发上,量多得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高潮的余韵还没过,她就撑着男人的胸口把屁股抬起来,啵的一声那根东西滑出来,半软地耷拉在男人腿间,上面裹满了她自己的水和他射的东西,黏糊糊地往下滴。美月低头看了一眼,没犹豫,直接俯下身去,用自己那对爆乳把整根东西夹住。小麦色的乳肉从两边裹上来,软得不像话,把湿淋淋的柱身整个包在中间。她两只手从外面托着胸往中间挤,乳沟夹得又紧又深,只露出龟头从顶端冒出来。
“美月最近这里是不是又大了?”她歪着头问美纪,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美纪弹了弹烟灰,认真地看了两眼。“好像是。”
“我也觉得。”美月低头看着自己夹着男人性器的胸,乳肉被挤压得变了形,皮肤上沾着刚才喷出来的水,亮晶晶的。她开始上下动,用乳沟套弄那根东西。刚射过的男人敏感得很,被她这么一夹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抓着沙发垫子,指节发白。美月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乳肉啪啪地拍在男人小腹上。
“再射一次嘛,”她抬眼看男人的脸,面具遮着上半截,但下半张脸的表情很好看,嘴唇抿着,下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美月就喜欢看这个,比什么前戏都让她来劲,“美月想看你射出来。”
男人被她弄得受不了,腰往上拱,没几下就闷哼一声又射了,这次量少些,但冲劲大,精液从乳沟顶端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美月下巴上。几乎同时美月自己也抖了一下,腿间又涌出一小股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用胸夹着那根还在抽搐的东西没松,等它彻底软下来才慢慢放开,乳肉上糊了一片白浊,沿着乳沟往下流到小腹。
“爽了?”美纪在那边问,声音懒洋洋的。
美月直起身来,随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下巴,又胡乱抹了两把胸口,没擦干净也不在意。“爽。”她说,然后转过身面对美纪,两条腿还软着,走路有点晃,但脸上那个笑是实打实的,“美纪姐我跟你说,最近我好像更喜欢让男人射了。”
“哦?”美纪把烟递给她。
美月接过去抽了一口,靠在沙发扶手上,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乳沟里还挂着没擦净的白浊。“以前吧,就觉得自己爽最重要。现在不一样了,”她想了想措辞,“虐男人鸡巴超开心。看他们那个脸——想忍又忍不住的样子,还有射的时候那个表情,我下面就会跟着湿。”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你看,又湿了。”
美纪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美月大腿内侧确实亮了一片。“你完了,”美纪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彻底变成婊子了。”
“早就是了。”美月把烟叼在嘴里,两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正好横在她脖子上。“美纪姐,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什么正常不正常的。”
“就是……”美月难得地斟酌了一下,“以前我根本不会想这些。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男人射,怎么让自己爽。上课的时候也在想,走路的时候也在想。昨天在便利店看见收银的小哥长得还行,我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知道他硬起来什么样’。”
美纪笑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以前还满脑子都是考试题呢,现在换成男人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美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那一点红光明灭,“考试题做对了有分,这个做对了有什么。”
“有爽。”
美月想了想,又笑了。“也是。”
沙发上那个刚被她用胸弄射的男人缓过劲来,坐起身要往她这边凑。美月伸出一只脚抵住他胸口,脚趾在他胸肌上蹭了蹭。“等会儿,”她说,“让我歇口气。”
她转头看美纪:“你约了几个?”
“两个。”
“那还有一个呢?”
美纪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美月顺着看过去,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乎乎的。“在里面等着呢,”美纪说,“你要是不行了我就自己去。”
“谁说我不行了。”美月把烟屁股按灭,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光脚踩在地毯上。她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美纪姐。”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光看着不动手?”
美纪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腰线。“我昨天玩太晚了,腰酸。”她走过来从后面推着美月的肩膀往卧室走,“再说了,看你玩也挺有意思的。你现在那个样子——”她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比刚来的时候好玩多了。那时候跟个木头似的,碰一下就哆嗦。”
“那时候是害怕。”
“现在不怕了?”
美月推开卧室门,里面那个男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同样的黑色面具,同样的赤裸身体,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窗帘拉得更严,屋里只有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光。美月走进去,回头冲美纪笑了一下。
“现在怕什么,”她说,“怕他不够硬。”
美纪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美月已经爬上床了,膝盖陷进软床垫里,俯身下去的时候乳沟垂下来,几乎贴到男人的胸口。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面具的边缘,没摘,只是顺着边缘摸了一圈。
“你硬了吗?”她问。
男人没说话,但手已经摸上了她的大腿。
美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美纪,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美纪冲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继续。美月转回去,把头发从脖子后面拢到一边,俯下身去,嘴唇贴着男人的耳朵。
“那美月来让你更硬一点。”
没有将来的对话
卧室里的空气又闷又黏,混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床单上残留的洗衣液气味。美月把头发拢到一侧之后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用嘴唇蹭着那男人的耳廓,一下一下的,像在试他皮肤的软硬。男人的手从她大腿外侧往上滑,指头陷进她裙摆下面,摸到吊袜带那根细带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是这种款式,又好像只是确认了位置,接着继续往上走。
美月在他摸到内裤边缘之前直起身来,跨坐在他腰侧,低头看他。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伸手下去握住他,感觉了一下,拇指在顶端蹭了蹭,听见他呼吸变重了,才弯起嘴角。
“还行,”她回头冲门口的美纪说,“不算太差。”
美纪还靠在门框上,闻言歪了歪头。“我挑的,能差到哪儿去。”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叼着。“你快点,外面那个等半天了。”
“让他等着。”美月转回去,俯身把重心压到手掌上,胸贴着男人的胸口慢慢往下滑,皮肤蹭着皮肤,又热又滑。她感觉到他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小腹,就稍微抬了抬腰,伸手引导了一下,慢慢坐下去。刚进了一个头她就停住,吸了口气,腰有点发软。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身体还是需要缓一缓才能适应。
男人想往上顶,被她按住了胯骨。“别急,”她说,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我让你动你再动。”
她慢慢往下坐到底,停了几秒,才开始动。起先很慢,腰画着圈磨,手撑在他胸肌上,指甲轻轻刮着。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垫弹簧吱呀吱呀的轻响和两个人的呼吸。美月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弧线,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偶尔漏出一点声音,又咽回去。
美纪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你叫出来啊,”她说,“忍着干什么。”
“不想叫。”美月喘着气说,动作没停,反而快了一些。
“为什么?”
“叫了嗓子哑,一会儿还要去街上呢。”
美纪笑了一声,终于把烟点上了,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下。“你还挺有规划。”
美月的呼吸越来越重,干脆不撑着了,整个人趴下去,胸口压在男人身上,脸埋在他脖子旁边。她的腰动得有些乱了,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膝盖在床单上蹭来蹭去。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扣住她的腰往上顶,美月闷哼了一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没咬几秒就被美纪走过来拉开了。
“咬什么手,”美纪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叫。”
美月被她一拉,手从嘴边松开,嘴唇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她瞪了美纪一眼,但没坚持,下一波顶上来的时候声音就从喉咙里滚出来了,又软又黏,不像最开始那么克制。她叫了几声之后好像放开了,自己直起腰来,把衬衫下摆撩到胸口上面,露出整个肚子和胸罩下缘的蕾丝边。她一只手撑在后面,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胸,动作幅度大起来,床都跟着晃。
美纪在旁边抽着烟看,眼神里带着那种满意的神色。“这才对嘛,”她说,“越叫越像那么回事。”
美月没理她,闭着眼专心在身体的感觉上。快感一层一层往上叠,她腰开始发酸,腿也抖,但不想停。她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面具后面的眼睛好像也在看她。她突然有点想笑,就笑了出来,喘着气说:“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男人没说话,但动作更用力了。美月被顶得往后仰,手不得不往后撑在床面上,胸整个挺出来,衬衫滑到肩膀下面挂着。她叫得越来越大声,最后一声拔高了之后整个人绷紧,大腿夹着男人的腰抖了好几下,才软下来往前趴。男人还没射,但她不管了,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胸口起起伏伏的,肚子上的皮肤泛着粉。
“你怎么办?”美纪问。
“让他自己弄。”美月闭着眼说,伸脚踹了踹男人的大腿,“你自己打出来,快点。”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自己,在旁边弄起来。美月侧过头看他弄了两下,又觉得没意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好了叫我。”
美纪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的易拉罐里,坐到了床沿边上,拍了拍美月的后背。“你刚才那个样子,”她说,“我录下来给我自己看我都信。”
“什么意思。”
“就那个,叫得那么欢,跟你刚来的时候完全两个人。”美纪的手指在她后背上画着圈,“你刚来那天记得吧,衣服都不肯脱,我让两个人按着你才把裙子扒了。现在倒好,自己撩衣服。”
美月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侧着看他俩。男人还在弄,她没去看,视线落在美纪脸上。“那时候是害怕。”
“现在不怕了?”
“怕什么。”美月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随手拨开,“怕他不够硬还是怕自己不够湿?都到这份上了。”
美纪歪着头看她。“你最近身体好像也变了。以前怎么弄都不太湿,现在随便摸两下就——”
“沉迷干男人之后吧。”美月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烟也戒不掉,做爱也戒不掉。一回事。”
美纪挑了下眉。“烟跟做爱怎么能是一回事。”
“都是嘴里进去,身体就舒服了。”美月说着自己也笑了,伸手去够美纪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叼着,凑到美纪面前。“借个火。”
美纪给她点上。美月吸了一口,靠在床头板上,被子拉到腰上盖着,光裸的胸口露在外面。男人终于弄完了,射在自己肚子上,喘着粗气。美月偏头看了一眼,用那种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纸在床头柜上,自己擦。擦完出去吧。”
男人起身找纸巾的时候,美月又吸了口烟,朝天花板吐出去。美纪还坐在床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气氛比刚才松下来不少。
“你说,”美月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咱们这样到什么时候。”
“什么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啊,上课睡觉,放学抽烟,晚上找男人。”美月弹了弹烟灰,“成绩已经不行了,特进那边估计下学期就不要我了。推荐也黄了。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美纪没马上接话。她靠在床头,伸手把美月嘴边那根烟拿过来自己吸了一口,又放回去。“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也不是想,”美月说,“就是闲的。刚才那男的弄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好像也没什么将来可以指望了。”
“你以前不是挺有计划的吗,什么考大学,什么出国。”
“以前是以前。”美月把烟屁股在易拉罐边上按灭,“那时候觉得成绩好就有将来。现在成绩也没了,将来也没了,就剩下这个——”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和这个。”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美纪笑了一声。“你说得跟多惨似的。”
“不惨啊。”美月也笑,“我说真的,不惨。就是觉得挺奇怪的,以前觉得天要塌了的事,现在想想也就那样。什么特进课程,什么推荐,什么将来,都没什么意思。反正我跟你现在也差不多。”
“跟我差不多?”
“底层JK呗。”美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你看啊,你是辣妹,我是前优等生现在也辣妹了。你抽烟我抽烟,你找男人我也找男人。有什么区别。”
美纪想了想,点头。“倒也是。”
“所以我在想,”美月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以后干脆去风俗算了。每天都能做爱,还能拿钱。”
美纪被这话逗得呛了一下,笑起来。“你认真的?”
“挺认真的啊。反正也没别的事能做。我身体现在也习惯了,叫也放得开,往那儿一坐腿一张,钱就来了。”美月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讨论明天午饭吃什么。
“你想得倒美。”美纪把烟盒拿过来又点了一根,“风俗店也不是天天有客人。而且你以为光躺着就行了?要伺候人的。”
“伺候就伺候呗,又不是没伺候过。”美月用脚趾头戳了戳美纪的腰,“你呢,你以后干什么。”
美纪吐了口烟,看着烟雾往天花板飘。“我想当女大学生。”
美月抬起头看她,表情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真的啊。考个差不多的大学,混四年,玩玩社团,交交朋友。”美纪说的时候眯着眼,好像在想象那个画面,“不过该玩还是玩,找男人又不会因为上了大学就不找了。”
“那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差不多。”
“不一样,”美纪摆摆手,“我是有正经事做顺便玩,你是直接把玩当正经事。”
“有什么区别。”美月翻了个白眼。
“区别大了。”美纪笑着把烟递给她,“不过也行,你当你的风俗女,我当我的女大学生,晚上一起出来找男人。不冲突。”
美月接过烟吸了一口,想了想这个画面,觉得挺合她心意。“那说好了,”她说,“你上了大学也得出来陪我。”
“那肯定啊,我又不是不玩了。”
“你保证?”
“我保证。”美纪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上了大学就不出来玩,我——”她想了想,“我以后找不到男人。”
美月被她这个誓逗笑了,笑得烟差点掉了。“你这誓发得也太毒了。”
“那可不,对我来说最毒就是这个了。”
两个人笑了一阵,外面客厅那个等着的男人好像终于等不住了,敲了敲门框。美纪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行了,别聊了,外面那个等急了。”
美月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了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踢到床底下的拖鞋够出来。“你刚才说约了几个?”
“两个。”
“那还有一个呢?现在外面这个,加上刚才里头这个,不就俩了?”
美纪指指客厅方向。“外面那个是第二个,卧室这个是第一个。两个都在这儿了。”
“哦。”美月穿好拖鞋,把衬衫扣子系了两颗,没系全,胸口还是敞着一片。“那走吧,别让人等太久。”
美纪跟着她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没有将来之类的,真的假的。”
美月没回头,只是耸了耸肩。“一半一半吧。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有时候又觉得挺轻松的。反正也不用想那么多了,过一天算一天。”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么样。”美月推开客厅门,外面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美月冲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等久了吧,”她说,声音又甜又软,跟刚才在卧室里聊天时完全两个调子,“刚才那个太磨蹭了,我这不是赶紧出来陪你了嘛。”
美纪在后面关上门,看着美月已经开始往那男人身上贴了,就靠在墙边点了最后一根烟。她看着美月把脸凑到那男人耳边说话,看着那男人的手摸上美月的腰,看着美月笑嘻嘻地跨坐上去。她吐了口烟,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行吧,没有将来的话,今晚先把这条街的男人都他妈榨干再说。”
美月听见了,回头冲她比了个中指,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特进除籍
白岩瑞希被叫到办公室的那天,东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冷雨。
她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是什么时候了。手机里美纪发来的消息还亮着屏幕——“下午办公室找你,别怂,我陪你”——她看完就锁了屏,把手机往超短裙侧兜里一塞,对着走廊尽头那面落了灰的仪容镜拨了拨头发。金发是前天刚补的色,发根没让它黑出来,妆容也重新化过,眼线挑得比平时更翘。制服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时候皱得跟咸菜似的,她用美纪教的法子把裙腰卷了两圈,上衣扣子从下往上只系了中间一颗,下摆打了个结,胸口那道沟露得明明白白。衬衫领口原本的校徽被她拆了,换了个从杂货店买来的金属别针,别针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就是个光秃秃的十字。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几个本校舍的辣妹冲她抬了抬下巴,她回了个同样的动作。那种默契不需要认识,也不需要说话,一眼就够。特进课程那边的门关着,里面在上课,她经过的时候脚步没停,也没往玻璃窗里看一眼。以前她会觉得那扇门后面坐着的是自己,现在她只觉得那里面闷得慌,空气不流通,连带着里面的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最里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带进一股走廊里的潮气,还有她身上没散干净的烟味。那味道不算重,但在这间窗明几净、连粉笔灰都带着规矩味道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张的抬头印着“特进课程推荐资格取消通知书”几个黑体字,她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老师,一个在改作业,一个在整理书架,听到门响都抬起头来,然后几乎是默契地同时把目光挪开,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白岩同学。”班主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语气里带着一种反复练习过的克制,“坐下吧。”
“站着就行。”瑞希把重心搁在一条腿上,手插进裙兜里,肩膀微微歪着,“您说。”
班主任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眼前这个金发、小麦色皮肤、领口敞到能看见乳沟的女生,和当初那个把资料搬得整整齐齐、每张纸都按页码排好的黑发特进生是同一个人。确认完了,他把那份通知书往前推了推。
“推荐资格取消的事,上周已经跟你提过了。今天是正式通知。”他的手指点在文件末尾的印章旁边,“你连续缺席超过四十个课时,校内抽烟被巡查老师撞见两次,期中考试六科不及格,其中三科白卷。特进课程的规定是只要触发其中任何一条,就可以启动除籍程序。你全触发了。”
瑞希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昨天美纪帮她涂的,深酒红色,亮面,有两根手指的甲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烟灰。
“白岩同学。”班主任的声音沉了一点,“你家里知道吗?”
她终于抬了抬眼皮。“知道什么?知道我被开除?”
“是除籍,不是开除。性质不一样。”
“有区别吗。”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露出那颗美纪说很可爱的虎牙,“反正都是不在这儿念了。”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把那几张纸收拢,在桌面上磕了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年级的时候你来找我,说想考国立大学,问我特进课程能不能提前修完学分。你那时候——”
“老师。”瑞希打断他,语气不算冲,但也没什么耐心,“您叫我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签字在哪儿?”
班主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办公室角落那个改作业的老师翻了一页纸,声音在这时候显得特别响。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把走廊里远远传来的下课铃搅得模模糊糊。
“签字之前,”班主任把笔递过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情况需要学校了解?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瑞希接过笔,没急着签,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她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念了。”
“不想念了。”班主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
“嗯。”她弯腰在文件末尾找到签名栏,刷刷几笔签了“白岩瑞希”,字迹潦草得跟以前那种工整到像印刷体的笔迹判若两人。“行了?”
班主任把文件拿回去看了看,确认签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除籍通知会寄到你家里。下周一之前,你把教室储物柜里的东西清走,校服和书包交回教务处。如果有需要,学校可以提供转学咨询——”
“不用了。”瑞希把笔往桌上一搁,直起身来,“东西我明天来收。”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班主任在她身后又说了一句:“白岩同学,你以后如果……如果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来找我。”
她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谢谢老师。”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温度。
拉开门的时候,走廊里靠墙站了三四个特进课程的学生,手里抱着课本,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头发不是黑的就是深棕,连个染过的挑染都看不见。他们大概是从教室那边跟过来的,或者路过的时候看见她进了办公室,就在外面等。其中一个女生以前跟她同过班,一年级的时候还问过她家里电话号码,说想约她周末一起去图书馆。那女生看到她出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白岩同学……”
瑞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男生。男生们把脸别开了,有的看窗外,有的看地板。那个女生被她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让让。”瑞希说。
几个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撞了那个女生一下,不重,但也没道歉。走出几步远,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她身上好大烟味”,还有人说“那个头发是真的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能听清。
她没回头,抬手把金发往后一撩,脚步没停。
美纪在行政楼门口的雨棚下面等她。雨下得比刚才还大,美纪没打伞,就站在棚子边上,金发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穿的那件改造制服比瑞希的还夸张,衬衫下摆直接剪了,露出整截腰,肚脐上那颗钉在阴沉沉的天光下面亮闪闪的。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见瑞希出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别,迎上来。
“签了?”
“签了。”
美纪歪头看了看她的脸。“什么感觉?”
瑞希想了想,把手插回裙兜里,往雨里迈了一步。雨点砸在她露出来的锁骨和胸口上,有点凉,但不算难受。“没什么感觉。”她说,“就跟签收快递似的。”
美纪笑了,跟在她后面走进雨里。“那走吧,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我被开除?”
“庆祝你自由了。”美纪从后面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贴在一起往校舍方向走。雨把两个人的金发都打湿了,贴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的。“特进课程那破地方,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规矩多、管得严,连裙子长度都有人拿尺子量。你现在不用再受那个气了。”
瑞希没接话,但脚步慢了一点,让美纪的手能揽得更稳。
她们没往校门口走,拐进了本校舍后面那栋旧楼。这栋楼以前是仓库和社团活动室,后来社团搬去新楼,这边就空了大半,只有几个没人管的杂牌社团还占着角落。美纪推开一楼最里头那间教室的门,里面堆着几张旧课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窗户上糊着报纸,光线昏昏沉沉的。角落里铺了块旧地毯,上面扔着两个靠垫和一条皱巴巴的毯子,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弄的。
美纪把门反锁了,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两根出来,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一根递到瑞希嘴边。瑞希张嘴接了,凑到美纪打着的火机前面点着,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真自由了?”美纪靠在课桌边上,歪着头看她。
瑞希把烟夹在指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领口、露出来的腰、短得坐下就能看见内裤边的裙子。“自由了。”她说,声音比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松快多了,“以后不用早起了,不用写作业了,不用穿这破制服了——”她扯了扯衬衫下摆,“——虽然这身也是制服。”
“那不一样。”美纪走过来,把她的烟拿掉,两个人的烟一起按灭在窗台上的空罐子里。“这身是你自己选的。”
她伸手把瑞希衬衫领口那个光秃秃的十字别针摘了,扔到角落。“这什么破玩意儿,丑死了。”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上瑞希的脖子,烟味混着雨水味和化妆品味搅在一起,瑞希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
美纪的吻从脖子往下走,牙齿叼开那颗仅剩的扣子,衬衫彻底敞开了。瑞希里面穿了件黑色的蕾丝半杯胸罩,布料少得可怜,托着那对D杯的乳房,乳沟里还沾着几滴没干的雨水。美纪用舌头把那几滴雨水舔掉,然后含住一边的乳头,隔着蕾丝嘬了一下。
瑞希吸了口气,手抓住美纪的头发。“门锁好了?”
“锁了。”美纪含含糊糊地说,手已经摸到她裙子侧面的拉链,“这破楼没人来,放心。”
裙子被拉到脚踝,瑞希抬脚踢掉,身上只剩胸罩和那条黑色蕾丝吊袜带,吊袜带下面连着黑色长筒袜,T字裤的细带勒在胯骨两侧。她小麦色的皮肤在昏光里显得更黑了,跟黑色蕾丝一衬,整个人像从色情杂志里裁下来的。
美纪退后一步看了看她,吹了声口哨。“你说你以前穿那长裙子,把这两条腿遮得严严实实的,多浪费。”
“以前不是傻么。”瑞希把头发往后一甩,走过去把美纪按在课桌上,两个人膝盖顶着膝盖,胸贴着胸。她低下头去亲美纪,亲得比平时凶,牙齿磕到美纪的嘴唇,美纪“嘶”了一声,随即笑出来,手摸到她屁股上拧了一把。
“急什么?”
“没急。”瑞希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去解美纪的衬衫扣子了,“就是觉得……得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以后不用再假装是好学生了。”她把美纪的衬衫扯开,低头去咬她的肩膀,“庆祝我以后就是婊子辣妹了,跟特进课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美纪被她咬得肩膀一缩,笑着推了她一把。“你这话说的,好像特进课程是什么贞操带似的。”
“差不多。”瑞希直起身来,跨坐到课桌上,把美纪拉到自己腿间站着,仰头看她,“反正现在解开了。”
美纪低头看着她。瑞希的妆已经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点,口红被自己舔掉大半,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胸口敞着,乳尖从蕾丝边上露出来。跟几个月前那个黑长直、裙子过膝、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特进生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美纪伸手帮她把脸上的头发拨开,“以前你哭着说想回家,说不想干了,说怕被人知道。”
“以前是以前。”瑞希把她的手抓住,拉到嘴边亲了亲指尖,“以前我还觉得能两头兼顾呢,白天当好学生,晚上陪你玩。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
“所以你就彻底不装了?”
“不装了。”瑞希把她的手放开,往后仰了仰,手撑在课桌上,整个人摊开,“反正推荐也没了,特进也除了,家里那边……随便吧,通知寄回去再说。我现在就想抽烟、喝酒、跟你看对眼的男人睡觉,别的懒得想了。”
美纪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露出那种满意的、得逞的笑。她低下头,把瑞希的胸罩推上去,含住另一边乳头,用舌头卷着嘬,手也没闲着,顺着腰线往下摸,摸到T字裤的细带,往旁边一拨,手指探进去。
瑞希的背弓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黏糊糊的呻吟,手抓住美纪的肩膀,指甲掐进去。旧教室的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把她的声音盖住一半,剩下那一半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撞来撞去,显得格外色情。
“庆祝你除籍,”美纪抬起头来,嘴唇亮晶晶的,手指还在下面慢慢动,“庆祝你自由,庆祝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人。”瑞希喘着气说,腿夹紧了美纪的腰,“从你拍那些照片的时候就是了。”
“那不一样。”美纪把手指抽出来,低头舔了舔,“那时候你还不情愿。现在你是自己选的。”
瑞希没否认。她把美纪拉上来亲,亲完了把额头抵在美纪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美纪。”
“嗯?”
“我以后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连工作都找不到,就天天赖着你,你养我啊?”
美纪笑了一声,嘴唇在她鼻尖上碰了碰。“养啊。养你又不费劲,往街上一站,男人自己就过来了。”
“你这人真是——”瑞希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美纪想了想,“你胸大。”
“滚。”
两个人笑成一团,课桌被压得嘎吱响。笑够了,美纪从桌上下来,把衬衫重新系好,又掏出烟盒来。这次两个人各点了一根,并排靠在课桌上抽,烟灰直接弹在地毯上。
“明天来收东西?”美纪问。
“嗯。储物柜里还有几本书和一件备用的制服。”
“我陪你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瑞希吐了口烟,“又不是什么大事。收完东西就撤,以后这破学校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以后干嘛?”
瑞希想了想,烟夹在手指间慢慢烧。“不知道。先玩一阵呗。你不是说这条街晚上挺热闹的么,带我去看看。”
美纪斜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嫌那些男人脏么?”
“以前是以前。”瑞希把烟叼回嘴里,伸手去够自己的裙子,弯腰穿的时候后背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现在觉得,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挑顺眼的睡。”
美纪看着她把裙子拉上来,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伸手帮她拽了一把。“行,晚上带你去。不过你悠着点,别一上来就找那种一看就不三不四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瑞希把裙子整理好,衬衫扣子重新系了两颗,别针没了,领口空荡荡地敞着,“你自己找的那些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找的至少看着干净。”
“行行行,你找的干净。”瑞希把头发拢了拢,雨已经小了一点,窗户纸上透进来灰白的光,“走吧,这儿闷得慌。”
美纪把烟按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旧教室。瑞希锁门的时候,美纪在旁边说:“对了,你那个特进课程的同学,刚才在走廊里看见我,还问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关你屁事。”
瑞希笑了一声,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她以前还约我去图书馆来着。”
“现在呢?”
“现在?”瑞希把钥匙往走廊尽头一扔,金属撞在墙上叮当一声掉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现在她看见我估计得绕道走。”
“那不挺好。”美纪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省得烦。”
两个人走出旧楼的时候雨基本停了,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一点。操场上没人,远处教学楼亮着灯,能看见特进课程那层窗户里模糊的人影。瑞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对着黑屏照了照自己的脸,把晕开的眼线用手指抹了抹,抹成一片更野的烟熏。
“晚上几点?”她问。
“八点。老地方碰头。”
“行。”她把手机收回去,跟美纪在校门口分了手,一个往车站走,一个往反方向。走了几步,美纪在后面喊她:“美月!”
她回过头。
“明天收完东西,把那个破书包也扔了,背我上次给你那个。”
瑞希——美月——冲她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身走进放学的人流里。金发在灰扑扑的街景里格外扎眼,路过的几个上班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躲,反而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特进课程除籍通知会在一周内寄到她家里。她妈大概会哭,她爸大概会骂,然后呢?然后大概就没什么然后了。她掏出手机给美纪发了条消息:“晚上多带点钱,我今晚要喝。”
美纪秒回:“喝可以,别喝吐我身上。”
她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去,踩着那双鞋跟磨偏了的乐福鞋往车站走。雨后的风灌进敞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但她觉得比穿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特进制服舒服多了。
底层班级的辣妹生活
第二天早上美月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她没走正门,从操场边上那道铁栅栏的缺口钻进去,绕到本校舍后头,踩着消防梯上了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厕所旁边聚着三四个辣妹,靠窗站着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顺着缝往外钻。其中一个染了粉棕色短发的看见她,抬了抬下巴。
“美月,这边。”
她走过去,从粉棕发手里接了根烟。对方给她点火的时候打量了她一眼:“今天没穿那件好学生衣服?”
“扔了。”美月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把身上那件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松松地打了个结,露出一截腰。裙子是美纪给她的那条,深灰色百褶,短得稍微一弯腰就能看见屁股下缘。她昨晚回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原来的特进制服已经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连带着那个印着校徽的书包,一块儿扔在公寓楼后面的垃圾收集点。
“早该扔了。”另一个黑皮辣妹把烟灰弹进窗台缝里,“你之前那裙子长得,我还以为你是来修女学校进修的。”
几个人笑起来。美月没恼,把烟夹在指间,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玻璃映出来的脸她已经很熟悉了——浓黑眼线,眼尾往上挑,睫毛刷得又密又长,嘴唇涂了一层裸色唇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金发是前天美纪带她去补的染,发根长出一点黑,美纪说不用管,这样更野。耳垂上那排耳钉是新打的第三个洞,还有点红肿,但她觉得疼得挺舒服。
“美纪呢?”她问。
“楼下小卖部,说买点东西。”粉棕发朝走廊那头努了努嘴,“一会儿就上来,让你等着。”
美月靠在窗边抽烟,把腿伸到走廊中间。这条走廊她以前几乎没走过。特进课程在本校舍最东边单独一翼,有自己的楼梯和出入口,跟普通课程的学生基本碰不着面。那时候她每天从车站走到校门,沿着东侧那条路直接进特进楼,连本校舍正门朝哪开都不太关心。偶尔透过窗户看见这边走廊里花花绿绿的短裙和染发,只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她站在这边了。走廊墙上贴着各种社团招新海报,边角卷起来,被人用圆珠笔画了涂鸦。教室门开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课声,老师的声音平板单调,混着学生偷偷说话的嗡嗡声。从门口望进去,后排几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前排有人拿手机在看,靠窗的两个女生在传纸条——跟特进课程那种所有人挺直腰板记笔记的光景完全是两码事。
“你以前真在特进?”粉棕发凑过来问。
“嗯。”
“成绩很好那种?”
美月想了想。“还行吧。年级前几。”
粉棕发吹了声口哨。“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想学了。”
“酷。”粉棕发把烟屁股摁灭在窗台边上,又递给她一根,“再来一根?反正下节是数学,那老头不管。”
美月接了。她现在已经不太数一天抽几根了,想起来就点,跟喝水一样。嘴唇夹着烟的时候有种踏实的安定感,像是嘴里总得含着点什么才不空。她抽了两口,听见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上,不紧不慢的。美纪从拐角转出来,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嘴里已经叼着一根了。
“哟。”美纪看见她,眼睛弯起来,“不错嘛,看着像个人了。”
“我以前不像人?”
“以前像人偶。”美纪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衬衫结往下扯了扯,领口敞开更多,乳沟露出一半,“这样好。胸是胸腰是腰的,藏着干什么。”
美月没挡。走廊尽头有几个男生走过,其中一个明显放慢了脚步,扭头往这边看。美月注意到了,没像以前那样缩肩膀低头,反而把腰又塌下去一点,胸往前送,手里的烟高高举着,烟灰落在她脚边。男生被旁边人拽了一把才继续往前走,走过去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没。”美纪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你现在这样,走在路上就是让人看的。别躲,躲就输了。”
“谁躲了。”美月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美纪把便利店袋子往她手里一塞。“给你的。换上。”
袋子里是件T恤,白色,领口大得离谱,后背几乎全敞着,下摆短到肚脐下面。美月拎起来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衬衫。
“就在这儿换?”
“不然呢?厕所味儿大,就这儿。”美纪靠着窗台,一副等着看的样子。粉棕发和黑皮辣妹也停下来,笑嘻嘻地看她。
美月犹豫了不到两秒。她把烟换到左手,右手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脱下来的时候肩膀光溜溜地露在走廊空气里。她里面穿了件黑色蕾丝抹胸,是美纪上周塞给她的,说穿衬衫不穿这个不行。她把抹胸也脱了,换上那件白T恤,领口往两边一扯,乳沟和肩膀都露在外面,后背凉飕飕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直接贴着皮肤。
“转一圈。”美纪说。
她转了一圈。粉棕发吹了声口哨,黑皮辣妹拍了两下手。
“行了。”美纪把她的旧衬衫团起来塞进自己包里,“这个我帮你扔。书包呢?”
“扔了。”
“扔哪儿了?”
“公寓楼下垃圾站。”
美纪满意地点点头,从自己肩上取下一个包递给她。是个挺括的黑色漆皮小包,链条肩带,比她原来那个帆布书包小一半,装不了几本书,但装烟、手机、钱包和口红绰绰有余。“以后背这个。你那几本破教材爱扔哪儿扔哪儿,反正也不上了。”
美月把链条往肩上一挂,包贴在胯骨旁边,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她跟着美纪往楼下走,经过那间开着门的教室时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是个秃顶中年人,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公式,后排几个男生在玩手机,一个女生在涂指甲油。没人注意到走廊里走过一个金发辣妹。美月收回视线,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像是终于把什么一直提着的东西放下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美纪带她拐进一间大教室。里面坐了二十来个人,男女都有,闹哄哄的,有人把脚翘在课桌上,有人拿粉笔在墙上画。靠门那排坐着三个辣妹,其中一个正在给另一个编头发,看见美纪进来都抬起头。
“这就是美月?”编头发的那个问,手里还攥着那绺头发。
“嗯。”美纪把美月往前推了一步,“以后跟咱们一块儿。谁有意见现在说。”
没人说话。那几个辣妹上上下下打量了美月一遍,编头发的那个点了点头:“行啊,看着挺乖的,调教过了?”
“调教完了。”美纪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腿,“现在野得很,你们别小看她。”
美月被拉到那几个辣妹中间坐下。编头发的叫莉奈,黑皮,眼线画得飞起来,指甲涂成荧光粉;给莉奈递发圈的那个叫小茜,金发,比美纪矮半个头,笑起来有两颗虎牙。还有一个叫由衣的,棕色卷发,脸圆圆的,不太说话,一直在旁边默默抽烟。三个人把美月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以前哪个班的、抽什么牌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有没有在教室里做过。美月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她们递过来的烟,回答得含含糊糊,但也没扭捏。
“你胸挺大的。”小茜盯着她领口看,“比看着大。”
“还行。”
“让我摸摸。”
美月还没说话,小茜的手已经从领口伸进去了,掌心贴着她一边乳房揉了两下。美月僵了一瞬,但没推开。小茜的手心热乎乎的,力道不轻不重,揉了两把就抽出来了,笑嘻嘻地说:“真的,挺软。美纪你从哪儿找的?”
“她自己送上门的。”美纪在旁边翻杂志,头都没抬。
上午就这么混过去了。第二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美月跟着莉奈她们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几个人靠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喝罐装咖啡,路过的学生——有男有女——都会往这边看一眼。美月注意到那些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莉奈她们身上长,大概因为她是个生面孔,而且金发在灰扑扑的走廊里确实扎眼。有两个男生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明显想搭话,走到跟前又缩回去了,被同伴拽着走了。
“你以前不是特进的嘛。”莉奈拿胳膊肘碰碰她,“那帮人现在看见你什么反应?”
美月想了想。“不知道。我没回去过。”
“去看看呗。”莉奈来了兴致,“走,咱们一块儿去,吓吓他们。”
美月本来想说不去,但莉奈已经拽着她胳膊往东侧楼梯走了,小茜和由衣跟在后面嘻嘻哈哈。四个人爬上三楼,穿过连接走廊,走到特进课程那一翼的入口。这边的走廊明显安静得多,地砖干净得反光,墙上没有涂鸦,教室门关得严严实实,只从门缝里漏出老师讲课的声音。莉奈故意把脚步踩得很响,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的,小茜在旁边吹口哨。
一间教室的门开了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特进课程的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得一丝不乱。她看见走廊里站着四个辣妹,愣了一下,目光扫到美月脸上的时候明显认出来了,嘴巴微微张开。
“白岩同学?”她小声说。
美月看着她。这张脸她记得,以前坐在她斜后方两排,好像姓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她把手里的烟举起来,当着那女生的面抽了一口,慢慢吐出去。
“我叫美月。”她说。
眼镜女生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莉奈和小茜,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害怕的表情,把门关上缩回去了。门关到一半的时候美月听见里面有人小声问“谁啊”,然后是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行了行了,别吓唬人家好学生。”美纪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靠在走廊拐角,手里也夹着根烟,“回去回去,别堵人家门口。”
莉奈哼了一声,又冲那扇关上的门做了个鬼脸,才拽着美月往回走。美月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又开了条缝,好几双眼睛贴在门缝后面往外看,对上她的视线又唰地关上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稀有动物。
中午吃饭的时候,美纪带她去天台。说是天台,其实是旧校舍三楼那间废弃教室,窗户纸破的地方越来越大,风直往里灌,但胜在没人管。几个辣妹已经在了,围着一张小桌吃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和炸鸡。美月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把腿伸出去。裙子太短,这么坐着内裤边都露出来了,但她没管。小茜递给她一个饭团,她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从包里摸出烟来。
“你吃那么点?”莉奈问。
“早上吃过了。”
“你早上就抽了根烟。”美纪在旁边拆穿她。
美月没理她,把烟点上。她确实不太饿,最近胃口一直不怎么样,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刷完牙就想抽烟。体重掉了两三公斤,但胸没小,腰更细了,穿这种短上衣反而更好看。美纪说她这是“把没用的肉都掉完了,剩下的都是有用的”。
下午她没去上课。跟莉奈她们在旧教室打了一下午牌,输了的人脱一件衣服。美月手气不好,输了三把,脱了鞋、脱了袜子、最后把白T恤脱了,只剩抹胸和裙子。小茜输了两把,把裙子脱了只剩内裤,莉奈输了一把脱了耳环,由衣一把没输,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抽烟。几个人闹到快放学的时候,美纪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晚上有安排。”她说,“你们几个都去。”
袋子里是几管口红和一小瓶酒。美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那种便利店卖的便宜果味酒,甜腻腻的,酒精味不重。美纪拧开盖子先喝了一口,递给莉奈,莉奈喝了一口递给小茜,小茜递给美月。美月接过来抿了一口,桃子味,甜得发腻,但喉咙里热了一下,挺舒服。她又喝了一口才递给由衣。
“什么安排?”她问。
“老地方。八点。”美纪把烟点上,冲她扬了扬下巴,“你今晚别穿内裤。”
美月愣了一下。
“裙子这么短,穿了也白穿。”美纪说,“省点事。”
莉奈和小茜在旁边笑。美月脸上有点热,但嘴上没说什么,把剩下的桃子酒一口灌完了。喉咙里甜味和酒精混在一起,胃里暖融融的,脑子有点轻。她靠着墙,把腿伸直,脚踝交叠着。窗外天色暗下来,操场上的社团活动散了,三三两两的人往校门走。远处特进课程那层的灯还亮着,大概是补课或者自习。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去够桌上的打火机。
“你的那个同学,”美纪忽然说,“就今天开门那个,后来在走廊里拦住我,问你是不是转班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退学了。”
美月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她信了?”
“信不信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问了。”美纪把烟灰弹在窗台上,“特进那帮人就这样,问一次是关心,问两次是尽责,第三次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美月没接话。她想起那个眼镜女生以前确实在图书馆跟她搭过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复习,她当时说好,后来忙起来就忘了。现在想想,那个约大概也没等到她。她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烟飘上去散在破窗户纸旁边。
“走了。”美纪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甩,“回去换衣服。美月你跟我走,我那儿有双鞋给你。”
美月跟着站起来,把裙子往下拽了拽,又觉得拽了也白拽,索性松了手。她跟着美纪往楼下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个男生靠在墙边聊天,看见她们过来声音都低了下去,视线黏在她腿上。她没低头,把下巴抬着,腰扭得比平时更明显。美纪在旁边笑了一声,小声说:“学得挺快。”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美月回头看了一眼本校舍。二楼走廊窗户里探出几个脑袋,是莉奈她们,冲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跟着美纪走进傍晚灰蓝色的街道里。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她金发上,把发尾照得发白。她从包里摸出烟盒,还剩最后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美纪在旁边打电话,声音甜腻腻的,大概是在约晚上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翻了翻。特进课程那个班级群她还没退,消息已经攒了几百条,大部分是作业通知和考试安排。她往上翻了翻,看见前天有人发了条消息问“白岩同学怎么好几天没来”,底下没人回。再往下翻,昨天有人发了张走廊偷拍的照片,金发辣妹的背影,配了句“这是白岩吧?”。底下这回有人回了,说“别瞎说”,然后话题就转走了。
她看了几秒,点了退出群聊。屏幕弹出来一个确认框,她点了“确定”,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烟还叼在嘴里,她摸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把烟含在肺里停了两秒才吐出来。
“干嘛呢?”美纪打完电话回头看她在原地站着。
“退了个群。”美月把打火机收起来,快步跟上去,“走吧,别让人等。”
校内日常调教
第二天放学后,美纪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空教室。
美月知道是哪个空教室。三楼走廊尽头那间,窗户贴了报纸,门锁早就被美纪撬坏了,平时堆着几张旧课桌和落灰的投影幕布,没人来。她沿着走廊走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灰积了一截,她懒得弹,由着它自己掉在走廊地板上。
推开门,美纪坐在靠窗那张课桌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面,金发披在肩头,黑皮在斜射进来的夕阳里泛着油亮的光。她手里转着一根细长的黑色东西,美月一开始以为是笔,走近了才看清是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关门。”美纪说。
美月把门带上,锁扣咔嗒一声。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把烟送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摁灭在窗台上。美纪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嘴里叼着的烟屁股抽走,扔到墙角,然后凑上来亲她。
这个吻带着烟味,美纪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有薄荷糖的甜,底下压着烟草的苦。美月被抵在门板上,后脑勺磕了一下铁皮门,闷响一声,她没管,手抬起来抓住美纪的制服领子,把那个吻加深。美纪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衬衫揉了一把她的胸,指头陷进肉里,美月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昨天回去有没有自己弄?”美纪松开她的嘴,嘴唇贴在她下巴上问。
“没有。”美月喘着气说。
“说实话。”
“真没有。太累了,倒头就睡了。”
美纪退后半步,歪着头看她,那种打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自己打磨到一半的工艺品。她从桌子上拿过那个黑色的东西,美月这才看清是一根振动棒,哑光黑,比手指粗一圈,开关在底部。美纪把它贴到美月大腿内侧,隔着裙子按了一下开关,嗡嗡的震动透过布料传上来,美月腿肚子一紧。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美月没说话,手伸到裙子侧面把拉链拉下来,裙子顺着腿滑到脚踝。她今天穿的是美纪给的那条黑色蕾丝,细带子勒在胯骨上,前面一小片布 barely 遮住该遮的地方。美纪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用振动棒隔着蕾丝抵住她,美月腰往后一缩,背撞上门板。
“别躲。”美纪把振动棒往下压了压,蕾丝布料被顶进去一点,震动的频率直接传到最敏感的地方。美月咬住下唇,手抓住门把手,指节发白。美纪空着的那只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推开胸罩的钢圈,捏住乳头搓了两下,美月整个人抖了一下。
“把衬衫脱了。”
美月松开一只手去解扣子,动作有点笨,美纪不耐烦地替她扯开,扣子崩了一颗滚到地上。衬衫从肩膀上滑下去,胸罩被美纪推到锁骨那里,两只乳房露在空气里,乳头已经硬了。美纪低头含住一边,舌头绕着乳晕打转,振动棒还压在下面,美月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门板,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哼声。
“说。”美纪含着乳头含糊地开口。
“说什么……”
美纪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美月倒吸一口气。
“说你是婊子。”
美月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是……婊子。”
“大声点。”
“我是婊子。”
美纪把振动棒往旁边挪了挪,手指挑开蕾丝边缘探进去,里面已经湿了。她并起两根手指插进去,美月腿一软差点往下滑,被美纪用肩膀顶住。手指在里面转了个弯,指腹贴着内壁往上按,美月的声音变了调,从哼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喘。美纪不紧不慢地动着手指,拇指按在外面那颗小东西上揉,振动棒搁在大腿根上嗡嗡地响,双重刺激让美月整个人绷直了,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再说。”
“我是婊子……我是婊子……”美月的声音越来越碎,尾音往上飘,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走。她腰往前顶,追着美纪的手指,屁股离开门板又撞回去,发出闷闷的响声。美纪加了第三根手指,撑得她有点胀,但那种胀很快被快感盖过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再近一点,再深一点。
美纪忽然把手抽出来,振动棒也拿开了。美月睁开眼,眼神有点散,看着美纪把湿淋淋的手指举到她面前。
“舔干净。”
美月低头含住那两根手指,尝到自己那股咸涩的味道,舌头绕着指节转。美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蹲下。”
美月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美纪把裙子撩起来,里面没穿内裤,只有一根细带子勒在胯上。她往前迈了一步,把美月的脸按向自己,美月鼻尖撞上那片湿热的皮肤,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混着香水底调。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美纪大腿绷了绷,手插进她头发里抓紧。
“对,就这样。”
美月把脸埋进去,舌头从下往上滑,找到那颗硬起来的肉粒含住吸,美纪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美月学着她的样子用舌尖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磕一下,美纪插在她头发里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她听见头顶传来美纪断断续续的夸奖,含含糊糊的,什么“学得真快”“舌头再往里面一点”,她照着做,鼻子蹭着那片湿滑的皮肤,呼吸里全是美纪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美纪把她拽起来,推着她往教室里面走,让她趴在旧课桌上。桌面冰凉,美月的小腹贴上去打了个激灵。美纪从后面贴上来,振动棒抵在她腿间,这回没隔布料,直接顶了进去。美月叫了一声,手指抠住桌沿,美纪一手按着她的后腰,一手握着振动棒往里送,频率开到最大,嗡嗡的震动声在空教室里格外响。
“说,你是谁的东西?”
“美纪的……我是美纪的……”
“还有呢?”
“我是婊子,我是学园的婊子……”美月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桌脚在地上蹭出吱嘎声。她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美纪俯身贴在她背上,咬着她的耳朵说:“再大声点,让走廊都听见。”
美月真的放开了嗓子叫,声音撞在贴了报纸的窗户上又弹回来,混着振动棒的嗡鸣。她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小腹一阵阵抽紧,大腿内侧抖得停不下来。美纪没停手,一直弄到她开始求饶才把振动棒抽出来。
美月趴在桌上喘气,后背覆着一层薄汗,金发黏在脖子上。美纪把振动棒关掉扔到一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把烟递到美月嘴边。美月侧过头含住滤嘴吸了一口,肺里火辣辣的,但那股劲让她缓过来一点。
“走廊那头有人。”美纪忽然说。
美月抬起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说笑声。她下意识想去够地上的裙子,美纪按住她的手。
“不用躲。正好。”
门被推开的时候美月还趴在桌上,衬衫挂在胳膊肘上,裙子在地上。进来的是三个辣妹,美月认出一个是莉奈,另外两个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她们看见这场面谁也没惊讶,莉奈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走过来拍了拍美月的屁股。
“美纪姐,今天教到哪儿了?”
“嘴和手都会了,下面还差点火候。”美纪吐了口烟,“你们帮帮忙。”
莉奈和另外两个辣妹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着把校服外套脱了。其中一个去把门重新锁上,另一个走到桌子另一头,把美月的脸扳过去亲。美月被前后夹着,莉奈在下面用手指弄她,后面那个辣妹把乳头塞进她嘴里。她嘴里含着一个,手里被塞进另一个人的手,引导着往湿的地方摸。她脑子嗡嗡响,但身体自己动起来了,舌头卷着乳头吸,手指学着美纪教的样子找角度。
等美纪抽完那根烟站起来的时候,美月已经又高潮了一次,瘫在桌上像一摊化掉的糖。美纪走过来,弯腰看着她,伸手把黏在她嘴角的头发拨开。
“起来。还没完。”
美月撑着桌子爬起来,腿还有点软。美纪朝教室角落抬了抬下巴,美月顺着看过去,角落那堆旧课桌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全裸,黑色面具,坐在椅子上,两腿分开,那东西直挺挺地翘着。美月看了美纪一眼,美纪挑了挑眉。
“自己过去。”
美月走过去,膝盖碰到椅子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又回头看了一眼美纪,美纪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表情像在等一场好戏。美月吸了口气,蹲下去,手扶上去,张嘴含住。她听见身后传来美纪轻轻的鼓掌声,还有辣妹们压低的窃笑。
她学着之前舔美纪的样子,舌头从根部往上扫,嘴唇裹紧,头前后动。面具男的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没用力,只是搭着。美月吸了一会儿,嘴里酸了,她退出来,用手握着根部,舌头去舔顶端,另一只手托着底下。她发现自己居然知道该怎么弄,怎么让那东西在嘴里进出得更顺,怎么用舌头堵住顶端的小口。这些没人专门教过她,但她就是会了。
“行了,用胸。”美纪在后面说。
美月直起身,把胸罩彻底扯掉,双手捧着自己的乳房从两边裹上去。那根东西夹在乳沟里,她往下压了压,前后动起来。皮肤摩擦的触感让她想起之前在天台,但那时候她笨手笨脚的,现在她知道怎么夹紧,怎么用拇指去蹭顶端。面具男的呼吸变重了,搭在她后脑勺的手紧了紧。
美纪走过来,点了一根新烟,抽了一口,把烟灰弹在美月肩膀上。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美月看了一眼,没躲,继续动着胸。美纪又弹了一下,这回烟灰落在她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撮。
“不烫?”
“不烫。”
美纪笑了,把烟叼在嘴里,伸手从后面摸美月的下面,手指插进去搅了两下。美月腰一软,胸上的动作乱了,面具男闷哼了一声,手按住她的头往下压。美月会意,低头又含进去,这回没用手,全凭嘴和舌头,腮帮子吸得凹下去。美纪的手指还在下面动着,前后两个方向的刺激让她脑子发昏,鼻息粗重地喷在那片皮肤上。
面具男射的时候美月没来得及退开,一股热的东西打在舌根上,腥咸的味道漫开。她本能地想吐,但美纪在后面说“咽下去”,她喉咙动了动,咽了。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抹了。
美纪把烟掐灭在桌角,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拿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今天表现不错。”
美月喘着气看她,嘴唇有点肿,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
“明天还来吗?”美纪问。
美月没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蹭到的不知道什么。她想起以前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图书馆,或者在家里做习题集,桌子上摆着自动铅笔和橡皮,笔记本上字迹整整齐齐。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连颜色都淡了。
“来。”她说。
美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像拍一条听话的狗。
“那就对了。你现在啊,”美纪往门口走,回头看了她一眼,“都不用我逼了。自己就往里跳。”
美月蹲在原地没动,听着美纪的脚步声和辣妹们的说笑声往走廊那头去。面具男也站起来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衬衫挂在胳膊肘上,胸上还沾着没干的烟灰。她伸手把锁骨窝里那撮灰抹掉,抹完看着自己手指上黑乎乎的一片,忽然笑了一声。
她站起来把裙子套上,衬衫扣子缺了一颗,她索性把下摆打了个结系在腰上。走出空教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走廊灯没开,她摸着墙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特进课程的制服,怀里抱着一摞资料。男生看见她愣了一下,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就往下掉,掉到她胸口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又赶紧抬起来看墙。
“白、白岩同学?”
美月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是谁。她“嗯”了一声,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
“你……最近还好吗?好久没来上课了。”男生在她身后说,声音有点紧。
“挺好的。”美月没回头,继续往楼梯走。
“那个,下周有模拟考……”
“跟我没关系了。”她摆了摆手,拐进楼梯间,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落。男生站在走廊里,抱着那摞资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美月出了校门,在路边点了根烟。街灯亮着,人来人往,她站在光底下,金发扎眼,超短裙下面两条长腿露在外面,路过的人没有不看她的。她抽了半根,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给美纪发了条消息:晚上还有安排吗?
美纪回得很快:有。九点,老地方。带个新人给你练手。
美月把手机揣回去,吸了口烟,看着街对面便利店的灯牌。她想起以前放学路过这里会进去买一瓶茶,然后回家写作业写到十一点。那个白岩瑞希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人了。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车站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后座上,把窗户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金发乱飞。手机又响了,美纪补了一条:穿少点。
她回了个“知道了”,锁屏,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夹着烟的手搁在窗沿上,烟灰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繁华街的夜晚
晚上八点五十分,美月从出租车里出来,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这一带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繁华街,霓虹灯牌一层叠一层地挂着,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红。居酒屋的灯笼串、牛郎店门口的巨大灯箱、卡拉OK的闪烁招牌,光怪陆离地挤在一条街上,空气中混着烤鸡串的酱汁味、酒精和香水的气味。她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两次,视线从她胸口敞开的那片皮肤滑到超短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上,再回到她脸上。
美月冲他们抬了抬下巴,嘴角一弯,那两个人反倒不好意思地缩回去了。她低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烟点上。美纪说九点老地方,老地方就是车站东口那根电线杆底下。她到的时候美纪已经在了,靠在那根贴满牛郎店广告的电线杆上,金发在路灯底下亮得刺眼,黑皮配上那件只系了底下两颗扣子的衬衫,胸口几乎全敞着,里面黑色的蕾丝胸衣边沿露出来。她脚上那双细高跟凉鞋的鞋带一路缠到脚踝,脚趾涂着深红色的甲油,旁边地上已经扔了两个烟头。
“慢死了。”美纪看见她就掐了烟,上下打量她一遍,“就穿这样?”
美月低头看自己,衬衫下摆打了个结,腰露了一截,裙子是够短,但美纪那眼神明显嫌不够。美纪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条银色细链,链子下端坠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直接挂到美月脖子上,又伸手把她衬衫领口往两边扯了扯。
“行了,凑合吧。走,先转一圈看看货。”
两个人并肩往街里走,高跟鞋敲在铺装路面上,咔嗒咔嗒混在人群的嘈杂声里。美纪走路的步子很大,腰胯摆得张扬,黑皮在霓虹灯底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美月学着她的样子把肩打开,烟夹在指间,边走边抽。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几个刚下班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动贩卖机跟前喝罐装咖啡,美纪偏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晚上好呀,几位哥哥在这儿站着不冷吗?”
那几个男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手里的咖啡罐差点没拿住,嘴巴张了张:“啊……不冷,不冷。”
“我们两个正愁没人陪着喝酒呢,”美纪往前凑了一步,腰弯下去一点,衬衫领口里那两团肉几乎要从胸衣里挤出来,她的声音像裹了蜜一样黏,“哥哥们要不要一起?前面有家店我熟。”
秃顶男人跟旁边两个同事对了一下眼神,那两个人一个在咽口水,一个直接把咖啡罐扔进了垃圾桶。五分钟后,美月和美纪带着三个男人拐进了车站背面一条巷子里,巷子尽头是一家情人旅馆,招牌上写着“休息两小时三千八”,灯牌缺了个笔画,那个“休”字看着像“体”。美纪在门口自动结算机上按了几下,拿了房卡,回头冲男人们一扬下巴:“三楼,三〇五。”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床单是深红色的,枕头上撒着玫瑰花瓣形状的塑料片,墙角摆着一台投币式卡拉OK机,电视屏幕亮着待机画面。美纪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了,赤脚踩在地毯上,伸手把窗帘拉上,回头冲美月使了个眼色。美月会意,把烟叼在嘴里,走到那个秃顶男人跟前,手直接按在他裤裆上,隔着布料揉了一把。
“哥哥硬得挺快嘛,”她吐了口烟在他脸上,声音比美纪还软,“别站着了,坐床上。”
秃顶男人的手有点抖,坐下来之后仰头看她,眼睛在她露出来的腰和胸口之间来回跳。美月把烟换到左手,右手解他皮带扣,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旁边美纪已经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亲上了,舌头伸进去搅得啧啧响,第三个男人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美纪抽空伸手拽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脱啊。”
美月把秃顶男人的裤子扯到膝盖,内裤往下一拉,那根东西弹出来,已经硬得贴到小腹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尺寸还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顶端已经渗了水。她没急着含,先拿拇指在冠状沟那儿蹭了一圈,男人腰一抽,喉咙里闷哼了一声。她这才俯下头,嘴唇贴着柱身从根部往上舔,舔到顶的时候舌尖在马眼上打了个转。男人手伸过来按她的头,她偏了一下躲开,抬眼看他:“急什么,我还没开始呢。”
她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然后含住那根东西往喉咙里吞。烟从鼻孔里飘出来,在她脸前绕成一团白雾。秃顶男人看着她嘴里含着东西还叼着烟的样子,眼睛都直了,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美月吸了没几下他就开始挺腰,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不行了不行了”,她故意停了一下,只含着前端用舌尖磨,磨得男人大腿根都在抖,这才重新吞到底,喉咙收缩着吸了两下,男人猛地一挺腰,射了她一嘴。
她偏头吐在地毯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量不小嘛,哥哥攒了多久?”
那边美纪已经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了,裙子撩到腰上面,内裤拨到一边,自己扶着那根东西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仰头叫了一声,声音又浪又长。第三个男人站在旁边自己撸着,美纪一边动一边伸手把他拉过来,张嘴含住他的,三个人连在一起,床垫被压得吱呀响。
美月把秃顶男人推倒在床上,自己跨上去,背对着他,扶着那根又硬起来的东西慢慢吞进去。她面朝着另外三个人,美纪正被前后夹着,嘴里塞着一根,下面插着一根,金发披散在肩膀上,黑皮上全是汗,在灯光底下亮得像抹了油。美月看着美纪那副样子,自己下面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秃顶男人在底下“嘶”了一声,手掐住她的腰往上顶。
“哎呀,哥哥别急嘛……”她嘴上这么说,腰却自己动起来了,越动越快,屁股撞在男人胯上啪啪响。她一边动一边把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还没吐完,美纪那边忽然从男人嘴里退出来,探身凑到她跟前,舌头直接舔上她的嘴唇,把她嘴里的烟抢了一半过去。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烟吐了,偏头跟她接吻,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起,烟味和口水混着往下巴淌。美纪手也没闲着,从她衬衫底下伸进去,隔着胸衣捏她的乳头,捏得美月腰一软,差点趴下去。
“美月,你这儿都湿成什么样了,”美纪把手从她下面抽回来,指头上沾着水,举到她眼前,“光被插就能这样?”
“你少说我,”美月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秃顶男人,“哥哥再使点劲啊,就这么点力气?”
男人被激得翻了个身把她压在底下,正面插进去,动作比刚才猛得多。美月两条腿勾在他腰上,头往后仰,后脑勺顶着床头板,叫得一声比一声高。旁边美纪又坐回另一个男人身上,房间里全是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叫声,床垫弹簧吱嘎吱嘎响个不停,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都被这股热气蒸得发温了。
第一个男人射的时候美月正骑在上面自己动,他射在里面,隔着套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美月没停,又动了十几下才下来,伸手把套子扯了打了个结扔在地上。第二个男人马上凑过来,她跪在床边撅着屁股让他从后面进,一边进一边还扭头跟美纪说话:“你这找的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快。”
美纪仰面躺在床上,两条腿大张着,第三个男人正跪在她腿间一下一下顶,她手里夹着根烟,抽一口,被顶得狠了就把烟咬在牙间,烟灰掉在胸口上她也不管。“快是快了点,量够就行,”她冲美月挤了挤眼,“你那个不行的话,换过来试试我这个。”
美月真把后面那个推开了,爬过去跟美纪并排躺着,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位置。新过来的男人低头看了看美月,她伸手勾住他脖子拉下来,舌头伸进他嘴里,下面自己扶着那根东西往里送。旁边美纪跟她头挨着头,两个人的金发缠在一起,美纪偏头咬她耳朵,小声说:“你学得真快,这才几个月,比我还浪。”
“还不是你教的。”美月喘着回了一句,腰往上迎了两下。
第三个男人最后射的时候美月已经数不清自己来了几次了,只记得中间有一回她跟美纪面对面抱着互相舔,下面各插着一根,两个人一边舔一边叫,男人们被夹在中间动也不是停也不是,最后几乎是同时射的。完事之后三个男人瘫在床上喘气,秃顶那个先爬起来穿裤子,说家里老婆还等着,另外两个也跟着找衣服,鞋都差点穿错脚。
美月和美纪并排靠在床头,身上全是汗和口水印子,美月摸过烟盒,里面只剩一根了,她点上抽了一口递给美纪,美纪抽了一口又递回来。两个人就这么轮着抽完了一根,谁也没说话。男人们走的时候美纪连眼皮都没抬,只挥了挥手说“下次再来玩啊”。
门关上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美月低头看自己胸口,乳沟里卡着一小片塑料玫瑰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她捏起来看了看,笑了一声:“这破旅馆连花瓣都是假的。”
美纪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歇够了没?歇够了穿衣服走人,才十点半,夜还长着呢。”
美月从床上滑下来,捡起地上的衬衫抖了抖。扣子还是缺一颗,她索性不扣了,直接套上,下摆也不打结了,就那么敞着。裙子穿上之后她去厕所照了照镜子,妆有点花,眼线晕到眼尾,嘴唇上口红全没了,脖子上多了几道红印子,不知道是掐的还是咬的。她拿手指把眼线蹭了蹭,蹭成一片灰影子,反倒显得眼睛更深了。美纪进来补妆,往嘴上重新涂了层唇蜜,又拿粉扑在美月脸上按了两下。
“行了,够骚了,走吧。”
两个人从旅馆出来,夜风一吹,身上的汗凉下来,美月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街上的霓虹灯还亮着,人比刚才更多了,居酒屋门口排着队,几个年轻男人站在路边抽烟,其中一个染了黄毛的看见她们俩就吹了声口哨。美纪冲那边招了招手,黄毛跟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块过来了。
“姐姐们玩不玩?”黄毛凑近了闻见她们身上的味道,眼睛亮了一下,“刚从哪儿出来啊?”
“你猜。”美纪拿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回头冲美月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霓虹灯底下又坏又艳,“美月,这个给你。”
美月看了看黄毛,又看了看他旁边那个高个子同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冲高个子吐了个烟圈。“行啊,”她说,“不过我可先说好,我挺挑的。”
高个子被她烟圈吐在脸上也不躲,反倒笑着往前凑了一步:“怎么个挑法?”
美月没回答,伸手拽住他领口往自己这边一带,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高个子听完之后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回头跟黄毛对了个眼神,黄毛那边已经让美纪勾着脖子往巷子里走了。
美月松开高个子的领子,退后半步,把烟叼回嘴里,歪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在霓虹灯底下亮得不太正常。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条街对面那家便利店,以前她放学常去,买一瓶茶,然后回家写作业。那个店现在还在,灯牌换了新的,比以前亮。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伸手拉住高个子的手腕。
“走吧,别磨蹭了。”
高个子被她拽着往前走,步子有点踉跄。美月在前面走,金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脸上,他闻见那股混着烟味和香水味的头发,脑子已经不太转了。美纪在巷子口回头冲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去刚才那家还是换一家。美月抬手比了个“换”的手势,美纪点点头,勾着黄毛拐进了旁边另一条巷子。
两条巷子中间隔着一家关着门的拉面店,卷帘门上贴着“准备中”的纸条。美月拉着高个子往另一头走的时候,听见美纪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然后是黄毛含含糊糊的说话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还沾着刚才旅馆里蹭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她用拇指搓了搓没搓掉,索性不管了。
“姐姐,”高个子在后面叫她,“你叫什么名字?”
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烟从嘴角飘起来。“美月,”她说,顿了一下,“就叫美月。”
高个子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回去继续走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一串干脆的响声。前面那家情人旅馆的灯牌是蓝的,比刚才那家新,门口还摆了两盆假花。美月推开门,回头冲高个子扬了扬下巴:“进来啊,站外面吹风呢?”
高个子咽了口唾沫跟进去。美月在自动结算机上按了两下,拿了房卡,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美纪发来一条消息:我这边完事了过去找你,别太早走。
她回了个“嗯”,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去,继续上楼。高个子跟在她后面,眼睛黏在她裙摆下面那截大腿上,一步都没落下。
推荐资格取消
那天早上美月没定闹钟。
她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在枕头旁边嗡嗡嗡地响,震得床头柜上那罐喝了一半的咖啡都在晃。她翻了个身,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眯着眼摸到手机,也没看是谁,划了一下就贴在耳朵上。
“喂……”
“白岩同学。”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念稿子念惯了的教导主任那种调子。“今天上午十点,请你到教务楼二层的谈话室来一趟。带好学生证。”
美月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座往墙角延伸的裂纹。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挤进来一条,正好横在她胸口,晒得皮肤发烫。她昨晚回来得晚,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蕾丝吊袜带,衬衫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被子只盖到腰。
“几点?”她问,嗓子有点哑。
“十点。不要迟到。”
电话挂了。美月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又躺了两分钟才坐起来。床头柜上的烟盒空了,她捏扁了扔进垃圾桶,从包里摸出最后一根压得有点变形的烟叼在嘴里,点了火,吸了一口才彻底醒过来。
十点。谈话室。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她光着脚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妆昨晚没卸干净,下眼睑晕开一圈黑,像被人揍了一拳。金发睡得乱翘,发根长出一点黑色,得找美纪借染发膏了。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从架子上拿下来那件衬衫——白色,领口扣子掉了一颗,反正她也不怎么扣。裙子是那条黑色超短裙,弯腰的时候什么都遮不住,但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把耳钉挨个摸了一遍,左耳三个右耳两个,银的,在手指底下凉丝丝的。她把烟掐灭在门口花盆里,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从她住的地方到学校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这条路她以前走了两年多,那时候每天六点四十出门,背着书包,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裙子过膝,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现在她走同一段路,路上经过便利店会进去买包烟,经过炸鸡店会买杯可乐,走得不紧不慢,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五十了。
校门还是那个校门。深灰色的门柱,左边刻着校训,右边挂着校牌,底下那行小字写着“创立九十周年”。她进门的时候门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报纸。美月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径直往教务楼走。
教务楼和本校舍之间隔着一道连廊。她经过的时候看见几个特进课程的学生从对面走过来,穿着那套她穿过两年的制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衬衫,女生裙子到膝盖下面两指,男生裤子熨得笔直。为首那个女生她认识,以前坐她前面两排,叫小林还是小森来着,她记不太清了。对方看见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从她金发移到她衬衫领口,又移到她裙摆,最后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她旁边绕过去。后面几个跟得紧,没人说话,但美月听见其中一个人小声吸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连廊的玻璃窗反着光,她看见自己的影子——金发,小麦色的肩膀,超短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跟前面那群深蓝色制服比起来,她像走错了地方。
教务楼二层走廊尽头是谈话室。门半开着,她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班主任、教导主任,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中年女人,穿了套灰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个文件夹。班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挪到她领口,再挪回她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白岩同学,坐。”教导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美月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一条腿,从包里摸出烟盒才想起来这里是学校,啧了一声又塞回去。三个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灰西装女人翻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白岩瑞希同学,”她开口,声音和电话里那个差不多,平得像纸,“经特进课程委员会审议,本学期你的成绩连续三次低于特进维持标准,出勤率不足六成,且多次违反校规——包括但不限于吸烟、擅自更改制服、染发、化浓妆。根据学园特进课程管理规程第十七条,委员会决定取消你的特进课程推荐资格,并予以除籍处理。自即日起,你转入普通课程三年级。”
她说完把文件夹转过来,推到美月面前。纸上印着学园的抬头,底下几行黑字,最后是委员会的红章。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推荐资格取消,特进资格取消。
美月低头看了一眼,没急着拿笔。她伸手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凑近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上。
“就这个?”她问。
班主任终于开口了:“白岩同学,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有点紧,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你一年级的时候成绩是全学年第三,二年级上学期还是特进班前十。推荐名额本来——”
“本来有我一个是吧。”美月替他说完,歪了歪头,“然后呢?现在没了。”
班主任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灰西装女人咳了一声:“白岩同学,如果你对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向学生支援中心提出申诉——”
“没有异议。”美月从桌上拿起笔,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划拉了两下。她的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一笔一划的楷书,连着名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现在签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得认一会儿。“签哪儿?这儿?”
她签完把笔一扔,纸往自己这边一拉,对折,再对折,塞进裙子口袋里。口袋浅,露出来一个角,她也没管。
“那我可以走了吧。”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班主任也站了起来:“白岩同学,你等一下——你家里知道这件事吗?要不要我打电话跟你父母——”
“不用。”美月打断他,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她回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她以前在课堂上被老师表扬时那种腼腆的抿嘴笑完全不是一回事,嘴角挑得高,露出一点牙,眼睛眯着,像在听什么笑话。“老师,那种将来我已经不需要了。推荐、特进、升学——你们留着给需要的人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响。身后传来教导主任压低的声音:“……这个学生怎么回事,上学期还……”后面的话被门带上了,她没听清,也懒得听。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她摸出烟点上,靠在楼梯扶手上抽了两口,才看见手机里美纪发来的消息:完事了?我在楼下。
美月回了个“下来了”,把烟叼在嘴里往下走。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美纪靠着墙站着,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短上衣,牛仔裤低腰,露着一截腰,金发扎了个高马尾,耳朵上那排耳钉在灯底下闪。她看见美月下来,扬了扬下巴。
“签了?”
“签了。”
美纪从贩卖机里买了罐咖啡扔给她,自己开了罐可乐。“什么表情,”她靠在墙上打量美月,“舍不得?”
美月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烫了一下舌头,她嘶了一声。“舍不得什么,”她把那口咖啡咽下去,“推荐名额?那玩意儿能当烟抽?”
美纪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嘴里的烟拿下来自己吸了一口,又塞回去。“行,有长进。”她勾住美月的脖子往门口走,“走了,回教室。今天下午有体育课,我借了套运动服给你,短款的,你穿肯定好看。”
从教务楼到本校舍要经过一段露天走廊。美月走在美纪旁边,两个人一个深红一个白衬衫,裙子都短得差不多,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响。经过特进课程教室那排窗户的时候,美月偏头看了一眼。玻璃反光,她看见教室里几个人站在窗边往外看,其中一个她认得,是那个姓小林的女生,手里还捧着本参考书,目光跟美月对上的瞬间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书。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扭开脸,有人把窗帘拉上了一半。
美月收回目光,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灰。
“看什么呢。”美纪顺着她目光瞥了一眼。
“没什么。”美月把烟叼回去,吸了一口,“以前坐第三排靠窗。”
美纪哼笑了一声,没再问。
本校舍三楼是三年级普通课程的楼层,走廊比教务楼那边宽,墙上的公告栏贴满了社团招新和校外活动的海报,有几张被撕了一半,剩下的用胶带歪歪扭扭粘着。走廊尽头靠厕所那间教室是美纪她们班的,门牌上写着“3年C组”。美月以前从来没进过这间教室——特进课程有自己独立的教室和自习室,在本校舍最里面那栋楼,跟普通课程隔着一个小花园,平时互不往来。
她跟着美纪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靠窗那排几个女生正在传着看手机,看见美纪进来抬了下头,又看见美纪身后的美月,其中一个染了棕色短发的女生吹了声口哨。
“哟,特进班的优等生来了。”短发女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打量美月,“真变样了啊。上次在走廊看见你的时候还黑头发呢。”
“黑头发有什么好看的。”美纪拉开椅子坐下,腿翘到旁边空椅子上,“现在这样多好。”
美月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到美纪旁边的空位上。这个位置靠后门,课桌面上不知道谁用修正液画了个涂鸦,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歪歪扭扭的心形,里面写了两个字母。她把烟盒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想起教室里不能抽,啧了一声收回去。
短发女生凑过来坐到她前面那桌的椅子上,反坐着,胳膊搭在椅背上。“听说你推荐取消了啊?”她问得直截了当,语气里没什么惋惜,纯粹是好奇。
“嗯。”
“那你以后跟我们一样了呗。”短发女生咧嘴笑了一下,“普通课程,考不考得上大学看造化。你成绩那么好,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美月把腿伸到过道里,高跟鞋尖点了点地面,“反正我也不打算考。”
短发女生跟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有人耸了耸肩。美纪在旁边翻手机,头都没抬:“行了行了,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下午体育课换衣服,美月你跟我来,运动服在更衣室柜子里。”
美月站起来跟美纪往更衣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过来两个女生,穿着特进课程的深蓝色制服,其中一个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看见美月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个也看了美月一眼,抿着嘴没说话,两个人贴着走廊另一侧快步走过去了。
美月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也是在这条走廊上,她抱着一摞资料从教务楼回特进教室,迎面过来几个本校舍的辣妹,金发短裙,其中一个叼着棒棒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跟旁边人笑着说“特进班那个黑长直”。那时候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耳朵发烫,回到教室把资料放下,手都在抖。
现在她站在走廊正中间,金发短裙,烟味还没散干净。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特进生贴墙走的样子,跟去年的她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美纪在更衣室门口叫她。
“来了。”美月收回目光,跟上去。
更衣室里没什么人,下午体育课是选修,选篮球的都在操场那边集合了。美纪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拽出套运动服扔给她——短袖,短裤,料子薄得很,上衣短到肚脐下面,短裤侧边开叉快到腰。
“你管这叫运动服?”美月拎起来看了一眼。
“体育课用的,又不是让你穿着跑步。”美纪自己也在换衣服,把短上衣脱了扔进柜子里,光着上半身翻找自己的那套,“赶紧换,换完去操场点个卯,然后咱们上天台。”
美月把衬衫扣子解开,脱下来叠都没叠塞进包里。运动服套上去确实短,上衣下摆刚好卡在肋骨下面,一动就往上跑,露出肚脐和一截腰。短裤更别提了,穿上之后大腿根都快露出来了。她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小麦色的肩膀和胸口,金发披在锁骨上,跟以前那个穿着长裙黑发的女生已经完全对不上号了。
“行,走吧。”美纪换好了,也是同款运动服,比美月还短一截,两个人站一起跟穿了泳装差不多。
操场在校园最东边,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晒得塑胶跑道发烫。体育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见她们俩过来的时候明显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指了指队伍末尾让她们站过去。队伍里几个男生偷偷往这边瞟,被旁边的女生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点了名,跑了一圈热身,美纪就拉着美月溜了。从操场侧门出去绕到本校舍后面,有段室外楼梯通到天台。楼梯口挂着“学生止步”的牌子,但锁早就被撬了,铁链子虚挂着,一拽就开。
天台上的风比地面大,吹得美月头发乱飞。美纪找了个背对太阳的角落坐下来,掏出烟递给她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靠着水泥护栏抽烟,底下是操场,远远能看见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小得像蚂蚁。
“你家里那边怎么办。”美纪吐了口烟,问得漫不经心。
美月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远处本校舍的屋顶。“什么怎么办。”
“除籍通知不是得家长签字么。”
“我自己签。”美月说,“我妈早不管了。我爸更别提。”
美纪没再问,把烟灰弹到护栏外面。两个人安静抽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烟味带走,混在操场那边传来的哨声里。
“晚上还去那条街?”美纪问。
“去。”美月把烟掐灭在护栏上,烟头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昨天那个高个子,后来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
“问什么时候再见。”
美纪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那就今晚呗。我昨天那个黄毛也发了,说什么‘姐姐好厉害’。”她学那男生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美月也笑了一下。
风把她的金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撩到耳后,露出耳朵上那排银钉子。天台上视野很宽,能看见学校正门那条路,再远一点是车站,再远就看不见了。她以前放学都走那条路,背着书包,手里攥着单词本,边走边背。那条路上有个便利店,她常去买茶,绿茶,瓶装的,一百二十块。收银台的大叔认得她,每次都说“特进班的吧,真用功”。
现在她晚上从那家便利店门口经过,进去买烟,大叔还是那个大叔,但看她掏钱的时候眼神变了,什么也不说,找完零钱就把头低下去。
美月把最后一截烟抽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短上衣往上跑,露出一截肚皮,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走了,”她踢了踢美纪的鞋尖,“下去吧,快下课了,回去点个名,然后晚上见。”
美纪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美月往特进课程教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目光,跟着美纪拐进了3年C组的教室,后门进去,往最后一排一坐,腿翘起来搭在桌沿上。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打牌,有人在传零食,短发女生趴在桌上睡觉,旁边两个人在小声聊周末去哪儿玩。没人多看她一眼。
美月把手机掏出来,给那个高个子回了条消息:今晚九点,老地方。
发完锁屏,往桌上一趴,闭上眼。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晒得后背暖洋洋的。教室里的吵闹声渐渐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她想起那张被塞在裙子口袋里的除籍通知,纸边硬邦邦的,硌着大腿。她伸手进去把它掏出来,对折了一下,再对折,撕成两半,又叠起来撕了一次,最后成了一小把碎纸片。
旁边短发女生迷迷糊糊抬起头:“你撕什么呢?”
“废纸。”美月把碎纸片往桌角的空笔筒里一塞,“没用的东西。”
她重新趴回去,闭上眼。上课铃响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拉椅子的声音。美月没动,就那么趴着,金发铺了一桌子,运动短裤下面两条腿伸到过道里,脚上还穿着那双高跟鞋,鞋尖点着地,一晃一晃的。
美纪从前面一排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一下,转回去继续跟旁边人说话。
窗外的操场上,哨声又响了一轮。
更深的乱交
傍晚六点刚过,操场上的哨声彻底停了,社团活动的最后一批人也三三两两往校门方向走。美月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节课,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值日生在黑板前磨磨蹭蹭地擦着粉笔灰。她直起身,金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被桌沿压出两道红印子。美纪靠在门框边等她,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的烟。
“仓库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美纪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今天人多,你心里有个数。”
美月揉了揉脸,从笔筒里把那把碎纸片倒出来扔进垃圾桶,站起来的时候运动短裤的边角往上卷了一截,她随手扯了扯,没扯下来,也就懒得管了。两个人从教学楼后门出去,绕过食堂的油污味和垃圾堆放区,往操场最北边那排旧仓库走。暮色压下来,操场上的白线已经看不太清了,只有仓库侧面那扇铁皮小门上挂着的锁头在路灯底下反着一点光。
美纪掏出钥匙把锁捅开,铁门一拉,里面闷热的空气裹着一股烟味和别的什么味道扑出来。灯已经开了,仓库里面被清出了一大块空地,跳箱和垫子被推到墙边,地上铺了几层旧体操垫,垫子上横七竖八坐着七八个辣妹,都是本校舍那边的熟面孔,有的穿着改造过的制服衬衫,领口开到第三个扣子,有的干脆只套了件吊带,裙子底下光着两条腿。墙角还蹲着三四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全裸,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一个个靠在墙边抽烟,胯间的东西半硬不硬地垂着,被仓库顶灯照出一层油亮的光。
“来了来了。”垫子上一个染了亚麻色短发的辣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美月挤了挤眼,“美月,今天你站中间啊,我们都听你的。”
美月没急着坐下。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从辣妹们脸上挨个划过去,最后落在墙角那排面具男人身上。她笑了一下,从美纪手里接过打火机,把自己嘴里那根烟点着,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她往垫子中间走,高跟鞋踩在体操垫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行啊,”她蹲下来,把烟叼在嘴角,手撑着膝盖,“今天人多,那就玩大一点的。你们几个——”她抬了抬下巴,冲墙角的男人示意,“别跟木头似的杵着,过来,跪垫子边上。”
男人们动了,烟头摁灭在地上,膝盖压在垫子边缘跪成一排。美月站起来,把衬衫下摆从短裤里扯出来,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里面没穿内衣,两只乳房从敞开的衬衫里弹出来,被仓库顶灯照得白晃晃的。她弯腰把短裤也褪了,黑色蕾丝吊袜带箍在大腿根上,T字裤的细带勒进臀缝里。旁边几个辣妹已经看直了眼,亚麻色短发的那个凑过来,手指头勾住美月的吊袜带弹了一下。
“你先来,”美月把那个短发辣妹按到最近的那个面具男人胯间,“看着啊,别光用嘴含,舌头卷起来贴着柱身往上走,到顶的时候用舌尖顶那个沟,对,就这样。”
短发辣妹跪下来,张嘴把男人的东西含进去半截,腮帮子鼓起来,舌头贴着柱身往上蹭,含到顶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男人的手抬起来按在她后脑勺上,腰往前顶了一下。美月站在旁边看着,手在自己胸口揉着,两根手指夹着乳头捻了捻,嘴里还叼着那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偏头往地上弹了弹。
“你,”她踢了踢旁边另一个辣妹的脚,“别闲着,过去舔她下面。”
那个辣妹爬过去,从后面把短发辣妹的裙子掀起来,脸埋进去,舌头直接贴上阴蒂。短发辣妹含着男人的东西闷哼了一声,屁股往后撅了撅。美月看着这场面,嘴角勾起来,转头冲美纪抬了抬下巴:“你看,教一遍就会。”
美纪靠在跳箱上,手里也点了根烟,眯着眼笑:“你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那不是你教的么。”美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到最近那个面具男人嘴里,让他叼着,自己跨到他腿上跪下来,手往后伸,把T字裤的细带拨到一边,湿淋淋的穴口抵住男人硬起来的顶端,腰慢慢往下沉。她没急着动,就那样含着,感受着那个东西一寸一寸撑开内壁,沉到底的时候她吐了口气,手撑在男人肩膀上,屁股开始前后磨。
“都看好了啊,”她一边磨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喘,但稳得很,“夹的时候别光用外面,里面也要收,像这样——”她腰腹绷了一下,穴口绞紧,底下男人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掐住了她的腰。“对,收一下松一下,别夹太死,留点余地,不然他射得快。”
旁边几个辣妹围过来看,有的蹲着,有的跪着,手都往自己下面摸。美月骑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转过身背对着男人,手往后撑着垫子,腰往下塌,屁股抬起来,从后面看那个东西进进出出,带出来一层亮晶晶的水。亚麻色短发的辣妹凑过来,舌头贴上美月的阴蒂,美月仰起头,烟从嘴里掉下来,被旁边的人接住了。
“别停,”美月喘着说,手往后伸按住短发辣妹的后脑勺,“舌头别停,对,就那里——”
她高潮来得很快,穴里一阵一阵地绞,腰绷紧了又松下来,整个人往前趴,手撑在垫子上,后背上一层薄汗,被灯照得亮亮的。缓了几秒她翻过身来,把短发辣妹拉到自己胸口:“来,吸这边。”短发辣妹张嘴含住她乳头,舌头卷着舔,美月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眼睛看向墙角那几个还没轮到的男人。
“你们也过来,”她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命令式的,“站这边,对,站她脸前面。”
一个男人走过来,跪在短发辣妹脑袋旁边,东西正好垂在她脸侧。美月伸手过去握住那根东西,上下套了两下,然后按着短发辣妹的脑袋往那边偏:“张嘴,含着。”短发辣妹嘴里还含着美月的乳头,换了个角度,把男人也含进去,腮帮子鼓鼓囊囊地两边忙。美月看着笑了一声,自己伸手到下面,两根手指插进穴里搅了搅,抽出来把手指上的水往乳沟里抹了抹,然后两只手把乳房往中间挤,形成一道深深的沟。
“来,”她冲旁边那个刚射过的男人招了招手,“射完还能硬吧?过来,插这里。”
男人跪到她胸口前面,东西硬邦邦地贴着乳沟中间,美月两只手往中间一挤,软肉裹上去,她自己腰往上挺了挺,乳肉上下蹭着柱身,龟头顶到下巴的时候她低头用舌尖舔一下。男人手撑在垫子上,腰往前顶,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美月配合着他的节奏挺胸,嘴里还在说话:“对,就这样,想射就射,射脸上。”
旁边几个辣妹也各自找了男人,垫子上到处都是交缠的人影。美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了衣服,靠在跳箱旁边,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她一只手握着那根东西慢慢套,另一只手夹着烟,隔一会儿抽一口,烟灰落在男人大腿上他也不躲。美纪眼睛一直看着美月,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美月胸口的男人射了,白浊溅在她下巴和锁骨上,她用手抹了一把,往乳头上涂了涂,然后坐起来,把还在喘的那个男人推开,拉过旁边一个跪着的辣妹:“你过来,刚才看清楚没有?夹的时候里面要收,你试试。”那个辣妹跨坐到另一个男人身上,美月在旁边看着,伸手下去摸她穴口和柱身连接的地方,手指头顺着缝隙摸了一圈,那个辣妹抖了一下,腰塌下去。
“别塌腰,撑起来,”美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自己动,前后磨,找那个最舒服的角度。”辣妹照做了,一开始还有点生涩,磨了几下之后找到了节奏,屁股开始画圈,嘴里也哼出声来。美月看了一会儿,转头冲美纪笑:“行了,这个也学会了。”
美纪走过来,蹲在美月旁边,手从后面绕过去摸她的穴,手指头插进去搅了搅,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水,顺着美月大腿往下淌。美纪把湿淋淋的手指头举到美月嘴边,美月张嘴含住,舌头绕着指头舔干净。
“完全变成婊子了,”美纪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美月把美纪的手指吐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和下巴上还挂着半干的白浊,吊袜带歪了一边,T字裤早就不知道被谁扯掉了,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水。她笑了一声,伸手从旁边摸到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喷在美纪脸上。
“那不是挺好,”她说,声音懒懒的,带着笑,“你教出来的。”
美纪没接话,只是笑,站起来往旁边走。美月抽了两口烟,把烟叼在嘴里,转身看见一个面具男人靠在墙边,东西还硬着,她爬过去,手撑着墙,屁股抬起来,自己把穴口对准了柱身,腰往后一送,慢慢吞进去。嘴里那根烟还叼着,烟灰积了老长,颤颤巍巍地要掉。
“都过来看,”她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叼着烟舌头有点大,“最后教一遍,看好了。”她腰开始前后动,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掰着臀肉,把穴口撑得更开,让旁边围过来的辣妹看清楚柱身怎么进怎么出。嘴里那截烟灰终于掉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她也没管。
仓库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照在垫子边缘。里面烟味、汗味、还有别的味道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昏。美月骑在男人身上,嘴里叼着新点的一根烟,眯着眼看围在旁边的辣妹们,一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那种刚学会新东西的兴奋劲儿。
“行,”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脚踩上去碾了碾,“换人,你们自己找位置,别光看着。”
垫子上又乱起来,人影交叠,喘息和呻吟混着笑声。美月从男人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看,手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美纪靠过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坐着。
“明天还来?”美纪问。
“来啊,”美月说,伸手从美纪烟盒里又摸了一根出来,“反正也没别的事干。”
她点上烟,抽了一口,看着垫子上滚成一团的辣妹和男人,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仓库顶灯嗡嗡地响着,外面操场上有夜跑的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口过去,又远了。
烟与性爱的循环
第二天放学后,美月靠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点烟的时候,手指头夹烟的位置已经比昨天又往里头挪了一截,烟屁股快烧到指节她才想起来弹灰。薄荷味的烟从鼻腔里呼出来,凉丝丝的,可口腔里那股甜腻的残留物怎么也盖不住,那是中午在厕所隔间里给一个面具男口交之后留下的味道,她漱了三遍口,还是觉得舌头上有层膜。无所谓了,她想,反正现在谁凑近了闻,第一鼻子都是薄荷烟,后面才轮得到别的。
她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去翻校服裙子的腰头,那条裙子已经短到稍微一弯腰就能看见臀线,腰头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T字裤的细带从两侧露出来一截,黑色的,跟裙子底下那条蕾丝吊袜带一个色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腰腹,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昨天仓库里垫子边缘硌出来的,过了一夜还没消。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想起昨天最后那个面具男把她翻过去按在垫子上的时候,她脸贴着地,嘴里还叼着烟,烟灰掉在垫子上烫出一个小洞,美纪在旁边笑,说你再这么抽下去早晚把头发点着。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说点着就点着,反正金毛烧焦了也是黄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美月没回头,光听那个高跟鞋敲地砖的节奏就知道是谁。美纪走路跟别人不一样,步子不紧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实,鞋跟落地那一下像是要把地砖钉穿。果然,没两秒钟,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夹走了她嘴里的烟。
“你这一天两包打不住了吧。”美纪把烟凑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薄荷味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衬衫,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锁骨上挂一条细银链,底下坠着个小十字架,正好卡在乳沟上头。金发扎成高马尾,耳朵上一排耳钉从耳垂一路钉到耳骨,在夕阳里反着光。
“两包半。”美月伸手把烟抢回来,抽了一口才说,“早上出门带了两包,中午在自动贩卖机又买了一包,现在剩半包。”她拿烟的手往走廊窗外指了指,“那边贩卖机薄荷味的只剩三盒了,你让她们别跟我抢。”
美纪笑了一声,靠在她旁边的窗台上,两个人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楼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田径部的,穿着统一的运动服绕圈,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传上来,混着哨子声。美月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昨天算了一下,毕业还有八个月。”
“嗯。”
“八个月之后干嘛?”
美纪偏过头看她,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就是那种等着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蠢话的表情。“你想干嘛?”
美月把烟灰弹到窗外,风一卷就散了,连个印子都没留。“我想去风俗,”她说,语气跟报今天午饭吃了什么差不多,“就那种店,每天跟不同的人做,还能拿钱。反正我现在除了做爱也不会别的了。”
美纪没马上接话,伸手从美月裙子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自己抽了一根点上,抽了两口才说:“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美月把烟屁股在窗台边上摁灭,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准头不错,“你看我,课也上不进去,特进那边早就把我除了名,推荐也黄了,家里电话我都不接了。我还能干嘛?去便利店打工?我站收银台后面两个小时就想找地方坐,坐着就想张腿。你让我怎么办。”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带着点烟嗓的沙哑。
美纪吐了口烟,看着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我要去考大学,”她说,“随便什么大学,能混个文凭就行。女大学生这个身份挺好用的,搭讪的时候说‘我在念大学’,男人眼神都不一样。”她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拇指弹了弹烟灰,“白天上课,晚上照样出来玩。大学里也有的是想做的男人,比街上随便拉的干净点。”
“那你还来仓库吗?”
“来啊,怎么不来。”美纪把烟递到美月嘴边,美月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上。美纪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像在逗猫又像在命令的调子,“你以为我考大学是为了好好学习?我就是想换个地方玩。仓库这边照来,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下课就过来。”
美月咬着烟滤嘴,含含糊糊地说:“那我要是在风俗店上班呢,你也来捧场?”
“捧场可以,给钱免谈。”美纪把烟拿回来自己抽,嘴角翘着,“我介绍客人给你还差不多。”
两个人对着笑了一阵,烟在她们之间递来递去,一根抽完又点一根。走廊尽头有学生经过,远远看见她们俩靠在窗台上抽烟的样子,脚步明显快了几拍,头低着绕过去。美月瞥了一眼那个背影,特进课程的制服,裙长过膝,头发扎得规规矩矩,走路的时候书包带子攥得紧紧的。她认得那个女生,以前坐她斜后方,叫什么的来着,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以前那个女生问她借过橡皮,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那时候她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说带了便当,不去了。
“看什么呢。”美纪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个拐弯的背影。
“没什么,以前同学。”美月把烟头在窗台上碾灭,这次没弹进垃圾桶,就随手扔在窗台边上,烟灰被风吹得往走廊里头飘。“走,找个地方。”
“哪儿?”
“空教室,三楼最里头那间,下午没人用。”
美纪没问干什么,把烟叼在嘴里跟着她走。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美月的裙子随着步子一掀一掀的,蕾丝吊袜带的边时不时从裙摆底下露出来。路过教室后门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坐了半个班的人,有几个抬头看见她,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假装在看黑板。她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空教室的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粉笔字写了一半擦了一半。美月走进去,把书包往讲台上一扔,转身靠着讲桌沿坐下来,两条腿悬着晃了晃。美纪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没锁,只是掩着。
“你昨天说那句话,”美纪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什么来着,‘不做爱就活不下去’?”
“嗯,说了。”美月仰着头看她,手撑在身后的讲桌上,胸口那件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本来就解着,这么一撑开得更大了,黑色蕾丝胸罩的边露出来,沟挤得深。“现在也这么说。”
美纪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脸凑到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根数。“那你现在想不想做?”
美月没回答,伸手揪住美纪衬衫的领子把她往下拉,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美纪嘴里还有薄荷烟的味道,美月也是,两股凉丝丝的甜腻混在一起,舌头缠着舌头,烟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来回倒。美月的手从领子滑到美纪后颈,指甲刮着她后脑勺的发根,美纪的手则从桌沿挪到了美月的大腿上,掌心贴着小腿往上推,把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推到腰上去。
唇分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美月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美纪伸手给她抹了,拇指在她下唇上按了按。
“你嘴里烟味真重,”美纪说,声音有点哑,“跟烟灰缸亲嘴似的。”
“那你别亲。”
“我说不亲了吗?”
美纪又压下去,这回亲得更重,舌头直接顶开牙关往里探,手也从大腿移到了腿间,隔着T字裤那层薄薄的布料用指腹碾。美月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屁股在讲桌上蹭了一下。
“等会儿,”美月偏开头喘了口气,“门没锁。”
“有人来就让人看呗,”美纪没停手,手指勾着T字裤的边往旁边拨,“反正你也不在乎。”
美月确实不在乎。她伸手去解美纪的衬衫扣子,从最下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上解,解到胸口的时候美纪自己把剩下的扯开了,衬衫往两边一敞,里头是件黑色的无钢圈内衣,薄薄一层蕾丝,乳尖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美月凑上去隔着蕾丝咬了一口,美纪嘶了一声,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抓紧了。
“你急什么。”
“急。”美月含含糊糊地说,手已经绕到美纪背后去解搭扣了。
教室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停了动作,美月抬头看门口,美纪也偏过头去。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是昨天仓库里那个栗色头发的辣妹,叫什么名字美月一直没记住,只记得她舔的时候舌头特别软。
“那个……”辣妹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脸刷地红了,“美纪姐,楼下有人找,说是送东西的。”
美纪叹了口气,从美月身上直起来,衬衫敞着也不扣,就那么走到门口把门拉开。“谁?”
“不知道,说是你网上订的什么,要本人签收。”
美纪回头看了美月一眼,美月还坐在讲桌上,裙子堆在腰上,T字裤歪到一边,胸口起伏着,嘴唇被亲得红通通的。美纪笑了一下,对门口那个辣妹说:“你进来,帮我把她看着,别让她跑了。”
辣妹眼睛一亮,赶紧挤进门来。美纪把门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教室里就剩两个人,美月看着那个栗色头发的辣妹一步一步走过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叫什么来着?”
“由……由佳。”
“由佳,”美月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觉得还是记不住,索性不记了,伸手拍了拍讲桌旁边的椅子,“过来坐。”
由佳走过来坐下,腿并得紧紧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美月从桌上滑下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昨天在仓库,你舔得不错。”
由佳的脸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谢……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夸你。”美月弯腰,手撑在由佳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人圈在里头,“会抽烟吗?”
“会一点。”
美月从裙子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递到她嘴边。由佳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美月给她点上火,看着她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但硬是忍住了,眼泪汪汪地把烟咽下去。
“行,”美月直起身,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才说,“美纪回来之前,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由佳抬头看她,嘴唇还含着烟,手指抖抖索索地去解自己制服的扣子。
美纪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快递纸箱,推开门看见讲台前面的地板上由佳仰面躺着,制服上衣敞着,裙子被推到腰上,美月跪坐在她腿间,手指头还插在里头没拔出来,嘴里叼着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由佳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看见美纪进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买什么了?”美月头也没回,手指头又往里推了推,由佳的腰跟着弹了一下。
“烟。”美纪把纸箱往讲台上一搁,拆开封条,里面是十条薄荷烟,整整齐齐码着。“网上买的比贩卖机便宜,以后别去抢最后一盒了。”
美月把手抽出来,在由佳的裙子上擦了擦手指,站起来去翻那个纸箱。“你早说啊,我昨天还多花了两百块。”
“你也没问。”
美月拆了一包新的,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薄荷凉气从嗓子眼一路冲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行吧,”她把烟夹在手里,回头看还躺在地上的由佳,“你走吧,今天没你事了。”
由佳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衣服,扣子扣错了两回,最后拎着书包几乎是跑出去的,门都没顾上关好。美纪过去把门重新掩上,回头看见美月靠在讲台边上抽烟,裙子还没拉下来,腿间亮晶晶的,烟灰又积了一截。
“你把她弄哭了。”
“没哭,就眼眶红了。”美月低头弹了弹灰,“你买这么多烟,我抽到毕业都抽不完。”
“谁让你抽到毕业了,抽到月底就没了。”美纪走过来,从她手里把烟拿走自己抽了一口,然后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去拉美月的裙子,给她拽回腰上。“说正经的,你刚才说去风俗,认真的?”
“认真的啊。”美月把烟拿回来,“怎么,你觉得不行?”
美纪歪着头想了想,嘴里还含着烟,说话有点含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去之前,我教你点东西,省得你第一天上班就被客人投诉。”
“投诉什么?”
“投诉你太主动,把客人榨干了人家下次不敢来。”
美月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烟灰掉在衬衫上她也没管。“那你教啊。”
美纪也笑,伸手从她衬衫上把烟灰掸掉。“今天不行,今天累了。明天吧,明天放学还在这儿,我带点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了。”
美月把烟抽完,在讲台边上摁灭,看着美纪把快递箱里的烟往自己书包里塞了几条。“你拿那么多干嘛?”
“分开放,省得你一天全抽完。”美纪拉上书包拉链,往肩上一甩,“走了,天快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经过刚才那个特进课程女生走过去的拐角时,美月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她把手插进裙子口袋里,摸到烟盒,又抽了一根出来。
“你记得那个女生吗,”她忽然问,“以前坐我斜后方的,短头发,戴眼镜那个。”
美纪想了想。“不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就记得她以前问我借橡皮,我没借。”美月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现在想想,那时候我连橡皮都舍不得借,现在倒好,什么都舍得了。”
美纪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两个人沉默着下了楼梯,鞋跟敲在台阶上的声音一前一后响着。走到一楼玄关的时候美纪忽然说:“明天多带一包烟,我教你吐烟圈。”
“就这?”
“还有别的,烟圈是热身。”
美月笑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弯腰去换鞋。玄关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金发扎得松松垮垮的,眼妆有点花,嘴唇上的口红早被亲没了,嘴角还留着一点亮晶晶的痕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跟半年前那个黑长直、穿长裙、连橡皮都舍不得借的白岩瑞希确实没什么关系了。
“走了。”美纪已经换好鞋在外面等她。
美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最后抽了一口,随手往校门口的垃圾桶方向一弹,烟头划了道弧线,在地上滚了两圈,没进。她也没去捡,快步追上美纪,两个人并肩走进傍晚的街道里。身后校门上“G.B学园”的铜字在路灯底下暗了一层,门口的值班室里亮着灯,保安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美月把手插进美纪的臂弯里,两个人挨着走了一段。街对面有家便利店亮着灯,门口蹲着两个染黄毛的男生在抽烟,看见她们俩走过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美月偏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看,”美纪低声说,“你不去风俗也是这个命。”
“那不一样,”美月说,声音不大,刚好够美纪听见,“风俗还给钱呢。”
两个人走在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的街上,烟味从她们的头发里、衣服上、呼吸里一点一点散出来,混进傍晚的空气里,跟无数别的味道搅在一起,分不清了。
夜晚的婊子们
夜晚的繁华街像一条被霓虹灯泡得发胀的河流,从车站东口一直漫到电影院后巷,居酒屋的红灯笼、卡拉OK的招牌、牛郎店门口的照片墙,所有颜色搅在一起,照得路面上的烟头和碎纸屑都亮晶晶的。美月踩着细高跟走在人流里,超短裙的裙摆随着步子一掀一掀,黑色蕾丝吊袜带从裙底露出窄窄一截,大腿内侧被路灯照得泛着小麦色的光。她嘴里叼着根细长的烟,烟灰已经积了一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她也不弹,就那么叼着,眼睛在街上扫来扫去。
美纪走在她半步后面,金发扎成高马尾,耳钉在灯下闪了一下。她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胸口开得极低,腰上系了条格纹衬衫当装饰,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屁股边缘,底下有没有穿裙子都看不太出来。她手里也夹着烟,抽得比美月慢,一口烟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从鼻尖飘出来,眼睛半眯着,像在挑水果似的看街边那些男人。
“那边那个。”美纪用下巴点了点。
美月顺着看过去,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三十岁上下,头发有点乱,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加班到这会儿刚出来买啤酒的。美月把烟从嘴里拔出来,随手往地上一丢,鞋尖碾了一下,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我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故意放慢了,腰扭得比平时还厉害,衬衫胸口那排扣子本来就没扣几颗,这一走几乎要崩开。男人抬头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美月伸手就往他胳膊上一搭,整个人贴上去,脸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甜得发腻:“哥哥,这么晚了一个人呀?买酒吗?我陪你喝好不好?”
男人喉咙里滚了一下,眼睛往她胸口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美月不等他答,手已经从胳膊滑到他后腰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耳垂又说了一句:“我最喜欢鸡巴了,哥哥的看起来好大呢。”
这话说得又轻又直,男人的脸腾地红了,公文包从手里滑下来砸在脚面上,他疼得龇了一下牙,美月就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还搂着他不放。美纪这时候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嘴里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别吓着人家。”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全是看热闹的笑。
男人弯腰捡公文包的时候手都在抖,美月顺势挽住他胳膊,往街那头的情人旅馆方向带。男人踉跄着跟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又看了一眼美月,终于把心一横似的,反手搂住了她的腰。美月冲美纪扬了扬下巴,美纪把烟掐了,跟上来,手插在背心口袋里,高跟鞋敲着路面,不紧不慢地走在旁边。
走了没几步,路边又凑上来一个。这人穿件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亮得反光,身上一股廉价古龙水味混着酒气,明显是刚从哪家酒馆喝完出来。他一看美月搂着个西装男,又看了看旁边跟着的美纪,眼睛就亮了,凑过来搭话:“两个妹妹这是去哪儿啊?带哥哥一个呗。”
美月偏头看他,花衬衫,金链子,手腕上还有块假得发亮的金表。她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像拍小孩似的:“行啊,人多热闹。”花衬衫乐得嘴都咧到耳朵根,赶紧跟上来,手不老实地往美月屁股上摸。美月没躲,反而往他手里送了送,嘴上说:“急什么,到了地方再说。”
美纪在旁边冷眼看着,忽然伸手把花衬衫的胳膊从美月身上拨开,语气淡淡的:“排队,先来后到懂不懂。”花衬衫愣了一下,美纪已经挽住他另一边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眼睛斜过去,“我陪你走,等会儿有你忙的。”
花衬衫被美纪这么一挽,整个人都软了,连连点头,手老老实实垂在身侧,只敢拿眼睛往美纪胸口瞟。美纪也不管,就那么挽着他走,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
情人旅馆在巷子拐角,招牌是粉紫色的灯管拼的,门口立着块电子屏,上面滚着空房和价格。美月推开门进去,前台没人,只有一台自助机器亮着屏,墙上贴了张纸写着“请自行选择房间”。西装男站在机器前面手足无措,美月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选了间最贵的主题房,转头冲他伸手:“哥哥付钱。”
西装男掏出钱包,手指头笨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抽了三张钞票塞进机器,房卡从下面吐出来。美月拿了房卡,挽着他往电梯走,美纪带着花衬衫跟在后面。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美月靠在西装男身上,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金发乱蓬蓬的,眼妆晕了一点,嘴唇上的口红早蹭没了,可眼睛亮得吓人。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又扭头去看美纪。美纪正靠在花衬衫肩膀上,手在他胸口画圈,花衬衫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美月找到房间号,刷卡推门,房间里一张大床,床头柜上摆着遥控器和一盒纸巾,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一圈小射灯,调成暗粉色。美月把西装男往床上一推,他仰面倒下去,公文包从手里滚到地毯上。花衬衫跟进来的同时已经开始解自己衬衫扣子,美纪回手把门锁上,挂上链子,又顺手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门外把手上。
美月跨到床上,膝盖跪在西装男两侧,低头看他。他躺着,领带歪到一边,脸上又紧张又期待,喉结上下滚。美月伸手把他领带彻底扯松,一颗一颗解他衬衫扣子,嘴里说:“哥哥平时加班很辛苦吧?今晚我让你舒服。”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嘴唇几乎贴着他胸口说话,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潮。西装男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搁在她腰上,又滑到屁股上,隔着超短裙摸到吊袜带的搭扣,整个人抖了一下。
美纪那边已经把花衬衫扒光了,按在床上坐着,自己站在床边,背心往上一脱,里面什么都没穿。花衬衫眼睛都直了,伸手要摸,美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急什么,先看着。”她弯腰从自己裤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两根出来,一根叼自己嘴里,一根递给美月。美月接过来,美纪打火机凑过去给她点上,自己也点了,两个人隔着床对抽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出来,在粉色灯光底下慢悠悠地散开。
西装男和花衬衫都看傻了。美月抽着烟,另一只手还在解西装男的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回头冲美纪说:“还行。”美纪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评价道:“凑合。”花衬衫在床上不乐意了:“我呢我呢?”美纪回头瞟了他一眼:“你急什么,等会儿有你哭的。”
美月把烟叼在嘴角,低头含下去的时候西装男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抓紧了床单。美月嘴里还叼着烟,烟灰落在他小腹上,他“嘶”了一声,美月抬眼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又含回去。美纪在旁边看着,自己坐到花衬衫身上,背对着他慢慢往下坐,花衬衫“啊”了一声,美纪头也不回地说:“闭嘴,忍着。”
房间里很快全是烟味和汗味,射灯底下烟雾缭绕的,像烧了什么似的。美月嘴里那根烟抽完了,随手摁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腾出手来按住西装男的胯,动作越来越快。西装男开始还咬着牙不出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哼,手从床单上松开又抓紧,反复好几次。美月感觉到他快到了,故意停下来,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哥哥想射了?求我呀。”
西装男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求你”。美月这才满意地继续,没几下西装男就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叫,完了之后瘫在床上直喘气。美月直起身,拿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回头看见美纪那边也差不多了,花衬衫已经软成一滩泥,美纪从他身上下来,腿有点抖,扶着墙站稳了,回头冲美月笑:“这俩不行啊。”
“你指望路边捡的能有多行。”美月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有人路过,醉醺醺地唱着歌。她把窗帘放下,转头看床上那两个人,西装男已经翻过身趴着不动了,花衬衫仰面躺着,胸口一起一伏的。
“再来一轮?”美月问美纪。
美纪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心套上,又点了根烟:“换人。这两个没劲了。”她冲床上努了努嘴,“让他们睡吧,咱走。”
美月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把超短裙拉正,吊袜带重新扣好。她走到床边,弯腰拍了拍西装男的后脑勺:“哥哥,房钱付过了,睡到明天早上再走也行。”西装男闷闷地“嗯”了一声,已经快睡着了。花衬衫倒是坐起来了,还想说什么,美纪一个眼神过去,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两个人出了旅馆,夜风一吹,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散了不少。街上人比刚才少了,便利店门口那两个黄毛男生还在,这回蹲在马路牙子上玩手机,看见美月和美纪出来,其中一个捅了捅另一个,两个人一块儿抬头。美月冲他们招了招手,两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赶紧站起来跑过来。
“姐姐们好。”其中一个嘴还挺甜。
美月伸手搂住他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生耳朵尖都红了。美纪在旁边笑,也搂住另一个,四个人往街那头走。美月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摸出烟盒,空了,她啧了一声,美纪把自己那根抽了一半的递过去,美月接过来抽了一口,又还回去。
“明天多带一包。”美月说。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明天真多带。”
两个人笑了一阵,搂着两个男生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巷子深处还有一家旅馆,招牌更旧一点,灯管坏了两根,但门口照样亮着。美月推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繁华街的灯光被建筑物挡了大半,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映在玻璃上。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第一次被美纪带进这种地方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站在门口不敢进,美纪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说“来都来了”。那时候她还穿着特进课程那条长裙子,黑头发,脸上什么妆都没化。
现在她身上这件衬衫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她懒得扣,就那么敞着,胸口一大片小麦色的肉露在外面,烟味从头发丝里往外渗。她搂着那个黄毛男生的脖子往电梯里走,嘴里还叼着烟,烟灰差点掉进男生领子里,男生缩了一下脖子,美月就笑。
“你怕什么,”她说,“我又不吃人。”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美纪靠在对面的镜壁上,看着她笑。美月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口红早就没了,眼线晕开了一点,可眼睛亮得跟街上的霓虹灯一个颜色。她冲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口烟,烟雾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散开,混着四个人身上的味道,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晚上她们换了三个地方,见了五六个男人,最后从最后一家旅馆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街灯灭了一半,剩下的在灰蓝色的天光里发白。美月蹲在路边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什么来,就是嗓子眼发紧。美纪递了瓶水过来,她接过去灌了两口,靠墙坐着,腿伸在路面上,高跟鞋歪在一边。
“明天还有课。”美纪说,语气平淡得很。
“嗯。”美月应了一声,把烟摸出来,还剩最后一根,她点上抽了一口,仰头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上什么课,反正也听不懂了。”
美纪没接话,隔了一会儿说:“推荐取消了。”
“我知道。”
“特进也除籍了。”
“我知道。”
美纪低头看她:“你后悔吗?”
美月抽着烟,想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这样?”她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腿还有点抖,但站住了,“走了,回家睡一觉,晚上再来。”
两个人沿着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街道往回走,路过G.B学园后门的时候,围墙里面的教学楼还黑着,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美月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她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弹进围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这次进了。
“晚上见。”美纪在岔路口说。
“晚上见。”美月摆了摆手,往自己住的方向走,金发在清晨的风里飘着,超短裙底下两条腿走得一摇一晃的,跟这条街上任何一个玩到天亮才回家的辣妹没什么两样。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G.B学园的后门。铁门关着,门柱上的校名牌在晨光里灰扑扑的,上面“G.B学园”几个字她看了快三年,今天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像隔着层毛玻璃似的,模模糊糊的。她看了两眼,转过头继续走,手插进裙子口袋里摸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最后一根已经抽完了。
“明天多带一包。”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高跟鞋的声音在窄巷里响了一路,到门口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