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魚哲學 (Patreon)

一，早幾個月，忽然間對八爪魚好感興趣；係，我講緊係海入面識游水、識變色，甚至據說估波準過黃興桂嘅八爪魚。

二，八爪魚有幾神奇呢？又話說，Netflix 有套 My Octopus Teacher，講到八爪魚好似有靈性咁滯，會同人溝通，無聊嘅時候會執貝殼玩。我對八爪魚感興趣，最主要都係因為睇咗本叫 The Other Minds: the Sea, and the Deep Origins of Consciousness 嘅書。

三，睇呢本書嘅原因，係因為想知多啲 Consciousness（意識）。而想知道Consciousness（意識）係咩，因為想知道 AI 最終會唔會成為獨立自主嘅意識（知道而且會思考自己嘅存在）。

四，讀大學嘅時候都睇過吓 Roger Penrose 嘅 The Emperor’s New Mind；佢嘅結論係意識唔係 algorithmic，唔係 classical mechanics 咁嘅數，所以 AI 唔會 emerge 意識。但我想講嘅重點係，今日成行成市嘅 AI、Machine Learning ，其實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已經有人討論，去到八、九十年代已經有針對大眾（相對大眾喇）嘅書。只不過，當時嘅技術同其他條件未成熟，所以都係流於概念層面。

五，點解無端端講八爪魚？因為呢種生物教識我幾個好重要嘅道理。

六，無脊椎軟體動物來講，八爪魚可能都進化到頂點。即係話，佢可以繼續依家嘅存在，但再進化嘅可能性好低。物種演進，圖象化啲咁去諗，就好似樹咁，每一個分枝嘅末梢，都係相對嘅終點；除咗八爪魚，我哋見到嘅生物，都係佢哋自己嘅一枝目前最叻嘅。

七，不過，環境對唔同物種都有限制；八爪魚就算個神經系統再進化，都唔可能進化到，八爪魚語言，八爪魚文字，八爪魚社會，因為水底，好難溝通。

八，人類嘅獨特之處，就係我哋可以突破生物嘅限制，唔駛等演化都可以適應唔同嘅環境，甚至環境嘅轉變。天冷？我哋唔駛等幾十萬年搞到成身都係毛；養羊剪毛織衫，係咪快好多？天熱？開冷氣囉。依家講緊月球火星都可能適應到。

九，所謂嘅 disruption，其實就係外在環境因素轉變之下，出現新嘅關係同結構，亦即係所謂 emergence。

十，我哋從前相信，適者生存嘅規則下，只要時間夠長自然會演變出現各種唔同嘅物種。但如果呢個理論係成立，應該會有出現過六爪魚之類嘅物種（未搵到，永遠都唔知有冇）。

十一，現實每一刻都兜口兜面同我哋講：「存在即合理」。就算係大自然演進，過程都有個譜，太過 elaborate，太多 features 嘅結構，一定相對難生存。越複雜嘅結構，意味維持所需嘅能量更大。high maintenance，係存活嘅最大挑戰。另外，越係複雜就越多機會出現 chaotic ，初值嘅微細差異，都可以令結果有好大分別。換句話說，一開始嘅結構越複雜，後來嘅發展就越難預測，越唔穩定。

十二，所以，任何新現象都係由最核心開始；任何生命，亦都係由一個細胞開始。事實上，大多數物種，其實都係以單細胞嘅模式存在，就算多細胞，都係以非常之簡單嘅狀態存在。真係好複雜嘅結構，相對罕有，亦都比較 high maintenance（掉轉睇，就係效率低）。

十三，有本書叫做 Organizational Physics，內容大概就係講，機構企業好似生物咁，點樣一方面要盡量從外面吸取能量，同時要控制自己維持結構所需嘅能量；否則，一旦入不敷出就結構崩潰，要面對 2nd law of thermodynamics 嘅殘酷現實。

十四，有啲物種，特別係寄生嘅動植物，演進嘅結果係機能漸漸退化。有啲物種，本來唔係寄生，但可能因為環境嘅突變，又或者純粹係隨機突變，變成同另一隻物種共生（sybiosys），甚至寄生。但話說回頭，一段關係究竟係共生定寄生，有時都幾主觀。

十五，有時，究竟點為之係一個生物嘅單元，都好難講。我養過蜂，所以比較熟悉蜜蜂嘅生態。蜂裡面巢，工蜂、雄蜂、蜂后，缺一不可。冇工蜂，冇蜂搵食做工，死得。但其實蜂后會散發一種獨特嘅 pheromones，會吸引工蜂。所以只要有蜂后，就算未有蜂卵、幼蟲，都會有工蜂。

十六，工蜂，係雌性。蜂后，都係雌性。雄蜂，係唯一嘅雄性，但雄蜂唔做嘢，唔採蜜，唔保家衛國，所以數目亦唔多。雄蜂唯一嘅工作，就係去其他蜂巢散播基因。一個正常嘅蜂巢，係唔會冇雄蜂；一個唔正常嘅蜂巢，係會好多雄蜂。點解？下面解釋。

十七，假如一個蜂巢有多過一隻蜂后，通常有一隻會帶部份工蜂出走，另起爐灶（蜂農就係咁，一箱變兩箱）。但假如一個蜂巢冇蜂后，兩、三個星期就玩完。一個冇蜂后嘅巢，工蜂忽然間會學蜂后產卵；但工蜂產嘅卵，會變成雄蜂。呢個就係一個蜂巢（我哋叫 colony）臨死之前，盡最後力量將基因射出去嘅過程。

十八，假如生物嘅定義係會繁殖嘅個體，究竟一隻蜂係咪一個完整嘅生命體？定係成個蜂巢先算一個生命呢？不過，其實同一個蜂巢裡面，唔係全部蜂都係同一個基因。蜂后生嘅蜂卵，可以係因為唔同嘅外來雄蜂而受孕。（我試過有個 colony，本來係好溫馴嘅 Italian Bee，但唔知邊度出現啲 African Bee 嘅雄蜂，漸漸個 colony 變成好攻擊性嘅 African Bee，最後成個唔要得。）

十九，Richard Dawkins 嘅 The Selfish Gene，講到生命嘅最終目的，其實唔係生命本身嘅存活，而係基因裡面嘅資訊嘅流傳。有人話 Richard Dawkins 嘅想法係 anthropomorphic，有少少幼稚，但亦都有人話呢個描述解釋咗好多現象。

二十，以人類嘅視角去睇自然現象，就係 anthropomorphic，用大自然去比喻人類社會現象，一樣得。人，個體，就好似單細胞生物，好似政府、跨國企業等，就係複雜嘅生物，甚至好似一個蜂巢咁，係一個由生命組成嘅超生命體。意念，就好似基因裡面嘅資料。你可以話每個人都係獨一無二，但其實大家共通之處亦唔少。

廿一，人所創造嘅各種建構，由社會制度到組織到企業，亦好似物種，有佢嘅基因；市場環境，就係個 Ecosystem。有時，同一個概念，只係因為唔同嘅環境，就係可行同不可行嘅分別。2007年左右，曾經有人嘗試整一個用 QR Code 去付費購物嘅系統（壹斑碼）、亦有人嘗試用手機入面嘅照機，去量度環境嘅長、闊、高（其實都係簡單嘅三角幾何）；當時，都係剛剛出 iPhone，條件未成熟，行得太前嘅結果就係周圍同人講自己曾經幾咁巴閉。所以我經常話：「同一件事，出現唔同嘅時空，結果分別可以好大。」

廿二，點先為之條件成熟？試下咪知囉。創業，係一個失敗居多嘅過程，就正如好多物種，最終都會被淘汰。已經做緊嘅生意，存在即合理（但唔代表可以永恆地存在）。

廿三，創業，就好似設計一組新嘅「基因」，多少都從市場現存嘅「物種」演變；只要比人哋叻少少，快少少，慳少少，就夠。唔需要去到完美。唔完美，先至可以追求完美；等到完美先面世，可能唔啱時機。

廿四，話說，軟體動物當中，壽命最長，應該係貝殼類動物；響水底郁都唔郁，好低消耗，又有硬殼。同樣係軟體動物，八爪魚放棄硬殼保護，令自己好 vulnerable，亦都要更多 survival strategies。亦因為 vulnerable，八爪魚生命周期亦異常咁短（兩、三年最多）；而且雌性八爪魚一產卵，就會停止覓食；當孵化出小八爪魚嘅時候，亦都係媽媽八爪魚死嘅時候。但從演進嘅角度，就係因為生命周期短，所以先至可以演進出高度複雜嘅神經系統。所以，自我完善嘅秘密就係持續嘅斷捨離。否則，就會好似貝殼咁 uninspi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