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模式有可能成功嗎?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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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模式可以令中共成為世界政經第一嗎?
01,首先,要定義何謂中國模式?「有別於西方的自由民主⋯⋯」「甚麼是馬?總之就不是驢⋯⋯」世間有太多非驢非馬的生物;其實這種以否定來下定義的方向,說了等於沒有說。有別於西方的自由民主,可以是食人族的部落傳統,也可以是超越人類智慧的外星文明。零分重作;究竟何謂中國模式?
02,中國模式,說穿了,就是:(一)以民族身份認同(二)建立集權從中央由上而下指導經濟(三)最終達致更高效多產(四)並以經濟結果去肯定民族、制度優越性。
03,美國有政工作者指中共「經濟軍備化」(Weaponize the Economy),看來又不算無的放矢。中共的確以貿易關係來換取政治影響力,而這種思維模式,也是「中國模式」的特點之一,也是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長久以來對貿易的態度。這種深層次文化差異,也解釋了為何每涉及對香港經濟政策,北京都說是「送大禮」,「明益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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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基本解釋了何謂中國模式,下一步就是入正題,探討這種構想有沒有成功的可能,以及在甚麼條件下才有機會成功。
05,其實對北京的統治者,中國從來都是以中國模式來統治,反而是外界一直想改變中國。其實,有理由相信在他們心目中,中國模式永遠都是最切合中國國情的一套;其他任何制度,最終都會導致災難性的結果。
06,「災難性的結果?試過了沒有?如果沒有試過,又怎會知道民主自由法治等不適合中國?」「外國的月亮特別圓嗎?外國就沒有社會問題嗎?你又知道外國的制度可以繼續下去多久?誰知道他們最終不會向我們學習?」
07,以上對話,相信大家聽過了好多遍,再重複一萬次,也不會得出任何結論。所以,我們不如嘗試從另一個維度去分析中國模式,而先容易我提出一些大膽假設:(一)中國在地理環境上,是地球上少數有條件以集權中央模式進行統治的國家;(二)中國在集權中央統治之下,曾經是過世界上最成功的經濟模式;(三)雖然工業革命之後,中國的經濟表現,被美國、歐洲和日本拋離,但自從後改革開放,中國受惠於「後發優勢」,已在短時間內追上了對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四)中國目前已具備自主研發能力,按目前軌跡發展推算,在可見將來會超越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
08,「中國在地理環境上,是地球上少數有條件以集權中央模式進行統治的國家。」秦修馳道、隋朝開運河,到元朝又修建京杭大運河等,每個朝代的統治者,一直都透過基建,連接南北東西,借長江流域,平衡黃河流域因氣候與水源不穩定而帶來的問題。如此動員能力,不能說是中國獨有,但在地球上沒有一個地方,自千多年前已經有系統地透過基建放大經濟效應。事實上,自從隋唐開始,長江流域之經濟產出不斷增加,之後這片土地上每個朝代的統治者,幾乎都是當時地球上最富有,權力最大的人。
09,官僚文化與經濟力量,相輔相成,中式權力和利益結構自隋唐成形,是為超穩定結構。經濟干預如鹽稅,延綿千年至現代仍未廢止。另外,自唐宋年間,已經出現類似現代公開市場運作之宏觀經濟政策干預。
10,更重要是以上政治、經濟及社會文化因素,導致中國在文化上深信統一集權勝過地方自治。事實上,除南宋因為北方各遊牧民族之軍事侵略,在過去千多年來,絕大多數時間中國都是被單一中央政權所統治。分治時間,則被視為落後、倒退的日子。
11,雖說工業革命源於西方,事實上歐陸不少地方、俄國以及中國之強鄰日本,其實都要到十九世紀中後期所漸漸轉營。大清晚年之洋務運動,起步其實不算遲,但為何在封建時代農業經濟一枝獨秀的中國,經濟現代化的過程卻如此漫長?假如說是戰爭和被侵略虛耗國力,別忘了世界各國在十九世紀末到廿世中,都一樣戰禍頻仍。
12,明治維新和洋務運動,是一對很有意思的類比。普遍觀感會以為,日本經過德川幕府鎖國,是個保守落後的社會。然而,以下幾個先決條件,令明治維新後的日本,在短短幾十年間脫亞入歐,並擊敗俄國、大清,成為亞洲第一強國。
13,大家有沒有聽過,日本有最少七家歷史過千年的企業?雖然嚴格來說,這些企業都不是在我們所認識的現代公司法下成立,但營運至今的這些活化石級企業,一直以某種法人的形式存在。另外,由中古時代開始,日本各地都已經發展出農產品交易所,甚至有對外貿易的港口。此外,日本山多,軍閥力量分散,從而衍生出一種軍政分權的局面。最後一個因素,是海洋的分隔,令日本免受歐亞大陸的地緣政治所干擾。可以大膽說,現代化前的日本,很多方面與英倫有可類比之處。
14,政治,是建立共同利益的過程。十九世紀的日本,各地軍事經濟力量的共同利益,就是要透過改革,避免自己由統治者變成被統治者。反觀大清,滿漢、地方中央,單是這兩個維度的矛盾,已經難以得出共識。換句話說,當找不到共同利益,政治的目標,就只剩下最原始的爭權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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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如是者,大清被歷史淘汰。然後由民國到共產新中國,始終未找到一個建立共同利益的基點。一直到 1977 年中共十一屆一中全會,鄧小平復出,中共才卑微地提出要在廿世紀結束前,基本完成由四個現代化。
16,四個現代化,其實就是工、農、軍事和科技的現代化;早在五零、六零年代,由周恩來提出。當時的中共,未有談及到市場經濟,自然不過。但要記得,由洋務運動到共產新中國的四個現代化,前後其實蹉跎了一世紀時間。
17,「人家用百多年現代代,咱們只要二、三十年就做到。」中共對於「後發優勢」這個發展經濟學的命題,有種近乎宗教的迷信,這套論述也是中國經濟學界所熱衷研究的課題。
18,有讀過傳統大學和高中經濟學的朋友,可能見過教科書將市場經濟比喻成一家超級大工廠;只生產 x 和 y 兩種產品。經濟學,就是在條件限制下生產和消費 x 與 y 的決擇。但現實中的世界,經濟增長,除了有更多的 x 和 y ,更重要是衍生出更多數之不盡的產品服務,選擇越來越多。在不完全競爭的市場,提供各種產品服務的人,出盡方法去令自己與別不同,其實才是社會發展的動力。另一邊廂,在需要側,常被人忘記的經濟學第一法則:「資源有限而慾望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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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為甚麼討論中共的四個現代化,忽然轉話題到高中經濟學?說話任何計劃經濟,都只會知以「輸入 vs 輸出」去衡量經濟效率。換句話說,四個現代化所著眼的,是粗放的經濟效率:每年生產多少鋼鐵、製造幾多坦克、種幾多糧食⋯⋯
20,十四億人,每日每月每年,要吸取多少卡路里,多少碳水化合物,多少蛋白質,多少脂肪,多少食水⋯⋯理論上用一張 Excel 可以計算出每人應該要多少配合,又要用多資源去生產。再加上其他生活所需,一個社會要多少能源,多少人力物力,一樣可以是有數得計。中國曾奉行這種計劃經濟,但結果卻是生產力遞減,甚至本來微不足道的環境轉變,也可以造成社會經濟災難。由 1959 到 1961 年的三年饑荒,中共強說是自然災害;但假如是氣候變化和蝗禍,為何全世界只有中國當時會出現衝擊?
21,究竟是落後的經濟適應不到環境轉變?還是因為適應不到環境轉變令經濟發展停滯不前?正如剛才所講,經濟發展,不只是生產更多的 x 與 y,而是整個社會市場的關係網,建立出更多連結,醞釀有更多的可能性,在客觀條件出現轉變時,也更能適應環境轉變。簡而言之,發展的定義,就是由社會和市場調節效率進步而帶來的韌性的提升(resilience)。
22,新古典經濟學認為,計劃經濟之下產權扭曲誘因錯配,以致由上至下的指令式操作,發揮不到效率。但奧地利學派的觀點是,由少數人代多數人作出決定,過程失卻了大量有資訊,令到決策結果遠低於理想水平,也就是所謂的 suboptimality。
23,當社會長期處理 suboptimality ,自然會令物質享受水平一直低落。制度內的由上而下的層層既得利益者,也會怕釋放各種生產因素和制度規範,他們會受到新興之經濟力量挑戰,連僅有的利益也失去。以上所描述之矛盾,其實在工業革命和現代化過程中,極之普遍,甚至連英、美等社會,也曾經歷過相關的「革命與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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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類由不能控制地理氣候的條件和變化,到漸漸掌握得到方法去適應,是為科技進步。社會經濟發展,從來都是與科技發展息息相關。甚至有一套觀念認為,科技發展就是社會經濟發展,這亦是為何四個現代化當中,最後一環就是科技的現代化。
25,但別忘了,科技除了可以用來幫助人類克服自然環境限制,亦同時可以是人類同來控制甚至滅絕其他人的工具。幾乎自文明的出現,科技應用與戰爭模式亦互相影響。第一、二次世界大戰,其實就是「軍事工業化」。假如有第三次世界大戰,可以肯定資訊、經濟、生物科技等,統統都會被送到戰場。愛恩斯坦曾經講過:「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戰以甚麼形式進行,但假如有第四次世界大戰,恐怕將會回到以石頭木棒的世界。」
26,計劃經濟信徒的眼中,科技也可以讓他們更精準地掌握到社會每一細節的資訊;他們認為,從前犯計劃經濟的失誤,只不過是技術條件未成熟。今時今日只要用對方法,不可能的任務,將會變得輕而易舉。
27,最新一期 The Economist(2021 年 10 月 23 日)以 real-time revolution 為題,探討當官僚掌握到海量即時資訊,會如何更細緻地介入社會每個環節。
A real-time revolution will up-end the practice of macroeconomics | Leaders | The Economist
28,然而在文篇結尾最後兩段,作者提醒:
The biggest danger is hubris. With a panopticon of the economy, it will be tempting for politicians and officials to imagine they can see far into the future, or to mould society according to their preferences and favour particular groups. This is the dream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hich seeks to engage in a form of digital central planning.
In fact no amount of data can reliably predict the future. Unfathomably complex, dynamic economies rely not on Big Brother but on the spontaneous behaviour of millions of independent firms and consumers. Instant economics isn’t about clairvoyance or omniscience. Instead its promise is prosaic but transformative: better, timelier and more rational decision-making.
29,換句話說,就算可以改寫過去歷史,甚至精準掌握現在,也不代表可以預測未來。嘗試操控社會,往往會造成新的因素,影響群眾行為,令政策遠離初衷。
30,又正如海耶克在 The Fatal Conceit 所講:
The curious task of economics is to demonstrate to men how little they really know about what they imagine they can design.
To the naive mind that can conceive of order only as the product of deliberate arrangement, it may seem absurd that in complex conditions order, and adaptation to the unknown, can be achieved more effectively by decentralizing decisions and that a division of authority will actually extend the possibility of overall order. Yet that decentralization actually leads to more information being taken into account.
31,從前的我,討論到此為止。但我發現除了重複別人和前人的思想,知識的探索有賴我們再走多一步,所以還是要從逆向思維的角度去反問多一次:「難道中央集權的中國模式真的一無是處?假如中國模式註定失敗,又如何解釋目前中國的強大經濟力量?」
32,「任何數字乘以十四億都可以是一個很有份量的概念。」無錯,但任何錯誤和難題,乘十四億,也一樣可以大到令人驚惶失措。此外,若單憑人多勢眾,別忘了印度的人口也在急起直追;將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等南亞國家的人口加起來,總量已經超過了中國。更重要是,中國以外的世界,還有五分四的人口;世界市場的規模,定義上必然大過中國市場吧?中國的十四億有甚麼大不了?
33,「無錯,或許資本主義適合小國寡民,但七十億人的世界市場,就是因為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中央集權去統籌資源和利益分配,所以其平均表現才不如中國。由此可見,中國模式是十四億人,甚至全球七十億人最終的制度歸宿。」可以想像,層次比較高的親北京知識份子,會提出如此論點。
34,毫無疑問,中國模式有其優越性。沒錯,就讓我接受中國模式優越性在於可以透過由上而下的指令,動員極多的人力物力。但正如之知所講,任何一種制度,優點背後都有代價,亦必然有缺陷。
35,正如資本主義亦不是完美;而資本主義的不完美,就是它當中的各問題總會在眾人的眼前赤裸裸地呈現。其實無論社會主義抑或資本主義,都會有人用真金白銀去追逐妙想天開的夢想,但唯一分別在於,真正的資本主義,最終輸贏應該是取決於每個人自己作出的決定。集權社會,就是借美妙的政治修辭,時而販賣悲情,時而鼓動群眾最原始的情緒,以別人的資本,去服務極少數權貴的個人願望。
35,計劃經濟難以發展出高度複雜的社會和市場結構,而當一個社會未達到一定複雜程度,就沒有空間去容許錯誤,也不可能出現各種令人意想不到的市場實驗。舉例說,假如沒有像 Youtube 這種市場生態環境,亦不會有那麼多人花時間去攝製各種影片。雖然當中絕大多數是沒有人欣賞的小眾趣味,但偶爾卻又有令眾人喜出望外的佳作。對比 Youtube 的 TVB ,就像計劃經濟,由龐大機器中央統籌的製作,往往都是十年如一日單一重覆的內容。
36,但話說回頭,就算在自由的領域,其實也有許多人,只知以模仿和複製別人為生存策略。上星期,有另一位朋友,分享了一段與大陸人的對話,大意是:「有效率的模仿和複製,令產品價格更便宜,更多人受惠,有何不好?」撇開道德和情感的討論,單靠模仿和複製,最大問題有兩個:(一)當所有人都在抄襲,究竟誰有動力去創作?(二)沒有人創作,假如遇到前所未見的問題時,又會否出現束手無策的情況?
37,當然,不能否定有人會純粹為興趣而創作,也不介意被人抄襲;例如 open source 的少數貢獻者。不過,在廿一世紀的中國模式之下,似乎中共相信創作和科研等,一樣可以中央統籌,透過集中資源以最精英的人材去創新自主研發。事實上,若干需要極多人力物力的範疇,中國的研發水平,不下於美國,但當中盲點就是:「科技研發目的是甚麼?」
38,「科技研發目的是甚麼?這個問題重要嗎?」解決問題,第一步是意識到問題的存在。有些問題如溫飽,生老病死等,自古有之,科技研發的目標很清楚。但是有些範疇,問題本身其實不會有很清晰明確的定義,這些情況就很難以中國集權指令模式去研發。
39,我們每天的生活中,其實都遇到各種定義不明確清晰的問題,大多數時候,我們甚至連這些問題的存在也不察覺。但有些人如 Steve Jobs ,就是有雙銳利的眼睛,見到連消費者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痛處。事實上,世界各地的創業者,有不少都是抱這種心態;他們創業的過程,冒極大的風險,因為這些連消費者自己也不察覺的痛處,很可能到最終就只有創業者一人自己感興趣;就正如我堅持這種動輒四、五千字的長文,可能完全沒有市場一樣。
40,所以,美國有蘋果,而中國有小米。雖然中國模式之下,不但小米蘋果都是中國生產,而且小米成本和利潤亦更低,但假如從來沒有出現過蘋果、Android 等,小米可能最終就只有抄襲 Dyson 的吸塵機,日本的電飯煲。
41,只要在自由世界有人願意創新創作,中國模式就可以用更多快好省的方法,大量複製。不要誤會,我不是說反話。抄襲是一個很尋常的生存策略;正所謂 steal like an artist,大師一樣要靠別人的想法來獲得靈感。
42,不過,純粹的抄襲和經過內化後推陳出新,還是有一定的分別。在一個唯領導馬首是瞻的神奇國度,用腦思考的人是少數,其他人,都是只是手法熟練的技工,最終甚至在領導位置的人,也缺乏獨立思想,只不過比別人更會抄襲。
43,遠的不說,曾經叱咤一時的 TVB ,如今面對 Netflix、Youtube 等的選擇競爭,顯得束手無策,只有繼續「食老本」。追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TVB 最成功的節目和劇集,許多都是抄襲外國的節目和製作方法;其實這家電視台的核心競爭力,是工廠式的量產。
44,不要誤會,我不是說凡事都要「自主研發」。只不過,發現問題的能力,和找出答案的過程,其實是整個社會結構的核心。又以 TVB 對 Youtube 的例子做比喻;前者靠一個叫曾志偉的老手作主,後者雖然是烏合之眾,又有業餘製作人又有 content farm,但勝在有千千萬萬人不斷嘗試,要隨機跑出一些得人心的長尾,長青內容的機會也更高吧。最重要是,Youtube 的平台經濟模式,功能只是將觀眾、製作人和廣告商的利益結合起來,就算每個廣告只是一角幾分,但已經是完全另一個層次的模式。自由市場資本主義的社會,國家政府只是平台的角色;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命運共同體,國家政府的角色,卻是決策者、參與者。
45,進入今日最後一個討論之前,我想問大家有否曾經想過:「為甚麼神奇國度的美學標準,往往令感到莫名神妙?」
46,以上的問題,表面上與今日的討論沒有關連;但正如剛才我說,每日生活有許多問題,其實定義並不明確清晰。對美、善的追求,就是這種定義不明確清晰的問題。甚麼是純美?何謂至善?美和善,可以單純地去抄襲嗎?由個人到社會,其實除了求溫飽安全,對純美,至善等永無止境的目標,也一樣有追求。沒有對純美、至善的追求,就淪為膚淺、虛偽;當人的物質卻過份充裕,但心靈得不到滿足,很易由妒忌而滋生貪嗔癡;社會因三毒泛濫的積累的躁鬱,比單純的貧困更可怕。
47,為甚麼中國人站起來之後,戰狼和小粉紅到處無事生非?是為了證明國家富強,還是底氣不足的表現?其實任何一個愛護真正中華文化的人,過去百多年間都不斷反省幾個問題:究竟如何將千年的文化帶到現代?這個問題,就是一個沒有其他先例可援的挑戰,只有透過個人、社會去嘗試找出路。但由洋務運動至今,由缺乏反思,缺乏謙卑的精英帶領由上而下的改革,令這個民族不斷原地踏步。
48,歷史告訴我們,那怕滿清封建皇朝結束,當年面對的表面問題如財赤和資源短缺,始終會隨時間而消逝。揮之不去的,以上所講的虛偽、膚淺、傲慢和超穩定結構。回答最初的問題,假如目前的中國模式有成功一日,它的成功意味整個人類生命共同體,都將凝固在某個的時空,自滿地走向歷史的真正終結。但另一邊廂,假如中華文明有脫胎換骨的一日,亦沒有人會視之為洪水猛獸,中國模式會否成功這個問題,也不再有討論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