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巴喬夫 (Patreon)

01，我不想以「好人」「壞人」的二分法歸類，更不會用甚麼「七分功三分過」的武斷標準去評價一個人；豬肉有「三分肥七分瘦」，但人格是複雜的概念，不能如此衡量。

02，許多人眼中，戈爾巴喬夫令蘇聯瓦解。教科書將八零年代與美國協議裁減核武，引進經濟和政治改革等，都當作是他的成就。但事實上，八零年代的改變是有限的，甚至乎蘇聯瓦解的過程，也比教科書所講的更峰迴路轉。

03，八零年代後半，中蘇兩國有好多相似之處；同樣都是改革派與保守派之爭，也有明顯的政治派系衝突。但話說回頭，所謂的改革派，也只不過是想以經濟手段，繼續維持專制統治，而保守派則相信，改革只會令統治成本更高。事過境遷地去想，中蘇兩國的唯一分別，就是蘇聯沒有一個像香港那樣的金融中心，可以在防火牆外為被圍封的經濟打開一度活門。

04，當戈爾巴喬夫仍然是蘇共總書記的時候，他在黨內的最主要對手，就是莫斯科市市委第一書紀葉利欽。無獨有偶，當胡耀邦在 1987 年中共十三大之前，被一眾元老在元旦後批鬥下台，葉利欽也因為批評戈爾巴喬夫改革幅度太保守，結果被褫奪莫斯科市市委第一書紀一職。

05，究竟戈爾巴喬夫是改革派還是保守派呢？其實除了葉利欽，在另一邊廂戈爾巴喬夫也遭到保守派的利加喬夫（Yegor Ligachyov）在黨內批擊。所以，有時我也會很自然地將戈爾巴喬夫和趙紫陽對比。

06，1989 年戈爾巴喬夫訪華，那是中蘇自 1960 年代反目後，首次修好。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寫了一度橫額，問中國的戈爾巴喬夫在那裡。也是由這一幕，趙紫陽完全失勢。坊間說，趙紫陽失勢，是因為他對戈爾巴喬夫洩漏了鄧小平仍然大權在握的國家機密；但事實上，鄧小平從來都沒有刻意隱瞞自己是當時中共影響力最大的人。

07，戈爾巴喬夫訪華之後，就是趙紫陽到訪北韓，而且還是一星期，難道歐亞大陸這兩大國的領導人，當時沒有別的事好做？其實由 1986 到 1989 年，中蘇以至東歐、中亞一帶，到處都有學生、工人的示威抗議。就在 1989 年 6 月 4 日，波蘭舉行了第一次的大選。

08，往後兩年，受蘇聯控制的中亞和東歐附庸國，紛紛舉行選舉，甚至蘇聯本身也在 1990 年舉行了選舉。當然，也有一些國家例如中國和北韓。但可以說，蘇聯的瓦解不是忽然發生，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09，在蘇聯變天的過程中，戈爾巴喬夫的角色是甚麼？他是在推動改變，還是在拖延改變？2012 年接受 CNN 訪問時，戈爾巴喬夫說當時他希望可以保持一個以蘇共為領導的聯邦政府，但是被葉利欽等人的背叛，令蘇聯解瓦。當時葉利欽在戈爾巴喬夫背後，策動俄羅斯脫離蘇聯的計劃。

10，無錯，原來蘇聯和俄羅斯是兩個獨立的概念。這點教訓或許解釋了神奇國度在蘇聯瓦解後的三十多年來，為何要用盡一切精力將中共和中華民族文化綑綁。

11，1991 年後，俄羅斯取代了蘇聯，甚至在俄羅斯憲法裡，是明文規定政府不可以有共產的政治意識形態。過去三十年，中俄所走的路徑，其實也是相似的，同樣都是回到十九世紀的另一條路：民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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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今天的俄羅斯民族主義者，對戈爾巴喬夫的評價一般，甚至有理由相信，在中共某些人的心目中，戈爾巴喬夫是千古罪人。但事實上，一個人的力量可以有多大？換了另一個人，蘇聯又是否可以維持下去？

13，從來都是時勢造英雄；讀歷史，不是榕樹頭講英雄事蹟，而是從制度和客觀條件，找出不同的人，如何演出彷彿是宿命註定他們中要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