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理想主義者遇上機會主義者 (Patreon)

在劇變的環境，必然見到兩種人：「機會主義者」和「理想主義者」。

表面上，這兩種人是對立的；但當這兩種人不經意地合作的時候，往往代表了世界真的要變了。

其實最初只是想解釋 Web3 的市場文化；例如各種加密貨幣，最初參與的全是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大概到了 2016 年漸漸有更多機會主義者的參與，加密貨幣也變得成行成市，但來得快，也去得快。

太多理想主義者，那就是書生論政；太多機會主義者，就是泡沫。偏偏當這兩種人的比例恰到好處時，voilà ，竟然做出了一些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想過的事。

這幾天，剛剛見到神奇國度的星火燎原，卻令我聯想到另一個問題：「政治上，機會主義者和理想主義者是如何互動？

01，首先是定義問題。這裡說的「理想主義者」是指那些對現狀不滿，並且在心目中有一定的解決方法，希望付諸實行。重點是希望，因為有些理想主義者，只有理想，沒有行動。

02，「機會主義者」未必對現狀有嚴重不滿，但他們會想別人的「心裡所想」；當人人都滿足於現狀時，機會主義者就投靠到既得利益者的一邊。但是當群眾都對現狀不滿，機會主義者就會加入顛覆的力量。機會主義者通常有行動力，但未必有想法。

03，再細分，機會主義者也有好多個層次。最低層次是等待機會；但這種機會主義者，連是不是機會主義者都很難說。更主動的，會尋找機會；但最積極製造機會的，所是我最感興趣的例子。

04，理想主義者，其實也有創造力高低之分。沒有創造力的理想主義者，對現狀不滿，但其實只是在追隨別人的理想。有自己想法的理想主義者，當中又會有人將自己的理想變成宗教，讓其他去信仰。

05，另外，完全將自己的理想當作現實，那無異於反社會人格。反之，完全將現實就當作是理想，有人稱之為奴性。兩種極端態度，都是病態。

05，會積極製造機會的機會主義者遇上宗教，產生的化學作用，可以想像是何等熱澎湃。

06，市場和政治，表面上相對，但其實兩者都是分配利益的過程。甚至關於市場和政治的論述，所用的話言，都是驚人的相近；例如價值這個概念，在市場和政治，都佔有重要地位。

07，價值，說穿了就是喜惡。喜惡是主觀的感覺。換句話說，人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喜惡，亦因此才有交易。喜惡、價值等既然是主觀感覺，也可以受到其他人的影響，所以不論市場抑或政治，都充斥著理想主義者和機會主義者。

08，理想變成宗教，最大分別就是信眾的出現。信眾的出現，也意味機會的出現。有創造力的機會主義者加入，讓宗教的力量變得更世俗，更貼地。

09，到了某個階段，已經分不清誰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誰是機會主義者；總之共同敵人，就是既得利益者。

10，任何改變現狀的想法和行動，都必然會影響到利益的分配，總有人的利益會受損，並因此反對。世界上，沒有零阻力的變革。

11，保守主義者，就是那些將現實視為最高理想的人；他們未必是既得利益者，但肯定是為既得利益服務。社會上大多數時候的大多數人，其實多少都有點保守，只不過是程度有別，所堅持的價值有別。

12，當一個社會，全民都輸無可輸，那才是最可怕的。現實中，那怕是惡劣的環境，甚至多數人窮得只有半條人命，人仍然是怕死的；而多數情況下，多數人，可以為很卑微的利益，去捍衛現狀。請不要鄙視這種心態，覺得保守是罪；這只是人性，很基本的人性。

13，以上所講的，請不要當作是暗喻，隱喻；所提到不同的人格品質，也不是要貶低任何人。

14，過去幾日，神奇國度發生的事、有人認為只要是正確的事，就應該支持；自由民主人權，既是普世價值，只要有人爭取，就應該支持，這是原則問題。這一派人，姑且稱之為理想主義者。

15，人，是會找理由的動物，而且這些理由往往是無可反駁；但我們亦知道，人，其實是非理性的動物，甚至乎人最大的原動力，也是非理性的；非理性的情感，可以是貪婪，可以是恐懼，也可以是憎恨。

16，純粹由情感牽動的群眾運動，可以改變政局嗎？一般不可以；除非群眾的聲勢浩大，喚醒潛在的機會主義者。這裡講的機會主義者，不是一般的投機套利式的投機份子，而是會製造機會的，像洪秀全、袁世凱、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之類的人物。

17，在我眼中，洪秀全、孫中山、毛澤東是一類，是有理想的機會主義者。袁世凱、蔣介石，是簡單的機會主義者。

18，每個社會，每個市場，每場運動，其實都同時需要有理想主義者，亦要有足夠的機會主義者。兩種心態，沒有根本矛盾。如果兩種人不能在同一個時空下，也不易令轉變出現。

19，神奇國度的根本問題，不是機會主義者太多，又或者理想主義者太少，而是掌握了權力的人，長期將理想和現實的論述全部扭曲。現實，當作是理想；要改變的事，被打壓，想進步嘗試，則視作是破壞。相反，要面對的現實，卻偏偏視而不見。

20，言論自由是重要的，但如果沒有面對現實的謙卑，以及能夠理性地去思考如何改變現實中的不足，言論自由本身還是沒有任何意義。

21，推而廣之，在一場運動當中，又或者一個科技革命，理想主義者也要有胸襟面對批評；否則在信徒和機會主義者的迴音谷底，令人沉醉在泡沫當中，自欺欺人。其實以上所講的，在分析市場的投機泡沫，亦一樣適用。

說穿了，人性其實來來去去就只有幾個特點，不難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