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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向美少女的恋爱咨询

国立K大学的走廊在午休时分总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喧嚣。阳光从西侧的大窗倾泻进来,把磨得发亮的地板染成暖黄色,三三两两的学生靠在窗边聊天,有人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匆匆跑过,运动社团的成员穿着队服大声说笑着从楼梯间涌出来。唯菜站在走廊尽头的柱子旁边,背贴着冰凉的水泥面,两只手绞在兜帽衫前面的口袋里,指尖把口袋内衬捏得皱成一团。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兜帽衫是浅灰色的,尺码大得离谱,从肩膀一直垂到大腿中部,下摆因为里面那件T恤的缘故鼓出一块,但完全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肥大的牛仔裤也是同样宽松的版型,裤脚堆在白色运动鞋的鞋面上,走起路来会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黑长直的头发没有做任何造型,从头顶顺顺地垂下来,发尾扫在锁骨附近,刘海遮住半边眉毛,她习惯性地低着头,让头发在脸颊两侧形成一道帘子。其实她的五官很精致,皮肤也白,不化妆的时候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可她自己从来不这么觉得。每次经过走廊拐角的全身镜,她都会加快脚步,生怕不小心看见自己的样子。


“唯菜?你站这儿干嘛呢?”


她肩膀一缩,抬起头来。龙哉正从对面走过来,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个皮质手包,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那块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手表。他头发梳得随意却整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看上去像从杂志广告里走出来的。唯菜下意识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那个……龙哉君,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问我?”龙哉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揪着口袋的手指上,“行啊,你说。”


唯菜抿了抿嘴唇。她其实想了好几天了,从上周和悠太约会回来就开始想。那天他们去看了电影,出来之后在车站旁边的家庭餐厅吃了饭,聊了大概四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悠太在说他们学校的事,她听着,偶尔点头,想接话又不知道接什么,最后两人在检票口道别,悠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路上小心”,然后就转身走了。她站在闸机外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面,心里堵得慌。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明明她很喜欢他,可最近每次见面都像在完成任务,聊不到一起去,也亲近不起来。


她想过问别人,可她在大学里认识的人实在不多。同班的女生她只跟两三个说过话,都是点头之交,课一结束各自就走了。高中同学里还有联系的,除了悠太,就只剩龙哉了。虽然龙哉跟她不算熟,但好歹同班过一年,而且他看上去很会跟人打交道的样子。


“就是……我想问问你,男生一般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唯菜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从耳朵尖一直热到脖子根,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约会的时候,怎么样才能让对方觉得开心?我好像总是搞砸。”


龙哉眨了眨眼,像是真的有点意外。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蓬松的兜帽衫领口扫到裤脚堆叠的运动鞋,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搞砸?你不是有男朋友吗,那个……悠太?”


“嗯。”唯菜点点头,声音还是很小,“就是悠太。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可是最近总觉得……怪怪的。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多待,每次见面都急着走。”


龙哉没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哦”了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啊。那你可问对人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靠在窗台上,胳膊肘支着大理石台面,“不过在这儿说不太方便吧,来来往往都是人。放学后有空吗?找个地方慢慢聊。”


唯菜犹豫了一下。她本来只打算在走廊里问几句,得到一点建议就走,可龙哉说得也有道理,这种事站在走廊里确实说不出口。“那……去哪里?”


“我家吧。离学校就两站路,安静,也没人打扰。”龙哉说得很自然,好像在提议去图书馆自习一样,“我爸妈常不在家,就我一个人住。你几点下课?我等你。”


唯菜心里其实有点打鼓。她跟龙哉不算熟,高中同班那一年也没说过多少话,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人缘好,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但转念一想,他是悠太也认识的人,又是同班同学,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他这么爽快地答应帮忙,她要是推三阻四反而显得奇怪。


“我四点就下课了。”她说。


“那四点在正门等我。”龙哉站直身子,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对了,你每次跟悠太约会完,都来找我汇报一下效果呗。我们定个规矩,你约完会第二天就来我家,说说他什么反应,然后我们再商量下次该怎么改。这样有效果。”


“汇报?”唯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对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龙哉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我又不能每次都跟着你们约会。你得把情况告诉我,我才能给你出主意。怎么,不方便?”


“没有没有。”唯菜连忙摇头,心里甚至有点感激。他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帮她,还主动提出每次见面讨论,她哪好意思说别的。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嘴角抿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黑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绺,衬得那张脸又乖又软,“那就麻烦你了,龙哉君。真的谢谢你。”


“客气什么。”龙哉摆摆手,目送她转身往教室方向走。走廊里人潮又开始涌动,下一节课的学生从各个方向汇过来。唯菜的背影混进人群里,灰色的兜帽衫像一块不起眼的布片,可龙哉的眼睛一直没挪开。他看见那层宽松布料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下摆偶尔被风带起来一点,贴住腰侧,勾勒出一段腰线的轮廓。还有牛仔裤——那么肥的裤子,居然在臀部位置撑出了弧度,裤兜的缝线绷得紧紧的,随着迈步一左一右地摆动。


龙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声。他在国立K大学待了一年半,最不满意的就是这里女生太少,有也大多是素面朝天的类型,跟他高中时憧憬的那种辣妹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当初选这所学校纯粹是因为离家近、名气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没想到身边就藏着这么一块料。


他想起刚才唯菜说话时微微前倾的样子,兜帽衫领口往下垂,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的起始处,皮肤白得晃眼。那件衣服实在太大了,大到把什么都遮住了,可他刚才站在她侧面,从袖口和肩膀的缝隙里瞥见了胸前隆起的轮廓——那绝对不是小数目。她有意在遮,可布料再厚也挡不住那个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日程。明天下午没课,后天上午有 seminar,不过无所谓,翘掉就行了。他给唯菜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四点整,唯菜背着她的帆布包出现在正门口。包带子太长,坠在屁股后面,走一步拍一下。她看见龙哉靠在校门旁边的石柱上玩手机,赶紧小跑过去:“对不起,我迟到了吗?”


“没有,刚好。”龙哉把手机收起来,冲她一笑,“走吧,就在前面。”


龙哉的公寓在离学校两站路的一栋高层里,门厅宽敞得能摆下一张沙发,电梯里铺着地毯,镜面不锈钢擦得锃亮。唯菜站在电梯角落,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手指捏着帆布包的肩带。她家是老式团地,走廊里永远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跟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进来吧,不用脱鞋,直接踩。”龙哉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一张灰色沙发,对面是电视和矮柜,靠窗摆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摊着几本杂志和一个没洗的马克杯。厨房是开放式的,吧台上放着一台咖啡机。唯菜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运动鞋,把鞋头朝外摆好。


“坐。”龙哉往沙发上一倒,顺手把茶几上的杂志扫到一边,“喝什么?有茶和咖啡,冰箱里还有果汁。”


“不用不用,我不渴。”唯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只坐了个边,膝盖并得紧紧的,帆布包搁在腿上抱着,像抱着个盾牌。


龙哉也没再客气,自己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往她对面一坐。“行,那咱们开始。你说说看,你跟悠太最近一次约会都干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唯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从电影讲到家庭餐厅,从点菜讲到聊天,她讲得很细,连悠太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看了几次手机都记得清清楚楚。龙哉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在她停下来的间隙问一两个问题:“他主动牵你手了吗?”“你有没有夸他?”“你那天穿的什么?”


“就……平时穿的。”唯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兜帽衫。


龙哉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跟你说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样不行。”


唯菜抬起眼睛,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悠太是男的,男的看女的,第一眼就是看外表。你每次穿得跟个移动帐篷似的,他连你长什么样都快记不住了,哪来的兴趣跟你多待?”龙哉说得直截了当,语气却不凶,反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你五官底子不错,身材也有料——别瞪我,我说实话——可你全给遮起来了。悠太那种书呆子本来就迟钝,你不给他点视觉刺激,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女朋友是个美女。”


唯菜的脸腾地烧起来,尤其是那句“身材有料”,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帆布包里。可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悠太从来没夸过她好看,也没主动靠近过她,也许真的是她太不起眼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小声问。


龙哉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一个抽屉翻了翻,拿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扔在沙发上。“我姐以前做服装相关的,家里留了不少样品,都是新的,没穿过。你挑一件试试,我看看合不合适。”


唯菜伸手拎起最上面那件——是一件白色的针织短袖,领口开得不算低,但版型很修身。“这个……会不会太紧了?”


“你试试再说。卫生间在走廊右边。”


唯菜抱着那件针织衫进了卫生间。脱掉兜帽衫和T恤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内衣是件洗得发白的肉色无钢圈款,肩带松松垮垮的,实在谈不上好看。她把针织衫套上去,往下拉了拉,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她差点没认出来。针织面料贴着身体,把胸部的轮廓完整地勾勒出来,腰线收进去,再往下是牛仔裤的裤腰——虽然还是那条肥牛仔裤,可上半身一变,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她侧了侧身,又赶紧转回来,脸更红了。


“换好了吗?”龙哉在外面问。


“好、好了。”她磨磨蹭蹭地推开门,一只手扯着衣摆往下拽。


龙哉正站在客厅中间,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压下去,换成一副专业点评的口气。“你看,这不就对了。悠太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多看你两眼。不过牛仔裤得换,太肥了,把比例都遮没了。”


唯菜站在那儿,被他上上下下打量,浑身不自在,可心里又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很少被人这么认真地看,更别说评价了。


“这样吧,”龙哉从抽屉里又翻出一条深色牛仔短裙扔给她,“换这个试试,就试一下,不合适就算了。”


唯菜接过来,手指捏着裙腰,犹豫了好一会儿。可龙哉已经背过身去倒水了,好像完全没在意的样子。她咬咬嘴唇,又回了卫生间。


短裙刚好卡在膝盖上方,配着白色针织衫,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腿。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小,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拽裙摆一会儿扯衣角。


龙哉这次看的时间更长了一点,目光从她领口移到腰,再移到裙摆下面那双腿上。然后他点点头,笑了一下:“行,就这套吧。送你了。”


“啊?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样品,不值钱。”龙哉摆摆手,已经坐回沙发上去了,“你下次跟悠太约会就穿这身去。记住,别套外套,别换运动鞋,就穿这个,配双像样的鞋。有没有高跟鞋?”


“有一双……跟不高。”


“行,就那个。然后约会完第二天来我这,告诉我他什么反应。”


唯菜抱着换下来的兜帽衫和牛仔裤,站在客厅里,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可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她心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丝期待。也许真的有用呢?也许悠太看见她这样,会愿意多跟她待一会儿呢?


“龙哉君,真的太感谢你了。”她鞠了一躬,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后颈一小片白。


“小事。”龙哉摆摆手,眼睛在她后颈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明天别忘了。”


唯菜走了之后,龙哉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的画面——白色的针织衫贴着胸口,下面那条短裙露出的腿,还有她弯腰时从领口滑出来的那一小截弧线。他舔了舔嘴唇,笑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那兜帽衫底下什么都有。而且更好的是,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看了多久、被看了哪些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在唯菜的名字下面备注了一行字:每周一次,逐步加码。


然后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今天只是换衣服,下次得让她习惯被拍。拍照是个好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还能留在手里慢慢看。再往后——他眯起眼睛,嘴角翘得更高了——再往后再说。


另一边,唯菜抱着装衣服的纸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从裙摆下面灌进来,凉飕飕的,她不得不夹紧腿走路。路过便利店门口的玻璃橱窗时,她无意中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脚步顿了一下。那个人看起来真的不太一样了,腰是腰腿是腿的。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快步往车站方向走。


悠太君会喜欢吗?


她心里揣着这个念头,完全没注意到纸袋底部,龙哉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那张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下次来之前,自己先照照镜子,看看哪里还能改。


第一次作战会议与试衣拍照

唯菜站在龙哉家门前时,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龙哉半小时前发来的地址。她原本以为会是一栋普通的独栋小楼,或者至少是那种常见的两层公寓,可眼前这扇深灰色的大门比她租住的整间公寓还要宽,门柱上嵌着黄铜门牌,号码下面是雕花刻的姓氏。她后退半步仰头看了看,围墙向两侧延伸出去很远,墙头种着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松,从松枝缝隙里能瞥见里面白色外墙的一角,那墙面上有拱形窗,窗框是深色的,玻璃反射着傍晚的天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肥大的兜帽衫,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边沿沾着昨天赶公交时蹭的灰。出门前她换了三次衣服,最后又穿回了这套,因为想到龙哉说今天只是“确认一下上次那套衣服的效果”,总觉得穿得太显眼反而奇怪。可站在这样的门前,她又觉得自己穿什么好像都不太对。


门铃响了两声之后,对讲机里传来龙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来了来了,进来吧,门没锁,推开就行。”


门确实没锁,她轻轻一推,门就顺着轨道滑开了。玄关大得能放下她家整个厨房,地面铺着米灰色的大理石,鞋柜是整面墙的深色木格,格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拖鞋。龙哉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打理得比在学校时更利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愣着干嘛,进来啊。”他弯腰从鞋柜下层抽出一双浅灰色的客用拖鞋放到她脚边,“不用脱袜子,直接穿。”


唯菜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往走廊深处看。走廊尽头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有个小院子,院里种着一棵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再往远处看,好像还有车库的顶棚。“龙哉君家里……好大。”她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龙哉笑着摆摆手:“大是大,不过不是我的。我爸定的规矩,生活费按成绩给,考上国立大学才给我付房租和学费,剩下的全靠自己打工。这房子是他一个朋友的,人家出国了借我们住,我就负责看房子加打扫。打扫起来累死人,光擦楼梯就得半小时。”


他说得轻描淡写,唯菜却听得认真。原来龙哉君也要打工啊,而且成绩好才能拿到生活费,那岂不是比自己辛苦多了。她心里那点拘谨稍微松了些,换好鞋跟着他往里走。


客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沙发是浅色的布艺组合,围着中间一块深色的地毯,茶几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龙哉随手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个扁扁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喏,上次说的那套,我让人重新配了配。你先去试,试完我们再聊。”


唯菜接过纸袋,袋口没封,里面叠着几件衣服,最上面露出一角白色的布料。她抱着袋子走进龙哉指给她的那间客用卫生间,关上门,把袋子放在洗手台上。卫生间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灯光从镜子上方打下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摊在台面上——一件白色的薄款兜帽衫,料子很软,但版型明显比她那件肥大的要收身得多;一条淡蓝色的牛仔长裙,裙腰很高,裙身是直筒的但臀部的剪裁看起来收得很紧;还有一双黑色的浅口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大概五厘米左右,鞋头是尖的。


她先换上那件兜帽衫。料子贴在身上,她拽了拽下摆,发现前襟的拉链拉到胸口下方就拉不动了,两边的布料被撑得往两侧扯,她低头看了看,脸一下子热起来——胸口的轮廓清清楚楚地鼓在拉链下面,布料薄,连里面内衣的轮廓都隐约透出来。她试着把拉链往上提了提,布料绷得更紧,胸口中间那道缝几乎要裂开似的,她赶紧又拉下来一点。


裙子更麻烦。她蹬掉牛仔裤套上牛仔裙,裙腰卡在肋骨下方,她吸气收腹才把拉链拉上,可臀部那里紧得她迈不开大步,只能小碎步挪动。她转过身背对镜子扭头看,裙子把她的臀部包得浑圆,连内裤的边痕都印出来了。她伸手往下拽了拽裙摆,布料纹丝不动,紧紧贴在大腿根上。高跟鞋倒是刚好,她扶着洗手台站稳,试着走了两步,鞋跟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不敢认。白色的收身兜帽衫衬得她肩膀很窄,胸口的曲线被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牛仔裙从高腰往下顺出一条流畅的线条,臀部和腿的轮廓全显出来了。她咬着嘴唇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一半是羞,一半是说不清的雀跃——原来自己穿这种衣服是这个样子。


“唯菜?换好了吗?”龙哉在外面敲了敲门。


“好、好了。”她拉开门,下意识地并了并腿,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兜帽衫的下摆往下扯,可那点布料哪够遮的。


龙哉靠在门框上,眼睛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胸口停了一两秒,又落到腰和臀上,最后回到她脸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自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满意的东西。“不错啊,比我想象的合身。就是拉链……”他指了指她胸口,“拉不上?没事,这版型就这样的,设计的时候就是半开拉链,全拉上反而奇怪。”


“真的吗?”唯菜半信半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敞着的拉链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真的。这衣服是公司样品,我姑妈那品牌今年新款,找大学生试穿反馈意见的。我好不容易给你要了一套,你穿出去约会,回来告诉我悠太什么反应,我再把意见汇总给她们。要是反馈好,她们还会送正装。”他转身往客厅走,回头冲她抬了抬下巴,“过来,站窗边,我拍两张照片存档,不然人家不信你真穿了。”


唯菜跟在他后面小碎步挪过去,高跟鞋让她走得不太稳,牛仔裙又迈不开腿,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她自己觉得别扭极了,龙哉却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说:“挺好看的,就这个走法,男生肯定喜欢。”


“真的?”唯菜被他说得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站到落地窗边时脸已经红了。


龙哉从茶几上拿起一台单反相机,镜头挺长,唯菜不懂相机,只觉得看起来就很专业。“站直,手自然点,别攥衣服。”他举起相机对着她,“先来张正面的。”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


“嗯,好。稍微侧一点,对,往左转,让我看看侧面轮廓。”


唯菜侧过身,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就盯着窗外那棵树。快门又响了两下。


“背过去,回头,对,就这样,下巴稍微收一点。”


她照做了,听见身后快门响得更频繁了,龙哉还嘟囔着“这角度好”“光线不错”。她不知道他到底拍了多少张,只觉得后背被镜头对着的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好了,正面再来一张,笑一下嘛,别绷着脸。”龙哉放下相机冲她做了个鬼脸,唯菜忍不住笑出来,他立刻抓拍了一张。


“你看,”他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多好,比你穿那大兜帽衫精神多了。”


屏幕上的女孩穿着白色收身衫和牛仔裙,笑得有点羞涩但确实好看,胸口的拉链开着,露出里面一小截浅色的内搭边,腰细腿长。唯菜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心里那点羞耻慢慢被另一种感觉盖过去了——这真的是她吗?好像确实……还不错?


“行了,照片我回头发给姑妈那边。你今天就穿这身回去,明天跟悠太约会就穿这个,鞋也别换。约会完了来告诉我他什么反应,比如有没有多看你,有没有夸你,或者有没有……嗯,靠你近点之类的。”龙哉把相机收进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裙子紧是紧,但你别往上提,就让它卡在腰上,这样比例好。”


唯菜点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她走回卫生间把自己的旧衣服叠好塞进纸袋,出来时龙哉已经站在玄关等她了,手里拎着她的运动鞋。


“运动鞋我帮你装袋子里了,你直接穿高跟鞋走。路上小心点,这个跟不算高,应该没问题。”他把纸袋递给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你要是不习惯,就在家多走两圈练练,别到了约会那天走路还打晃。”


“嗯,我知道了。龙哉君真的……想得好周到。”唯菜接过纸袋,鞠了一躬。这次她没像上次那样觉得太快太突然,反而有种被认真对待的踏实感。龙哉君连走路这种小事都替她想到了,还特意找姑妈要样品衣服,自己之前居然还担心他会不会觉得麻烦。


她换好鞋站在门口,龙哉靠在门框上冲她摆摆手:“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今天谢谢你了。”唯菜转身往车站方向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叩出清脆的响声。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哉还站在门口,见她回头就笑着挥了挥手。她也笑着挥了挥,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晚风从裙摆下面钻进来,比上次更凉,因为裙子紧,风灌不进去太多,只是贴着腿流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黑色的鞋尖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悠太君会注意到吗?他会不会说“你今天穿得不一样”?会不会多看她两眼?她越想越觉得心跳得快,脚步也轻了些,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走到车站等红灯的时候,她把纸袋抱在胸前,袋子里旧衣服的布料从袋口支出来,她伸手往里按了按,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拨开布料摸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下次来之前,自己先照照镜子,看看哪里还能改。


她翻到正面,是龙哉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下面印着一行很小的字——某服装贸易公司·商品企划部。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名片小心地塞回纸袋内侧的夹层里,心想龙哉君果然在服装公司帮忙啊,难怪懂这么多。


绿灯亮了,她夹紧腿迈开步子过马路,牛仔裙限制着步幅,她走得比平时慢,但腰背挺得比平时直。车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等车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唯菜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裙面上被坐出来的褶子。


她掏出手机给龙哉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今天真的谢谢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照片要是有能用的,能发我一张吗?我想看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行啊,回头挑一张好的发你。早点休息,明天约会加油。


唯菜看着屏幕笑了一下,锁屏前又看了一眼自己映在黑色屏幕上的倒影。明天穿这身去见悠太君,他会不会吓一跳?应该会吧。她抿着嘴把手机收进口袋,公交车来了,她站起来时裙子绷着大腿,她不得不侧着身子小步挪上车门台阶。投币的时候司机多看了她一眼,她脸一热,快步往车厢后面走。


坐下之后她靠着车窗,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纸袋放在腿上,那张名片在夹层里硌着她的手肘。她想起龙哉拍照时说的那些话——“这个角度好”“光线不错”——又想起他看照片时满意的表情。悠太君会像龙哉君这样注意到她的变化吗?他会不会也夸她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龙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相机存储卡插进电脑,一张一张翻着刚才拍的照片。正面那张他放大了看胸口拉链的开口,侧面那张他盯着腰臀的曲线看了很久,背面回头那张他尤其满意,裙腰卡在最高处,臀部被布料包得饱满又紧实。他把这几张单独挑出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然后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唯菜发了一张最“正常”的正面照,配文:这张最好看,明天就照这个状态去。


发完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盯着天花板笑了笑。明天悠太会是什么反应他大概猜得到——那个书呆子八成会看呆,然后手足无措,然后唯菜会失望。而唯菜一失望,就会来找他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他从茶几下层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纸盒,盒子上印着一双更细更高的高跟鞋,鞋跟至少有九厘米。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尺码,又放回去,没拆封。


再等等,他想。等她自己觉得五厘米不够的时候,再拿出来。


第一次约会成功后的升级提议

唯菜在约会当天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车站前广场。她站在喷泉旁边,低头第三次检查自己前襟的拉链是不是拉到了该在的位置。紧身白色兜帽衫的布料贴着她的胸口,拉链停在乳沟上方大约两指宽的地方,再往上拉就会卡住,她试了三次,每次都只能到这个程度。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斜挎包的带子从肩膀挪到胳膊肘弯着的地方,好让包带不压在前襟上。


悠太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他从公交车上下来,穿着平常那件灰蓝色夹克,衣摆有点皱,头发好像出门前用水抹过,但抹得不太匀,右边鬓角还翘着一撮。他看见唯菜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先落在她脸上,又往下移到胸口,再迅速弹回她眼睛的位置。


“唯、唯菜,你今天……衣服不一样。”


“嗯,新买的。”唯菜把两只手背到身后,肩膀不自觉地往中间缩了缩,“好看吗?”


悠太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点了个头,幅度很小,视线像被什么烫着似的往喷泉那边偏过去。“好、好看。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唯菜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微微松了一点。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石板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悠太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太明显,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句“走吧”,转身朝商业街方向迈步,步子比平时快。


他们逛了常去的那家杂货铺,又去吃了拉面。唯菜坐在吧台椅上时,牛仔裙的裙摆被椅子面往上推了一截,她伸手去拽,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好作罢。悠太坐在她右边,吃面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叉烧,偶尔抬起来跟她说两句话,目光也是先看她的脸,然后飞快地往下扫一眼再收回来。唯菜注意到他夹面条的手有点抖,汤溅了一滴在桌上,他拿纸巾去擦,擦了三下才擦干净。


吃完拉面,悠太提议去书店。他们在新刊区站了二十分钟,悠太翻一本讲天文观测的杂志翻得特别认真,唯菜站在旁边看一本时装杂志,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龙哉昨天发来的那张照片下面的那句话——“明天就照这个状态去”。她照做了,可悠太君的反应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确实夸了她好看,但夸完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好像她身上哪里多长出了什么东西。


从书店出来,悠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他下午还要去上补习班的兼职,得先走了。唯菜愣了一下,说好。他们站在书店门口,悠太朝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就真的走了,步子比刚才更快,拐进巷子口时还差点绊到路沿。


唯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拉链还是停在那个位置,布料绷得很紧,她能看到自己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轮廓。她又转头看了看周围——旁边奶茶店门口有两个年轻男人正看着她这边,对上她的目光后立刻别过头去,一个假装看手机,一个仰头看天。她脸上一热,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快步往车站方向走。


到龙哉家的时候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龙哉开门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家里空调开得足,一进门就凉快得让她打了个激灵。


“来了。”龙哉侧身让她进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约会怎么样?”


“还行……”唯菜在玄关换鞋时弯腰弯得很别扭,裙子太紧,她只能半蹲着把高跟鞋脱下来,“就是,嗯,悠太君说我今天特别有魅力。”


她直起身来,脸上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龙哉把她让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冰麦茶。唯菜捧着杯子,把今天的经过讲了一遍——从车站碰面到拉面店再到书店,连悠太夹面条手抖的事都说了。她讲的时候龙哉靠在单人沙发里,胳膊搭在扶手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


“所以他说你特别有魅力?”龙哉等她讲完才开口,语气像在确认什么。


“嗯。他说‘虽然一直都很漂亮,但今天特别有魅力’。”唯菜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不过他说完就变得怪怪的,老是不看我,看也是看一眼就转开。”


龙哉笑了一声,很短,像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那不是怪,那是他慌了。”


“慌了?”


“你想想,悠太平时见你穿什么?肥大的兜帽衫,肥牛仔裤。今天你穿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男生,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我女朋友怎么突然这么性感’,然后第二反应是‘旁边的人是不是都在看她’。”龙哉伸手指了指她,“他夹面条手抖,是因为他紧张。他不敢多看你,是因为看了就移不开眼,他怕自己失态。”


唯菜抱着靠垫听他说,眼睛慢慢睁大了。“真的吗?”


“你回想一下,他有没有频繁地清嗓子、摸后脑勺、或者做一些平时不做的多余动作?”


唯菜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挠了好几次后脑勺,还把水杯碰倒了。”


“那就是了。他喜欢你今天的样子,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龙哉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他后来找借口先走,多半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什么不像他风格的事。”


唯菜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抬起头来时眼睛亮亮的。“那、那我今天算成功了?”


“成功了。而且功劳在你身上,不在我。”龙哉放下杯子,“衣服是我挑的没错,但穿出去的人是你,走路的人是你,让悠太看呆的人也是你。你本来就好看,只是以前藏起来了。”


唯菜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耳尖都红了,抱着靠垫往沙发里缩了缩。“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龙哉话锋一转,“不过你刚才在车站说,感觉周围人盯着你看?”


唯菜的表情从害羞变成了另一种不太自在的神色。她松开靠垫,两只手在膝盖上叠了叠。“嗯……在车站等悠太君的时候,旁边有两个男的,我转头看他们,他们马上就把脸转开了。还有从拉面店出来的时候,路对面有个人一直看着我,我加快脚步走他才没跟上来。在书店也是,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


“你怎么知道是在看你胸和屁股?”


唯菜的脸更红了,声音小下去。“就……感觉。我穿这个衣服,前面拉链拉不上,后面裙子又紧,走起路来……反正就是感觉得到。”


龙哉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手枕在脑后,表情很轻松。“唯菜,你听我说。男人看到性感的女人会多看两眼,这是本能,跟你这个人怎么样没关系。他们看你,是因为你今天确实很显眼,但你转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慌忙转身,说明他们知道自己这样盯着看不太礼貌。这是你的魅力在起作用,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被盯着看还是有点怕。”


“怕很正常,第一次穿成这样出门谁都会不习惯。但你今天穿了一天,有没有人真的对你做什么?有没有人上来搭话或者动手动脚?”


唯菜摇头。“那倒没有。”


“所以你看,大部分人只是看看。你越自信,越不当回事,他们反而越不敢造次。反过来你要是缩着肩膀走路,一脸紧张,那些真有坏心思的人才会觉得你好欺负。”龙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刚才说你转头看他们,他们就转身——这说明你其实已经有一种气场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唯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想起在车站时那两个男人慌忙别开脸的样子,又想起公交车上司机多看她那一眼。她当时只觉得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被龙哉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那些人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了看,被她发现就躲开了。


“所以你觉得我不用那么在意?”


“不是完全不在意。基本的警惕要有,但不用因为别人多看你两眼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龙哉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的储物柜前,拉开一扇柜门,“对了,今天还有个事。”


唯菜抬起头看他。


龙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纸盒,比上次装衣服的袋子小一圈,表面印着简单的黑色logo。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唯菜面前。“打开看看。”


唯菜把盒子上的透明胶带撕开,掀开盒盖,里面叠着一件黑色的短款上衣和一条灰黑色的百褶短裙。她拎起上衣看了看——领口开得很大,后背是交叉的细带设计,布料比她今天穿的紧身兜帽衫薄得多,对着窗户的光看甚至有些透。裙子更短,她用手比了比,大概只到大腿中段,裙腰上缀着一圈金属环扣,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个……”唯菜把衣服放回盒子里,抬头看龙哉,“这个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露了。”她小声说,手指在盒沿上抠了抠。


龙哉坐回沙发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唯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穿这一身去见悠太,他有没有夸你?”


“有……”


“那他有没有被你吓跑?”


“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那不就对了。他已经开始适应你性感的样子了,只是还没完全习惯。你要是下次穿得再稍微大胆一点,他可能会更紧张,但紧张完了呢?他会觉得‘我女朋友越来越有魅力了’。男人就是这样,你给他看什么,他的注意力就在哪里。你老是穿肥大的衣服,他就把你当普通同学;你穿得性感,他就把你当女人看。”


唯菜把上衣从盒子里又拎出来,翻来覆去地看。领口确实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后背的交叉带至少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就是前面胸口的位置开得低。她想起龙哉上次说的“公司样品”那套说辞,犹豫了一下问:“这也是样品?”


“对,公司新一季的款,还没上市。你穿出去拍几张照给我反馈就行,跟上次一样。”龙哉的语气很平常,好像这真的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要是不好意思穿出去,可以先在家里穿给我看,我帮你看搭配效果。”


唯菜把衣服叠好放回盒子里,手指捏着盒盖边缘没动。“龙哉君,你觉得我穿这个……悠太君真的会更高兴?”


“他高不高兴我不敢打包票,但我能保证他肯定会注意到你。”龙哉笑了一下,“你不是想跟他关系更好吗?让他注意到你,是第一步。”


唯菜想起今天悠太在书店门口差点绊到路沿的样子,想起他夹面条时抖的那一下。也许龙哉说得对,悠太君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她要是再往前多走一步,悠太君说不定就会像龙哉君说的那样,从紧张变成别的什么。


她把盒盖扣上,两只手按在盒面上,点了点头。“那我下次约会前……试试。”


龙哉站起来把盒子从茶几上拿起来,塞回储物柜里。“别急,先放我这。你下次跟悠太约好时间了跟我说,提前一天过来试衣服。”他关上柜门,转过身来,“对了,今天约会的时候,悠太有没有碰你?”


唯菜愣了一下。“碰?”


“比如牵手,或者搂肩膀什么的。”


“没有……”唯菜的声音低下去,“他平时也很少主动碰我。”


龙哉靠在柜门上,两手插在裤兜里。“这就是问题了。他连碰都不敢碰你,说明他还没把你当成‘可以碰’的对象。你穿成这样他都只敢看不敢动,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才会主动?”


唯菜没说话,低头把膝盖上的裙子抚平。牛仔裙的布料被她手心捂热了,贴着腿有点潮。


“下次试完衣服,我教你几个办法。”龙哉走回沙发坐下,“让他不怕碰你,也想碰你。不过得慢慢来,你先回去想想,能不能接受再大一点的改变。”


唯菜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困惑,又有一点被勾起来的期待。“什么办法?”


“下次再说。”龙哉笑着摆了摆手,“今天先到这,你回去好好休息。对了,那几张照片我挑了一张发你手机了,你回头看看,就按那个状态保持。”


唯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昨天那张正面照,龙哉处理过,光线调亮了一点,她看起来比实际更精神。她存进相册,站起来拎包准备走,走到玄关弯腰穿鞋时,裙子绷得太紧,她不得不扶着墙单脚跳了两下才把高跟鞋套上。龙哉靠在客厅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唯菜。”


她回头。


“下次来试衣服的时候,穿双好脱的鞋。”


唯菜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随口应了声好,推开门走了。门关上之后,龙哉回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把那盒衣服往里推了推,露出后面另一个还没拆封的纸袋。纸袋里是一条黑色的皮质短裤和一件白色半透明的罩衫,罩衫的料子薄得几乎像层纱。


他把纸袋又往里塞了塞,关上柜门,拿起手机给唯菜发了条消息:到家说一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表现不错,悠太那边有进展我帮你分析。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往下看。唯菜正走出公寓楼大门,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出规律的响声,牛仔裙裹着她的腿,走路时裙摆只能小幅度地摆。她走到路口等红灯时下意识地回头朝公寓楼方向看了一眼,龙哉往窗帘后侧了侧身。


绿灯亮了,唯菜过了马路,消失在街角。龙哉从窗帘后走出来,拿起茶几上喝了一半的麦茶杯,把剩下的倒进厨房水槽。他拧开水龙头冲杯子时,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种笑。


悠太那种书呆子,看到女朋友穿成这样居然先跑了。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把杯子扣在沥水架上。不过也好,悠太越是这样,唯菜就越会觉得他“不懂”,越会来找自己商量。下一次试衣服的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提那个话题了——怎么让悠太“敢碰她”。到那时候,他教的可就不只是穿衣服了。


他擦干手,拿起手机翻到加密文件夹里今天新存的那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女士内衣”,翻了两页,挑了一套黑色蕾丝的加入购物车,尺码选了唯菜的尺寸。结算前他停了一下,退出软件,把手机锁屏扔在茶几上。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她主动问“怎么办”的时候,再一步一步来。逼太紧了反而会跑。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龙哉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档,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心思却不在屏幕上。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次见面要说的话,哪句先说,哪句后说,说到哪句的时候该用什么语气,唯菜大概会有什么反应,他该怎么接。想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机给唯菜发了条晚安的短消息,然后切回购物软件,把那套内衣结了账。


收货地址填的是他家。


第二次试衣与辣妹造型改造

唯菜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就到了龙哉公寓楼下。她站在自动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那件紧身白色兜帽衫和淡蓝牛仔长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披在肩上,脸上只抹了薄薄一层粉底和润唇膏。她抬手按了门铃,心跳得比平时快一些,说不清是因为要见龙哉,还是因为接下来又要试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衣服。


龙哉很快开了门,穿着一件深灰色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打理得随意却好看。他侧身让唯菜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笑着说:“来得挺准时。悠太那边怎么样,上次之后又约了吗?”


唯菜换好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兜帽衫的抽绳。“约了,前天一起看了电影。”她声音不大,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他说我最近变化挺大的,还问我是不是在减肥。”


“减肥?”龙哉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就是换了换衣服。”唯菜在沙发边坐下,接过龙哉递来的麦茶,“然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看电影的时候偷偷牵了我的手。”


龙哉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表情很认真地在听。“牵手了,有进步。不过,”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他有没有提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或者有没有说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唯菜摇了摇头。“他说这周末要准备课题发表,可能没空。”


“那就是没主动约你。”龙哉靠回沙发里,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唯菜,我跟你说实话,男生要是真喜欢一个女生,课题发表算什么,通宵做完也要挤出时间。他不约你,要么是太迟钝,要么就是还不够上心。”


唯菜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她知道龙哉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替悠太找补:“他从小就这样,学习特别认真,可能真的忙……”


“行,那我们换个思路。”龙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上次那套衣服公司那边反馈很好,说你穿出了样品的效果,问能不能再拍一组不同风格的。我帮你挑了套新的,比上次那套更显身材,你试试。”


他拿出来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短款豹纹紧身兜帽衫,料子薄而有弹性,帽子边缘缀着一圈细小的黑色蕾丝;下面是一条靛蓝色紧身牛仔短裙,裙摆短得让唯菜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旁边还放着一双黑色细跟凉鞋,鞋面是几根细细的带子。


唯菜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这个……是不是太短了?”她拎起那条短裙,裙腰到她胯骨以下,她比了比,裙摆大概只能盖住大腿根。


“你穿上再看,光拿着看不出来效果。”龙哉已经转身往试衣间方向走,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样品嘛,就是要试不同风格。而且你上次穿长裙已经让悠太有反应了,这次短裙加豹纹,效果肯定更直接。”


唯菜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她先把豹纹兜帽衫套上——料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弹性极好,可等她拉到胸前时,拉链就卡住了。她低头一看,前襟被撑得往两边裂开,乳沟从拉链缝隙里露出来,怎么拉都合不拢。她试着把拉链往下退了一点,结果开口更大,胸口的布料绷得紧紧的,把两团浑圆托得又高又挺。肚脐下方只剩一小截衣摆,稍微一抬手就会露出腰腹。


她咬着嘴唇把短裙套上,往上提的时候还算顺利,可拉上侧拉链之后,整条裙子紧紧包住她的臀部和胯骨,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她试着弯了弯腰,裙摆立刻往上缩,内裤边缘若隐若现。她赶紧站直,脸已经烧得通红。


“唯菜,换好了吗?”龙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


“好、好了……”她推开门走出来,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交叠着挡在身前,可根本遮不住什么。


龙哉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已经拿了相机。他看见唯菜出来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些。“我就说吧,这套特别适合你。”他站起来,绕着她走了半圈,“转过去我看看背面。”


唯菜慢慢转过去,背对着他,感觉他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从肩膀滑到腰,再落到臀部。她听见相机快门响了一声。


“稍微弯一点腰,对,手撑在膝盖上……别紧张,就是看下裙子的版型。”龙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笃定。


唯菜照做了,弯腰的瞬间短裙往上缩了一大截,她感觉臀部凉飕飕的,知道内裤肯定露出来了,可龙哉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快门声连着响了好几下。“好,站直,侧过身,手放在帽兜的抽绳上……笑一下,不用太刻意,就你平时那种笑。”


唯菜被他指挥着转来转去,一会儿侧身,一会儿正对镜头,一会儿手叉腰。龙哉一边拍一边说:“胸挺起来,对,这样线条好看……腿稍微分开一点,自然点……头往左歪,看镜头。”他的语气始终是那种带点鼓励的轻松调子,好像这一切真的只是在拍样品照。可唯菜注意到他拍的角度越来越往下,有时候几乎是从下往上仰拍,把她短裙底下的风光都框了进去。


“龙哉,这个角度会不会……”她犹豫着开口,手不自觉地往下扯裙摆。


“没事,样品照就是要多角度。”龙哉放下相机,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拉链往上提了提——当然提不上去,他的手指从她乳沟边缘蹭过去,“你看,这里拉不上是因为你胸太大,不是衣服的问题。你把肩往后张一点,对,就这样,让拉链自然崩着,反而好看。”


唯菜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能红着脸又摆了几个姿势。龙哉让她背对镜头回头笑,让她坐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一条腿,最后还让她侧躺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腰上。拍这张的时候,短裙完全翻了上去,她那条浅粉色的棉质内裤整个露在外面,豹纹兜帽衫的下摆也卷到了肋骨上方。


“最后一张,拍完就休息。”龙哉蹲在她面前,镜头几乎贴到她的腰,“把罩衫往上拉一点点,就一点点,露出腰线就行。”


唯菜鬼使神差地照做了——她后来回想的时候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听话,大概是因为龙哉的语气太自然了,好像这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捏住衣摆往上提了两厘米,龙哉的快门声立刻响起来。


“好了,起来吧。”龙哉伸手把她拉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翻起来的裙摆,动作很轻,指尖从她大腿侧面划过,“辛苦了。这些照片我整理一下发给公司那边,应该很快就有反馈。”


唯菜站在那儿,腿还有点发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豹纹、短裙、露出来的腰和腿,跟以前那个穿肥大兜帽衫的自己简直像两个人。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羞耻得不行,一方面又隐约有点高兴,因为龙哉刚才拍照时一直夸她“好看”“身材好”“上镜”。


“对了,”龙哉把相机收进包里,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公司那边说上次的照片反响不错,想安排个造型师给你做个整体造型,算是对样品的感谢。免费的,就在我家,省得你跑外面。”


唯菜愣了一下。“整体造型?要做什么?”


“就是头发、妆容什么的,配合不同风格的衣服。”龙哉说得轻描淡写,“你现在的黑长直和淡妆虽然也好看,但跟辣妹风的衣服不太搭。造型师会帮你弄个适合的,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改回来。”


唯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一直留黑长直,从高中起就没变过,悠太也说过喜欢她头发自然的样子。可她又想到龙哉刚才拍照时说的那些话——要配合衣服风格,要显得有自信。她咬了咬嘴唇:“那……会不会很夸张?”


“不会,就是稍微带点辣妹感,肯定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龙哉笑了笑,“你要是不放心,我全程在旁边看着,不合适就让她停。”


话说到这个份上,唯菜也没法再拒绝了。她点了点头,龙哉立刻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让她坐到客厅的椅子上等着。


造型师来得很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染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穿黑色皮夹克和紧身裤,说话干脆利落。她看了唯菜一眼,又看了看龙哉手机里的照片,点点头:“底子很好,胸大腰细,脸型也适合上妆。交给我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唯菜坐在椅子上被转来转去。造型师先给她修了眉毛,用细眉笔描出稍微上挑的弧度,又给她上了比平时深两个色号的粉底,眼影用了带细闪的棕金色,眼线拉长到眼尾微微上翘。唯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点点变大变亮,嘴唇被涂上水润的珊瑚色唇釉,整张脸都立体了起来。


然后就是头发。造型师把她的黑长直分绺卷上粗卷发棒,一缕一缕地烫成波浪,再全部拆开,用手指梳松,喷上定型喷雾。最后的效果是银灰色调的波浪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微微外翘,搭在肩头和胸前,把她原本清纯的气质压下去几分,多出一种慵懒的辣妹感。


“好了,看看。”造型师把椅子转过来面对镜子。


唯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没说出话。镜子里的人眼睛又大又亮,眼尾上挑带着一点媚,嘴唇饱满水润,银灰色的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衬得皮肤更白。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卷发,镜子里的人也抬手碰了碰卷发。她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嘴角弯弯的,跟以前那种怯生生的笑完全不一样。


“挺好看的。”龙哉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很肯定,“比我想象的还适合你。”


唯菜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躲开,而是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她确实觉得自己变可爱了,甚至有点漂亮。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身上某扇一直关着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照进来的光让她既陌生又心动。


造型师收拾东西走了之后,唯菜还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龙哉走过来,靠在桌边:“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唯菜把一缕卷发绕在手指上,“就是有点不习惯。悠太会不会觉得太夸张了?”


“他要是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变化。”龙哉说得很笃定,“再说了,你打扮得好看,他自己也有面子。男生都这样。”


唯菜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她放下头发,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龙哉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龙哉,你……”她吞吞吐吐地开口,“你这么会夸人,是不是……平时经常夸女孩子?”


龙哉挑了挑眉,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好像特别懂女生在想什么。”唯菜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有的话,我这样老来找你,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龙哉回答得干脆,“我要是有女朋友,就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帮你了。”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点,“而且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高中同学,又真心想跟悠太好好处。换别人我还不一定管呢。”


唯菜听了这话,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冒出一个念头——他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高中同学吗?她不敢往下想,赶紧把视线挪回镜子里,假装还在研究自己的新发型。


龙哉也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下周悠太要是约你,你就穿今天这身去。豹纹那套我让公司再送一套新的过来,这套你直接穿走。”


唯菜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龙哉的手指,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龙哉稳稳地扶住杯底,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唯菜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她分明在里面看到了一点跟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谢谢。”她小声说,把杯子捧在手里,没再抬头。


龙哉直起身,走回沙发那边拿起手机翻看着什么。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他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微声响。唯菜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里的银灰色卷发和珊瑚色嘴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悠太会喜欢吗?同学们会怎么看她?龙哉到底是怎么想她的?这些问题搅在一起,让她既兴奋又不安。


“对了,”龙哉头也没抬地说,“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得聊聊你跟悠太相处时具体怎么互动。光换衣服不够,你得学会怎么让他主动想靠近你。”他翻了一页手机屏幕,语气随意得很,“到时候我教你几招。”


唯菜“嗯”了一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准备告辞。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弯腰系鞋带,短裙又往上缩了一截,她慌忙伸手去拽,听见身后龙哉轻轻笑了一声。


“慢慢来,会习惯的。”他说。


唯菜红着脸推开门走了。门关上之后,龙哉回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目光越过今天用过的豹纹套装,落在最里面那个还没拆封的纸袋上。他伸手把纸袋往外抽了抽,袋口敞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黑色蕾丝的一角——那套内衣已经到货好几天了,他一直没拿出来。


他盯着那角蕾丝看了几秒,又把纸袋推回去,关上柜门。今天先到这儿,他想。造型也做了,照片也拍了,唯菜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悠太喜欢”,接下来她只会更依赖他的意见。等她自己开口问“怎么让他主动”的时候,再往下走一步。


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唯菜正走出公寓楼大门,银灰色的卷发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豹纹兜帽衫裹着她的上半身,短裙下面两条腿白晃晃的。她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动作比从前自然了许多。


龙哉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绿灯亮了,唯菜过了马路,这次她没有回头。


电车色狼与不能对男友说的秘密

唯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将近二十分钟。她站在龙哉公寓楼下的自动门前,对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左看右看,抬手把耳边的银灰色卷发拨了拨,又低头检查豹纹兜帽衫的前襟有没有歪。今天她比上次更习惯这身打扮了——短裙贴着大腿,高跟鞋让她的站姿不自觉地带出一点曲线,路过的人多看她两眼,她虽然还是会心跳加快,但已经不至于想找地方躲起来了。


她按门铃的时候手指还微微发颤,但门一开,她就把准备好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龙哉!这次真的特别成功!”她举起右手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悠太说我今天特别漂亮,比上次还漂亮!他还问我是不是换了化妆的方法,我说是朋友帮忙弄的,他就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龙哉靠在门框上,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今天的唯菜确实不一样了——不只是衣服和头发,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以前她讲话总是含含糊糊的,说到一半就低头,现在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尾音会往上扬,带着点撒娇似的轻快,像那些他以前在涩谷看到的辣妹。


“进来说。”他侧身让开门。


唯菜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进客厅,这次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东张西望被豪宅吓到,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她今天穿的短裙本来就短,这么一坐,大腿露出来一大截,她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赶紧把腿放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你教我的那些,什么笑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声音稍微高一点,我都试了。”她兴致勃勃地汇报,“刚开始特别别扭,感觉自己在演戏,可是悠太反应真的很好。我们去看了电影,他主动买了爆米花,以前都是我买。出来的时候他还问我要不要喝东西,我说要,他就跑去买了。以前他都会说‘随便’或者‘你决定’。”


龙哉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指节上,听得认真,嘴角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呢?”


“然后……”唯菜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膝盖上的裙料。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一截,“回来的时候,在电车上……遇到点事。”


龙哉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车上人很多,特别挤。”唯菜盯着自己的手指,语速慢下来,“我站在门边上,悠太站在我前面,隔了大概两三个人的距离。然后……有人从后面贴上来,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太挤了,可是那只手……”她咬了咬下唇,“那只手摸了我的屁股。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故意抓了一把。”


她说到这里,肩膀缩了起来,好像那个触感又回来了似的。“我想回头骂他,可是根本转不过身,人太多了。我往前面挤,那只手就跟上来,还顺着裙子边往上摸。我吓得要命,又不敢大声叫,怕引起骚动,也怕悠太看见了会跟人打起来。悠太那么瘦,对方要是个子很高怎么办……”


龙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一点。“你告诉悠太了吗?”


唯菜摇头。“没有。到站之后我赶紧拉着他下车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人太多有点晕。他也没多问,就说那早点回家休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湿润,“我不想让他担心。而且这种事……跟他说了,他肯定会自责,觉得没保护好我。他本来就不太有自信,我再一说,他更难受。”


龙哉慢慢地点了点头,换了个坐姿,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上。“所以你就跑来跟我说了。”


唯菜愣了一下,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龙哉你比较懂这些,你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我知道。”龙哉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做得对。这种事跟男朋友说,除了让他难受之外没什么用。你来找我商量,才是聪明的做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线。“不过唯菜,你知道那个色狼为什么挑上你吗?”


唯菜抬起脸,有点茫然。


“你今天的打扮,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吧?”龙哉转过身,靠着窗台看她,“我不是在怪你。恰恰相反,这说明你变漂亮了。那个色狼在电车上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了你,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紧身衣勾勒出来的胸,短裙下面露出来的腿,还有你走路时高跟鞋踩出来的节奏感——在男人眼里就是很显眼。”


唯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把胸部绷得轮廓分明的豹纹兜帽衫,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我不是说你有错。”龙哉走回来,重新坐下,语气放软了些,“我是说,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这是好事。但光有魅力不够,你得学会应付那些被你的魅力吸引过来的麻烦。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还是只能忍着。”


“怎么应付?”唯菜的声音有点闷。


龙哉没有马上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我问你,你当时最怕的是什么?”


“怕他继续摸……怕他掀我裙子……”


“还有呢?”


“怕被人看见,怕悠太发现。”


“所以你是怕自己没办法应对,只能被动地等事情结束。”龙哉靠回沙发里,摊了摊手,“要克服这个,光靠嘴上说‘下次我要勇敢’是没用的。你得实际练习。身体记住怎么反应了,真遇到的时候才不会僵住。”


唯菜眨了眨眼。“练习?怎么练习?”


龙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假装色狼,你练习怎么应对。在电车上那种环境里,你不可能真的去跟色狼搏斗,人那么多,你一动手反而会被当成疯子。但你可以学会怎么用最小的动作摆脱对方,怎么用眼神和语气让对方知难而退,甚至怎么在不动声色之间换位置、找掩护。”


唯菜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着手心。“你……你来扮色狼?”


“只是练习。”龙哉举起双手做了个无害的姿势,“你想想,你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找个陌生人练习吧?我是你信得过的朋友,又知道前因后果,我能告诉你什么时候做得对、什么时候反应慢了。而且——”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觉得被我碰,会像被电车上的陌生人碰那样恶心吗?”


这个问题让唯菜的脑子嗡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说不,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因为一旦说出口,好像就承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被捏出褶皱的裙布,耳朵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确实不讨厌龙哉。从第一次来他家开始,他就一直在帮她——给她衣服、教她打扮、拍照片时虽然让她羞得不行,但每次夸她的时候都是真心的。今天她最害怕、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如果换作龙哉的手碰她,她好像……确实不会觉得恶心。


“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龙哉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起来。我们模拟一下电车上的场景。你站着,我站在你后面。你练习怎么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摆脱我。”


唯菜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好几秒。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朝上,耐心地等着。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不想让悠太担心,却跑来跟龙哉商量。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她不太愿意深想的事。


她把手放了上去。龙哉轻轻一拉,她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她踉跄半步,被他另一只手扶住了腰。那只手在她腰侧停留了一瞬,隔着薄薄的兜帽衫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站好。”龙哉松开手,退后一步,“现在想象这里是电车。你面朝车门站,我站在你后面。我会像那个色狼一样从后面靠近你,你试着用你觉得对的方式应对。记住,不能大喊大叫,不能引起全车人的注意,但你要让我停下来。”


唯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客厅的落地窗。窗外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她听见身后龙哉的脚步声靠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不紧不慢。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落在了她腰侧——和刚才扶她的位置一模一样,但力道不同了,更慢,更试探,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丈量她腰的宽度。


唯菜的背一下子绷直了。她本能地往前缩,但龙哉另一只手从另一边绕过来,按住了她的胯骨。她整个人被固定住了,动不了。


“不对。”龙哉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近得气息扫过她的耳廓,“你光往前躲没用,对方力气比你大,你越躲他越来劲。换个方式。”


唯菜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起电车上那只手,想起那种无力感,身体又开始发僵。可这次不一样——这次身后的人她认识,她能闻到龙哉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她咬了咬嘴唇,试着把一只手伸到背后,按住了龙哉搁在她胯骨上的手。


“请……请你停下。”她的声音在抖,但好歹说出来了。


龙哉的手停住了,但没有收回去。“太小声了。在电车上这种音量没人听得见。而且你只按住了我一只手,另一只呢?”


唯菜把另一只手也伸到背后,两只手一起覆住他搁在她腰侧的手,用力往外推。“请停下!”


这次声音大了些。龙哉的手松开了,退后一步。“好一点了。但你的声音还是太客气,像在商量。色狼不会因为‘请’就停手。你得凶一点,但别尖叫。再来一次。”


唯菜转过身面对他,脸已经红透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再来一次?”


“你不想练了?”龙哉歪了歪头,表情很平淡,“那就算了。反正被摸的也不是我。”


这话像根细针扎了她一下。唯菜咬了咬牙,又转回去。“再来。”


这一次龙哉贴得更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前襟的纽扣抵着自己的后背。两只手同时从两侧伸过来,一只手滑到她小腹前面,另一只绕到后面覆上了她的臀部。唯菜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差点跳起来,但龙哉的声音及时响起来:“别动。想怎么应对。”


唯菜闭了闭眼。她试着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用高跟鞋的鞋跟去踩龙哉的脚。鞋跟磕在他的皮鞋面上,力道不大,但龙哉“嘶”了一声,手松了松。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往前跨了一步,转过身来面对他,两只手挡在身前,声音比刚才稳多了:“别碰我!”


龙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又抬起眼看她,忽然笑了。“不错。踩脚这一下很实用,在电车上不用转身也能做,而且对方疼了自然就松手了。转身之后要立刻拉开距离,然后用这个音量说‘别碰我’,周围人一定能注意到。”他退到沙发边坐下来,拍了拍手,“及格了。”


唯菜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银灰色卷发贴在脸颊上。虽然只是练习,虽然龙哉从头到尾没有真的越界,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软,后腰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龙哉话锋一转,“你刚才踩我的时候犹豫了。从被碰到到踩下去,隔了大概两秒。真遇到色狼,两秒够他摸好几下了。所以还得练,练到身体条件反射为止。”


唯菜走过去坐到沙发扶手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要练啊……”


“你不想下次再被摸的时候只能忍着吧?”龙哉偏过头看她,“而且你想想,要是你练熟了,下次悠太不在身边你也不怕了。这总比每次都指望男朋友保护你强。”


唯菜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推龙哉的那双手。练习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瞬间在想,如果是在电车上,如果身后的人不是龙哉,她能不能做出同样的反应。答案她不确定。但至少她今天学会了一件事:她可以喊出来,可以踩对方的脚,可以转身拉开距离。


“那……下次再练?”她小声问。


龙哉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下次练点更难的。今天先到这儿。你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唯菜跟着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轻快的两声。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龙哉从柜子里拿茶叶罐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龙哉。”


“嗯?”


“你说的更难的……是什么?”


龙哉回过头,手里拿着茶叶罐,表情很平常。“比如从后面抱住你的时候怎么挣脱,或者对方用一只手捂住你嘴的时候怎么呼救。都是实际可能遇到的情况。”他把茶叶罐搁到台面上,拧开盖子,“不过这个慢慢来。你先回去把今天练的消化消化。”


唯菜“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茶是热的,她捧在手里,指尖暖起来。脑子里却还在想他刚才说的那些——从后面抱住、捂住嘴。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就觉得手心冒汗。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练会了,下次遇到色狼她就不用再像今天这样,只能缩在角落里祈祷对方快点松手了。


她喝了一口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临走的时候,她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已经比上次熟练了,短裙往上缩了她也很快用手按住。龙哉靠在墙边看着她,忽然说:“对了,你跟悠太约会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你哪里不一样了?”


唯菜直起身想了想。“他说我话变多了,比以前爱笑。还说我走路的样子变了,问我是不是换了新鞋。”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黑色高跟鞋,“我说是。”


“他喜欢吗?”


“他说喜欢。”唯菜笑了,眼睛亮亮的,“他说我现在看着特别有精神。”


龙哉点点头。“那就行。回去路上小心点。”他打开门,目送她走出去,又补了一句,“今天练习的事,不用跟悠太说。省得他多想。”


唯菜在门外回过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她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往电梯走去,银灰色的卷发在走廊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电梯门关上之后,龙哉关上门,回到客厅。他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目光又落到最里面那个纸袋上。今天练习的时候,他的手碰到她腰和臀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比隔着衣服看照片要真实得多。唯菜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软,反应也比他预期的更诚实。嘴上说着“不知道”,手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他。


他把纸袋抽出来,拆开封口,黑色蕾丝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捏着那件薄薄的内衣看了一会儿,又塞回去,把纸袋放回原位。


还不到时候。今天只是让她习惯被他碰,下次再让她自己开口说“想练更难的”。等她主动要求的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回到厨房,拿起唯菜用过的茶杯,杯沿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唇彩印。他看了一眼,把杯子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掉了。


第一次色狼扮演练习

那天晚上唯菜回到公寓,把高跟鞋脱在玄关,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悠太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挺好的,和同学一起复习”。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龙哉的手留在她腰上的触感好像还没散干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明明只是练习,明明是为了以后遇到真正的色狼能保护自己,可为什么被龙哉碰到的时候,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讨厌”,而是“原来被人这样碰是这种感觉”。这个念头让她又羞又慌,她用力蹬了两下腿,把被子裹成一团把自己卷进去。


第二天傍晚,她又站在了龙哉公寓门口。


她自己都觉得来得太勤了。可龙哉昨天说了,这种事练一次两次根本不够,身体要记住反应才行。她这么跟自己解释,抬手按了门铃。


龙哉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头发像是刚洗过,比平时蓬松一些。他看见唯菜,笑了一下,侧身让出门口。“来得挺准时。”


唯菜今天穿的是上次龙哉给她的那件黑色紧身高领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牛仔短裙,银灰色卷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头,脸上涂了龙哉上次让造型师教她的淡妆。她已经习惯这么出门了,虽然每次站在镜子前还是会犹豫一下,但路上被人多看两眼的感觉,说实话,没有以前那么让她害怕了。


“今天还是练昨天那些吗?”她换好拖鞋,跟着龙哉走进客厅,语气尽量随意。


“先复习昨天的,再加一点新的。”龙哉走到沙发旁边,把茶几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小块地方,“还是一样的规矩,你随时可以喊停。不过昨天你也感觉到了,真正的色狼不会因为你喊停就停手,所以练习的时候我可能会比昨天稍微过分一点。你要是不舒服就用力挣开,或者大声喊出来,那也算你过关。”


唯菜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特意没穿太宽松的衣服,就是想着练习的时候动作能利索些。她站到客厅中间,背对着龙哉,按照昨天教的姿势把双手微微抬起来,做出防备的样子。


“开始了。”


龙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唯菜绷紧了肩膀,感觉到他走近,呼吸几乎扫到她后颈。然后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腰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几乎没什么阻隔。她下意识缩了一下,那只手就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落到臀部,五指张开,隔着牛仔短裙轻轻抓了一把。


唯菜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啊”,身体往前倾,但龙哉另一只手从另一边绕过来按住了她的小腹,把她固定住。


“请、请停下……”她小声说,声音发虚,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龙哉没停。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旁边,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一种轻浮的、明显在演戏的腔调说:“哟,还挺有料。大学生?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


唯菜被他这种半真半假的语调弄得耳朵发烫。她知道这是练习,知道龙哉在扮演色狼,可那只手捏着她臀部的方式太自然了,拇指还隔着裙子布料往臀缝的方向蹭了一下。她腰眼一酸,差点没站稳。


“我、我不说……”


“不说?”龙哉的手从她臀部移开,沿着腰侧往上,隔着针织衫覆上她的胸口。唯菜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背脊猛地弓起来。那件高领针织衫很薄,他手掌的热度清清楚楚地透过来,连手指收拢时布料陷入胸口的凹陷感都清晰得过分。“那你说个名字,我就松手。”


唯菜脑子里一团乱。她当然知道这是练习,知道说出名字是“正确反应”,可真的被这样从后面抱住、被人一手揉着胸一面追问名字,那种被侵犯的实感太强烈了,她甚至忘了自己应该先挣扎。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


“唯、唯菜……我叫唯菜……”


“唯菜?哪个唯菜?”


“唯菜!就、就叫唯菜……”


她说完名字的瞬间,龙哉的手劲反而加大了。他整只手罩住她一边的乳房,五指收紧,隔着针织衫用力揉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又回到她臀部,这回直接捏住了裙腰往下扯了两公分,手掌贴着腰侧滑进去,指尖碰到内裤边缘。


“唯菜同学,”龙哉的声音贴着她耳朵,气息喷在耳垂上,“你嘴上说停下,身体倒是没怎么躲啊。”


唯菜脸烧得几乎要滴血。她想反驳,想说“那是因为我在练习”,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确实没怎么用力挣。她怕一挣就演变成真正的扭打,更怕自己动作太大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龙哉的手在她衣服里面了。左手从裙腰探进去,隔着薄薄的内裤揉了揉臀肉,指节卡在臀缝里上下滑动;右手从高领衫下摆钻进去,贴着肚皮往上,指尖碰到胸罩下缘,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层薄薄的罩杯,直接握住了一团乳房。唯菜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膝盖发软,全靠龙哉撑着她才没往下滑。


“你、你说了说名字就停……”


“我说的是‘说个名字我就松手’,”龙哉在她耳边笑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拇指碾过顶端的时候唯菜的脊背像过电一样弓起来,“松手了,现在又抓了,没毛病吧?”


这什么歪理。唯菜想骂他,可一张嘴就是一声黏糊糊的喘息。龙哉的手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只是在衣服外面拍一拍捏一捏,今天直接贴着皮肤了。他揉胸的手法很老练,不是乱抓,而是先整个手掌包住慢慢收拢,再松开,再收拢,指尖时不时擦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放在臀部的那只手则一路往下,手指顺着臀缝往下滑,隔着内裤在那个凹陷处来回蹭。


“你这里好软。”龙哉的语气已经不太像在演色狼了,带着点真实的好奇,“屁股也是,看着紧,捏起来肉好多。”


唯菜羞得想捂住他的嘴,可双手被龙哉从后面连身体一起箍住,根本抬不起来。她只能偏过头把脸埋在抬起的肩膀上,牙齿咬着下唇不肯出声。但身体太诚实了,被这样揉弄了几分钟之后,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跟昨天那种单纯的紧张完全不一样。


龙哉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把左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掌心贴着裙摆下面裸露出来的皮肤摩挲。“你腿在抖,”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没、没有……”唯菜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有什么?”


“没有别的什么……”


龙哉的手指隔着内裤按在了那个已经开始泛潮的位置。唯菜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膝盖往内扣,却被龙哉的腿挡住了。他就着这个姿势,指腹隔着布料一下一下地按,不急不慢,力道刚好卡在让她受不了又没法真正满足的程度上。


“唯菜。”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贴着她耳根,低低的,“你否认自己色情,可你这里已经湿了。被色狼摸也会湿,说明你身体很敏感,这是好事,练起来快。”


“我才不……”唯菜拼命摇头,可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小,因为龙哉手上的节奏变了。他不再隔着内裤按了,手指勾住那条细窄的布料往旁边一拨,直接贴上了湿滑的皮肤。唯菜猛地夹紧腿,却只是把他的手掌夹得更紧。


“别夹,放松。”龙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指导她做一道数学题,“你越紧张越难受,放松了才能体会到该怎么应对。”


唯菜咬着嘴唇,眼眶热热的。她不想承认龙哉说得对,可身体确实在放松之后有了更奇怪的反应。他手指贴着那里滑动的时候,她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紧,呼吸越来越碎,脑子里什么“练习”什么“防色狼”全都被挤到角落里去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好舒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慌了。她居然觉得舒服。被龙哉这样摸居然觉得舒服。


“不、不行……”她终于用力挣了一下,龙哉顺势松了手,退后半步。唯菜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回过头瞪着他,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银灰色的卷发在刚才的挣动里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


龙哉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自己说的‘不行’,我就停了。这次反应比昨天快,有进步。”


唯菜喘着气说不出话。她的内裤还歪着,裙腰被扯得乱七八糟,高领衫下面胸罩的罩杯也没复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她最气的是,龙哉停手之后,她身体里那股热劲儿根本没退下去,反而因为突然的中断变得更明显了,小腹酸酸涨涨的,腿根还在一阵一阵地发软。


“你……”她憋了半天,“你刚才那是故意停的。”


“当然故意停的。”龙哉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真正的色狼不会让你舒服到结束,他们只会顾自己。所以你刚才那种反应很危险——你舒服到忘了反抗,这不行。”


唯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确实……舒服到忘了反抗。最后那几下她甚至下意识往后靠,往龙哉怀里靠。她低下头,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那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练。”龙哉放下水杯,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从这个角度看她垂着脑袋的样子格外顺眼,银灰色卷发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脸颊红扑扑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多练几次,身体习惯了被碰,你就不会一被摸就脑子发昏了。到时候真遇到色狼,你才能冷静地想办法脱身。”


唯菜抬起头看他。龙哉的表情很认真,跟刚才扮演色狼时的轻浮完全两回事。她心里那点气顿时消了大半,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反应太大了——龙哉是在帮她,用最直接的办法帮她,虽然过程……过程让她很难为情。


“可是刚才那种感觉……”她支支吾吾的,手指绞着裙摆,“我、我没办法控制。”


“那就别控制。”龙哉说得很干脆,“你越压着越容易失控。下次练习的时候,觉得舒服就承认舒服,但手上该推就推、该喊就喊,嘴上和身体分开来练。这样真遇到事,你嘴上能拖住对方,身体还能保持行动能力。”


唯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脑子里其实还有点乱,但龙哉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她下意识就想照着做。


“还有,”龙哉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以后练习的时候别叫‘龙哉同学’了,叫名字就行。你叫得那么生分,我演色狼都演不投入。”


唯菜一愣,脸又热起来。直接叫名字……她跟悠太都没这么叫过。可龙哉说得好像很平常,她要是扭扭捏捏的反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那、那你叫我……”她声音小下去。


“唯菜。”龙哉接得很顺,好像这两个字本来就在嘴边等着,“我叫你唯菜,你叫我龙哉。练习的时候方便,平时也这么叫吧,省得切换来切换去。”


唯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裙腰拉正,胸罩重新调好位置,高领衫下摆塞回裙子里。龙哉在旁边看着,等她收拾完了才开口:“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之后自己想一想,刚才哪几个瞬间最慌、为什么慌,下次告诉我。我根据你的弱点调整练习内容。”


唯菜应了一声,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那个……练习的事,真的不用跟悠太说吗?”


龙哉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你觉得说了他会怎么想?”


唯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她跟悠太说“我最近在跟高中同学龙哉练习怎么对付色狼,他扮演色狼摸我”,悠太的脸大概会当场绿掉。她摇了摇头。


“那就别说了。”龙哉替她拉开门,“又不是什么大事,练好了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唯菜走出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在她还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龙哉握住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她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下次要做得更好,不能再被摸两下就脑子一片空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傍晚都去龙哉那里。练习的内容一天比一天多,龙哉扮演的“色狼”也越来越不客气——有时候是从背后突然贴上来捂住她的嘴,有时候是把她按在墙上假装掀裙子,有时候是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扣住,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到处游走。唯菜从最开始的一被碰就僵住,慢慢练到能一边喘一边说出“我喊人了”“我记住你脸了”这种话,虽然大多数时候说完就被龙哉变本加厉的揉弄搞得破功。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龙哉每次都会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停下来。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了”的那个点上。然后他会退开半步,用那种平静的语气问她刚才哪里没做好、下次该怎么改。唯菜一开始还羞于启齿,后来也慢慢能红着脸说“你碰我腰的时候我腿就软了”“你从后面抱我我手抬不起来”之类的。龙哉听完会点点头,下次练习就专门针对这些地方来。


到了第五天,唯菜已经能在他从背后搂住腰的时候立刻抬脚往后踩、同时大声喊“放开我”了,虽然喊完就被龙哉一把捞住腰按在沙发上,整个人趴在他腿上,裙子翻起来露出大半边屁股。龙哉低头看着她因为挣扎而扭来扭去的腰臀,手掌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拍下去了,啪的一声脆响。


“踩得不错,”他声音有点哑,“但踩完要立刻跑,别站在原地等对方反应。”


唯菜趴在他腿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屁股上火辣辣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居然冒出一丝奇怪的得意——龙哉夸她了。


那天练习结束之后,她坐在玄关穿鞋,龙哉靠在旁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明天是跟悠太约会的日子吧?”


唯菜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嗯。”


“穿什么想好了吗?”


“就……上次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唯菜直起身,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你说过那件好看。”


龙哉想了想,摇头。“换一件。你衣柜里有没有短一点的裙子?膝盖以上的。”


唯菜愣了一下。“有是有……”


“穿那条。上衣穿紧一点的,领口低一点的那种。”龙哉说得随意,好像只是在聊天气,“你练了这么多天,该让他看看成果了。悠太不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那就再往前走一步。”


唯菜有些犹豫。她倒不是不想穿,只是担心悠太觉得太突然。“他会不会觉得我穿得太过了……”


“你穿给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龙哉笑了一声,“放心,男人都吃这一套。你穿得好看,他只会高兴。”


唯菜被他说得脸一红,低头应了一声。走的时候龙哉又叫住她:“对了,约会的时候注意一下悠太的反应。看他眼睛往哪儿看、手往哪儿放。回来告诉我。”


“这也要汇报啊?”


“当然要。你练了这么久,总得验收一下效果吧。”


唯菜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了。电梯里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想起明天要穿的那条短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同时又有点隐隐的期待——悠太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没注意到的是,龙哉站在门口目送她进电梯之后,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存着这几天练习时他顺手拍的照片——唯菜被他从后面搂着腰、唯菜趴在沙发上裙子翻起来、唯菜红着脸被他捏着下巴。他翻到最新的一张,是今天练习结束前拍的,唯菜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高领衫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肩膀和胸罩的黑色肩带,眼神还有点涣散。


他把这张照片存进一个加了密码的文件夹,跟之前那些试衣照放在一起。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点进去按时间排下来,从唯菜第一次穿紧身衣到现在,已经攒了几十张了。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天色暗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唯菜刚才说“明天穿短裙”时那个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她跟悠太约会,穿得性感漂亮,悠太那个书呆子多半只会结结巴巴夸两句好看,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等唯菜回来跟他汇报的时候,他再“指点”几句,让她下次穿得更过火一点,顺便教她几个“让男朋友高兴”的小动作。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拉开储物柜,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拆封的黑色蕾丝纸袋。再过一阵子,等唯菜习惯了被他碰、习惯了穿得性感出门、习惯了在他面前说那些羞人的话,他就可以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关好柜门,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槽里还放着唯菜今天用过的杯子,杯沿上沾了一点唇彩。他拿起来看了看,没像上次那样立刻冲掉,而是随手搁在沥水架上。


明天唯菜约会回来,大概又会红着脸跟他讲悠太的反应。他挺好奇的,那个书呆子看到唯菜穿短裙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跟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夸一句“你今天真好看”,然后连手都不敢牵吧。


每日练习与第三次约会前试衣

第二天下午没课,唯菜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她坐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悠太发来的消息还停在昨晚那句“明天见,几点到?”,她回了时间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聊。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悠太的语气好像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龙哉发来的:“过来吧,衣服准备好了。今天这套绝对厉害。”


唯菜犹豫了几秒才回了个“好”。她换上出门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深色长裙,把银灰色的波浪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出门前她在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觉得看起来还挺普通,跟昨天练习时那副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她松了口气,又莫名其妙有点不习惯。


到龙哉公寓门口时她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龙哉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间,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他上下打量了唯菜一眼,笑了笑。


“来得挺快。进来吧,今天这套我花了点心思。”


唯菜跟着他走进客厅,沙发上平铺着一套衣服。她一眼看过去就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件虎皮纹的露肩兜帽衫,料子薄得几乎透光,领口开得极大,两侧的袖子倒是很长,从肩膀往下收窄,袖口带一点微喇。兜帽边缘滚着一圈细毛边,看起来又野又软。底下压着一件明黄色的抹胸,颜色亮得扎眼,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再往下是一条牛仔短裙,唯菜用手比了比,感觉跟之前那条差不多短,甚至更短。裙摆毛边做旧,腰围看起来只比她的胯宽一点点。最旁边摆着一双裸色的漆皮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长,目测至少有十厘米。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唯菜小声说。


“哪里夸张了?虎皮纹今年很流行,黄色衬你肤色,你皮肤白,穿亮色好看。”龙哉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把兜帽衫拎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去换吧,换完出来我看看。”


唯菜抱着那堆衣服进了卫生间。她先把抹胸穿上,黄色贴身的布料覆在胸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那对乳房被裹得比平时更显眼,抹胸上缘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整个胸口的轮廓圆润饱满地鼓出来。她赶紧把兜帽衫套上去,前面是敞开的,只靠胸前一根细带子松松系着,根本遮不住抹胸。她又拿起那条短裙,抬腿穿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腰围有点紧,拉上拉链之后裙腰卡在胯骨上,裙摆大概只到大腿中段偏上,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布料往上跑。她弯腰试了试,果然臀部的弧线下面直接露出大腿根。


高跟鞋她扶着洗手台才穿进去,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十厘米的跟让她脚背绷成一条斜线,小腿肌肉不自觉地收紧,膝盖有点打不直。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虎皮纹的兜帽衫敞着,露出里面一整片明黄色的抹胸和中间那道深深的乳沟,短裙紧贴着胯和大腿,把臀线绷得清清楚楚。银灰色的卷发垂在肩膀两侧,衬得她脸格外小。


她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龙哉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喝水,听到动静抬起头,杯子停在嘴边没动。他的视线从唯菜的脸往下滑,经过敞开的领口、黄色抹胸和那道被挤得又深又长的沟,再扫到短裙下面那截光裸的大腿,最后落在高跟鞋绷紧的脚背上。他慢慢把杯子放下,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唯菜。”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什、什么样?”唯菜被他看得有点慌,下意识想拢一拢兜帽衫的前襟,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按住了。


“别遮。你这样子,你男朋友看到估计得流鼻血。”龙哉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低头看着她的胸口,“这个颜色太适合你了,黄色显得你皮肤更白,而且——你胸真大啊。”


唯菜脸一下子烧起来。“你别这么说……”


“我说实话嘛。”龙哉歪了歪头,视线移到她短裙上,“这条裙子也选对了,你腿型好看,穿短裙比长裤强多了。之前你那些肥牛仔裤真是浪费。”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尖勾住兜帽衫敞开的边缘往外轻轻拉了拉,让抹胸露得更多。唯菜往后缩了缩,背碰到墙壁,没地方退了。


“龙哉,那个……差不多看够了吧,我换下来。”


“急什么,让我仔细看看。”他的手从她领口移开,顺着肩膀滑到手臂上,然后绕到她背后,掌心贴住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唯菜被高跟鞋撑得重心本来就不稳,被他一带就往前踉跄了半步,胸口差点撞上他。


“你穿这双鞋走路得小心点。”龙哉低头看着她的脚,“不过穿习惯了会很好看,腿显得更长。”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覆上她胸口。唯菜“呀”了一声,抬手去推他的手腕,但使不上什么力气。龙哉的手隔着薄薄的抹胸揉了一下,黄色布料被推得往上跑,下缘露出一小截白嫩的乳肉。他拇指往中间一挤,那道沟被压得更深。


“别……快停下……”唯菜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龙哉没停,反而把脸凑到她耳边。“你嘴上说停下,身体倒挺老实的。”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唯菜缩了缩脖子,耳根红透了。他的手继续揉着,力道不轻不重,隔着抹胸的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唯菜咬着下唇,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些,高跟鞋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响声。


她心里乱成一团。明明悠太才是她男朋友,明天就要去约会了,她现在却站在另一个男人家里,被他揉着胸,而且——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并没有真的想推开他。龙哉夸她性感的时候,她心里某个角落居然有点高兴。他手心的热度和力道让她想起前几次练习时那种让人发软的触感,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行了行了。”龙哉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下来吧,别弄皱了,明天还要穿呢。”


唯菜愣在原地,胸口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抹胸被揉得有点歪。她抬头看龙哉,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翘着腿翻手机,表情淡淡的。


“明天你就穿这套去约会。”他头也不抬地说,“悠太看到肯定傻眼。”


唯菜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身进了卫生间。她把兜帽衫脱下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抹胸的布料上留着一点褶皱。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红得厉害,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心里那股热劲儿才慢慢退下去。


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她把那套衣服仔细叠好放进龙哉递过来的纸袋里,纸袋是黑色的,印着一行她不认识的牌子名。龙哉送她到门口,靠在门框上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明天约会完记得跟我说说。”他笑了笑,“尤其是悠太的反应。”


“知道了。”唯菜抱着纸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个……龙哉。”


“嗯?”


“你觉得我明天这样去,悠太会高兴吗?”


龙哉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弯起来。“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他肯定看呆。你信我。”


唯菜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有点高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电梯里她抱着纸袋靠在墙上,袋子里那件虎皮纹兜帽衫的毛边从袋口露出来一点。她伸手摸了摸那圈软毛,想起龙哉刚才说的“你胸真大啊”,脸又热起来。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想了,明天是跟悠太的第三次约会,要好好表现。


晚上回到宿舍,她把那套衣服挂在衣柜最外面,坐在桌前对着镜子开始试妆。她照着网上找的辣妹妆容教程,先打了一层薄薄的底妆,然后画眼线,眼尾稍微往上挑了一点,涂上带珠光的浅棕色眼影。腮红打在高一点的位置,唇彩选了偏橘的珊瑚色,涂了两层。头发她用卷发棒把银灰色的长发重新卷了一遍,波浪比之前更明显,垂在肩膀上蓬蓬松松的。


弄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黑长直和自然妆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镜子里这个银灰卷发、眼妆精致、嘴唇亮晶晶的女生,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但又觉得挺好看的。她想起龙哉说黄色衬她肤色,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柜里那几件旧T恤和肥牛仔裤,忽然觉得那些衣服有点碍眼。


手机亮了一下,悠太发来消息:“明天天气不错,我们去上次说的那家店吃饭吧。你最近穿得都挺好看的,我有点不习惯。”


唯菜看着最后那句“有点不习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想回一句“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打了一半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个“好呀,明天见”。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叹了口气。


她搞不懂悠太到底怎么想的。夸她好看是夸了,可那个“不习惯”听着总有点别的意思。要是龙哉的话,肯定会直接说“超性感”“超可爱”,一点不带犹豫的。她想到这儿赶紧打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明天是跟悠太约会,别老想着龙哉说什么。


可躺到床上关灯之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穿那套衣服出门的情景。虎皮纹的兜帽衫敞着,黄色抹胸,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裙,十厘米的高跟鞋。她走在路上会被人看吧,悠太看到会是什么表情呢。她想象悠太站在约好的地方等她,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瞪圆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被窝里她偷偷笑了一下,又想起龙哉揉她胸的时候那种让人发软的感觉,笑容慢慢收了。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是期待悠太的反应,还是期待穿成那样走在街上被所有人看的感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不再想了,明天还有一天呢。


衣柜里那件虎皮纹兜帽衫在黑暗中挂得好好的,兜帽上那圈毛边被窗外的路灯照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第三次约会前的价值动摇

唯菜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比闹钟早了整整四十分钟。平时她总是赖到最后一刻才肯爬起来,今天却不同,意识刚一清醒,胸口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躁动,像小时候春游当天早上那种坐不住的兴奋。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银灰色的卷发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发尾翘得乱七八糟。她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想起今天要穿的整套行头,困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她先去冲了个澡,把头发用毛巾包起来,然后拉开衣柜最里面那层隔板。虎皮纹的露肩兜帽衫挂在最外侧,布料滑溜溜的,兜帽边缘缝着一圈蓬松的浅金色毛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圈毛,又缩回来,心跳快了两拍。旁边挂着配套的黄色抹胸,颜色亮得扎眼,跟兜帽衫的暗纹搭在一起有种她以前从来不敢尝试的张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两年的灰色棉质家居裙,宽宽大大的,领口都洗得有点松了,跟衣柜里这套衣服放在一起,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平铺在床上,又去鞋柜顶上拿那个鞋盒。十厘米的细高跟,黑色绒面,鞋头尖尖的。她坐在床沿把脚伸进去试了试,脚背立刻绷成一道弧线,小腿的肌肉线条也跟着拉长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脚踝有点晃,但比第一次穿高跟鞋时好多了。龙哉教过她怎么用前脚掌发力,怎么把重心放稳,她练了好几个晚上,现在至少能稳稳当当地走直线。


换好衣服之后她站到穿衣镜前面,把兜帽衫的拉链拉到一半的位置。镜子里的女生下半截脸被兜帽的毛边衬得格外小巧,黄色抹胸在敞开的衣襟中间露出一大片,把皮肤衬得白晃晃的。她侧了侧身,短裙的裙摆刚好盖住臀部最下面那道弧线,稍微一弯腰就会露出更多。她赶紧站直了,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可那点布料实在扯不出什么余地。


“真的有这么可爱吗……”她对着镜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歪了歪头。


银灰色的波浪长发从兜帽两侧垂下来,发尾搭在锁骨上,卷度刚好,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塌下去。她昨晚花了快一个小时用卷发棒卷的,又用定型喷雾固定了一遍,今天早上起来居然保持得还不错。眼妆她照着龙哉上次教的步骤画的,浅棕色打底,眼尾叠了一点橘调,下眼睑用珠光笔描了一道细细的卧蚕线,眼睛立刻显得圆了一圈。唇彩是珊瑚色,她抿了抿嘴唇让颜色匀开,又用纸巾按掉了一点浮光,看起来润润的,不会油得过分。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跟着飘起来,差点没把持住平衡。扶住桌沿站稳之后,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人确实跟半年前那个穿着肥大兜帽衫、低头走路的唯菜不太一样了。以前她总觉得打扮是件麻烦事,化个妆要早起半个小时,穿高跟鞋走路脚疼,裙子短了要时刻注意坐姿。可现在她站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要不要再戴条项链?领口空着好像有点单调。


她翻抽屉找出一条细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仿珍珠,龙哉上次买衣服的时候顺手塞给她的。她戴上去比了比,觉得挺合适,又对着镜子笑了两下,练习了一下露齿的角度。龙哉说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好看,应该多笑。她以前不太敢在别人面前大笑,总觉得牙齿不够整齐,可龙哉说了好几次“你笑起来超可爱”,她也就慢慢放开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一下子热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龙哉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昨晚他发来的:“明天穿那套出去,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效果。”下面紧跟着一句,“别穿安全裤,裙子那么短,安全裤露出来多土。”她当时回了个“知道了”,现在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半天没动。什么叫别穿安全裤,那万一走光了怎么办。可她又想起龙哉说“真正的辣妹从来不穿安全裤,露出来才丢人”,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最后她咬了咬嘴唇,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那条黑色平角裤又塞回了抽屉。


她给龙哉发了一张对着镜子拍的照片,只拍了胸口到膝盖那一段,没露脸。发完她就后悔了,想撤回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过身假装在收拾桌上的化妆品。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扑过去拿起来看,龙哉回了三个字:“完美。”后面跟了一句,“悠太那家伙要是没反应,你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去揍他。”


唯菜对着屏幕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可高兴了没几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龙哉说“替你去揍他”,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悠太是他什么人似的。不对,应该是说龙哉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什么人。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想太多,龙哉就是热心,从高中起就这样,爱管闲事。


她又坐回床边,把高跟鞋的搭扣重新扣了一遍。扣子有点紧,她低着头弄了半天,忽然想起第一次穿高跟鞋的时候,在龙哉房间里差点摔个狗啃泥,是龙哉一把扶住她的腰才没倒。那时候他的手就搭在她腰上,停了好几秒才松开。她当时光顾着脸红,现在回想起来,那几秒里龙哉的手指好像还轻轻捏了一下。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段记忆甩出去。别想了别想了,今天是要跟悠太约会。


可越是不想想,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龙哉站在她身后教她怎么挺胸走路的样子,龙哉蹲下来帮她系鞋带时头发扫过她膝盖的感觉,龙哉在“练习”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手从腰滑到胸口的那种力道。她记得自己每次都小声说“别这样”,可龙哉一停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有几次练习结束之后她回家洗澡,站在花洒下面会莫名其妙地腿软,得扶着墙才能站稳。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被摸得太紧张了,可紧张怎么会让人舒服呢。


她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唯菜,你今天是要去见悠太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镜子里那个银灰卷发的女生冲她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复杂,好像也在问“你确定吗”。


她拿起手机给悠太发了条消息:“我出门啦,大概二十分钟到。”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悠太没有立刻回。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小挎包里。那个包也是龙哉挑的,巴掌大的黑色亮面皮包,只能装下手机、口红和几张钞票。她以前出门都背帆布袋,里面塞着水壶、纸巾、雨伞、备用发圈,鼓鼓囊囊一大包。现在这个包拎在手里轻得跟没拿东西似的,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觉得这样挺潇洒的。


出门之前她又检查了一遍全身。兜帽衫的拉链停在一半的位置,她低头看了看,乳沟露得有点多,可要是全拉上就失去这套衣服的意义了。她试着把拉链往上提了两厘米,又觉得太刻意,还是拉回了原来的位置。短裙的腰线卡在肚脐下面一点点,她吸了口气把肚子收进去,裙腰就服帖地贴在胯骨上。她侧身照了照,臀部的曲线被裙子绷得圆鼓鼓的,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龙哉说“就是要这样才好看”,她也就没再调整。


她最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把兜帽戴上去又摘下来,试了两次,决定还是让兜帽垂在背后,毛边刚好搭在肩胛骨的位置。银灰色的卷发从帽子下面散出来,她用手指把两侧的头发往前拨了拨,让发丝垂在胸前,正好遮住一点抹胸的边缘。这样看起来好像没那么暴露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手腕上细细的链子晃了晃。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摆货架,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笑着说了句“哎呀唯菜今天真漂亮”。唯菜脸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快步走过去了。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还在往这边瞅。她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慌,把兜帽衫的前襟下意识拢了拢。


去车站的路上她经过一家花店,橱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她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玻璃里的女生腿长得有点不真实,高跟鞋把脚背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短裙下面两条腿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差点撞上路边停着的自行车。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整理头发,耳朵尖都红了。


电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裙子实在太短,她坐下之后裙摆往上缩了一截,大腿根都快露出来了。她赶紧把包放在腿上挡着,又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本来在低头看手机,抬眼瞄了她一下之后视线就有点挪不开了。唯菜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心里却咚咚跳。她想起龙哉说的“色狼练习”,想起他扮演色狼时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忽然觉得车厢里的空调好像没那么凉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悠太回消息了:“好,我在店门口等你。今天有点热,你少穿点。”她对着“少穿点”三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少穿点是什么意思,是关心她还是嫌她穿得不够少。她打了一行“我穿得已经很少了”,又觉得这话发出去怪怪的,删掉重打了一个“好”,发了过去。


电车摇摇晃晃地开着,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一会儿是悠太看到她时目瞪口呆的样子,一会儿是龙哉揉着她胸口说“你真的很色情”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车窗里自己的倒影,银灰色的卷发衬着虎皮纹的兜帽,嘴唇亮亮的,确实像个辣妹。她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让悠太看,还是想让龙哉知道她穿了他挑的衣服出门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别想了。”她小声嘀咕。旁边的大叔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脸埋进手机里。


到站下车之后她站在站台上整理了一下裙子,又弯腰把高跟鞋的搭扣重新扣紧。弯腰的时候短裙整个往上缩,她感觉到后面有人走过,赶紧直起身来。站台上风挺大,把她的卷发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兜帽的毛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往出口走。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声音挺好听的,走得也就更稳了。


出站之后离约好的店还有七八分钟的路。她沿着商业街走,路过一家首饰店的橱窗,又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坠子是颗小小的星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颗仿珍珠,忽然觉得有点寒酸。可转念一想这是龙哉给的,又觉得其实挺好看的。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顾上看。


拐过街角就是那家店了,远远地她就看见悠太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塞进卡其色裤子里,皮带扣系得端端正正,头发好像还特意梳过,比平时整齐。他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来翻去。唯菜放慢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把兜帽衫的毛边拨到肩膀后面,挺了挺胸。


悠太抬头的时候她正好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他先是愣了一下,视线从她的头发移到脸上,又从脸上移到胸口那片明晃晃的黄色抹胸上,再到短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上。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唯菜在他面前站定,歪头笑了一下,用她练了好几天的辣妹腔调说了句:“久等啦,今天是不是超可爱?”


悠太的喉结动了动,视线在她胸口和地面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最后把目光定在她身后的电线杆上,声音有点发紧:“嗯……可爱。就是……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唯菜心里的小火苗噗地闪了一下,又噗地灭了。她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又立刻撑起来:“龙哉说今年流行这个长度嘛。”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提了龙哉的名字,赶紧补了一句,“就是那个高中同学,我跟你提过的,他很懂这些的。”


悠太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把手放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牵唯菜的手,只是侧了侧身让开路:“进去吧,外面热。”


唯菜跟在他后面走进店里,高跟鞋在地砖上哒哒哒地响。她看着悠太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想起龙哉今天早上回她的那条消息。要是龙哉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搂着她肩膀说“超性感”了。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伸手拽了拽短裙的裙摆,跟着悠太往座位走。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龙哉又发了一条新消息,她没点开,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下去。


第三次约会后与粗俗的商量

那天晚上唯菜回到公寓的时候,脚后跟已经被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磨出了两个水泡。她把鞋甩在玄关,光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发了足足五分钟的呆。


手机就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悠太在吃完饭之后说要去便利店打工,走的时候甚至没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公寓。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悠太那件浅蓝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冰咖啡,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坐起来,点开龙哉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早上他发的那句“今天好好享受哦,回来跟我报告”。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飞快地敲了起来。


“我跟你说,那个家伙根本不行。看到我这身打扮整个人都僵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后面的墙看,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后来我说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他说什么明天要交报告还没写完。报告!周六晚上写报告!他就是害怕了,怕我,怕我这身衣服,怕我整个人。我给他发了照片你知道吗,就是之前你给我拍的那种,稍微露了一点的,他回了个‘很好看’就没了,之后再也没消息,已读不回,装死到现在。”


她一口气打完,拇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早知道我就直接杀到他家去了,管他什么报告不报告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一罐啤酒,啪地拉开,灌了一大口。碳酸的刺激让她皱了皱鼻子,但她还是又灌了一口。以前她从来不喝这种东西,觉得苦,现在倒觉得这苦味挺解气的。


手机嗡地一声震了。


龙哉回得很快:“所以呢,你今晚打电话给我就是想抱怨男朋友太老实?”


唯菜啧了一声,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龙哉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底噪。


“什么叫抱怨,”唯菜靠在床头,把腿盘起来,啤酒罐搁在膝盖上,“我是在跟你商量正事。你说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衣服是你挑的,妆是你教的,走路说话也是你训练的,结果他连我的手都没牵。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他走之前跟我说‘路上小心’,语气跟我爸一模一样。”


龙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像鼻子里哼出来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他不想,是他不知道怎么下手?你穿成那样站他面前,他一个处男,脑子不宕机才怪。”


“那你说怎么办嘛。”唯菜用指甲抠着啤酒罐上的拉环,“我总不能主动跟他说‘我们去做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唯菜卡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为什么不能?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这种事,觉得女孩子主动提那种事简直羞死人了。可现在她穿着露乳沟的抹胸和超短裙坐在床上喝啤酒,跟一个男生讨论怎么跟另一个男生上床,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了。


“因为什么?”龙哉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像在逗猫一样的笑意。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弄啊!”唯菜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倒出来了,“我连他那个都没见过,我哪知道要怎么做。你之前不是说要训练我吗,什么对付色狼的训练,结果呢,训练了半天我连男朋友的手都牵不到,这算什么嘛。”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尾音往上飘,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而且我跟你讲,我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就是你上次让我拍的,我把领口拉得特别低,沟都快全露出来了,他居然只回了个‘很好看’。很好看!就这!我拍那个的时候脸都烧得不行,结果他就给我三个字。”


龙哉安静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收了笑,变得低而直接:“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教你怎么跟他做爱?”


唯菜被这么直白地一问,啤酒罐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扶住,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够,补了句:“我就是觉得……你比较懂这些。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男生看到会怎么样会怎么想,都挺准的。我身边也没有别人能商量这种事。”


“你倒是挺信任我。”龙哉说。


“那不然呢,你是我高中同学,又不会害我。”唯菜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去想这句话里的漏洞。


龙哉没接这个话茬,话锋一转:“我跟你确认一下,你是第一次?”


唯菜脸腾地热了,好在隔着电话看不见。“你问这么直接干嘛。”


“不问清楚怎么教。是还是不是?”


“……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立刻找补,“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没跟人做过,很正常吧。”


“正常,太正常了。”龙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那我再问你,你跟他做到哪一步了?牵手?接吻?还是就隔着衣服蹭了蹭?”


唯菜把啤酒罐放到床头柜上,整个人缩进枕头堆里,声音闷闷的:“就牵过手,还有一次他搂了一下我的肩膀,很快就放开了。接吻都没有过。我本来今天想说来着,但看他那个样子,我要是凑过去他估计能当场晕倒。”


“那你这不叫有经验,你这叫白纸。”龙哉说得很平,“我之前教你的那些,揉胸、摸屁股、被色狼追着跑的时候怎么反应,这些练习说白了都是演戏。你练一千遍,只要没真跟他做过,你就还是第一次。白纸一张。”


唯菜从枕头里抬起头,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我这儿练得再多,到了他面前照样抓瞎。因为我不是他,他不知道你练过什么,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你俩就是两个没头苍蝇,互相撞。”


唯菜沉默了几秒,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嚼。她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龙哉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她确实在他面前越来越放得开,可一见到悠太就变回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可她总觉得,龙哉话里藏着什么东西,像超市货架最里面那排商品,得伸手够一够才能拿到。


“那你说怎么办嘛。”她第三次问出这句话,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依赖。


“两个办法。”龙哉的声音不急不缓,“第一,你下次约会直接跟他说清楚,说你想跟他做,问他到底在怕什么。第二,在我这儿把该练的都练了,练到你在他面前不紧张为止。你自己选。”


“第一种肯定不行,”唯菜立刻否决,“我要是说得出口还找你干嘛。”


“那就第二种。”


“第二种……具体怎么练?”唯菜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好像主动往什么坑里跳。


龙哉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这次笑得比刚才明显,带着点得逞的意味。“你先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细节,一个都别漏。他看了你几眼,看的哪个位置,你靠近他的时候他往后退了没有,他说了什么话,什么语气,全部告诉我。”


唯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回忆。“进门的时候他看了我胸口,大概三秒吧,然后马上看旁边了。我坐他对面,他点了杯美式,全程杯子举在脸前面,好像那杯咖啡是什么盾牌一样。我故意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就是稍微弯了弯腰,他那杯咖啡差点洒了。后来我假装去够他那边桌上的纸巾,胳膊蹭到他了,他整个人往旁边缩了一下,椅子都挪出声音了。”


“他硬了没有?”


“我哪知道!我又没往那儿看!”唯菜叫起来,但叫完又压低声音,“不过……他后来一直把菜单放在腿上,放了好久。”


龙哉又笑了。“行,我知道了。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倒是有……”


“来我公寓,我教你点实际的。你光靠电话里说,我没办法给你演示。”


唯菜咬了咬嘴唇。去他公寓,单独两个人,关起门来。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那些练习的画面,那些被揉得站不稳的时刻,那些她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没躲开的瞬间。她应该拒绝的,应该说要不算了吧,应该说明天有事。


“几点?”她听见自己说。


“两点。穿那套虎皮纹的来,别换。”


“还穿那个?我今天穿了一天了。”


“所以要穿。你在他面前什么样,在我面前就什么样,这样练才有用。”


唯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好。挂电话之前龙哉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他已读不回是吧?你再发一张照片过去,就现在,穿现在身上这套。他回不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习惯发这种照片。”


“现在?我卸了妆了都。”


“卸了妆也行,发过去。听我的。”


唯菜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半天。卸了妆的脸有点泛红,金色假发已经摘了,自己的黑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还穿着那件虎皮纹兜帽衫和短裙,抹胸歪了一点,露出半边肩膀。她犹豫了十几秒,还是举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里她坐在床上,腿盘着,短裙缩到大腿根,领口因为弯腰的姿势敞着,沟若隐若现。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觉得又陌生又熟悉,好像在看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别人。


她把照片发给悠太,配了句:“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哦。”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心跳得厉害。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消息旁边只有一个灰色的已读标记,没有回复。


唯菜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截了个图,发给龙哉,打了三个字:“你看吧。”


龙哉回得很快:“乖。明天见。”


唯菜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纹在视野里慢慢模糊。她想起悠太今天走的时候那个仓促的背影,又想起龙哉说明天两点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两个男生的脸在她脑子里交替出现,最后定格的却是龙哉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在我这儿练得再多,到了他面前照样抓瞎”。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嘀咕了一句:“那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嘛。”


没人回答她。酒劲慢慢上来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穿什么去,想着龙哉会不会又找借口摸她,想着悠太看到那张照片会不会终于回点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龙哉最后那条消息下面的一个小小对勾。


以训练为名的初夜

第二天下午两点,唯菜站在龙哉公寓门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七分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犹豫到半夜,最后还是穿了龙哉之前塞给她的那套衣服。奶白色的针织连衣短裙,领口开得很大,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她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总觉得这裙子短得过分,可一想到龙哉那句“你在我面前什么样,在他面前就什么样”,又硬着头皮穿了出来。腿上裹着薄透的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金色假发也重新戴好了,妆比昨天淡了些,但眼线还是挑得高高的。


她按门铃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门开了,龙哉靠在门框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和黑色运动短裤,头发没怎么打理,跟平时出门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上下打量了唯菜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不错,真穿了。”


“你让我穿的嘛。”唯菜把包抱在胸前,像挡着什么。


“进来。”龙哉侧身让路,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公寓里比他上次带她来试衣服的时候乱了一点,茶几上摊着几个购物袋和两罐喝完的咖啡,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唯菜在沙发边上坐下来,膝盖并得紧紧的,丝袜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龙哉没坐她旁边,反而绕到沙发后面,手搭在她肩膀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昨天那张照片,你真发了?”


“发了。”


“他回了吗?”


“没有。”唯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昨天还觉得天塌了的事,睡一觉起来好像也就那样。


龙哉的手指顺着她肩膀滑到锁骨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你看,我早说了吧。你穿成这样他都装死,说明什么?说明你之前那套根本就行不通。你对他好有什么用,他连看都不敢看你。”


“那你说怎么办嘛。”唯菜偏过头,脸蹭到龙哉垂下来的头发。


“我不是说了吗,练。”龙哉直起身,绕回前面来,在她正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膝盖,“但今天不光是练怎么应付色狼。你昨天自己说的,让我训练你。那我就认真训练你。”


唯菜愣了一下:“训练什么?”


“训练你怎么当一个男人想要的女人。”龙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甚至有点像在讲一道数学题,“你连口交都不会吧?”


唯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被人当面这么问还是头一回。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最后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从这个开始。你总不能第一次跟他上床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到时候他嫌你笨,你又该哭了。”龙哉往沙发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唯菜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她走到龙哉旁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龙哉没急着做什么,先伸手把她脸侧的金色假发拨到耳后,指腹蹭了蹭她耳垂:“紧张?”


“嗯。”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练什么。”他笑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来吻她。


这是唯菜第一次被龙哉亲。之前他最多是搂腰、揉胸、隔着衣服摸她,嘴对嘴还是头一回。龙哉的嘴唇比她想得要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马上被他手掌扣住,退不开了。龙哉不着急,先是轻轻含住她下唇,用舌尖慢慢舔,等她嘴唇松动了,才探进去。唯菜被他亲得有点晕,手不知道放哪,最后稀里糊涂搭在他胸口上。心脏跳得厉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嘴唇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唯菜看见那根线,羞得想把脸埋进沙发缝里。龙哉倒像挺满意,用拇指帮她擦了擦嘴角:“还行,没咬我。”


“我又不是狗。”


“那可说不准,有的女的一紧张就咬人。”龙哉说着站起来,把家居长袖从下摆往上一掀脱掉了。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光着上身站在唯菜面前,肩膀比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宽不少,胸口和肚子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算夸张,但线条很利落。唯菜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盯着他裤腰上的抽绳看。


“继续脱啊。”龙哉催她。


“我、我要脱吗?”


“你不脱怎么练?快点。”


唯菜慢吞吞地站起来,手背到身后去够拉链。龙哉啧了一声,直接伸手帮她把拉链拉下来,裙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脚踝上。她里面穿的是龙哉之前给她挑的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胸罩是半杯的,乳沟挤得比平时还深,内裤小得可怜,两边胯骨都露在外面。龙哉低头看了一眼,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气:“你这人真是,衣服一脱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了……”唯菜想用手挡,被他拨开了。


“挡什么挡,我买的还不让看?”他退后两步,把自己短裤连着内裤一起拽下来,动作随意得很,好像只是脱件外套。唯菜下意识往他胯下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高中保健体育课本上有图,网上也偶尔刷到过,但活生生摆在面前还是头一回。那个东西的颜色比她想的深,尺寸也……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好像跟书上画的不太一样,又不敢多看,眼睛往上飘,飘到龙哉脸上。龙哉正看着她,那种表情就像考试押中题一样得意:“吓到了?”


“没、没有。”唯菜嘴硬。


“你刚才眼睛都直了。”龙哉往前迈了一步,那东西几乎戳到她小腹,“这还没完全硬呢。怎么,你以为男人都长一个样?”


唯菜不说话了。她确实以为差不多。


“行了,别傻站着。”龙哉又坐回沙发上,把腿分开,冲她扬了扬下巴,“过来,用嘴。”


唯菜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她蹲下来的时候高跟鞋歪了一下,索性把鞋蹬掉了,丝袜踩着地板有点滑。她跪在龙哉两腿之间,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龙哉的下巴线条显得特别锋利,喉结微微动着。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东西在她手心里跳了跳,热得吓人。


“别光摸,含进去。”


唯菜闭上眼睛,凑过去先舔了一下顶端。味道比她想象中淡,有点咸,混着皮肤本身的气味。她试着把前头含进嘴里,嘴唇刚包住,龙哉就嘶了一声,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别用牙,对,就这样,慢慢往里。”


她其实不太会,只能凭本能来。舌头不知道该放哪,顶在上面觉得怪怪的,放平了又觉得堵得慌。龙哉在她头顶喘气,偶尔蹦出一两句指导:“吸一下……对,就这样……舌头别闲着……”唯菜照做的时候听见他呼吸明显重了,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抬起眼睛往上瞄,看见龙哉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嘴巴微微张着。那个表情让她想起自己考了好成绩的时候老师脸上的神色——只不过龙哉现在脸上那种满足更直接、更露骨。


“你学得还挺快。”龙哉低头看她,声音比平时哑,“之前真没练过?”


唯菜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只能摇头。龙哉笑了一声,按着她后脑的手加了点力气:“那多练练。来,再深一点,别怕。”


唯菜被他按着往下压,那东西顶到嗓子眼的时候她差点干呕,眼泪都挤出来了。龙哉松了手让她退出来喘气,她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眼睛红红的,样子狼狈得很。龙哉拿拇指给她蹭了蹭嘴角,语气难得软了一点:“难受?”


“有点。”


“那歇会儿。”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过了一会儿又把她脑袋按回去,“再试一次,慢点来。”


这回唯菜自己调整了角度,没让他按那么深,舌头卷着侧面慢慢磨。龙哉的呼吸越来越粗,脚趾都蜷起来了,最后猛地往上一顶,唯菜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多了一股又腥又苦的东西。她本能地想吐,龙哉的手却扣着她后脑不让退:“咽下去。”


唯菜闭着眼吞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她咳了两声,拿手背擦嘴,眉头皱成一团:“好苦。”


“苦就对了。”龙哉靠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表现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算及格了。”


唯菜被他夸得有点高兴,又觉得不该高兴。她跪得膝盖发红,丝袜勾了一根线,嘴角还留着没擦干净的东西。龙哉把她拉到腿上坐着,手顺着她腰往下摸,摸到内裤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隔着蕾丝按了按:“你湿了。”


唯菜把脸别开:“没有。”


“自己摸。”龙哉抓着她手腕往那儿按。唯菜指尖碰到内裤裆部,确实黏糊糊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刚才跪在那儿听着龙哉喘气的时候,也可能是被他按着脑袋的时候。她咬住下唇不吭声。龙哉也没追问,拍了拍她屁股:“起来,去床上。”


唯菜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龙哉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方盒,撕开包装拿了个套子出来,动作很利索。唯菜看了一眼那个小袋子,心里咚咚跳。她以为他会直接来,没想到他戴套之前还特意把她内裤扒下来看了一眼,手指在外面蹭了两下:“这么湿,省事了。”


“你别看了……”唯菜拿手挡脸。


“挡什么,又不是不好看。”龙哉把她按倒在床上,自己跪在她两腿之间。唯菜仰面躺着,裙子早不知道扔哪去了,身上只剩胸罩和丝袜,两条腿被他分开的时候她下意识想并拢,被他膝盖顶住了。


“紧张?”龙哉又问了一遍,这回没等她回答,俯身亲了亲她脖子,“紧张就抓着我。”


他进去的时候唯菜整个人弓了起来。疼,比她预想的疼,虽然不算特别干,但那个尺寸撑开的感觉太陌生了。她指甲掐进龙哉小臂,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呜咽。龙哉停在里面没动,等她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开始动,幅度很小,一边动一边低头看她表情:“还受得了?”


“嗯……你慢点……”


龙哉慢是慢了,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唯菜觉得肚子里面酸酸胀胀的,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难受,就是怪。可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那种酸胀里头慢慢渗出来一点别的感觉,像有什么被一下一下地蹭到了,酥酥麻麻的。她掐着龙哉的手松了,脚趾头不自觉地蜷起来。龙哉察觉到了,低头问她:“这儿?”


唯菜没说话,但脸更红了。龙哉就照着那个角度来,速度也快了些。唯菜被他撞得往床头滑,脑袋顶到枕头才停住。快感一层一层叠上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化了,嘴里冒出些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又软又黏,跟平时说话完全两个样。龙哉俯身下来亲她,舌头卷着她的,下面动作没停。唯菜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又被下面撞得发晕,整个人像被劈成两半,一半觉得羞得要命,一半又拼命想要更多。


“龙哉……龙哉……”她不知道自己叫他干什么,就是忍不住要叫出来。


“嗯?”龙哉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动作更狠了。


唯菜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越积越多,像水快烧开之前那种咕嘟咕嘟的动静。她两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龙哉腰上了,高跟鞋早不知道踢到哪去了,丝袜脚趾那截磨得全是毛边。最后龙哉深深顶了几下,唯菜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眼前发白,嗓子哑得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嘴喘气。龙哉又动了两下也停了,压在她身上,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唯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开口第一句是:“……最棒了。”


龙哉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着看她,额头还有汗:“什么?”


“超舒服。”唯菜眼睛亮亮的,脸上红晕没退,头发乱七八糟地铺在枕头上,金色发丝缠着黑色发根,像两种颜色在打架,“真的,我从来没……我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龙哉嗤笑出声:“你以前也没干过啊。”


“我知道,我是说……”唯菜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表情认真得有点傻,“我以前觉得这种事没什么意思,还怕。现在觉得好亏。”


龙哉伸手把她头发从脸上拨开:“亏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唯菜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那你要继续教我。”


“教。”龙哉拍了拍她后背,“不过你得听话。”


“嗯。”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问为什么。”


唯菜在他脖子里点了点头,金色假发蹭得他痒痒的。龙哉望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两点五十八。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一个钟头。他放下手机,手指头缠着唯菜一缕假发绕来绕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昨天后来回你了吗?”


唯菜趴在他身上没动,过了几秒才说:“不知道。我后来没看了。”


“看一眼嘛。”


唯菜伸手去够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光着身子从床上爬过去,撅着屁股够到之后又爬回来。她划开屏幕,消息列表里悠太那条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回复框,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翻给龙哉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照片拍得挺好的。你穿这身很好看。”


龙哉看了一眼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就这?”


“就这。”唯菜把手机往床头一扔,重新趴回他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蔑,“他也就只会说这种话了。”


龙哉揉了揉她脑袋,没再说什么。窗外的阳光斜着打进来,照在唯菜光裸的后背上,那件黑色蕾丝胸罩还歪歪扭扭挂在她胳膊上,没摘干净。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来,像是打算就这么睡一觉。龙哉由着她趴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下周我有个朋友办趴,你跟我去。”


唯菜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趴?”


“就喝酒聊天的趴,有几个高中同学也来。”龙哉说得很随意,“你穿好看点,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那悠太……”


“他不在。”龙哉打断她,“怎么,你还要跟他报备?”


唯菜想了想,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龙哉把她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坐起来穿衣服,“你睡会儿,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对了——”他套上长袖,回头看她,“你那个虎皮纹的外套,下次别穿了,太土。”


唯菜裹着被子坐起来:“那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给你的你就穿啊?自己有点判断力。”龙哉弯腰系鞋带,头都没抬,“回头我带你去买几件像样的。你这身材穿那种便宜货浪费了。”


唯菜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胸口,又看了看龙哉弯腰时绷起来的后背线条,忽然觉得他说什么都对。她嗯了一声,乖乖躺回去,拉高被子盖到下巴,眼睛跟着龙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穿好衣服去冰箱拿了罐咖啡,回来路过床边的时候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顺手关门。


“睡吧。”他说完就出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还有他拉开易拉罐的咔嗒声。唯菜躺在被子里,被窝里全是龙哉身上的味道,混着刚才那件事之后那种黏糊糊的甜腻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下周的趴要穿什么,一会儿想悠太那条回复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想龙哉说的“太土”到底指什么。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客厅里龙哉好像在打电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她只听见一句:“……嗯,搞定了,下周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唯菜翻了个身,把这句话含含糊糊地听过去,没往心里去,缩了缩肩膀,彻底睡过去了。


性训练升级与菊穴改造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却有一种奇怪的规律。


唯菜发现自己每周都会往龙哉的公寓跑两三趟,有时候是下午没课,有时候是傍晚说去图书馆结果拐了个弯。她不再费心编理由,悠太问她周末有没有空的时候,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说“那天有小组作业要讨论”,然后转头就给龙哉发消息问明天训练什么。训练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不带任何羞耻感了,就像说“明天要交报告”一样自然。


龙哉的性训练确实在升级。第一次在沙发上做完之后,他好像摸清了她的底,知道她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跟得紧,于是花样越来越多。口交从一开始要她跪在地上仰着头、他站着往下顶,变成她趴在床沿,脸埋在他胯间,他用枕头垫着她的下巴,让她省点力气专心吸。唯菜的嘴从一开始含半根就酸得掉眼泪,到后来能整根吞进去、鼻子埋在他小腹的毛发里憋着气,喉咙一缩一缩地把他吸出来。龙哉射的时候从来不提前打招呼,有时候正说着“今天表现不错”就突然按住她后脑勺往里压,唯菜被呛得眼泪直流,嘴角挂着白浊咳嗽,龙哉就低头看她,说一句“进步很大”。


乳交是她自己提出来要练的。那天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龙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她爬上床跪坐在他腿边,把浴巾往下一扯,露出那对沉甸甸的胸。她学着他在网上找的片子里的样子,两手把胸往中间一挤,夹住他半软的性器,低头伸出舌头去舔从乳沟里冒出来的龟头。龙哉当时手机都撂了,靠在床头看她笨手笨脚地又夹又舔,胸口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她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问“这样对不对”。龙哉没回答,直接抓着她的头发把她脑袋往下按。那天乳交完唯菜锁骨和胸口全是精液,她低头看了看,居然笑了一下,说“量好多”。龙哉拿纸巾给她擦,擦到一半捏了捏她的脸,说:“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唯菜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以前连“做爱”两个字都说不出口,现在能一边擦胸一边跟龙哉讨论下次能不能用润滑油。她把这归结为“训练有素”,就像练球练多了手上有茧一样,身体习惯了就不觉得羞了。龙哉从来不纠正她这个说法,甚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你这就是练出来了。”


真正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是菊穴的事。


那天龙哉说训练要加新项目,让她去浴室洗干净。唯菜没多问,乖乖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龙哉已经在床上铺了一条深色浴巾,旁边放着一瓶润滑液和几个大小不一的肛塞,从小到大排成一排。唯菜看着那排东西,咽了口唾沫,龙哉拍了拍床沿说:“趴过来,膝盖跪好,屁股抬起来。”她照做了,脸埋在枕头上,屁股撅得高高的,龙哉掰开她的臀瓣,拿手指沾了润滑液往那个地方抹。


第一根手指进去的时候唯菜整个人绷了一下,但没喊停。龙哉动作很慢,一边往里探一边说“放松,跟前面一样的道理,你越紧张越难受”。唯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深呼吸了几次,居然真的松下来了。第二根手指加进来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龙哉就停在那儿不动,等她喘匀了才继续。那天晚上他用最小的肛塞给她塞进去,让她夹着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取出来的时候唯菜觉得后面又胀又热,走路都别扭,可龙哉问她疼不疼,她想了想说不疼,就是怪。


“怪就对了,”龙哉说,“多来几次就不怪了。”


就这么练了大概三周,肛塞的尺寸一级一级换上去,唯菜从夹着最小号都坐立不安,到能塞着中号在龙哉屋里走来走去给他倒咖啡。她的身体确实在变,肠道被撑开又收缩、收缩又撑开,反复下来那个地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碰就全身僵硬。真正让她自己都愣住的是那天龙哉让她跪好、把屁股撅起来给他看的时候。


她照做了,膝盖跪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自己伸手把臀瓣往两边掰开。龙哉蹲下来凑近看,还拿手机闪光灯照了一下。唯菜脸烧得厉害,但没躲。


“唯菜,”龙哉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真心的赞叹,“你自己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她摇头,脸埋在床单里。


“你屁眼原来紧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你自己摸摸。”


唯菜犹豫着伸手过去,指尖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那个原本紧密闭合的、她自己都很少碰的小洞现在松软地张着,边缘的肉变成了深粉色,微微外翻,中间形成一个竖着的椭圆形开口,手指轻轻一碰就能陷进去一截。她缩回手,手指上沾着润滑液的滑腻,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叫肠壁外突,”龙哉站起来,语气跟讲解课本似的,“训练到位了自然就这样。漂亮得很,你男友看了肯定受不了。”


唯菜还跪着,把脸转过来看他:“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龙哉拿纸巾擦了擦手,往床上一坐,“你现在这身子,往哪个男人面前一趴,没人扛得住。你那个青梅竹马要是还跟木头似的没反应,那他不是男人。”


唯菜慢慢直起身,跪坐在地毯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比以前挺,因为练乳交的时候被揉被夹被射,乳晕颜色深了一点,乳头也比以前容易硬。腰腹因为经常绷着用力,线条紧了。最让她自己陌生的是那股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感觉,热烘烘的、湿漉漉的,好像随时都在等着什么。她想起龙哉第一次夸她“进步很大”的时候她还脸红,现在她居然会因为“肠壁外突”被夸漂亮而觉得骄傲。


“可是悠太他……”她开口,又停住。


“他怎么了?”


“他上次看到我穿短裙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后来就找借口走了。”唯菜皱了皱眉,“我穿得好看他反而不高兴,什么毛病。”


龙哉嗤笑了一声:“他不是不高兴,他是怕。你以前穿大兜帽衫他觉得自己配得上,你现在这样他看一眼就腿软,当然跑。”他伸手把唯菜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旁边,“我跟你说过没有,你这种身材配那种男的本来就是浪费。”


唯菜没接话,但也没反驳。她心里其实有一块地方在隐隐约约地动摇,悠太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过他老实、认真、对她好。可现在龙哉说的好像也没错,她花了这么多功夫变漂亮、练技巧,悠太连碰都不敢碰她,这算什么男朋友。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悠太只是害羞,等真到了那一步就会好的。


“行了,别想了。”龙哉拍了拍她的屁股,“今天有新衣服,换上我看看。”


他从衣柜里拎出一个纸袋,往床上一倒。唯菜一看就吸了口气。粉色的一套内衣,胸罩是那种带钢圈的半杯款,杯面上缀着亮晶晶的水钻拼成的花,内裤是同样粉色蕾丝,前面一小块布,后面只有一根细带子。旁边是一件豹纹兜帽衫,但跟她之前那件黑色虎皮纹的完全不一样,这件是浅底深斑的豹纹,料子薄得透光,后背整个挖空,前面拉链只能拉到胸下,肩膀是露出来的,帽子上还缀了一圈廉价的人造毛边。还有一条黑色超短裙,唯菜拎起来比了比,大概也就比内裤长一截。最后是一双鞋,细高跟,裸色漆皮,鞋跟比她之前那双十厘米的还高出一截。


“这也太……”唯菜拎着那条裙子翻来覆去地看。


“太什么?”


“太短了。”


“你腿长,怕什么。”龙哉往床头一靠,胳膊枕在脑后,“换吧,我看看效果。”


唯菜犹豫了两秒,然后开始脱衣服。这个动作在几周前她还会背过身去,现在她直接站在龙哉面前,先把T恤从头上扯下来,露出里面的旧内衣,再解开扣子摘掉,胸弹出来的时候龙哉的视线明显往下沉了沉。她把新胸罩穿上,手绕到背后扣好,又弯腰把内裤换上。粉色蕾丝贴着皮肤,细带子勒在胯骨上,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觉得确实比之前那套黑色蕾丝好看,至少看着年轻。


然后是豹纹兜帽衫。料子比看上去还薄,贴在身上几乎能透出胸罩的轮廓,后背挖空的部分一直开到腰窝,唯菜扭着身子把胳膊伸进袖子,前面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因为胸太满,拉链头卡在乳沟中间的位置上不去。龙哉看着她跟那截拉链较劲,笑了一声,起身过来帮她拉,手指蹭着胸口的皮肤,拉链好不容易拉过胸,停在胸下,把两团肉托得更高。


“别拉了,就这样。”他退后一步打量,“挺好。”


唯菜又去穿裙子。裙子腰围正好卡在她胯骨上,拉链一拉,裙摆刚盖住屁股下沿,稍微一动就往上跑。她弯腰穿鞋的时候裙子直接缩到腰上,整个屁股露在外面,粉色蕾丝内裤那根细带子嵌在臀缝里。龙哉靠在衣柜上看着,等她穿好鞋直起身,他走过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进裙子揉她的屁股,另一只手从前面拉链开口伸进去捏她的胸。唯菜被他两只手同时动作弄得站不稳,扶着他胳膊抱怨:“你别乱动,我还没穿好呢。”


“你穿你的。”


“你这样我怎么穿啊。”


龙哉没理她,手从后面绕到前面,隔着蕾丝内裤按了按那个地方,唯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捞住腰。他手指在已经湿了的布料上蹭了两下,然后抽出来,拍了拍她的屁股:“行了,穿吧。”


唯菜扶着墙把另一只鞋也蹬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鞋跟太高,她走得不稳,龙哉就让她在屋里来回走,说“练练,别出去摔了给我丢人”。她走了几个来回,慢慢找到平衡,裙摆随着步子一掀一掀的,豹纹兜帽衫的毛边蹭着脖子,她抬手把头发从帽子里撩出来,金色的大波浪披在挖空的后背上,自己扭头看了一眼穿衣镜,镜子里那个人她认识又不太认识。


“行了,最后一步。”龙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唯菜一看就吸了口气。那是个肛塞,但比她之前用过的中号大了一圈,黑色的硅胶质地,底部是一个粉色的心形。


“这个……要戴着出去?”


“嗯,我特意买的。”龙哉把润滑液递给她,“自己弄。”


唯菜接过润滑液,背对着他弯下腰,把裙子撩到腰上,手指沾了润滑液往后面抹。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知道怎么放松、怎么旋转着往里推。肛塞头部抵进去的时候她吸了口气,慢慢往里送,最粗的地方撑开肠道的时候她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停,咬着嘴唇把整根塞进去,心形的底座贴着臀缝卡好。她直起身,裙摆放下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走两步我看看。”


唯菜走了两步,步子比刚才小了一点,肛塞在体内随着动作轻微移动,她脸上有点发热,但没停。


“怎么样?”


“还行。”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没掉。”


龙哉笑出了声,走过来把她裙子后面的褶子拉平,又把她拉链往上提了提,虽然也没提上去多少。“行,就这样去约会吧。”他退后一步,从上到下看她,“你男友要是今天还跑,你就回来,以后别找他了。”


唯菜拿起自己的小包,把手机钥匙塞进去,走到玄关弯腰穿鞋的时候肛塞往里顶了一下,她扶着鞋柜缓了缓。龙哉靠在客厅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对了,趴的事别忘了,下周六。”


唯菜直起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趴。“知道,我穿什么去?”


“到时候我给你拿。”龙哉摆了摆手,“去吧,别迟到了。”


唯菜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光比屋里亮,她眯了眯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响,豹纹兜帽衫的毛边蹭着后颈,裙子底下塞着那个心形底座。她掏出手机给悠太发了条消息:“我出门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发完把手机塞回包里,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每走一步身体里那个东西就动一下,提醒着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她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外面太阳很好,照得她金色头发亮得晃眼。她站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短裙、长腿、高跟鞋、露出来的胸口和肩膀,她忽然想起几周前自己还穿着肥大的兜帽衫和牛仔裤走在同一条路上,那时候她担心的是悠太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可爱,现在她担心的是肛塞会不会掉出来。


绿灯亮了,她迈开步子往前走,步子比刚才稳多了。


第四次作战会议后的妖艳状态

唯菜站在公寓楼下,太阳晒得她后颈微微发烫。她抬手挡了一下光,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抹润滑液时沾到的黏腻感,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细微的油光。她把手放下来,在裙摆侧面蹭了蹭,豹纹兜帽衫的毛边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扫着她的锁骨。裙子底下那个心形底座贴得很紧,她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像有人用指节轻轻顶着她身体最里面。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悠太的回复还停留在“好”这个字上,连个表情都没加。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翘起嘴角。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她准备了这么久,练了这么多次,她就不信那个木头还能跑。


路边有个药妆店的玻璃橱窗,她路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金色渐变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有点刺眼,发尾的颜色比发根深一些,龙哉说这样显得有层次。脸上的妆也是他挑的,眼线画得比平时粗,眼尾往上挑,睫毛膏刷了两层,嘴唇上那层唇釉亮得能反光。她对着橱窗里的自己扭了一下腰,短裙下摆跟着晃了晃,露出大半截大腿。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咕嘟一声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超性感。我超可爱。我超色情。


这三个短句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抿住嘴,装作在看橱窗里的口红。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确实好看,哪怕是她自己看都觉得好看,跟几周前那个穿着肥兜帽衫、连胸都不敢挺起来的唯菜完全是两个人。那时候她走在路上总低着头,怕别人看她,又怕别人不看她。现在她走在路上,她知道别人在看她,而且她希望别人看她。


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铺砖人行道上,咔嗒咔嗒的节奏比刚才稳多了。她想起明天,明天就是和悠太约好过夜的日子。她为了这一天练了不知道多少次,嘴上的功夫、腰上的功夫、还有后面那个地方怎么放松怎么收紧,龙哉一样一样教她,她一样一样练。她现在跪下去含住的时候不会再呛到了,舌头该往哪儿转她闭着眼都知道,腰该什么时候扭、屁股该什么时候往后送,全是肌肉记忆。悠太那个书呆子,平时连亲嘴都笨手笨脚的,明天要是真进了房间,她光是想想他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想笑。


她在心里给明天排了个顺序。先吃饭,吃饭的时候她要坐他旁边,不能坐对面,坐对面腿够不着。吃饭的时候她要假装不小心碰他大腿,一次两次,看他什么反应。回房间以后她先洗澡,洗完出来就穿今天这身内衣,粉色那套,胸罩的蕾丝边能挤出沟来。然后她走过去,直接坐他腿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练了这么久的口活,先给他含一次,让他射一回,男人射过一次以后就不那么紧张了,龙哉说的。等他硬了第二次,她就骑上去,用腰,用屁股,用她练过的所有东西,把他榨到腰都直不起来。


她想到这儿脚步都快了,裙子底下那个东西跟着她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她甚至有点期待悠太明天那副表情,那个平时只会说“哦”“好”“那个”的男人,明天大概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她越想越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路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推自行车出来的大叔,她侧身让了一下,大叔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换作以前她肯定要缩肩膀,现在她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得意劲儿过去以后,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件事。她脚步慢下来,高跟鞋的节奏从咔嗒咔嗒变成了咔、嗒、咔、嗒。明天要是顺利的话,她和悠太的关系就算定下来了。那龙哉那边呢?她之前找龙哉是为了“恋爱商谈”,为了学怎么跟男生相处,怎么让悠太喜欢她。现在她学得差不多了,该会的都会了,不该会的也都会了。要是明天一切都按计划走,她好像就没有理由再去找龙哉商量什么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心里居然有点空。她皱起眉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龙哉帮她这么多,她应该感谢他才对,商谈结束了不是好事吗?她又不是非得有个男人在旁边指点才能活。可是她脑子里又浮出龙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换衣服的样子,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说话时那种什么都懂的语气,还有他教她的时候手把手地碰她、纠正她姿势的那些动作。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有龙哉在旁边看着她、评价她、告诉她“这样很好”“那样不行”。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龙哉怎么看她。最开始她只觉得龙哉是个热心的老同学,家里有钱、人又聪明,愿意花时间帮她这种不起眼的女生,她感激都来不及。后来事情慢慢变了,他给她拍照、让她试衣服、让她在他面前换装,她虽然害羞但也没真的拒绝过。再后来就更说不清了,她跪在他面前、趴在他面前、让他看那些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部位,她一开始是硬着头皮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有点在意他的反应。他说“漂亮”的时候她心里会热一下,他说“不行,再来一次”的时候她会紧张,他说“很好”的时候她会松一口气。这些反应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粉色胸罩的边从豹纹兜帽衫的领口里露出来一点,蕾丝贴着皮肤,她自己看着都觉得色气。这身衣服是龙哉挑的,妆是龙哉让她化的,头发是龙哉带她去染的,连她身体里面塞着的那个东西都是龙哉给的。她站在路口,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哪一处不是龙哉经手过的。她忽然有点想知道,龙哉看她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是单纯觉得她变好看了,还是跟那些路上看她的男人一样,还是别的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心里居然有点痒。


绿灯亮了,她迈步往前走,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今天不想这个,今天先把悠太那边搞定再说。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地方还有十分钟的路。她加快了步子,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裙子底下的肛塞随着她走路的幅度一下一下往里顶,她咬着下唇忍住了,脸上却有点发热。走到约好的咖啡店门口时她停下来,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悠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低着头在看手机,肩膀缩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子都磨毛了。


唯菜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挺起来,把裙子往下拽了拽——其实拽不拽都一样短——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悠太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往下滑到胸口,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回她脸上,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唯菜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却挤出甜甜的表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故意把包放在桌上,胳膊往中间一伸,胸口就压在了桌沿上。


“等很久了?”


“没、没有,刚到。”悠太把手机放下,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唯菜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上来了。她歪了歪头,把金色头发拨到一边肩膀上,露出脖子和锁骨,豹纹兜帽衫的领口往旁边滑了一点,粉色蕾丝边露得更多了。“我今天好看吗?”


悠太的喉结动了一下。“嗯……好看。”


“就‘嗯好看’?”唯菜撅了撅嘴,声音里带着她练过的那种撒娇腔调,“我为了见你弄了好久呢。”


“真的很好看。”悠太又说了一遍,眼睛不敢往她身上看,盯着桌上的水杯,“就是……是不是太露了?”


唯菜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更甜了。“你不喜欢啊?那我下次换回去。”


“不是不是,”悠太连忙摆手,“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唯菜看着他那个慌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她练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久,他就这个反应。要是换成龙哉,大概会直接说“不错,胸露得还不够”或者“裙子再短点就好了”,然后她就知道该怎么调整。悠太只会说“你喜欢就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好不好。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把这个念头咽下去。算了,他就是这种人,她早就知道。反正明天晚上才是正题,今天先把他稳住。


她放下杯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上,胸口挤得更明显了。“明天的事,你没忘吧?”


悠太的脸更红了,眼睛终于忍不住往她胸口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没忘……但是唯菜,那个,我明天可能有点忙——”


唯菜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咬着后槽牙把声音放软。“又忙?你上周也忙,上上周也忙。”


“这次是真的,教授那边有个报告——”


“悠太。”唯菜打断他,声音低了一点,带着她练过的那个调子,半是撒娇半是逼人的那种,“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夜?”


悠太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说:“不是不想……就是有点……那个……”


“哪个?”


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就是……你最近变化太大了,我有点跟不上。你以前不穿这样的衣服,也不化这种妆,我、我有点不习惯。”


唯菜看着他那个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有点烦躁。她以前穿肥大兜帽衫的时候他嫌她不够可爱,现在她打扮成这样了他又说跟不上。她真想把龙哉那句话甩他脸上——你男友要是今天还跑,你就回来,以后别找他了。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我慢慢来嘛,你也要慢慢习惯呀。明天我们就吃个饭,不做别的,行不行?就吃个饭。”


悠太的手被她碰了一下,缩了缩,又没完全缩回去。“就吃饭?”


“嗯,就吃饭。”唯菜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先骗过来再说,进了房间还由得你?她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指甲上涂的亮粉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好不好嘛?”


悠太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头。“那……好吧。”


唯菜心里一声欢呼,面上却只抿着嘴笑了笑,把手收回来。“那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你到我那边来接我。”


“嗯。”


她站起来,拿起包,故意绕到他那边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手指顺着他的胳膊滑下去,停在他手肘上。“那我先走啦,明天见。”她弯下腰说这句话,胸口几乎贴到他脸上,然后直起身,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往门口走。她能感觉到悠太的目光黏在她背上,跟到门口才断掉。她推门出去,门铃又响了一声,她没回头,但嘴角翘得老高。


走出咖啡店十几步她才停下来,掏出手机给龙哉发消息。“搞定了,明天晚上七点,他到我那边来。”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过了大概半分钟,龙哉回了一条:“不错。明天穿什么知道吧?”


唯菜看着这条消息,刚才在店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回来了。她靠在一棵行道树上,一条腿微微弯着,高跟鞋的细跟点在树根旁边。她飞快地打字:“知道。你上次给的那套黑的?”


“对。记得下面也准备好。”


唯菜看着“下面也准备好”这几个字,脸上热了一下,但手指没停。“知道了。那个东西明天也塞着去?”


“塞着。吃饭的时候就塞着,让他看着你吃饭,不知道你裙子底下有什么。”


唯菜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她咬着嘴唇打字:“你好坏。”


“你喜不喜欢?”


她看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回“喜欢”,又觉得太直白了,犹豫了几秒,最后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去。龙哉没再回,她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从树上直起身。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长,金色头发在夕阳里颜色更深了一点。她往家的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高跟鞋的响声也不那么急了。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路口想的那个问题。明天之后,她和龙哉算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豹纹兜帽衫、超短裙、十三厘米的高跟鞋,全是龙哉挑的。她身体里面那个心形底座还在,每走一步就提醒她一次。她忽然有点想问龙哉,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你怎么看我”?太奇怪了。问他“我们以后还见面吗”?更奇怪。她皱起眉头,把这个问题又压回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悠太搞定。


她拐进自己住的那条街,路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盒薄荷糖和一包湿纸巾。收银的是个年轻男生,扫码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唯菜把胸口挺了挺,接过找零的时候手指在人家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看见男生耳朵红了才满意地转身出去。她拆了一颗薄荷糖塞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她忽然想起龙哉射在她嘴里的时候那个又腥又苦的味道,薄荷糖比那个好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含着糖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龙哉当时夸她“吸得好”的那个语气。


她掏出钥匙开门,上楼,进屋。把包扔在沙发上,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金色头发、浓妆、豹纹、短裙、长腿,她对着镜子扭了扭腰,裙摆晃起来,露出大腿根。她把手伸到裙子后面摸了摸那个心形底座,还稳稳地卡着。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龙哉,配了两个字:“到了。”


龙哉回得很快:“明天别迟到。”


唯菜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嗯”过去。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仰面躺下去,裙子翻上来露出一截肚子,她也没管。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那个肛塞在体内压着肠壁的重量。明天,明天晚上。她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过明天晚上的流程,从进门开始,到把他推倒在床上,到他射出来,每一步都想好了。想到最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她爬起来,去浴室卸妆洗澡,准备迎接她计划了这么久的那个夜晚。


与悠太做爱后的失望

那天晚上唯菜几乎没怎么睡好。她躺在床上来回翻身,脑子里反复排练着第二天的每一个步骤,连悠太会说什么话、会露出什么表情都替他想好了。她甚至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象着明天这个时候那里会有什么感觉。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她爬起来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素颜的自己,金色头发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毛躁。她坐下来认认真真化妆,比平时多花了二十分钟,睫毛刷了三遍,唇线描得格外仔细。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穿那件豹纹兜帽衫,最后换了龙哉给她的另一套搭配——白色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胸口的沟,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牛仔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她把那个心形底座重新装好,塞进去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抗拒了,很顺利地滑了进去。她对着玄关的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这套比豹纹那套稍微“日常”一点,但该露的地方一点没少露。她想,悠太应该会喜欢的吧。


约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家庭餐厅,下午两点。唯菜到得早,挑了个靠窗的卡座,把包放在旁边,要了一杯冰咖啡慢慢喝。她看着窗外的人流,心里忽然有点紧张,像考试之前那种手心微微出汗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针织衫的料子很薄,胸罩的花边都能透出来,她赶紧把手臂横在胸前挡了挡,又觉得自己好笑,待会儿还不是要给他看的。


悠太迟到了七分钟。他推开玻璃门进来的时候唯菜一眼就认出来了,灰蓝色的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唯菜这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又移开去看别处,然后才慢慢转回来,眼睛瞪大了。


“唯、唯菜?”他走过来,站在桌边没坐下,上下打量她,嘴巴微微张着,“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唯菜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笑了一下:“怎么样?好看吗?”


悠太的脸一下子红了,视线慌乱地躲开,落到桌面上又落到窗外,就是不敢看她。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双肩包抱在胸前,好像那是个盾牌。“好、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太……”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太什么?”唯菜歪了歪头,故意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针织衫的领口向下坠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几乎要压到桌沿上。悠太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整张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太……太显眼了。”他终于憋出一句,低头去翻菜单,翻得哗哗响,根本不像在看。


唯菜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本来期待悠太会像龙哉那样,用那种带着欣赏和欲望的眼神盯着她看,哪怕嘴上说两句下流话也行。但悠太只是把菜单竖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从菜单上方露出半张脸,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整个吃饭的过程悠太都很不自在。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来飘去,唯菜一有什么动作——比如抬手拨头发,或者用吸管喝饮料的时候嘴唇裹住吸管的动作——他就明显地僵一下,然后假装咳嗽或者低头吃东西。唯菜试着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悠太倒是放松了一些,但话题一转到周末的安排,他又开始紧张了。


“那个……晚上,”唯菜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装作随口问的样子,“你订好地方了吗?”


悠太的叉子停在半空。“晚、晚上?”


“嗯,不是说好了吗?”唯菜抬起眼睛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都可以哦,你决定就好。”


悠太把叉子放下来,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唯菜从桌面的反光里看得一清二楚。“我……我查了一下,车站旁边那个商务酒店,双人房一晚上八千多,我觉得有点贵……要不我们下次——”


“我出我那部分。”唯菜马上接上,“没关系的,又不是天天去。”


悠太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地说:“那我待会儿去订。”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唯菜走在他旁边,刻意放慢步子配合他的速度。她注意到悠太一直在偷偷看她,但每次她转过头去,他就立刻把目光移向旁边的橱窗。有一次她故意停下来看手机,让悠太走在前面,然后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悠太整个人都硬了,胳膊僵得像根木棍,走路都顺拐了。唯菜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和龙哉身上那种带点辛辣的古龙水味完全不同。她忽然觉得有点安心,至少悠太是让她觉得安全的。


傍晚六点多,悠太带她去了那家商务酒店。前台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接过悠太递过去的证件时多看了他们两眼,唯菜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消防示意图。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悠太站在离她最远的角落,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唯菜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见他紧张得喉结都在动,忽然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怜。


房间在七楼,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面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嗡嗡地响。悠太进门之后先去检查了一下门锁,又去拉窗帘看了看外面,然后站在窗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唯菜把包放在床尾的行李架上,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悠太的后背绷得死紧。“唯、唯菜……”


“嗯?”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衬衫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不是……喜欢的。”悠太转过身来,两只手悬在她肩膀旁边,不敢落下去,“就是……你今天太好看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唯菜抬起头看他。悠太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很多,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她心里软了一下,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你就顺其自然嘛。”


这句话好像给了悠太一点勇气。他低下头来吻她,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有点抖,舌头顶开她的嘴唇伸进来,动作很急,没什么章法。唯菜配合着他,把手绕到他脖子后面,感觉到他的手终于放到了她腰上,隔着针织衫的料子,手心有点潮。


吻了一会儿,悠太的手开始往上摸,从腰到后背,又从后背绕到前面来,犹犹豫豫地覆上她的胸口。唯菜心里动了一下,想着总算有点进展了,便主动把针织衫的下摆从裙子里扯出来,拉着悠太的手往衣服里面探。悠太的手指碰到胸罩的花边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笨拙地隔着胸罩揉了两下。唯菜觉得力道太轻了,像在摸什么易碎品,她自己伸手到背后把搭扣解了,胸罩松开的一瞬间,悠太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悬在空中。


“没关系的。”唯菜把针织衫从头上脱下来,上半身只剩下一件松松垮垮挂在胳膊上的胸罩。她伸手把悠太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你随便摸。”


悠太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重。他两只手捧着唯菜的胸,像捧着什么超出他认知的东西,揉的动作又急又乱,拇指从乳头上蹭过去的时候唯菜抖了一下,但悠太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揉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唯菜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好像完全没有要往下走的意思,只好自己把裙子脱了,拉着他的手往内裤里面去。


悠太的手指碰到那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指尖僵硬地停在外面不敢往里探。“这样……这样可以吗?”他问,声音都劈了。


“嗯……你慢慢来。”唯菜引导着他的手指往里面一点,但悠太根本没耐心做前戏,手指胡乱地动了两下就抽出来,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皮带。唯菜躺在床上看着他脱裤子,心里还有一点期待,想着龙哉第一次的时候也急,但至少尺寸摆在那里,光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悠太把裤子褪到脚踝,内裤也拉下来。唯菜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说呢,和龙哉比起来,大概只有一半多一点的长度,粗细也差了很多。而且悠太好像特别紧张,那个东西半软不硬的,顶端有点湿,但整体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唯菜赶紧把目光移开,告诉自己别乱想,尺寸不重要,感觉才重要。她从包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套递过去,悠太接过来撕了半天撕不开,最后还是唯菜帮他撕的。


戴套的时候悠太的手一直在抖,套子弄反了两次,好不容易戴好了,他压在唯菜身上,膝盖顶开她的腿,连方向都没怎么找准就急着往里顶。第一次顶偏了,从旁边滑过去,撞在唯菜大腿根上。唯菜疼得嘶了一声,悠太连声道歉,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进去了,但只进去一个头就停住了,好像被什么挡住了。


“疼吗?”他满头是汗地问。


唯菜摇摇头。其实不疼,她身体早就被龙哉开发得很充分了,但悠太不知道,他以为唯菜还是第一次,动作格外小心翼翼,慢慢往里推,推到一半就停在那儿开始抽送。唯菜在心里数着,大概抽了十来下,悠太就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不动了。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唯菜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太快了?”


唯菜看着天花板,感觉到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硬度正在迅速消退。她伸手拍了拍悠太的后背,说:“没关系的,第一次嘛,慢慢来。”


悠太从她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喘气。唯菜侧过头看他,他闭着眼睛,脸红红的,嘴角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好像刚才那不到两分钟的过程已经让他很满意了。唯菜等了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再试一次,悠太摆摆手说让他缓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没到三分钟就开始打呼噜了。


唯菜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看。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扫在她露着的肩膀上,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胸口。身体里那个心形底座还稳稳地卡着,从下午出门到现在一直没取,刚才悠太的抽送几乎没怎么碰到它,但现在唯菜能感觉到它硌着肠壁的重量,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东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悠太,把脸埋进枕头里。刚才整个过程里,她一次都没有觉得舒服。她甚至都没怎么湿,悠太插进来的时候里面是干的,全靠套子上的润滑剂才没觉得涩。她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的感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哉的手、龙哉的嘴、龙哉压在她身上时候那种又重又深的节奏。她赶紧把眼睛睁开,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悠太睡到八点多才醒。他醒来之后又试了一次,这次比第一次好一点,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但全程只顾着自己动,唯菜在下面被他压得腿都麻了,想换个姿势,刚开口说“悠太,能不能”,他就又射了。这次射完之后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唯菜“你舒服吗”,唯菜张了张嘴,说“还行”,悠太就当真了,高高兴兴地去洗澡。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悠太送她到车站,在检票口前面抓着她的手晃了晃,说“今天很开心,下次我再好好查查攻略”。唯菜笑着点头,挥手跟他告别,进了闸机之后脸上的笑就慢慢垮下来了。她站在站台上等车,夜风从轨道那头吹过来,把她裙子吹得贴在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针织衫的领口还歪着,胸口有一小块悠太留下的口水印子,裙子后面皱巴巴的。


电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对情侣,男的把手搭在女的肩膀上,女的靠在他怀里玩手机。唯菜看了他们一眼,把目光移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妆有点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块。她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擦完之后看着纸巾上的黑色痕迹发呆。


到家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龙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晚他发的“明天别迟到”,她回了个“嗯”。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胸口,皮肤上还留着悠太揉过的感觉,但很淡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龙哉发来的:“怎么样?”


就三个字,连个问号都没有。唯菜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头发还在滴水。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怎么样。”


龙哉回得很快:“什么意思?”


唯菜把浴巾往身上紧了紧,坐到沙发上,两只脚缩上来盘着,开始打字。她本来想说得委婉一点,但手指在屏幕上敲着敲着就收不住了:“他根本不行。弄了两回,加起来没五分钟,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他那个……好小。完事之后自己就睡了,打呼噜。我到现在都觉得身体里面空落落的。”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最后只跳出来一句:“你现在过来。”


唯菜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换衣服。没穿那套针织衫了,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一件龙哉之前给她的黑色吊带裙,套了双细带凉鞋就出了门。从她住的地方到龙哉的公寓坐电车要二十分钟,她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悠太打呼噜的样子,一会儿想龙哉刚才那句“你现在过来”的语气。


龙哉给她开了门。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有点乱,看样子也是洗过澡了。屋子里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茶几上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


“进来吧。”他侧身让她过去,关上门,跟着她走到客厅。唯菜站在沙发旁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龙哉靠在墙上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


“就是……”唯菜开了个头,又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凉鞋的带子在脚背上勒出一道印子,“我今天和悠太做了。”


“嗯,你说过了。”


“但是……”唯菜咬了咬嘴唇,“但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很快就结束了,而且他那个真的很小,跟你的完全没法比。我全程都在想——”她说到这里猛地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在想你”三个字说出来,赶紧改口,“反正就是很失望。”


龙哉抱着胳膊,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呢?”


“然后我想……”唯菜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那种她每次求龙哉帮忙时候的表情,“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你再教教我?或者……我们再做一次?我今天真的很想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想搭上龙哉的胸口。龙哉往后退了半步,她的手落了空。


“唯菜。”龙哉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你搞错了一件事。”


唯菜愣住了。“什么?”


“你和悠太做爱之前,我们做的那些,”龙哉看着她,目光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全都是练习。练习不是做爱。”


唯菜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知道啊,但是——”


“练习是为了让你和悠太做的时候能做好。”龙哉打断她,“现在你已经和他做过了,练习就结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唯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站在客厅中间,吊带裙的细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根,她也没去拉。龙哉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模模糊糊感觉到的那种空落落的东西一下子浇实了。练习。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些和龙哉之间的事都是练习,口交是练习,乳交是练习,被龙哉压在床上操得叫出声来也是练习。她靠着这个说法撑过了这么多个星期,每次从龙哉床上下来都跟自己说,这是为了悠太,为了和悠太变得更好。


可刚才龙哉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来找你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不喜欢龙哉,她喜欢的是悠太,一直都是悠太。她和龙哉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样悠太会更喜欢我”,她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也是为了悠太。可是为什么现在听到“练习结束了”这句话,她胸口会这么闷?


“可是……”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全没了,“可是我和悠太做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舒服。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弄。我努力了,我按你教我的那样去引导他,但是他完全不接招。”


龙哉从墙边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唯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发现龙哉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样已经到手了的东西,不着急了,慢慢来就行。


“那是你和悠太之间的问题。”龙哉走到厨房那边,把啤酒罐拿起来喝了一口,“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你要我帮忙的——让你变得有女人味,让你敢在男人面前脱衣服,让你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这些我都帮完了。你今天不是顺利和他做了吗?说明练习有效果。”


唯菜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从龙哉嘴里一句一句说出来,忽然觉得这个客厅变得很陌生。之前她来这里那么多次,每次都是龙哉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让她过来试衣服、拍照、练习。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龙哉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像在打发一个已经没什么用的东西。


“所以……”她慢慢地开口,“你以后不想再见到我了?”


龙哉转过身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是弯的,但眼睛没怎么笑。“我没这么说。你想来还是可以来,不过你要搞清楚——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来找我,算什么?”


唯菜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上还涂着昨天新做的粉色甲油,亮晶晶的。她忽然想起昨天做完指甲之后给龙哉发照片,他回了一个“不错”,她当时还挺高兴的。现在想想,那个“不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她攥了攥手指,“我不知道。”


龙哉走过来,这次没有停在她旁边,而是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那里吵吵闹闹的。龙哉把音量调小了一点,抬头看她:“想清楚了再说。你今天先回去吧。”


唯菜站在那儿没动。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好”或者“对不起打扰了”,但嘴巴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她看着龙哉的侧脸,他正盯着电视屏幕,好像她已经不存在了。客厅里的灯很亮,照得她有点晃眼。她忽然注意到茶几上除了啤酒罐还有一包烟,龙哉平时不抽烟的,至少在她面前没抽过。她不知道这包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我走了。”她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有点哑。


龙哉嗯了一声,没抬头。


唯菜走到玄关穿鞋,弯腰的时候吊带裙的领口垂下去,她看见自己的胸口,上面什么都没有了,悠太留下的痕迹早就洗干净了。她直起身来,拉开门,外面的走廊灯是声控的,啪地亮起来,白惨惨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啤酒罐,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声控灯过一会儿就灭了,四周暗下来。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手伸到裙子后面摸了摸,那个心形底座还卡在那里。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今天一整天她都带着这个东西,和悠太吃饭、逛街、开房,悠太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他连她身体里塞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下楼的时候她的高跟鞋在楼梯间里敲出很响的回声。走到公寓楼外面,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她抱着胳膊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装回包里,慢慢往车站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灯白晃晃的,她想起昨天在这里买薄荷糖的时候那个收银男生红了的耳朵,忽然觉得那个事情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上了电车,坐在靠门的位置。车厢里只有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瞌睡,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看手机。唯菜靠着车窗,玻璃上又映出她的脸,金色头发在车厢的日光灯下显得有点褪色,眼妆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黑长直、肥大兜帽衫、白运动鞋,那个唯菜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


电车到站,她下车走回家。进门之后她把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她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果香。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心形底座还卡在里面,她伸手到裙子底下把它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那个东西在台灯底下泛着粉色的光,心形的底座上沾了一点体液,她用纸巾擦了擦,放在那里没再管。


手机响了一声,她一下子坐起来拿起来看,是悠太发来的:“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晚安。”


唯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扔回床上。她躺回去,眼睛睁着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响着龙哉那句话——“练习不是做爱。”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闷闷地叹了口气。


练习的界限与女人的条件

唯菜把手机扔到床角,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墙纸是搬进来时房东新贴的,米白色底上印着细碎的浅灰小花,她以前从没认真看过。这会儿她盯着那些小花,一朵一朵数过去,数到第十七朵的时候数字乱了,她索性闭上眼睛。被子蒙着头,呼吸闷在棉花和化纤混纺的布料里,热乎乎的,带着自己呼出来的潮气。脑子里那句话还在响,像有人拿指甲弹玻璃杯口,叮的一声余音拖得很长——“练习不是做爱。”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膀上,金色发尾翘得乱七八糟,她拿手胡乱抓了两把,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半盒鸡蛋、一袋切片吐司、两罐没喝完的啤酒,还有一盒昨天在便利店买的草莓布丁。她把布丁拿出来,撕开盖子,靠在料理台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甜的,奶味很重,勺子碰到塑料盒壁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吃到一半她停下来,勺子悬在嘴边。龙哉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练习不是做爱,这个词本来就是她自己先说的。第一次去他公寓的时候,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说先放松,试试看怎么接吻,她就说“那当作练习好了”。后来每一次都是这样,口交是练习,乳交是练习,做爱也是练习。练习是为了和悠太做的时候不丢脸,练习是为了让悠太更喜欢她。这个逻辑她一直拎得很清楚,像拎着一根绳子,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随时可以拽回来。


可昨天从悠太的酒店出来,她站在大街上,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龙哉那里。那个念头来得太快了,快得她连“练习”两个字都没来得及想。她就是想被他抱,想被他压在那张有点塌的沙发上,想他那双总带着点戏谑的眼睛从上面看着她。这个念头跟悠太没关系,跟练习也没关系。


布丁吃完了,塑料盒底还剩一点化掉的糖浆,她拿勺子刮了刮,送进嘴里。冰箱的压缩机忽然响起来,嗡嗡的低鸣震得料理台微微发颤。她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桌上摊着上周的专业课笔记,页脚被翻得卷起来,旁边放着一支快没水的黑色圆珠笔。她拿起笔在笔记空白处画圈,一个套一个,画到第五个的时候笔彻底写不出来了,她用力在纸上划了两道,把笔扔到一边。


手机又响了。她心跳快了半拍,拿过来看,是学校邮箱的课程通知。她盯着那个发件人的名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远到近再远。她忽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左边是肥大的兜帽衫和牛仔裤,右边是这几周龙哉给她的那些——紧身连衣裙、露肩针织衫、短得蹲下就会走光的裙子。她伸手摸了摸那件豹纹兜帽衫的袖子,面料很薄,手指捻上去滑溜溜的。


她把那件豹纹衫从衣架上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镜子里的人金发乱翘,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残妆,眼线晕开在下眼睑,像熬了夜。她把衫子贴在身前,侧过身看镜子里的侧面。胸口被布料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腰在紧身剪裁里显得很细,再往下是短裙的腰线,卡在胯骨上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如果现在去龙哉那里,他会说什么?大概会先笑一下,然后说“怎么又来了”,再把她拉进去,手从裙子后面摸进去,摸到那个心形底座。想到这里她脸有点热,把衫子挂回去,关上柜门。


她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翻到和龙哉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很久,最早的消息还是三周前,她发了一句“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帮我看看约会穿什么”,他回“下午三点,老地方”。再往上就没有了。她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只是个热心又懂行情的同学。她继续往下翻,他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她出门之前——“明天结束了过来一趟。”她没回,直接去了。


现在她打了几个字:“我有话想跟你说。”打完之后盯着输入框看了半天,光标一闪一闪的。她又删掉,重新打:“明天能见一面吗?”还是觉得不对,删了。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在吗”,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仰面躺倒。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她伸手摸过来看,龙哉回了一个字:“在。”隔了几秒又跳出一条:“怎么了,昨晚没爽到?”她盯着这句话,脸更热了,回了个“不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见面说”。他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你过来。”然后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公寓客厅的茶几,上面摊着几本杂志和一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盒,盒子里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边。下面跟着一行字:“新货,你明天来试试。”


唯菜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她盯着天花板,台灯的光把墙角照出一小片暖黄色。她想起昨天在悠太的酒店房间里,灯也是暖黄色的,悠太坐在床边搓手,说“你今天真好看”,然后就去洗澡了。洗完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像高中生。他上床的时候膝盖撞到床头柜,咚的一声,她当时差点笑出来。后来他趴在她身上,喘气声很重,她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数着数,数到二十几就结束了。悠太翻下去躺在旁边,说了句“好舒服”,然后很快就睡着了,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当时躺在旁边没动,听着悠太均匀的呼吸,心里空落落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现在又来了,像胃里有一块地方没填上。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厨房把那两罐啤酒拿过来,打开一罐喝了一口。不太冰了,味道有点苦。她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脑子里一会儿是悠太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一会儿是龙哉靠在沙发上拿啤酒罐冲她晃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她出门之前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很久。最后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化浓妆,只涂了层薄薄的唇膏。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像回到了几周前那个还没被改造过的唯菜,但脸还是那张脸,头发还是金色的,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她耸了耸肩,拿上包出门。


到龙哉公寓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上楼的时候高跟鞋在楼梯间里敲出规律的嗒嗒声,走到三楼门口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按门铃。门几乎立刻就开了,龙哉站在门后,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居家短裤,头发没怎么打理,但看起来反而比平时精心收拾过的样子更放松。


“来了,”他侧身让开门,“进来。”


客厅里比平时整齐一些,茶几上的杂志收起来了,只有那个快递盒还放在沙发旁边。电视开着,在放一档午间综艺,声音调得很低。龙哉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罐装咖啡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唯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龙哉没催她,就那么喝着咖啡看她,电视里主持人说了个什么笑话,罐头笑声哗地响了一阵。


“那个,”唯菜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她清了清嗓子,“昨天你说,练习不是做爱。”


“嗯。”


“我想了一晚上。”她抬起头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表情很平静,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她继续说:“我一直跟自己说,和你做那些事都是为了练习,为了和悠太……为了和他更顺利。可是昨天和他做完,我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你。”


龙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很稳。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唯菜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是不是很过分?明明在和悠太交往,却一直想着你那边的事情。”


龙哉把咖啡罐放到茶几上,金属底和玻璃台面碰出清脆的一声。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唯菜,”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平,“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纠结。”


她看着他。


“你跟他交往,是因为你觉得他应该会喜欢你,对吧?你以前觉得他老实、认真、靠得住,所以想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但你现在知道了,他根本应付不了你。你穿成那样去找他,他连碰都不敢多碰,做的时候二十秒就结束。你跟我说他鸡巴小,射得快,只顾自己爽——这是你自己说的。”


唯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这些话她确实在昨天刚来的时候说过,当时带着一肚子怨气,说得又急又快。现在被他这么平平静静地复述出来,她觉得脸上有点烧。


“你在他那儿得不到的东西,在我这儿都得到了,”龙哉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昨天从酒店出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身体比脑子诚实。”


他停了一下,看她没有反驳,又说:“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要是真想和那边彻底断了,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女人。我倒是可以考虑。”


唯菜愣住了。她来之前想过他会说什么,可能笑她小题大做,可能像往常一样拿话逗她,但她没想过他会直接把“和悠太分手、和他交往”这个选项摆在桌面上。这两个念头以前在她脑子里是分开的,悠太是男朋友,龙哉是帮忙的人,两条线平行着走,她从来没让它们交叉过。现在他把两条线拧到一起了。


“我……”她张了张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哉往后靠回去,重新拿起咖啡罐,“你得选。那边那个老实巴交的书呆子,还是这边这个能让你爽到腿软的男人。你要是不选,那就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地混着,但别指望我一直陪你玩练习游戏。”


唯菜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膝盖,白色针织衫的布料在膝盖上绷出细细的纹理。脑子里悠太的脸浮上来——高中时候坐在她前面,后脑勺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青青的发根,上课的时候老在课本空白处画些乱七八糟的小人。他给她讲过题,借过橡皮,放学一起走过一段路。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他还是一周发两三次消息,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老老实实地付钱,老老实实地送她到车站。她以前觉得这样挺好的,安稳,不用费心。


可昨天在酒店里,他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数数,数到二十几。她甚至都没感觉到他什么时候进去的。完事之后他翻下去,说了句“好舒服”,没问她舒不舒服。她当时想,也许下次会好一点,也许多练几次他就会进步。可现在坐在这里,她忽然觉得“下次”这个词很遥远,远得像跟她没关系。


龙哉那边就不一样了。他每次都会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时候还会故意停下来,看她着急的样子,再继续。他知道她哪里敏感,知道用什么力道,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她在他身下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想不了,完事之后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种感觉跟悠太给她的完全不一样。悠太给她的是一阵风吹过去,龙哉给她的是一场雨把她浇透。


她抬起头。“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你要我甩了悠太?”


“你要是不想甩,我也没逼你,”龙哉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但你要是继续跟他在一起,就别再来找我。我这儿不是免费培训班。”


唯菜咬住下嘴唇。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之前那些“练习”他其实随时可以叫停,只是一直没叫。现在他把话挑明了,她要么往前走,要么退回去。退回去就是继续穿肥大兜帽衫、继续化自然妆、继续跟悠太在酒店里数数。往前就是彻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成龙哉喜欢的样子,变成他一个人的。


她想起昨天出门前照镜子,粉色的胸罩和内裤,豹纹露肩衫,超短裙,十三厘米高跟鞋。她当时觉得自己超级性感、超级可爱,浑身上下都在发光。那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她只觉得自己胸大很丢人,走路含胸驼背,恨不得把整个身体缩起来。现在她敢挺着胸在街上走,敢让路人回头看她。这些变化都是龙哉给的。


“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要跟你。”


龙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悠太太无聊了。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你让我知道原来可以这么舒服。我不想再回去了。”


她顿了顿,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拧开了一样,话自己往外涌:“我以前觉得他老实可靠,可现在看他就是个土里土气的书呆子,连女人身体都搞不明白。我打扮成那样去找他,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做的时候二十秒就完事,我连感觉都没有。这种人我还跟他耗什么?”


龙哉没打断她,就那么听着,脸上的笑意深了一点。


“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唯菜说,声音越来越稳,“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昨天在镜子前面看自己,觉得特别好看,特别有自信。那种感觉是你给我的。我想一直这样。”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有点快。这些话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出来之后觉得又羞耻又痛快,像把堵了很久的下水道捅开了,脏东西哗地冲走,底下露出干干净净的管子。


龙哉把咖啡罐搁到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仰头看他,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行,”他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那个书呆子那边你自己去断干净,别拖泥带水。”


唯菜点头。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沙发旁边那个快递盒跟前,弯腰把盒子整个拎起来放到她腿上。“拆开看看。”


她低头拆开胶带,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套衣服,黑色皮质感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很短,腰侧是镂空的网状设计。旁边还有一双黑色细带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目测比之前那双十三厘米的还要高出一截。最底下压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胸罩是半罩杯的,内裤后面只有一根细带。


“换上,”龙哉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看看。”


唯菜抱着盒子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穿衣镜前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她抬了抬下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针织衫的扣子。


与悠太的摊牌

唯菜站在穿衣镜前把最后一只耳环扣好,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金色渐变的头发披在肩头,眼线拉得又长又翘,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涂的是带珠光的裸粉色唇釉,亮晶晶地反着光。豹纹兜帽衫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脯,黑色超短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踩着那双十三厘米的细高跟,脚背绷成一道弧线。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露出牙齿,又收了回去,换成微微抿嘴的弧度。这样看起来更游刃有余,更不好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悠太发来的消息:“我到车站了,你在哪儿?”


唯菜拿起手机,指甲在屏幕上敲得笃笃响:“马上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胸口把豹纹布料撑得微微发紧。她伸手把兜帽往后拨了拨,让肩膀露得更多一些,然后抓起那个小巧的黑色链条包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车站旁边那家家庭餐厅,以前他们常去,悠太喜欢那里的汉堡排套餐,说量大实惠。唯菜踩着高跟鞋走在人行道上,鞋跟敲出清脆的节奏,路上有男人回头看她,她目不斜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得意。


推开餐厅玻璃门的时候,悠太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运动外套,里面是件印着大学logo的T恤,头发理得很短,脸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菜单。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脚上那双鞋开始往上移,经过光裸的小腿、超短裙下摆、豹纹兜帽衫敞开的领口,最后落到她脸上。他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眉毛拧着,嘴唇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句:“唯菜……你、你今天这身……”


“怎么了?”唯菜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一条腿,高跟鞋悬在半空晃了晃,“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悠太把菜单放下来,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就是……太显眼了。路上肯定很多人看你吧。”


“有人看说明我好看啊。”唯菜把链条包放在桌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杯沿上留下一个粉色的唇印。她看着悠太那副局促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以前她觉得他这样老实可爱,现在只觉得窝囊。他的外套袖口磨得起球了,T恤领口也有点松垮,头发大概是自己用推子推的,后颈那里参差不齐。跟龙哉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物种。


“你点东西了吗?”唯菜问。


“还没,等你来一起点。”


“我只要沙拉和冰咖啡。”


悠太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就吃这么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里的炸鸡块吗?”


“那是以前。”唯菜把菜单从包里抽出来,翻到沙拉那一页,指尖在纸上点了点,“现在要维持身材,你懂的吧。”


悠太没接话,默默叫来服务员点了汉堡排套餐和炸鸡块,又给唯菜加了沙拉和冰咖啡。服务员走后他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绕来绕去地转,像在绞什么东西。


“那个,”他开口,“上次……上次之后,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可能……表现得不太好。我查了一些资料,也看了些……就是,那个方面的东西。下次我会努力的。真的。”


唯菜抬眼看他。他脸涨得通红,耳朵尖都是粉的,眼睛不敢直视她,盯着她手边的水杯。那副认认真真道歉的样子让她想起高中时候他给她讲数学题,也是这么低着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过程,生怕她听不懂。那时候她觉得他可靠,觉得这份笨拙很珍贵。现在她只觉得可怜,连带着自己以前那份感动也变得可笑起来。


“悠太,”唯菜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我们分手吧。”


悠太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条被晾在岸上的鱼。“……什么?”


“我说分手。”唯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我觉得咱俩不合适。”


“不合适?”悠太的声音有点发飘,“我们……我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从高中到现在……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唯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你改不了的。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老实,本分,什么事都按部就班。你知道我现在走在路上有多少人看我吗?你知道我打扮成这样花了多少心思吗?你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她顿了顿,把心里的话往外倒,“你个子也不高,穿衣服又土,跟你走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还有上次那个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光顾着自己舒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跟你继续?”


餐厅里邻桌的人往这边瞟了一眼。悠太的脸从红转白,嘴唇哆嗦着,手在桌面上攥成拳头又松开。“唯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害羞的,连短袖都不好意思穿……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人……”


“没人跟我说什么。”唯菜打断他,“我自己想通了。我以前那个样子就是傻,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不敢试。现在我试过了,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悠太,你是个好人,但咱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悠太的声音低下去,又忽然抬起来,“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学这两年虽然不同校,可每周都见面,你过生日我攒钱给你买礼物,你生病我翘课去陪你打点滴……这些你都忘了吗?”


唯菜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但那点扯动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厌烦盖过去了。他越是这样一件件数,越显得他可怜,越让她觉得自己以前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年都是浪费。那些回忆现在想起来像旧照片上蒙的灰,拍一拍全是呛人的粉尘。


“我没忘,”她说,“所以我今天来好好跟你说。你要是再纠缠,连这点好聚好散都没了。”


悠太沉默了。他低下头,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塌下去。服务员端了汉堡排和炸鸡块过来,放在他面前,他看也没看。唯菜那份沙拉和冰咖啡也到了,她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生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她放下叉子,语气松下来,像在聊一件已经处理完的杂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你喜欢的那个唯菜,就是那个土里土气、什么都不懂的唯菜。可我现在不是那样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他跟你完全不一样。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悠太猛地抬起头。“你有别人了?”


“算是吧。”唯菜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龙哉发来的消息,她没急着看。“所以你也别觉得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咱俩都有问题,就是凑不到一块儿去。趁早散了,对你对我都好。”


“那个人是谁?”悠太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些,拳头攥紧了,“是不是高中那个龙哉?你最近老跟他混在一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你别管是谁。”唯菜的声音也冷了,她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搁,“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跑去跟他打架?你打得过吗?还是你要到处跟人说唯菜把你甩了跟了别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悠太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往后靠到椅背上。他嘴巴张着,眼眶慢慢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唯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她站起来,把链条包挎到肩上。


“这顿我请了。”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千元纸币放在桌上,“以后别找我了。电话我会拉黑,LINE也是。你要是去我学校堵我,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唯菜……”悠太也站起来,伸手想拉她胳膊。唯菜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她晃了晃稳住身子,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悠太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我以前跟你在一起那些事,”唯菜说,声音低下来,一字一句的,“你就当没发生过。对我来说那就是段黑历史,我以后想起来都觉得丢人。你也赶紧翻篇吧,别把自己搞得跟个痴情种子似的,没意思。”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着地板,一步比一步稳。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她听见悠太在后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又急又哑,但她没回头。门在身后合上,把餐厅里的空调冷气和悠太的声音一起隔断了。


外面的阳光很烈,唯菜站在路边等红灯,抬手把兜帽往后拨了拨,让肩膀晒到太阳。她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好像散开了。分手比她想的简单,悠太比她想的更窝囊。她甚至有点后悔没早点说清楚,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手机又震了,这次她拿起来看了。龙哉的消息:“办完了?”


她回了一个字:“完。”


过了几秒,龙哉发来一个地址,是车站另一边那家咖啡店。“过来。”


唯菜到的时候龙哉已经坐在靠里的沙发座上了,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对面的位置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拿铁。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拿铁吸了一大口,冰块撞着杯壁哗啦响。


“怎么样?”龙哉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椅背边缘,歪着头看她。


“分了。”唯菜把杯子放下来,拿吸管搅着里面的冰块,“比想的简单。他那个样子你也知道,我说什么他就听着,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没闹?”


“闹什么呀。”唯菜嗤了一声,把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他问我是不是你,我说你别管是谁,他就不敢再问了。”


龙哉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啊,够狠的。”


“那当然。”唯菜把吸管咬在嘴里,抬眼看他,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我说了要跟你,就不会拖泥带水。那种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个子矮,穿得土,那方面还不行。我跟他在一块儿两年多,加起来没跟你一晚上舒服。”


龙哉没接话,伸手把她咬着的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在杯沿上磕了磕。“以后少说这种话。”


“为什么?”


“你是我女人了,说话做事都得有个样子。”他把吸管插回去,推到她面前,“以前那些破事别再挂在嘴边了,丢份。”


唯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嫌她老提悠太,提那些不上台面的过去。她心里有点委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得对,自己现在是龙哉的女人了,老念叨以前那个书呆子确实不像话。她点了点头,把拿铁又端起来。


“知道了。以后不提了。”


龙哉看着她乖乖点头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伸手从旁边的纸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她面前。唯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细细的脚链,银色的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戴着。”龙哉说,“以后穿高跟鞋的时候都戴着,让我看见。”


唯菜把脚链拿出来,弯腰扣到左脚踝上。银色的链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那颗小星星正好垂在脚踝外侧。她翘起脚晃了晃,星星闪了一下。


“好看。”她笑着说。


“明天开始,”龙哉喝了一口美式,语气淡淡的,“我发给你的那些衣服,你每天出门都得穿。妆也得按我教的画法来。你那个兜帽衫以后少穿,领口太大,弯腰的时候什么都看见了。”


“那不是你让我穿的吗?”唯菜有点不解。


“我让你穿是给我看的,不是给满大街男人看的。”龙哉把杯子放下,看着她,“你现在是我的人,露多少我说了算。懂?”


唯菜眨了眨眼。他这话说得霸道,可她听着心里居然有点甜。以前悠太从来不管她穿什么,她穿肥大的兜帽衫也好,穿得土里土气也好,悠太只会说“挺好的”,连多看两眼都不好意思。龙哉不一样,他会盯着她看,会告诉她哪里好看哪里不好看,会管着她。这种被管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被人当回事了。


“懂了。”她说。


龙哉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发尾的金色挑染揉得有点乱。“走吧,回我那儿。今天给你换个妆,你那个眼线画得还是不够翘。”


唯菜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经过门口玻璃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金色头发,浓妆,豹纹,超短裙,细高跟,脚踝上一条银链子一闪一闪的。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穿着肥牛仔裤和兜帽衫在校园里低头走路的样子,那个影子跟现在这个简直像两个人。


她快走两步跟上龙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龙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甩开。


“达令,”她仰起脸叫他,声音又软又甜,“晚上吃什么?”


“你请我。”


“行啊,我请。”唯菜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反正那个人的钱我以后也不用花了。”


龙哉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往车站方向走。唯菜踩着高跟鞋跟在他旁边,步子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想,从今天起,以前那个唯菜就彻底没了。那个跟悠太手牵手逛庙会、在图书馆一起复习、收到便宜项链就高兴半天的唯菜,现在想起来又土又傻,连她自己都看不上。现在她是龙哉的唯菜,穿他挑的衣服,化他教的妆,按他说的做。这样挺好的,她想。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照着做就是了,不用自己费脑子,还能被人夸好看、被人要。这比什么都强。


走到车站入口的时候她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唯菜,我是悠太。我不信你真的是那个意思。我们再见一面好不好?我求你了。”


唯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了删除,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冲龙哉笑了一下。


“谁啊?”龙哉问。


“发错了的。”唯菜说,挽紧了他的胳膊,“走啦,我饿了。”


按达令喜好开始的身体改造

唯菜跟着龙哉回了公寓,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到玄关角落,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龙哉把钥匙扔进玄关的小碟子里,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去把衣服脱了”,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唯菜愣了一下,手已经摸到豹纹兜帽衫的下摆,嘴上还是问了句“现在?”龙哉这才回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最后停在她捏着衣角的手指上。“我说脱就脱,哪那么多废话。”唯菜咬了咬下唇,把兜帽衫从头顶扯下来,金色挑染的头发被弄得更乱了些,她顺手拨了两下,露出底下那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牛仔短裙的拉链在侧面,她摸到拉链头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但还是拉开了,裙子顺着腿滑到脚边。龙哉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等她脱得只剩内衣了才走过来,手指勾住她肩带弹了一下。“明天开始把这些全换了。”唯菜仰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困惑。“换什么?”龙哉没回答,转身往客厅走,扔下一句“过来坐,跟你说点事”。唯菜光着脚小跑跟过去,在地毯上盘腿坐下,龙哉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查了几天资料,”龙哉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这种身材底子不错,胸够大,屁股也不差,但不够翘,腰线也差点意思。要想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光换衣服化妆不够。”唯菜眨了眨眼,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大腿上。“那要怎样?”龙哉俯下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脸凑近她。“丰胸,丰臀,再让你身上敏感一点,连你身上的味儿都得改。”唯菜听得有点懵,前面两个词倒是听懂了,后面两个不太明白。龙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身上的味道太乖了,洗衣液加洗发水的味儿,闻着没劲。我要你身上随时带着一股让男人闻了就忍不住的味道。”唯菜脸热起来,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那种东西……能改吗?”龙哉笑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上。“你当我是谁。我认识几个做美容整形咨询的,还有专门搞身体管理的,花点钱什么都能调。关键是,”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额头,“你肯不肯听话。”


唯菜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实话她不太懂那些具体要做什么,但龙哉说“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这句话钻进她心里,像一把小钩子似的,勾得她心口发痒。她想起悠太——悠太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什么样子,穿兜帽衫他说挺好的,穿豹纹他说有点怪,反正他永远只会说“挺好的”,连句像样的评价都给不出来。龙哉不一样,龙哉会直接告诉她哪里不行、要怎么改。有人管着她、告诉她该往哪儿走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些。“我听话。达令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龙哉满意地哼了一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她面前。唯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印刷粗糙的小册子和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全是各种身体护理、按摩手法、饮食调整之类的条目,有些字她认得,有些词她连意思都猜不到。龙哉指了指其中一页:“先从这个开始,每天早晚按摩,手法上面写了,自己学。饮食按这个单子吃,豆制品、蛋白粉、坚果,我明天给你买回来。”唯菜翻着那几页纸,看到上面还画着示意图,手指的位置和力道都有标注。她点点头,把纸袋抱在怀里。“还有,”龙哉顿了一下,目光往下移了几寸,“你那个屁股,光靠按摩不够,得从里面练。”唯菜没听懂,歪着头看他。龙哉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推到她面前。盒子里躺着一枚银色的金属塞子,形状细长,末端有个圆环拉手,比唯菜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一圈。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一下子烧到耳朵根。“这、这个……”龙哉把盒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自己放进去。今晚就开始,每天戴够时间,慢慢换大的。”唯菜嗓子发干,咽了一口唾沫。“会不会……很疼?”龙哉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力道不轻不重。“疼就对了。疼过那阵儿后面才舒服。你不是说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吗?”


唯菜把盒子拿起来,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她抬头看了龙哉一眼,龙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表情像在等她自己做决定。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要抛弃无聊的男人,成为达令的女人,变成达令最喜欢的样子。话都说出去了,现在缩回去也太丢人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洗手间”,抱着盒子进了浴室。关上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她拧开盒子,把那枚金属塞子拿出来,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她按着龙哉方才随口说的几句要领折腾了半天,疼得直抽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最后总算弄进去了。那种被撑开的胀痛感让她腿有点发软,走路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扶着洗手台缓了好一阵,才打开门出去。


龙哉还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就上下打量了一眼。“戴上了?”唯菜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龙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还有别的事。”唯菜小步走过去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忍不住皱了下眉,那个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坐着比站着还难受。龙哉不管她表情,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极夸张豹纹露背装的女人,前襟开得很低,后背几乎全裸,下面是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裙,脚上踩着细带高跟凉鞋。“这套,明天穿这个。”唯菜盯着照片,眼睛睁得溜圆。“这……也太露了吧。”龙哉把手机收回去,语气随意得很。“露什么露,你身上该遮的遮了就行。再说了,你外头套个外套谁看得见。”唯菜还想说什么,龙哉补了一句:“配套的内衣我也买了,明天一块儿送过来。粉色的,带蕾丝和亮片,你穿上我看看。”唯菜听到“粉色”两个字,心里那点抗拒莫名消下去一半——她其实一直喜欢粉色,只是以前从来不敢穿太显眼的颜色。她抿了抿嘴,小声说了句“那行吧”。


龙哉见她答应了,话锋一转:“光穿好看没用,你得会用。从明天起,口交、乳交、后面,一样一样练。”唯菜耳朵嗡了一下,这些词从龙哉嘴里说出来跟点菜似的,她脸又烧起来,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跟着跳了一下。龙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声音压低了些:“别觉得不好意思。你要当我女人,这些早晚都得会,早学早享受。我可不养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唯菜攥着沙发垫的边角,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之前那些“练习”,想起龙哉手指和舌头带给她的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想起悠太趴在她身上没两下就完事的窝囊样。她咬了咬嘴唇,抬起眼来看着龙哉。“我学。”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达令教我的,我都学。”


龙哉没再多说,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唯菜“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马上又往他怀里贴回去。龙哉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面,隔着内裤按了按那个塞子的末端,唯菜整个人一激灵,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都没料到的轻哼。龙哉笑了一声,凑在她耳边说:“反应不错。这才刚开始。”唯菜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混着淡淡烟草和洗衣液的味道,脑子里晕乎乎的。她想,达令在碰她,达令在教她,达令要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这些事情全都连在一起,变成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她牢牢拴在他身边。她伸手抓住龙哉的衬衫前襟,攥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龙哉没让她回去,也没像以前那样做到最后。他让她跪在床前练口交,手指插在她头发里控制着节奏,时不时说一句“牙齿收起来”或者“舌头别偷懒”。唯菜跪得膝盖发麻,嘴角酸得合不拢,但龙哉低低的喘息声和偶尔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不错”让她觉得这些罪没白受。练了快二十分钟龙哉才放开她,她趴在他腿上喘气,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唾液。龙哉低头看了她一眼,拇指蹭了蹭她湿漉漉的下唇。“明天继续。”唯菜把脸贴在他大腿上,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人送了个大纸箱过来,唯菜拆开一看,里面除了那套豹纹露背装和超短牛仔裙,还有三套内衣,全是粉色系的,一套比一套花哨,蕾丝、缎面、亮片、绑带,看得她眼花。最底下还压着一管药膏和一张纸条,上面是龙哉的字迹:每天抹,抹完按摩十分钟。唯菜认得那管药膏是之前龙哉提过的那种,说是能让皮肤更敏感。她把东西一样样收好,按照龙哉的吩咐换上那套豹纹装,对着浴室镜子看了半天。露背设计把她整个后背都亮在外面,肩胛骨的线条清清楚楚,前面领口开得低,沟壑深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裙子短得稍微弯腰就能看见臀线,配上那双细带凉鞋,她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龙哉回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调整肩带,听见门响转过身来,龙哉站在玄关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手指勾了勾她裙子后摆。“不错。”他说,“比照片上好看。”唯菜被夸得心里一甜,刚才那点不自在全忘了。


接下来几天龙哉按部就班地推进他的计划。早晚的按摩唯菜自己来,饮食也照着单子吃,豆制品和蛋白粉吃得她有点反胃但没吭声。那个金属塞子每天要戴够六个小时,龙哉隔两天就换大一号的,到第四天的时候唯菜已经能比较顺利地弄进去了,疼还是疼,但疼过之后有一种奇怪的满胀感,走路的姿势都跟着变了。龙哉说她屁股比以前翘了,唯菜对着镜子看,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最让她在意的是身上那股味道——不知道是药膏还是饮食的关系,她出汗之后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淡淡的汗味,现在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甜腻,连她自己闻着都觉得有点害臊。龙哉凑近她脖子闻了闻,说了句“有进步”,她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第五天晚上龙哉把她叫到卧室,让她把衣服全脱了跪在床上。唯菜照做之后龙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比之前大两号的塞子,还有一根形状奇怪的硅胶棒。他先让她自己把塞子弄进去,等她适应了才拿着那根硅胶棒过来,一边教她口交的深喉技巧一边用手指在后面帮她放松。唯菜被前后夹击弄得眼泪都出来了,但龙哉一停她就觉得空,嘴里含糊地催他继续。龙哉捏着她下巴让她把嘴张大,硅胶棒往深处送了一点,唯菜喉咙一阵痉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但她没躲。龙哉说了句“好女孩”,她含着东西没法说话,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天晚上练完她已经软成一滩,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龙哉把她翻过来看了看,说了句“明天换更大的”,唯菜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心里其实明白,龙哉要的不只是她身体变好看。他要她整个人都按他的意思来——穿什么、吃什么、怎么动、什么时候张开嘴、什么时候撅起来,全得听他的。这种被人从头管到脚的感觉搁在半年前能把她吓跑,可现在她躺在他床上,身上还留着刚才折腾出来的红印子,心里居然觉得挺安稳。有人要她,有人管她,有人告诉她下一步该干嘛。悠太给不了她这些,悠太连她换了新发型都看不出来。唯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枕头上龙哉的味道,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还得练,后天也得练,练到达令挑不出毛病为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腰上那个被龙哉掐出来的指印,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龙哉已经出门了,床头柜上放了张纸条:今天自己练,晚上我检查。唯菜坐起来,腰酸得厉害,屁股里还塞着昨晚那个大号的东西,她慢慢挪下床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看自己——胸好像确实大了一点,腰线也明显了些,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但整体看起来确实比前几天更……她想了半天,脑子里蹦出龙哉常用的那个词:色情。她盯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脖子上还有吻痕的自己,忽然觉得挺满意。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把昨晚龙哉留在洗手台上的药膏拿起来,挤了一截往身上抹。凉丝丝的膏体化开之后皮肤开始发热,她按照纸条上写的按摩了十分钟,指腹在皮肤上打转的时候忍不住夹了夹腿。弄完之后她换好衣服,挑了一套龙哉新买的粉色内衣穿上,外头套了件宽松衬衫——龙哉没说今天穿什么出门,她决定先穿这个,等他晚上回来再问。


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黑名单里躺着几条被拦截的短信,她没点开,直接清空了通知。以前那个唯菜会心软,会犹豫,会想着“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她看着那些被拦截的提示,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弯腰穿鞋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里那个塞子跟着动了一下,一阵酸胀从尾椎窜上来,她扶着鞋柜缓了两秒才直起身。直起身的时候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那个金发浓妆、穿着粉色内衣和宽松衬衫的女人也冲她笑了一下。唯菜对着镜子小声说了句“晚上见,达令”,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粉色渐变与最终作战会议后的状态

唯菜在走出公寓楼门之前又折了回来。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让粉色蕾丝包裹的胸口露出来,歪着头端详了一阵。镜子里那个金发女人冲她眨了眨眼,浓密的假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伸手把衬衫领口往两边扯了扯,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泛着薄红的皮肤,这才满意地把扣子重新系好,只留最上面三颗敞着。龙哉说过她穿得太严实会显得没精神,她记住了。


上午的课她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前面几排的男生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她注意到了,但没像以前那样把兜帽拉起来缩成一团。她大大方方地坐着,翘起二郎腿,超短裙的裙摆往上缩,露出一截被粉色内裤边勒出浅浅印子的大腿。旁边一个女生悄悄捅了捅同伴的胳膊肘,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唯菜听见了“头发”“粉色”几个词,嘴角弯了弯。她低头翻课本的时候,胸口压在桌沿上,兜帽衫的拉链往下滑了一截,豹纹图案的布料紧绷绷地裹着那两团又大了一圈的绵软。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皮肤上往外渗的那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有点像甜腻的花香混着汗,她早上出门前在手腕和耳后都抹了龙哉给的那瓶东西,现在整间阶梯教室似乎都飘着这个味儿。


下课之后她没急着走,坐在原位给龙哉发了条消息,问晚上几点回来。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就一个字:七。唯菜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旁边收拾书包的女生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眼神里带上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唯菜不在乎,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拎起那本没怎么翻过的课本站起来,十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直响,一路响出教室后门。


她去了一趟学校旁边的商场。龙哉昨天给了她一张卡,说让她自己挑点配饰,别老用他选的。唯菜在饰品店里转了两圈,最后拿了一条带铃铛的脚链,细细的银链子上缀着三颗小铃铛,她蹲下去往右脚踝上比了比,铃铛贴着皮肤叮叮响了两声。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看了一眼她的头发和妆容,没多说话,只报了价格。唯菜刷卡的时候看见pos机屏幕上那一串零,眼皮都没抬一下。搁半年前她连商场二楼都不敢上去,觉得那些亮晶晶的柜台跟她没关系,现在她站在这里,脚上踩着十五厘米的鞋,身上穿着龙哉挑的豹纹兜帽衫,手包里装着龙哉给的卡,她觉得理所当然。


从商场出来她拐进了一家美发店。龙哉上周提过一句,说她现在这个金发有点褪了,根部冒出黑茬不好看。唯菜跟理发师比划了半天,最后选了色板上最上面那一排——从发根到发梢做粉色渐变,越往下越亮,发梢几乎是荧光粉。理发师是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男人,一边给她上色一边搭话,问她是不是搞乐队演出的。唯菜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一下,说不是,就是喜欢。蓝头发理发师哦了一声,手上刷染膏的动作没停,过了几秒又问,那你这发质以前挺好的吧,黑长直?唯菜说是啊,以前是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理发师没再追问,低头专心刷染膏。


染完吹干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唯菜对着镜子左右转头,发根是深粉,到肩膀以下变成艳粉,发梢那截在灯光底下简直像霓虹灯。她伸手捋了捋发尾,指尖沾了点没冲干净的染膏,在皮肤上蹭出一道粉印子。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像糖霜一样的自己,脑子里空了一瞬,然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达令肯定喜欢。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没加滤镜直接发过去,配了个爱心。龙哉这次回得快,就一句:晚上检查。唯菜盯着那两个字,坐在理发椅上不自觉地夹了夹腿,脚踝上的铃铛跟着响了一串。


回公寓的路上她绕了远路,从车站后面的小巷穿过去。巷子窄,两边是居酒屋的后门,堆着啤酒箱和塑料筐,一股油烟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的味道。她走得慢,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的,经过一家还没开门的居酒屋门口时,玻璃门里映出她的影子,粉色头发、露肩豹纹衫、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她停下来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在这条巷子里走过,那时候她穿着肥大的灰色兜帽衫和运动鞋,低着头快步走,生怕被人看见。现在她站在同一个地方,大大方方地对着玻璃门拨了拨头发,让发梢的粉色在路灯底下晃了晃。她心里冒出一句:以前的自己真可怜。


然后悠太的脸就冒出来了。矮矮的个子,土黄色的夹克衫,说话之前总要先推一下眼镜,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她想起悠太第一次约她出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不知道该买什么口味的爆米花,最后买了两张原味,一人一桶,谁也没说话。她又想起悠太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当时觉得那是紧张,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黏糊糊的恶心。还有那次在悠太租的房子里,他趴在她身上动了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翻身下去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还安慰他说没事。现在她站在巷子里,被自己新染的粉色头发映得满脸粉光,想起那一幕只觉得荒唐。那种人怎么能叫男人。


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脑子里悠太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五官都洇开了。她想起龙哉第一次把她按在试衣间的镜子前,让她看着自己被撑开的嘴,说这才叫女人该干的事。她想起龙哉的手指伸进她喉咙里搅出来的口水,想起他射在她脸上的东西顺着下巴滴到胸口。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清晰得能闻到当时的气味。她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脚步已经轻快了,脑子里全是龙哉。悠太是谁,她都快想不起来了。


回到公寓六点出头。她把商场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先去浴室冲了个澡,重点洗了洗头发,怕染膏味太重。洗完出来对着镜子抹身体乳,从脖子一路抹到脚踝,重点照顾了胸口和屁股。龙哉那瓶东西她挤了比早上多一倍的量,抹完之后整个人闻起来像一颗化了一半的草莓糖。她换上那套粉色内衣——胸罩是前扣式的,罩杯上缀着亮晶晶的仿钻,内裤后面就一根细带子,卡在臀缝里。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屁股上被龙哉掐出来的指印已经消了,但臀肉明显比以前翘,往上挺着,把细带子绷得紧紧的。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肉弹了两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挑衣服。龙哉的衣柜里有一半是她的,他上个月清了一整格出来给她放东西。她翻了翻,拎出一件没见过的豹纹兜帽衫,比他之前买的那件更过分——肩膀是挖空的,后背从肩胛骨往下全露着,前面短到一抬手就能看见胸罩下摆。她套上试了试,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这就是达令要的。裙子她选了条牛仔的,比之前那条还短,她拿尺子量了一下,膝盖往上四十厘米,穿上之后弯腰得小心,不然屁股蛋就全露出来了。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东西——龙哉昨晚塞在她身体里的特大号肛塞,她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比早上那个还大一圈。她咬咬牙蹲下去,抹了足够的润滑,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到最粗的地方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额头抵在洗手台边上,等那股胀痛劲过去才继续往里按。全部进去之后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身体里转,铃铛脚链跟着叮叮响。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才直起身。


七点差五分的时候门锁响了。唯菜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翻杂志,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龙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看见她的第一眼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玄关没动,视线从她发根扫到发梢,又从露出来的肩膀看到短裙底下那截大腿,最后落在她脚踝的铃铛上。他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搁,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她发梢的粉色,又弯腰看了看她裙子底下露出来的内裤带子。


“自己弄的?”


“达令说根部黑了不好看。”


龙哉直起身,嘴角慢慢咧开。他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退后两步打量。唯菜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想低头,又忍住了,挺了挺胸。龙哉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转一圈。”


唯菜就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露出整个屁股和那根细带子,铃铛叮叮响个不停。龙哉等她转完,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声音脆响。“行,比我想的强。”他说完就往卧室走,“进来,我检查检查里面。”


唯菜跟进去的时候腿已经在发软了。龙哉坐在床沿,让她自己把裙子脱了,然后指着地板让她跪下来。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木地板上,有点疼,但她没吭声。龙哉伸手摸了摸她后面那根带子,手指顺着带子滑到肛塞底部,轻轻按了按。唯菜整个人往前一挺,嘴里漏出一声闷哼。龙哉把带子往旁边一拨,手指勾住肛塞底部慢慢往外抽,抽到最粗的地方又推回去,反复了几次。唯菜趴在他膝盖上,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他的裤子。他抽了大概两三分钟才把整个东西拔出来,唯菜感觉身体里空了一截,肠壁还在一下一下地缩。


“自己塞回去。”龙哉把肛塞递到她面前。


唯菜接过来,背过手去摸索着对准,咬着嘴唇慢慢往里推。这个角度不好使劲,她试了好几次才重新塞进去,塞完之后满头汗。龙哉全程看着,等她弄完了才伸手把她捞起来放到床上,让她仰面躺着。他脱了裤子跨上来,先让她用嘴。唯菜侧过头含住的时候,舌头自动就卷上去了,腮帮子往里收。龙哉按着她的后脑勺往下压,压到喉咙口停了好几秒才放开。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没吐出来,等他把手松开又主动凑上去舔。龙哉让她用胸夹着弄了一会儿,粉色胸罩推到锁骨上面,肉从两边挤着中间那根。她低头看着龟头从乳沟里冒出来,每次冒头她就伸舌头舔一下顶端。龙哉被她舔得吸了口气,把她翻过去让她趴着,从后面顶进去。


唯菜脸埋在枕头里,屁股撅着,龙哉每撞一下她整个人就往前冲一截。她脚上的铃铛响成一片,混着肉体拍在一起的声音。龙哉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揉她的胸,揉得又重又急。唯菜叫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嗓子都有点劈了。龙哉忽然把她翻回来仰面躺着,掰开她的腿重新插进去,插了几下又拔出来,用手撸了两把,射在她胸口上。白色的东西从下巴一直淌到肚脐,唯菜伸手往下抹了一把,把手指放进嘴里舔干净了。龙哉看着她舔完,又把还没软下去的东西塞进她嘴里,让她清理干净。唯菜含着的时候抬眼看他,眼线已经花了一半,睫毛膏在眼角晕开一小片黑,但她眼睛亮亮的,含着东西还在笑。


龙哉拔出来拍了拍她的脸:“后面还没弄。”


唯菜翻过身跪好,把屁股抬高。龙哉把那个肛塞拔出来扔到一边,扶着东西慢慢往里挤。唯菜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等全部进去之后龙哉开始动,一开始慢,后来越来越快。唯菜整个人被顶得在床上来回晃,粉色头发散了一枕头。她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达令……唯菜是达令的……随便怎么弄都行……”龙哉俯下身贴着她耳朵问:“以前那个呢?”唯菜把脸埋在床单里闷闷地说:“谁啊……不认识……”龙哉笑了一声,动作更重了。


结束之后唯菜瘫在床上动不了。龙哉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扔了条毛巾给她。她慢吞吞地擦着身上,龙哉坐在床边抽烟,抽了两口忽然说:“明天开始练深喉。”唯菜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小会儿又闷闷地说:“达令说什么就是什么。”龙哉弹了弹烟灰,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着的一小块没冲干净的染膏搓掉,说:“下周带你去见几个人。”唯菜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谁啊?”龙哉把烟掐了:“我朋友,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唯菜把脸又埋回去,声音含含糊糊的:“唯菜有达令就够了。”龙哉没接话,站起来去关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粉色头发和露在被子外面的光裸肩膀,嘴角翘了一下。


唯菜听着他关灯关门的声音,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身体里空落落的,刚才被撑开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摸到刚才没擦干净的一点干了的痕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脚踝上的铃铛在黑暗里轻轻响了一声。她想,明天得把深喉练好。达令说要带她见朋友,她不能给达令丢人。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龙哉掐着她后腰的样子,指印清清楚楚的。悠太的脸这次连冒都没冒出来。


只服从达令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唯菜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伸出去才发现肩膀酸得厉害,像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整夜。被单从身上滑下来,胸口凉飕飕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乳尖周围还有没消干净的牙印,颜色已经淡成浅粉了。她拿过手机把闹钟按掉,屏幕上是龙哉昨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九点校门口,别迟到。


唯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又酸又胀,像是前一天跑了很久的路。她扶着床沿站稳,慢慢走到浴室,打开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粉色渐变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眼线晕到眼窝下面,睫毛膏结成了小块,嘴唇上的口红被蹭得只剩嘴角一点残红。她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脖子上有一块新的淤青,在锁骨上方偏右的位置,是昨晚龙哉掐着她后颈的时候留下的。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扑上去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洗完脸她把头发扎起来,从架子上拿了一罐新的发蜡,把发尾的粉色重新抓出层次来。龙哉说过她的头发要一直保持蓬松的质感,不能塌,不能油,他喜欢手指插进去能陷在里面的手感。唯菜对着镜子抓了十几分钟,直到每一缕卷翘的弧度都符合她记忆里龙哉夸过的样子才停手。然后是化妆,粉底要厚到遮住皮肤的纹理,眼影要用带大亮片的粉色叠在深棕眼窝上,眼线拉出去,假睫毛贴两层,唇蜜涂到亮得反光。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上很稳,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像在完成一套固定的流程。


化完妆她去衣柜前挑衣服。衣柜里早就没有肥大兜帽衫和牛仔裤了,最左边挂着几件龙哉觉得“太素”的备用款,她几乎不碰。她翻了两下,抽出一件黑色网纱拼接的短上衣,领口开得很低,穿上之后整个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胸口的网纱半透明地罩着乳沟,侧面能看见里面那件亮粉色蕾丝胸罩的边。下面配了一条牛仔超短裙,裙摆到大腿根往下一点,弯腰的时候屁股会露出来半个。她蹲下穿鞋的时候试了一下,果然,裙摆往上缩了一截,内裤的边都看得见。唯菜想了想,把内裤脱了换了一条丁字裤,这样弯腰的时候至少不会露出多余的布料。最后是那双十五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龙哉上个月给她买的,裸粉色漆皮,鞋跟细得跟筷子一样。她扶着墙把脚塞进去,扣好脚踝上的系带,站起来的时候小腿绷得笔直,整个人往前挺着,胸和屁股的曲线被鞋子逼得更加夸张。


出门前她在玄关的全身镜前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腿长得不像话,腰细得夸张,胸和臀把衣服撑出饱满的弧度,粉色头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亮。她咧开嘴笑了一下,牙齿上沾了一点唇蜜,她伸舌头舔掉,又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以前她连在镜子前多站两秒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她觉得这个镜子里的人就该被看。她拿起手机给龙哉发了条消息:出门了,马上到。


从公寓到校门口走路要十五分钟,平时她走得不快,今天踩着十五厘米的鞋只能慢慢挪。但这一段路走得她心情很好。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几个男生坐在门口喝罐装咖啡,她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正好抬眼,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腿上,手里的咖啡罐停在嘴边忘了喝。唯菜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加快脚步,反而把下巴抬高了一点,挺着胸走过去。她能感觉到背后好几道视线粘在她屁股上,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她心里浮起一种热乎乎的满足感,像喝了一口烫嘴的汤。达令说过她这身打扮就是要让人看的,看的人越多说明达令的眼光越好。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龙哉已经在那了。他靠在校门旁边的石柱上,穿了一件剪裁很好的浅灰色薄外套,里面是黑色圆领衫,下面是修身的深色裤子,头发打理得很随意但一看就花过时间。他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抬眼看见唯菜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扫,扫到胸口停了一下,又扫到腿上,然后勾了勾嘴角。


“还行。”他说,把烟塞回烟盒里,朝她抬了抬下巴,“转一圈。”


唯菜就在校门口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她伸手按住前面,后面就翘起来了。龙哉看着她露出来的丁字裤边和屁股下缘的弧线,笑了一声:“里面没穿?”


“穿了。”唯菜说,“丁字的。”


“我知道是丁字的。”龙哉伸手把她裙摆往下拽了拽,但拽了也没用,布料就那么点,“我是说,你走过来的路上,有没有人看见?”


唯菜想了想:“便利店那几个肯定看见了。有个男的眼睛都直了。”


“你什么感觉?”


“挺爽的。”唯菜老实说,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以前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龙哉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校园里走。他的手放在她腰侧靠后的位置,手指扣着腰线,拇指正好压在她臀部的上沿。唯菜被他带着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有人跟她打招呼,眼神明显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才移开。唯菜笑着回应,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劲儿。


走到教学楼后面那条人少的小路上,龙哉忽然把她往墙边带了一下。唯菜后背贴到冰凉的瓷砖上,龙哉一只手撑在她头旁边,低头看她。


“昨晚练了没有?”


“练了。”唯菜说,“回家之后对着镜子练了四十分钟。”


“能吞到哪?”


“手指量过,到第二个指节再往里一点。”唯菜说着张开嘴比了一下,“还差一点到根部。我会继续练的。”


龙哉用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唇:“舌头别偷懒。”


“没偷懒。”唯菜把他的手含进嘴里,舌尖卷住拇指吸了一下,“达令要检查吗?”


龙哉看了看四周,小路上这会儿没人。他把手抽回来,拉开裤链,把已经有点反应的东西掏出来。唯菜不用他说第二遍就蹲下去了,高跟鞋让她蹲得不太稳,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握上去,先伸出舌头从底下往上舔了一遍,然后含住顶端慢慢往里吞。她尽量放松喉咙,想着昨晚对着镜子练的时候那种想呕又忍住的感受,把东西一点点往深处送。吞到一半的时候喉咙收缩了一下,她忍住了,鼻子深吸一口气,又往里送了一截。龙哉低头看着她头顶粉色的发旋和绷紧的腮帮,伸手按了按她的后脑勺。


“再深点。”


唯菜闷闷地哼了一声,又往前凑了一点,下巴几乎贴到他的裤链上。她的喉咙被撑得发酸,眼泪从眼角挤出来一小滴,但她没退,保持着那个深度停了几秒才慢慢吐出来,喘了一口气又含回去。反复了几次,龙哉的手在她后脑勺上收紧,她就知道可以了,加快速度前后动起来。等到龙哉射的时候她没躲,全咽下去了,吐出来之后用舌头把顶端周围舔干净,才站起来。


“行。”龙哉把裤链拉好,伸手把她嘴角一点没舔到的痕迹抹掉,“进步不小。”


唯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得眼睛弯起来:“达令教得好。”


龙哉看着她那张浓妆的脸,眼眶下面因为刚才的深喉有点泛红,睫毛膏没花,假睫毛也没掉,口红蹭掉了一点但整体还在。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候的唯菜,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永远穿一件灰色连帽衫,低着头走路,跟人说话的时候耳朵先红。那时候他根本没多看过她一眼,只觉得是个不起眼的书呆子。现在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过,可是表情全换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中午跟我几个朋友吃饭。”


“嗯。”唯菜点头,“我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准备。”龙哉把手插回口袋里往前走,“你人到了就行。穿这身就行。”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打球的,体能好。”龙哉回头看了她一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唯菜踩着高跟鞋跟在他后面,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昨晚他说的“下周带你去见几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她快走两步跟上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胸贴在他手臂上。


“达令,”她小声说,“我只想要达令一个人。”


龙哉没停步,胳膊被她抱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我知道。但你要听话。”


“我听话。”唯菜立刻说。


“那就别问那么多。”龙哉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跟谁说话你就跟谁说话。我让你喝你就喝。明白吗?”


“明白。”


“重复一遍。”


“达令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让喝就喝。”唯菜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又轻又稳。


龙哉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乖。”


唯菜被他这一下亲得有点发懵,额头那一点温热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软了一下。她搂紧了他的胳膊,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走得哒哒响,裙子短得每走两步就要往下拽一下,胸口的网纱在风里贴到皮肤上,凉丝丝的。路过的男生看她的时候她故意把胸挺得更明显一点,然后抬头去看龙哉的表情。龙哉嘴角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有点懒洋洋的笑,目光扫过那些看她的男生,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龙哉停下来,忽然问了一句:“悠太最近找过你没有?”


唯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从龙哉嘴里说出来,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对上号。那个矮个子、穿格子衬衫、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男生。她皱了皱眉。


“没有。”她说,“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他也没来找过我。”


“他要是来找你呢?”


“我不会理他的。”唯菜说得很干脆,“我跟达令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男人。他那种……就是浪费时间。”


龙哉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诚意。唯菜回看他,眼神里没有闪躲。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悠太那张脸在她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标签:无聊、土气、快、小。那些标签跟她现在的生活放在一起,就像把便利店关东煮的竹签插在法式大餐的盘子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甚至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因为悠太不回消息而失眠。


“行。”龙哉推开食堂的门,“进去吧。”


中午的食堂人很多,龙哉带着她穿过人群往二楼走。上楼梯的时候唯菜走在前面,超短裙的裙摆被后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她感觉到那些视线,回头冲龙哉眨了一下眼。龙哉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唯菜没躲,反而笑了一声,扭着腰继续往上走。


二楼靠窗的桌子坐着三个男生,一个个子很高很壮,穿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一个稍微矮一点但肩很宽,剃着寸头,笑起来牙齿很白;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文一些,但T恤底下也鼓着胸肌的轮廓。龙哉带着唯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让唯菜坐在他旁边。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唯菜。”龙哉介绍得很随意,手搭在她椅背上,“以前挺内向的,现在好多了。”


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唯菜坐在那里,粉色头发、浓妆、低胸网纱上衣、超短裙、十五厘米高跟鞋,腿交叠着,脚尖勾着鞋晃。她冲他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被龙哉调教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松弛。


“你们好。”她说,声音软软的,但一点不怯。


大个子先开口,笑着说龙哉从哪找的这么正点的妹子。寸头接着问她是哪个学部的,眼镜男没说话但视线在她胸口停了好几秒。唯菜一一回答,语气自然,偶尔往龙哉那边靠一下,手放在他大腿上。龙哉一边跟他们聊球赛的事一边伸手揉她的后颈,像摸一只趴在腿上的猫。


饭吃到一半龙哉站起来说去买饮料,问唯菜要喝什么。唯菜说跟他一样的就行。龙哉走了之后桌上安静了两秒,大个子先开口:“你俩处多久了?”


“没多久。”唯菜说,吸了一口面前的果汁。


“龙哉那家伙挺会玩的。”寸头笑着说,“你跟得上吗?”


唯菜把吸管从嘴里吐出来,看了他一眼:“达令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有什么跟不上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大个子笑了一声,说龙哉运气好。唯菜没接话,低头玩手机,给龙哉发了条消息:他们问我跟不跟得上你。龙哉回得很快:你怎么说?唯菜打字:我说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龙哉回了一个字:乖。


唯菜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翘着。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传到龙哉耳朵里会让他高兴。让他高兴这件事已经变成她最本能的反应了,比饿了想吃饭还直接。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透过杯沿看见对面三个人都在看她,她没躲,反而把杯子放下来舔了舔嘴唇。


龙哉回来的时候拎了两瓶茶,把其中一瓶放在唯菜面前,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他坐下来之后很自然地伸手把唯菜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继续跟他们聊天。唯菜靠着他,听着他们聊什么篮球联赛什么训练计划,一个字都插不上,但她不需要插话。她只要坐在这里,打扮成达令喜欢的样子,让达令的朋友看见达令的女人是什么样,然后等达令带她回家。


饭吃完之后龙哉站起来说走了,三个人跟他打招呼,视线在唯菜身上最后过了一遍。唯菜跟着龙哉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龙哉忽然停下来,把她抵在墙上低头亲了一口,舌头伸进来扫了一圈才退出去。


“刚才表现不错。”他说。


“那三个人里面,”唯菜小声问,“达令想让我跟谁?”


龙哉挑了挑眉:“你猜。”


“那个大个子?”唯菜说,“他一直在看我。”


“聪明。”龙哉捏了捏她的脸,“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只是让他们看看。等我说可以了,你才可以。”


“我知道了。”唯菜点头,“达令说可以才可以。”


“走吧。”龙哉松开她,往楼下走。


唯菜跟在后面,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裸粉色漆皮鞋,鞋尖上沾了一小点灰,她想着回去要用湿布擦干净。然后她想到刚才龙哉说“等我说可以了”,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期待。达令让她跟别人,那说明达令觉得她够格了。达令的女人就该被拿去炫耀,被拿去用,只要最后回到达令身边就行。她快走两步追上去,重新挽住龙哉的胳膊,胸口贴上去,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大,唯菜眯了眯眼,浓密的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见路对面有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骑自行车经过,背影瘦瘦小小的,骑得歪歪扭扭。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觉得有点眼熟,但很快就把视线收回来了。管他是谁。她搂紧龙哉的手臂,高跟鞋在阳光底下亮闪闪的。


“达令,”她仰起脸,“晚上还练深喉吗?”


龙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练。练到你能整根吞进去为止。”


“好。”唯菜把脸贴回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一定练好。”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先对着镜子练半小时,然后再让达令检查。达令今天夸了她两次,一次是校门口转圈的时候说“还行”,一次是刚才说“表现不错”。两次夸奖让她从早上到现在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她决定今晚要练得更卖力,让达令明天能夸她第三次。至于那个骑自行车的格子衬衫背影,她走出十几步之后就完全忘了。


改身换心的完成

那天傍晚龙哉没有直接带唯菜回公寓,而是拐去了学校后门那条商业街尽头的一家居酒屋。招牌不大,藏在二楼,楼梯又窄又陡,唯菜踩着十五厘米的细高跟往上走的时候得扶着墙,龙哉在前面头也不回,她只好自己拎着裙摆一级一级往上挪。豹纹兜帽衫的帽子滑到后背,露出整片肩膀和锁骨,粉色渐变的长发从帽沿里散出来,发尾扫在裸露的皮肤上,痒痒的。她听见上面传来拉门拉开的声音,还有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笑声。


“龙哉!这边!”


唯菜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见靠窗的榻榻米座位上已经坐了四个人。桌上摆着几扎啤酒和毛豆壳,烟灰缸里戳着好几根烟头。其中一个穿深蓝POLO衫的男生她认得,就是下午在食堂门口盯着她看的大个子,胳膊粗得像她大腿,脖子短,肩膀宽,坐那儿把一张四人桌占了大半。另外三个她没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瘦子,一个染黄毛的,还有一个头发抹了厚厚发蜡、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的。四个人齐刷刷把视线从龙哉身上挪到唯菜身上,又齐刷刷往下挪。


唯菜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但马上想起达令说过不许缩。她把腰挺直了,让胸脯把那件豹纹兜帽衫的前襟撑得满满的,扣子之间的缝里露出里面粉色蕾丝胸罩的边缘。大个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我女朋友,唯菜。”龙哉脱了鞋踩上榻榻米,随手拍了拍唯菜的后腰,“叫哥哥们好。”


“哥哥们好。”唯菜弯了弯腰,声音软软的,但没低头。她按照龙哉教过的,弯腰的时候把膝盖并拢,屁股往后撅,让短裙下摆抬起来一点,露出大腿根。黄毛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瘦子推了推眼镜,发蜡男吹了声口哨。


“龙哉你小子可以啊,”发蜡男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什么时候搞到的?这身材……不是本校的吧?”


“本校的。”龙哉坐下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坐垫。唯菜跪坐下去,膝盖并得很紧,裙子绷在大腿上,她感觉到大个子的视线从她胸口滑到腰,又滑到裙摆和榻榻米之间那一截白晃晃的大腿。肛塞在身体里被这个坐姿顶得更深了一点,她轻轻吸了口气,脸上保持微笑。


“本校的?哪个学部?”瘦子问,眼睛在镜片后面眯着。


“文学部。”唯菜说。这是龙哉教她说的,其实她是教育学部,但龙哉说文学部的女生听起来更骚。


“文学部好啊,”发蜡男倒了杯啤酒推过来,“文学部女生不是都穿得挺朴素的吗?你怎么……”他比划了一下唯菜的打扮,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唯菜看了龙哉一眼。龙哉正往自己杯子里倒酒,没看她。她就自己答了:“以前是挺朴素的,后来交了男朋友就变了。”她说着往龙哉那边靠了靠,手搭在他小臂上,指甲是龙哉挑的荧光粉色,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底下亮得扎眼。


“哦——男朋友调教的啊。”发蜡男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哉一眼,举起杯子,“龙哉,有你的。”


龙哉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她自己愿意的。我就说了一句你穿紧身点好看,她自己就去买了。”


唯菜在旁边点头,点得很用力,粉色发尾跟着晃:“达令说什么我都听。”


桌上安静了一瞬。大个子把杯子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他盯着唯菜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身上什么味儿?挺香的。”


唯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出发前龙哉让她在耳后和手腕上抹了他挑的香水,说是“让男人闻了就想干你”的那种。她自己闻着是甜腻的花果香,但龙哉说男人闻到的不是这个。她朝大个子笑了笑,没说话,把垂到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手腕内侧在鼻子底下过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回桌上,指尖朝着大个子的方向。


大个子又咽了口唾沫。他拿起酒瓶要给唯菜倒酒,唯菜把杯子推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没缩回来。大个子的手背上有汗毛,指节粗大,跟龙哉修长干净的手指完全不一样。她心里比较着,面上还是笑着。


“你喝得了吗?”大个子问。


“能喝一点。”唯菜说。其实她酒量很差,但龙哉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腿,她就知道该怎么答了。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唯菜的脸已经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她酒劲上来就话多,趴在桌上跟黄毛聊漫画,又跟瘦子聊电影,发蜡男讲了个黄段子她笑得直拍桌子,胸脯在桌沿上压出深深的沟。大个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就盯着她看,杯子空了也不倒,光看她。


龙哉中间去了趟厕所。他前脚走,发蜡男后脚就凑过来,胳膊搭在唯菜椅背上:“哎,你跟龙哉多久了?”


“没多久。”唯菜说,眼神往厕所方向飘。


“那你想不想换个男朋友?”发蜡男笑嘻嘻的,“你看我怎么样?我比他体贴。”


唯菜把他的手从椅背上拨下去,拨得很轻,像在赶苍蝇:“不行。我只听达令的。”


“达令?”发蜡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叫他达令?你们玩得挺花啊。”


大个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她不愿意就算了。”但他看唯菜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想把她按在榻榻米上的眼神。唯菜被他看得有点热,肛塞在身体里又胀了一下,她夹紧腿,把杯子里的啤酒一口闷了。


龙哉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烟味,坐下来顺手把唯菜往自己这边搂,手掌正好扣在她腰侧,拇指卡在腰带上。唯菜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外套上的烟味和古龙水,觉得踏实。她小声说:“达令,大个子想摸我。”


“让他摸了?”


“没有。我说只听达令的。”


龙哉低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乖。”然后他抬头对大个子说,“你别急。她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等我说行的时候,你随便用。”


大个子把杯子攥紧了,指节发白,点了点头。


唯菜把脸埋在龙哉胳膊上,心跳得很快。她听见龙哉跟那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什么实习、打工、哪个学部的女生最好泡,她没仔细听,就趴在那儿,感受龙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她的后颈。肛塞的底座硌在榻榻米上,她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里面那一截粗大的东西在肠壁上蹭,每蹭一下腰就软一分。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隔着龙哉的裤子摸了摸他,龙哉没拦,她就大胆起来,手掌覆上去轻轻揉。


“喝够了?”龙哉问她。


“嗯。”


“那走吧。”龙哉站起来,跟那几个人摆摆手,“先走了。下次再喝。”


发蜡男挤眉弄眼:“下次带她来啊。”


“看情况。”龙哉拉着唯菜的手把她拽起来,唯菜站得有点晃,高跟鞋在榻榻米上踩不稳,整个人往龙哉身上倒。龙哉扶住她,跟那几个人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唯菜经过大个子身边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手撑在他肩膀上,大个子抬手要扶她的腰,她已经直起身跟上了龙哉,只留给他一个豹纹包裹的背影和裙摆底下若隐若现的粉色内裤边。


下楼的时候唯菜走得更慢了,龙哉走两步就停下来等她。走到一楼拐角没人的地方,唯菜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达令,我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龙哉转过身来,靠在墙上,低头看她,“大个子摸你你就让他摸,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你越让他摸不着,他越惦记。下次再见面,他肯定更想干你。”


“那达令什么时候说可以?”


“等我玩够了。”龙哉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我还没玩够你呢,急什么。”


唯菜踮起脚亲他,嘴唇撞上去有点急,牙齿磕了一下。龙哉偏了偏头,含住她的下唇咬了一口,手从她腰后滑下去,隔着短裙按在臀缝上,中指顺着股沟往下压,碰到肛塞的底座。唯菜闷哼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龙哉提着她的胳膊把她架住。


“回去再说。”他松开她,推开居酒屋的门走进傍晚的街道。


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橙黄色的光打在唯菜脸上,她浓妆的轮廓被照得有点凶,但眼睛还是亮的,湿漉漉地看着龙哉。她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胸脯随着步伐一颤一颤,豹纹兜帽衫的帽子又滑下去了,她懒得拉,就让肩膀和后背露着,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凉得舒服。


回到公寓是七点过一点。龙哉一进门就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去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回头看见唯菜站在玄关脱鞋,弯着腰,屁股对着他,短裙缩到腰上,粉色蕾丝内裤包着两瓣丰隆的臀肉,肛塞的银色底座从内裤边缘露出来一小截。他靠在冰箱门上看了几秒,把水瓶放下。


“过来。”


唯菜鞋脱了一半,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就过去了。龙哉坐在沙发上,朝她张开腿,她自动跪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也不觉得疼,手已经伸过去解他的皮带。龙哉把她的手拨开,自己把裤子拉链拉开,把东西掏出来。唯菜凑上去含住,嘴唇裹紧,舌头垫在下面,脑袋前后动。她练了快两个月,现在能吞进去大半根,喉咙口的肌肉松开了,吞咽反射压下去,就是还有一点干呕的感觉,但能忍。她尽量把脸往他小腹上贴,鼻子埋进他肚脐下面的皮肤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龙哉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用力按,就搁着。他今天没急着射,让她自己动。唯菜动了一会儿嘴酸了,退出来用手撸,嘴凑上去舔底下那两颗,舌头顺着中间的缝往上扫,扫到顶端又含回去,吸得啧啧响。龙哉的呼吸粗了一点,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收紧。


“行了。”他把唯菜拉起来,让她转过身去,趴在沙发扶手上。唯菜自己把短裙撩到腰上,内裤拉到膝盖弯,屁股撅起来,肛塞的底座翘在空气里。龙哉伸手握住底座慢慢往外拔,唯菜哼了一声,肠道收缩着追出去,拔到最粗的地方她咬住下唇,然后啵的一声,整根滑出来了,带出一小股透明的肠液顺着会阴往下淌。龙哉把肛塞扔在茶几上,扶着自己抵上去,一寸一寸往里推。唯菜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屁股往后迎,嘴里含含糊糊地叫达令。


龙哉动得不算快,但每一下都顶到底。唯菜被顶得往前一冲一冲,膝盖在沙发扶手上磨得发红。她扭过头来看龙哉,浓妆被眼泪晕开了一点,睫毛膏在下眼睑拖出浅浅的黑印。她看着他的脸,嘴里不停地说:“达令好厉害……唯菜最喜欢达令了……再深一点……唯菜是达令的……”龙哉被她叫得受不了,动作快起来,小腹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响。唯菜叫得更大声了,也不管邻居听不听得见。


“说你以后只给谁干。”龙哉喘着气说。


“只给达令干!唯菜只给达令一个人干!”唯菜喊得嗓子都劈了,“达令想让谁干唯菜就干唯菜……但唯菜心里只有达令……”


龙哉闷哼一声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浊混着肠液。唯菜瘫在沙发上,腿抖得合不拢,肛口一张一合地缩着。龙哉去拿了湿纸巾给自己擦了擦,又扔了一包给唯菜。唯菜抽了两张胡乱擦了擦,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短裙还卡在腰上,豹纹兜帽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粉色蕾丝胸罩整个露在外面,右边罩杯被挤歪了,乳头顶出来蹭着蕾丝布料。


她看着天花板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达令,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能夸我第三次吗?”


龙哉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回头看她,笑了一声:“行。今天表现不错。”


唯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她想起下午在食堂门口看见的那个骑自行车的格子衬衫背影,脑子里过了一下,只记得瘦瘦小小的,骑得歪歪扭扭。她翻过身来问龙哉:“达令,明天还练深喉吗?”


“练。”龙哉坐到沙发另一头,把她两条腿搬到自己大腿上搁着,手指在她膝盖上画圈,“明天练到你能整根吞进去,吞不进去就再练。”


“好。”唯菜闭着眼,声音懒懒的,“我一定练好。”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光着脚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脸仰起来接水,浓妆化了一脸的黑汤往下淌,她也不在意,用手抹了两把。洗到一半龙哉推门进来,站在淋浴间外面刷牙,满嘴泡沫地看她。唯菜把沐浴露打在胸口揉出泡沫,故意弯下腰让胸垂下来,龙哉含着牙刷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咧着嘴笑。


洗完出来她没穿衣服,裹着龙哉的浴巾在屋里走来走去,把下午弄脏的漆皮鞋拿湿布擦干净。龙哉坐在床上看手机,她擦完鞋凑过去趴在他腿上看屏幕,上面是明天要见的那几个人的群聊,发蜡男在群里发了一句“龙哉你女朋友真带劲”,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唯菜看了,心里甜丝丝的,觉得自己被认可了。她抬起头问龙哉:“达令,明天还穿这身吗?”


“换一身。”龙哉把手机放下,“明天穿那件白的,露背那个。配那条黑色短裤。”


“好。”唯菜应着,在心里把衣服过了一遍。白色露背上衣她记得,后背开到腰,前面是大V领,一弯腰就能看见肚脐。黑色短裤是热裤,裤脚毛边,刚包住屁股。她想着明天穿这身走在校园里,男生们会怎么看她,想着想着又有点湿了,把脸贴到龙哉大腿上蹭了蹭。


“达令,”她闷闷地说,“我还想要。”


龙哉低头看她,挑了下眉:“刚喂饱你。”


“没饱。”唯菜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睛从下往上看他,假睫毛掉了几根,眼妆花得乱七八糟,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达令再干我一次。干到明天早上都行。”


龙哉看了她几秒,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身把她压下去。唯菜搂住他的脖子,腿缠上去,在他耳边小声说:“唯菜是达令的玩具,达令想怎么玩都行。”


她说完自己先兴奋起来,脚趾蜷着,脚跟在他后腰上蹭。窗外的路灯把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正好横在床中间,唯菜扭过头去看那条光,看见自己散在枕头上的粉色头发和龙哉撑在自己上方的胳膊。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穿着肥大的兜帽衫低着头走路,那个自己好像已经隔了一辈子。现在她躺在达令的床上,身上每一寸都是达令改过的,胸是达令让大的,屁股是达令让圆的,连身上什么味儿都是达令定的。她心满意足地把脸转回来,对着龙哉笑。


“达令,”她说,“谢谢你把我变成这样。”


龙哉没答话,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改变人生的简单询问

那天晚上龙哉真的干了她两次,第二次的时候唯菜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整个人软在床上像一团被揉过的面,但嘴里还是不肯停,一声接一声地叫达令,叫得嗓子发哑。最后龙哉射在她肚子上,她伸手抹了一把往胸口涂,被龙哉拍开手说脏,她就嘿嘿笑,说达令的东西怎么会脏。龙哉没理她,扯了纸巾擦干净自己就去冲澡了,唯菜躺在原处没动,腿还合不拢,肚子上那摊东西慢慢凉下去,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龙哉拽起来的。闹钟响的时候她整个人还埋在枕头里,粉色头发糊了一脸,龙哉把被子掀了拍她屁股,说再不起来就自己走去学校。唯菜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龙哉已经穿好衬衫在系袖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身上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她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指印,大腿内侧蹭得发红,脚踝上那对细细的链子歪了一边。她咧开嘴冲龙哉笑,说达令早安,声音哑得像砂纸。


龙哉瞥她一眼,说赶紧洗,今天穿白的。


唯菜应了一声从床上蹦下去,光着脚往浴室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脚在龙哉脸上亲了一口才又跑走。龙哉拿手背蹭了蹭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在浴室里折腾了快四十分钟。先是洗头,粉色渐变的头发得小心伺候,发根那块新长出来的黑发又被龙哉带她去补过色,现在从头顶到发梢是粉到金的过渡,她对着镜子把头发吹出蓬松的弧度,又在发尾抹了点发蜡抓出层次。然后是妆——底妆要白,眼线要粗,假睫毛得贴两层,嘴唇涂的是龙哉上回给她买的那个色号,叫“蜜桃炸弹”还是什么的,涂上去亮晶晶的像抹了猪油。唯菜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觉得好看极了,又往锁骨上扫了点高光粉,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去换衣服。


白色露背上衣挂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龙哉昨晚就给她拿出来了。唯菜套上去的时候布料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前面大V领开得很低,她一弯腰,从肚脐到胸口那道沟全露在外面。后背更夸张,整片脊背光溜溜地敞着,只有腰窝那里有一根细带子横过去系了个蝴蝶结。她对着穿衣镜扭了扭身子,觉得后背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但转念一想达令喜欢,就挺直了腰板。黑色热裤紧得费了点劲才拉上去,裤脚毛边刚好卡在臀部下沿,稍微一蹲就能看见屁股蛋。最后是那双十五厘米的漆皮高跟鞋,她坐在床边把脚塞进去扣好踝带,站起来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响,整个人被拔高了不止一个头,腿显得又长又直。


肛塞是昨晚睡前就塞好的,特大号那个,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那根东西顶着,每走一步都有一阵说不清的胀麻。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从正面看胸大得几乎要把V领撑开,从背面看屁股被热裤绷得圆滚滚的,粉色头发垂在光裸的脊背上,黑白粉三种颜色撞在一起扎眼得很。唯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又骚又漂亮,达令一定会满意。


龙哉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腿上,最后停了两秒,点了下头说走吧。唯菜小跑过去挽他胳膊,胸蹭在他小臂上,龙哉没躲,她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出了门。


从龙哉的公寓到学校要走一段路再坐两站电车。早上的阳光已经有点烈了,唯菜踩着十五厘米的鞋走在人行道上,鞋跟卡进砖缝里两次,每次都是龙哉拽她一把。路上行人看她的眼神她现在已经很习惯了——有男人盯着她胸口看,有女人皱着眉打量她的头发和妆,还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走过去之后又回头,被她瞪了一眼就缩着脖子跑了。唯菜不在意,她把龙哉的胳膊搂得更紧,胸贴着他手臂挤变形了也无所谓,反倒挺了挺腰让领口敞得更开些。


电车上人挺多,唯菜站在龙哉旁边拉着吊环,热裤短得她一抬手就往上跑,屁股下沿露出两道弧线。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睛一直往她腿上瞟,唯菜发现了,故意把腿换了个姿势,膝盖往旁边一偏,那男人立刻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唯菜心里笑得不行,凑到龙哉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龙哉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笑得贼兮兮的,说达令你看那人,都不敢看了。龙哉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说你别招事。唯菜就乖乖站好了,但嘴角还翘着。


到了学校门口,唯菜深吸了一口气。国立K大的校门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石柱子,上面爬着半死不活的常春藤,但走进去的感觉每次都不一样。以前她穿着肥大的兜帽衫低着头从这扇门进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米粒,谁也别看见她。现在她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去,粉色头发在太阳底下反光,胸和屁股晃得人眼晕,一路走过去两边的人都在看她。有个男生骑自行车从她旁边过,扭头看得太入神差点撞上路灯杆,唯菜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拿手背挡了一下嘴,但挡不住眼睛弯成月牙。


龙哉走在前面半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唯菜跟在他侧后方,高跟鞋踩得哒哒响,时不时伸手拽一下他的衬衫下摆。路过文学部那栋旧楼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栋楼她太熟了。二楼最东边那间小教室,靠窗第三排的位子,她坐了一个学期。那会儿她每天穿同一件灰色兜帽衫,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鞋底磨平了一边,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坐在角落里等上课,课间别人聊天她就低头看手机,其实手机屏幕上什么也没开,就是黑着屏假装在看。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悠太——悠太这周末有没有空,悠太喜不喜欢她新换的洗发水味道,悠太为什么回消息回得那么慢。她想和悠太更亲近些,但不知道怎么做,悠太每次约会都规规矩矩的,连手都不怎么牵,她主动挽他胳膊他还会僵一下。她那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看,是不是胸太大了显得不正经,所以故意穿得肥肥大大的把身材藏起来,结果悠太对她好像更客气了,客气得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


然后那天课间,她鼓了快半个月的勇气,磨磨蹭蹭走到龙哉座位旁边。龙哉那时候在她眼里就是个挺帅的男同学,家里有钱,穿得讲究,跟谁都能聊几句。她站在他桌子边上揪着兜帽衫的带子,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问他能不能教教她怎么跟男生相处。龙哉抬起头看她,笑了一下,说可以啊,放学别走。


就那一句话。唯菜站在文学部楼前,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轻轻磕了一下,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扭头去看龙哉,龙哉正拿手机回消息,感觉到她视线就抬了抬下巴问她怎么了。唯菜摇摇头说没事,紧走两步又贴上他胳膊,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她心里其实在翻腾。那间教室、那个位子、那个红着脸揪兜帽衫带子的自己,现在想起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又土又可怜。那时候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悠太为什么不主动亲她,现在想想简直可笑——悠太那种人,个子矮,打扮土,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跟他在一起约会就是去图书馆自习然后吃一顿便宜拉面,他连她换了新内衣都看不出来,更别提别的了。唯菜记得有一回她鼓起勇气穿了件稍微紧身一点的上衣去约会,悠太看了她一眼,脸红了,然后一整晚都在躲她的眼神,连手都没碰。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太主动了吓到他,回去懊恼了好几天。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她的问题,是悠太根本不行。个子矮,那东西也小,唯菜后来跟龙哉做多了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男人。悠太每次碰她都是匆匆忙忙的,摸两下就完事,自己爽了倒头就睡,留她一个人躺在那儿浑身不对劲。她以前以为那就是谈恋爱,现在才知道那叫浪费时间。


“发什么呆。”龙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唯菜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走到文学部楼前面那棵大樟树底下了,龙哉停下来点了根烟,靠着树干看她。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他眯着眼吐了口烟,问她是不是想什么呢。


唯菜歪了歪头,粉色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排亮晶晶的耳钉——那也是龙哉带她去打的,左边三个右边两个,耳垂上还挂了对圈圈耳环。她看着龙哉,突然笑了,说达令,我刚才想起来,我第一次跟你说话就在这楼里。


龙哉挑了下眉,显然也记得,但他没接话,就看着她。


唯菜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咔嚓一声。她仰着头看龙哉,浓妆下面的眼睛亮得吓人,说那时候我土死了,穿着大兜帽衫,头发也没染,脸也不化,站在你桌子旁边跟个要饭的似的。龙哉弹了弹烟灰,嘴角翘了一下说你现在不土了。唯菜笑得更开了,说那当然,达令把我变漂亮了嘛。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胸几乎贴到龙哉胳膊上,仰着脸小声说,达令,其实我刚才在想,要是那天我没跟你开口,我现在是不是还穿着那件破兜帽衫,跟悠太在图书馆里大眼瞪小眼。龙哉低头看她,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说那肯定的。唯菜就用力点头,说所以达令,我真的要谢谢你。她退开半步,认认真真地站好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着胸,粉色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脸上那副表情又认真又谄媚,说唯菜以前什么都不懂,是达令教会唯菜的。唯菜以前觉得跟悠太那种人谈恋爱挺好的,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好。达令让唯菜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唯菜再也不想回去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亮晶晶的唇蜜被牙齿蹭掉一小块。然后她又笑了,这回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坚定,说达令,唯菜跟你保证,以后只要达令开心,唯菜什么都做。不管什么事,多过分都行,达令说往东唯菜绝不往西,达令说脱唯菜绝不穿着。唯菜是达令的,从头到脚都是达令的。


龙哉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了她好几秒。唯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脚趾在鞋里蜷了蜷,肛塞抵着肠壁让她站不太稳。然后龙哉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行了别表忠心了,上课去。唯菜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又立刻笑起来,哎了一声跟上去挽他胳膊。


他们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唯菜回头看了一眼文学部那栋旧楼。二楼东边那间教室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出来又缩回去,像在跟她挥手。她转回头,把脸贴在龙哉胳膊上,高跟鞋踩得又稳又快。


下午没课的时候龙哉带她去了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店,就是他们第一次“练习”之后龙哉请她喝东西的地方。店里格局没怎么变,靠窗那排沙发座还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唯菜一屁股坐下去,热裤往上跑了一截,她也不拽,就那么大咧咧地翘着腿,漆皮高跟鞋的鞋尖一晃一晃。龙哉坐在她对面看笔记本,唯菜趴在桌上拿吸管戳冰拿铁里的冰块,戳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伸脚去蹭龙哉的小腿。


龙哉头都没抬,说别闹。唯菜不听,鞋尖顺着他的裤管往上滑,蹭到膝盖又滑下来,来来回回地撩。龙哉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唯菜立刻冲他笑,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说达令,我脚好酸,十五厘米走了一天了。龙哉说你自找的。唯菜就撅嘴,说可是达令喜欢我穿嘛。龙哉没否认,把笔记本合上喝了口咖啡,说那晚上回去给你揉。唯菜眼睛一下就亮了,说真的?龙哉说嗯,揉完再干你。唯菜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差点把拿铁打翻,手忙脚乱地扶住杯子又坐回去,脸都红了,小声说达令你说话好直接。龙哉说你不喜欢?唯菜把头摇成拨浪鼓,说喜欢喜欢,特别喜欢,达令说什么我都喜欢。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拿手捂住脸又松开,从指缝里看龙哉。龙哉也看着她,阳光从咖啡店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睫毛照成浅金色。唯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杯子推到一边,整个人从桌子对面探过去,凑到龙哉脸跟前。龙哉往后仰了仰,问干嘛。唯菜说达令,你亲我一下。龙哉说不亲,大庭广众的。唯菜就耍赖,说那我不起来了,我就这么趴着。她真的就趴在桌子上了,胸压在桌面上挤成一团,粉色头发散了满桌,路过的人都在看。龙哉盯了她两秒,叹了口气凑过去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弹完顺手捏住她下巴把脸抬起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就退开了。唯菜心满意足地坐回位子上,拿手背蹭了蹭嘴,说达令的嘴唇好软。龙哉说闭嘴喝你的咖啡。


傍晚的时候他们从咖啡店出来,唯菜挽着龙哉的胳膊往车站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唯菜的影子又细又高,鞋跟戳在地上像两根钉子。她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龙哉晚上吃什么。龙哉说随便。唯菜说那我做?龙哉低头看她,说你还会做饭?唯菜挺了挺胸,说当然会,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自己做,虽然做得不太好。她说完又有点心虚,补了一句说但我会努力的,达令教我我就能做好。龙哉说行,那你做,做不好就倒掉叫外卖。唯菜用力点头,说好!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冰箱里有什么材料,念叨着说可以做咖喱,但咖喱要炖很久,或者做炒饭快一点,啊但是达令家好像没有鸡蛋了,得去便利店买。龙哉在旁边听着没插话,走到车站的时候唯菜已经自己把菜单敲定了,说就做蛋包饭,简单又好吃,她以前常做。她仰着脸问龙哉吃不吃番茄酱,龙哉说随便,唯菜就自己决定了要画个爱心在上面。


电车来了,唯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了车,这回有座,她坐下来把两条腿并拢斜放着,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淑女得很,但短裤太短了,坐下来裤脚缩上去,大腿根都快露出来了。龙哉坐在她旁边,脱了外套盖在她腿上,唯菜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龙哉,嘴巴张了张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龙哉没看她,看着车窗外面。唯菜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更多腿,然后悄悄把手伸过去,手指头勾住龙哉的小拇指。龙哉没甩开,她就勾了一路。


回到公寓唯菜真的下厨了。她把高跟鞋脱了光脚站在厨房地板上,围裙系在热裤外面,粉色头发拿夹子别到脑后,露出一整片后背。龙哉坐在客厅能看见厨房,看她手忙脚乱地打鸡蛋、切洋葱、把米饭从电饭煲里盛出来。她一边做一边自言自语,说哎呀洋葱好辣眼睛,说这个锅怎么这么重,说达令你家盐放哪儿了。龙哉头也不抬地说左边柜子第二层。唯菜哦了一声拉开柜子,果然找到了,就特别高兴地说达令好厉害什么都记得。龙哉没理她。


蛋包饭做出来卖相一般,蛋皮破了一个角,番茄酱挤的爱心歪歪扭扭的。唯菜端上桌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说达令对不起,做得不好看。龙哉拿勺子挖了一口尝了尝,说还行。唯菜立刻笑得眼睛都没了,自己也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说好吃!我手艺没退步!龙哉看她吃得满嘴番茄酱,抽了张纸巾扔过去,说擦擦。唯菜接过来胡乱抹了两下,又继续埋头吃。


吃完收拾完碗筷,唯菜真的把脚伸到龙哉腿上了。龙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就横躺在沙发上,脚搁在他大腿上,脚趾头动了动说达令你答应给我揉的。龙哉看了她一眼,把手放上去捏了两下,唯菜就舒服得哼哼起来,说对对对就是那儿,酸死了。龙哉捏了一会儿,手顺着小腿往上滑,摸到膝盖后面那块软肉,唯菜抖了一下,说达令你摸哪儿呢。龙哉没答话,手继续往上,摸到大腿后侧,隔着热裤的布料捏了一把。唯菜整个人缩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声音变小了,说达令……龙哉把电视关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唯菜仰面躺着,粉色头发散了一沙发,胸口的V领歪到一边,露出半个乳球。她咽了口口水,小声说达令不是说要揉完再……龙哉说现在就想干。唯菜眼睛一下就湿了,嘴唇微微张开,说好。


她爬起来跪在沙发上,主动去解龙哉的皮带,手有点抖但动作很熟练,拉开拉链把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她低头亲了一下顶端,抬头看龙哉,说达令今天想怎么玩。龙哉说你转过去。唯菜就转过去趴在沙发扶手上,热裤被一把扯下来挂在一条腿上,肛塞还塞着,龙哉把它拔出来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后面那个洞还合不拢,一张一缩的。龙哉拍了拍她屁股,扶着直接捅了进去。唯菜叫了一声,手抓紧了沙发垫子,粉色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垂在扶手上晃。她扭头往后看,眼线已经花了,睫毛膏晕开一圈,但还是在笑,说达令好大,好舒服。


龙哉从后面拽着她头发干,唯菜被扯得仰起脖子,脖子上的高光粉蹭得到处都是。她一边被撞得往前一冲一冲的,一边还在说话,说达令唯菜是你的,唯菜最喜欢达令了,唯菜以前什么都不懂,是达令让唯菜变成女人的。龙哉拍了她屁股一巴掌,说闭嘴好好挨操。唯菜就真的闭嘴了,但嘴闭上了喉咙里还在发出声音,嗯嗯啊啊的,沙发扶手被她抓得咯吱响。


换了两个姿势之后龙哉把她翻过来按在沙发上,面对面的。唯菜搂着他脖子,腿缠在他腰上,高跟鞋早不知道踢哪儿去了,光着的脚在他后背上蹭。她看着龙哉的脸,突然眼眶就红了,但还是在笑,说达令,我真的好开心。龙哉低头看她,动作慢了一点,问她开心什么。唯菜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把眼妆蹭得更花了,说开心达令把我变成这样。我以前好傻,以为跟悠太那样就是谈恋爱,现在才知道跟达令在一起才叫谈恋爱。达令,唯菜再也不想变回去了,你千万别不要我。


龙哉没回答她,低下头堵住她的嘴,下面动得更快了。唯菜被亲得说不出话,腿夹得更紧,脚趾头蜷成一团。最后龙哉射在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直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呜咽,然后软下来,躺在沙发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肚子上、大腿上全是汗。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翻了个身,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去浴室放热水。龙哉靠在沙发上抽烟,看她晃着屁股在浴室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粉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妆全花了,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劲儿。她放好水又回来拉龙哉,说达令一起泡。龙哉把烟掐了跟她进去,两个人挤在浴缸里,唯菜靠在他胸口,拿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小声说达令,明天穿什么。龙哉闭着眼说随便。唯菜说那我穿那件黑色的吊带裙行不行,就是露肚脐那件。龙哉说行。唯菜就高兴了,说那我配那双白色的高跟鞋。龙哉嗯了一声。


唯菜往他怀里缩了缩,透过浴室的窗户能看见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对面楼有几户亮着灯。她盯着其中一扇亮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达令,你说悠太现在在干嘛。龙哉睁开一只眼看她,说你还想他?唯菜立刻摇头,说不不不,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觉得他好可怜。龙哉没说话。唯菜自己接下去说,他肯定还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回宿舍打游戏,连个女朋友都留不住。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个早就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然后她转了个身趴在龙哉胸口,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仰着脸看他,说达令,你说我是不是变坏了。龙哉说你变好了。唯菜就笑,眼睛弯弯的,说我也觉得我变好了。


她凑上去亲了亲龙哉的下巴,亲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达令,晚安。龙哉拍了拍她的背,说水凉了,起来。唯菜哦了一声爬起来,先跨出去拿了浴巾给龙哉,自己才随便擦了擦。两个人回到卧室,唯菜把头发吹干盘了个丸子头,脸上的妆拿卸妆棉胡乱抹了两把,就钻进被子里等龙哉。龙哉躺下来之后她自动拱过去,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腿搭在他腿上,手放在他肚子上,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龙哉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唯菜睁着眼睛,听着龙哉的呼吸慢慢变沉。她在被子底下摸到龙哉的手,十指扣进去,扣紧了。窗外的路灯光又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这回照在衣柜门上,模模糊糊能看见挂着的衣服影子——豹纹的兜帽衫、白色的露背装、黑色的吊带裙,一排高跟鞋在柜子底下摆得整整齐齐。唯菜看着那些影子,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的衣柜里只有灰的蓝的黑的肥衣服,运动鞋就一双穿到烂,头发长了自己拿剪刀修,连口红都没有一支。现在这个衣柜里的东西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穿在身上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看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龙哉肩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味儿,觉得踏实极了。悠太的脸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模模糊糊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五官都洇开了。她皱了皱眉,把那点影子甩出去,往龙哉怀里又钻了钻。


达令,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谢谢你那天放学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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