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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终局

那一夜皇城膳房里点着上百盏牛油灯,把每一块青砖都照得发白。我跪在膳房西侧的偏廊下,膝盖硌在粗粝的石板上,隔着一道半开的雕花木门,能看见正殿里那张巨大的乌木案台。台上摆着刘昴星最后一道菜,一盘看似朴素的豆腐,热气早散了,表面凝出一层薄皮,在灯下泛着灰白的光。我儿子就站在案台三步之外,白色厨衣上沾着灶灰,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带着切菜时溅上的油星。他才二十岁,清瘦得像一根没长开的竹竿,可站在那里的时候,脊梁挺得笔直。


我身旁跪着珂玲和梅丽。珂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可我看得见她咬紧的下颌,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梅丽缩在我另一侧,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圆脸上全是泪,却死死忍着没哭出声。我们三个脖子上都套着那种皮质项圈,内衬嵌了铁片,稍微动一下喉咙就硌得生疼。黑暗料理界的人管这叫“体面”,说让前菊下楼当家跪着观礼,是给刘昴星最后的体面。我盯着自己膝前那块石砖的裂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别输,千万别输。


评审席上坐着五个人。正中是御膳房总管德公公,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前的金盘里搁着银筷,可他迟迟没动。他左手边是礼部侍郎孙大人,右手边是黑暗料理界推举的“品膳使”黑麒麟使者——那人戴着半张黑麒麟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嘴唇薄得像刀片。再往两边坐着两位民间征选的老师傅,一个姓吴,一个姓郑,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厨子,此刻缩在椅子里,目光躲闪。膳房正门两侧站着十六名黑甲卫,手里的长戟交叉成林,把整间屋子封得铁桶一般。


昴星那道豆腐菜叫“白玉藏珍”。他做的时候我隔着偏廊的窗缝看过一眼,豆腐挖空,填进鸡茸、蟹粉和山菌碎,上笼蒸透了再浇一层薄芡,最后点几滴他自己熬的鸡油。寻常食材,可那股鲜味从蒸笼里透出来的时候,连守在偏廊口的黑甲卫都抽了抽鼻子。可黑暗料理界那边上的是一道“黑玉凤凰”——整只脱骨乳鸽用墨鱼汁和松露酱腌透了,肚里塞着鹅肝和鱼翅,外皮烤得乌黑油亮,旁边还配了一盅汤,汤色清亮,闻着有股说不出的异香。


黑麒麟使者先动了筷子。他夹了一块乳鸽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翘起来,转头对德公公说:“公公尝尝,这火候,这调味,把食材本味和黑暗秘技融在一处,老朽以为是今晚头一份。”德公公这才拿起银筷,先尝了昴星的豆腐,又尝了乳鸽,眉头皱起来,半天没说话。孙侍郎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德公公的眉头皱得更紧,最后叹了口气,把银筷搁下了。


吴师傅和郑师傅也跟着尝了。吴师傅尝豆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尝乳鸽的时候手顿了顿,最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郑师傅更干脆,尝完豆腐就闭了眼,尝完乳鸽直接朝黑麒麟使者拱了拱手,说“老朽眼拙,品不出高下,听凭公公定夺”。我指甲抠进石砖缝里,抠得指尖发麻。昴星还站在案台前,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可他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稳。


德公公最后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朝御座方向拱了拱手——御座空着,可谁都知道那位少年天子就在后面的暖阁里等着听信。德公公说:“刘昴星这道白玉藏珍,刀工精细,火候老到,只是调味失之寡淡,压不住蟹粉的腥气。黑玉凤凰用料考究,技法精绝,汤底尤其出彩,老奴以为,胜出一筹。”


昴星猛地抬起头。我看见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公公,那道汤里有药。”


膳房里静了一瞬。黑麒麟使者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可那笑声像冰碴子刮过瓷盘。他说:“小厨子输不起,开始编排人了。药?什么药?你说清楚。”昴星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那盅汤:“汤里有曼陀罗根粉,还有一味我辨不出的东西,提鲜太快,回口发苦,是黑暗料理界惯用的催味禁药,吃多了让人舌头发麻,尝不出劣味,只觉着什么都鲜。”黑麒麟使者转头看德公公,慢悠悠地说:“公公听见了?这是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御前失仪该当何罪?”


德公公的脸白了白。他看了昴星一眼,那眼神里有惋惜,可更多的是怕。他朝黑甲卫挥了挥手,说:“拿下。”


十六支长戟同时收了交叉,四名黑甲卫冲上来扭住昴星的胳膊。昴星挣了一下没挣开,转头朝偏廊这边喊了一声:“娘!姐!梅丽!汤里有——”后面的话被一只铁手套捂回了嘴里。我听见珂玲在我右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梅丽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甲隔着衣裳都掐进肉里。


黑麒麟使者从评审席上站起来,玄黑大氅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昴星面前。他伸手捏住昴星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说:“你娘当年独闯我总坛,也是这副又臭又硬的骨头。可惜了,你比你娘还蠢。”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整间膳房的人都听见:“御前对决,败者欺君诬上,按黑暗料理界与朝廷新订的律例,当处极刑。来人,就在这膳房里,给刘大厨一个体面。”


体面。又是这个词。四名黑甲卫把昴星按在乌木案台上,他的脸贴在台面上,正压在那盘白玉藏珍旁边。我看见他侧过来的眼睛,瞳孔缩得针尖大,可目光越过评审席,直直落在我脸上。他没喊娘,也没喊姐,只喊了一声“梅丽”。声音闷在台面上,含含糊糊的,可梅丽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往前一扑,被珂玲死死拽住了胳膊。


黑麒麟使者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刃口薄得透光。他没亲自动手,把刀递给旁边一个黑甲卫,说:“利索点。”那黑甲卫接过刀,手有点抖,可还是走到案台前头。昴星这时候反而不挣了,脖子梗着,后颈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他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我离得远听不清,可珂玲后来告诉我,他念的是“料理是给人带来幸福的”。


刀落下去的时候我闭上了眼。可耳朵闭不上,那一声闷响,像刀切进一捆湿柴,然后是一阵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血从案台上淌下来,顺着乌木台面滴到青砖地上,滴滴答答,响了好一阵。梅丽终于哭出声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昴星哥”,被珂玲一把捂住嘴,捂得她整个人都在抖。珂玲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可她没出声,只是把梅丽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攥着我的手腕,攥得我骨头生疼。


黑麒麟使者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朝偏廊这边走了两步。他弯下腰,隔着雕花门看我,面具后面的眼睛眯着,说:“陈邦铃,你儿子输了。按规矩,菊下楼归黑暗料理界监管,你们三个——当家的亲眷,签了卖身契的——从今往后就是菊下楼的活招牌。别哭丧着脸,回头我把你们挂到酒楼门口,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当年阿贝仙女的菊下楼,如今是什么光景。”


他说完直起身,朝德公公拱了拱手:“公公,劳烦拟个旨,菊下楼及全国各分号,从明日起归我黑暗料理界统一监管。哪个厨子不服,就让他来尝尝今晚这菜。”


德公公低着头,连声应“是”。吴师傅和郑师傅早缩到墙角去了,孙侍郎在一边陪着笑,说“全凭使者做主”。膳房里那些牛油灯还在烧,灯芯噼啪响着,油味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我跪在偏廊地上,看着自己膝盖前那块石砖的裂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昴星还小的时候,蹲在菊下楼后厨灶台前头,踮着脚够案板上的面团,够不着就回头喊娘。那时候菊下楼的灶火是暖的,油烟是香的,不像今晚,连灯油都透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黑甲卫来拖我们三个的时候,梅丽已经哭软了,站不起来。珂玲架着她一只胳膊,我架着另一只,三个人踉踉跄跄被推着往膳房外头走。路过案台边上,我偏了一下头——昴星还趴在那里,白厨衣后襟洇透了红,那盘白玉藏珍被他的胳膊压翻了,豆腐块散在台面上,沾了血,像几块碎了的白瓷。我没敢再看,被黑甲卫一把搡出了门。


皇城外面的夜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项圈底下那圈铁片冰得贴肉,我拿手托了托,摸到锁扣上的菊下楼纹样——当初邵安亲手给我扣上的时候说,这纹样是菊下楼的荣光,戴着它,走哪儿都有人认得你。现在这荣光勒在脖子上,勒得我喘气都得小口小口地吸。


珂玲走在我旁边,长发被风吹得糊了满脸,她拿手拨开,忽然低声说了句:“娘,那道汤里的药,我闻出来了。是曼陀罗根粉混着乌头碱,我前两年在菊下楼后巷见过有人偷偷卖,说是黑暗料理界流出来的。”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攥了攥她的手,没接话。黑甲卫就在两步外头跟着,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把柄。


梅丽还在抽噎,走一步晃一下。她身上那件临时套上的粗布衫子太短,下摆遮不住大腿根,风一吹就掀起来,露出腿根上几道青紫的指印——那是下午在牢里被几个黑甲卫“验身”时掐的。珂玲拿胳膊替她压着衣摆,梅丽就势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珂玲姐,昴星哥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忘不掉。”珂玲没说话,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出了皇城侧门,巷子口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车帘子上绣着金线菊纹。邵安靠在车辕上等着,华贵黑金主厨袍前襟敞着,手里拎着那根皮鞭,鞭梢一圈一圈绕在腕子上。他看见我们三个出来,笑了一下,左眉那道细疤在灯笼光底下发亮,说:“师娘,师妹,还有梅丽姑娘——今晚辛苦。上车吧,回菊下楼,咱们好好叙叙旧。”


他特意把“师娘”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像拿鞭子抽在人脸上。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曾经跪在菊下楼灶台前头求我教他吊高汤的徒弟,如今站在马车边上,手指上套着菊下楼当家的翡翠印戒,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我忽然想起他刚来菊下楼那年,才十五岁,瘦得跟猴儿一样,切菜切到手指头,我拿布给他裹伤,他红着眼圈说“师娘待我比我亲娘还好”。那时候我信了。


“邵安,”我开口,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昴星的尸首——”


“已经收了,”邵安摆摆手,像在说一件不值当提的小事,“黑暗料理界规矩,败者不留全尸,喂了后巷的野狗。不过师娘放心,我让人留了他那颗脑袋,腌在坛子里,回头搁菊下楼大堂供着,让来吃饭的客人都瞧瞧,跟黑暗料理界作对是什么下场。”


梅丽“哇”的一声哭出来,珂玲一把捂住她的嘴,可自己眼眶也红了。邵安看了珂玲一眼,舔了舔嘴唇,说:“师妹还是这么护着人。上车吧,别让金少东和胡万金等急了——他们可都交了定钱,今晚要来看‘菊下楼三美’入笼呢。”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车辕前头。珂玲从后面顶住我的腰,低声说:“娘,别倒。倒了就任他们摆布了。”我咬着牙站直了,踩着车凳往车厢里爬。车厢里头黑漆漆的,只点了一盏琉璃小灯,照见座儿上铺的锦垫——垫子上绣着菊下楼的老纹样,一朵金线菊,花瓣尖上却绣了只黑麒麟。我坐下的时候,锦垫底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我一下,伸手一摸,是昴星小时候用的那把木锅铲,铲柄上还留着他拿小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刘”字。邵安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马车辘辘地往菊下楼方向走。珂玲和梅丽挤在我两边,三个人身上的项圈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梅丽哭累了,靠在我肩膀上抽气,热乎乎的眼泪洇透了我半幅袖子。珂玲把脸贴在车壁上,忽然轻轻说了句:“娘,那坛子脑袋……不能搁在大堂。昴星活着的时候最要脸面。”


我没说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马车外头传来邵安和金少东说话的声音,金少东那副公鸭嗓压着笑,说:“邵当家,你答应我的——珂玲姑娘的初夜归我,处女血当众验,可不许反悔。”邵安说:“放心,金兄交了那么多银子,我邵安说话算话。不过珂玲是我师妹,脾气烈,金兄到时候多担待——她要是咬人,我这儿有嚼子。”


金少东哈哈笑起来,笑得马车壁板都跟着震。珂玲在我身边绷紧了身子,牙关咬得咯吱响。我伸手按住她膝盖,轻轻捏了一下。她低头看我,眼里全是泪,可硬撑着没掉下来。


菊下楼的灯笼已经能看见了,两盏大红灯笼挂在大门两侧,上头写着“菊下楼”三个字,可“菊”字旁边新添了一行小字——“黑暗料理界指定品膳之所”。邵安把马车停在门口,跳下来掀开车帘,朝我们三个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到家了。师娘先请——您那间东厢房我给您留着呢,就是里头添了点新家什,您见了准喜欢。”


我扶着珂玲的手下了车。菊下楼的门槛还是那块老榆木的,磨得凹下去一道槽,昴星小时候天天踩着它跑进跑出,鞋底把槽磨得更深。我跨过门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槽里积着灰,灰里嵌着一点暗红——不知道是昴星的血,还是别的什么人的。邵安在我身后把门关上,插了门闩,咔嗒一声,像锁住了整间酒楼的气。


黑麒麟令

邵安把我们三个赶进大堂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我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好几张熟面孔——城东万福楼的掌柜、城南做干货生意的胡万金、还有几个穿绸缎长衫的乡绅,都是从前菊下楼办席时在雅间里陪过客的。如今他们坐在我家的八仙桌旁,翘着腿喝茶,瓜子壳吐了一地。赵三也在,穿着那件旧伙计短褂,正给各桌续水,看见我进来,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故意把茶壶往桌上一墩,溅出来的茶水泼在桌面那张黑麒麟旗上,洇湿了一片。


大堂正中的匾额换了。“菊下楼”那块老匾被摘下来横靠在墙角,上头落了一层灰,昴星他爹亲手刻的那三个字还清清楚楚的,只是匾角磕掉一块漆。新挂上去的是一块黑漆匾,金漆写着“黑暗料理界菊下楼分号”,匾下头钉着一面黑旗,旗上绣的麒麟张牙舞爪,眼睛用的是一种暗红的丝线,灯底下瞅着像两颗凝住的血珠子。旗子正下方摆了一张太师椅,铺着虎皮,椅背上搭着条油光水滑的皮鞭。邵安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顺手把皮鞭拿在手里掂了掂。


“都静一静。”邵安拿鞭柄敲了敲桌面,“黑麒麟使者大人马上就到,今儿这顿酒,是给师娘接风,也是把菊下楼的老账清一清。”


他说“接风”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往我身上一溜,嘴角那点笑像刀尖上挂的油。


外头传来马蹄声,接着是门环三响。赵三跑去开门,点头哈腰地把人迎进来——黑麒麟使者裹着一身玄黑大氅,半张面具扣在脸上,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刮得铁青,嘴唇薄得像刀片。他身后跟了四个黑衣随从,抬着一口铁皮箱子,箱子落地的时候“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瓜子壳跳了跳。


使者没坐,站在大堂当中,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绫,展开来念。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往耳朵里楔——“奉黑暗料理界总坛谕令:查菊下楼自刘昴星掌厨以来,屡次违抗本界调度,御前对决中竟敢以旁门左道惑乱评审,罪证确凿,已正典刑。然其母陈邦铃,六年前私闯本界总坛,窥探机密,本应处死,念其厨艺尚有可用之处,暂留性命,交本界监管司调教。今着令菊下楼新当家邵安,克日清点旧账,凡曾与刘昴星往来、拒不入本界名册者,一一开列,按律处置。”


黄绫念完,使者把卷轴一合,目光扫过我们三个。珂玲站在我左边,脊背挺得笔直,项圈硌着锁骨,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梅丽缩在我右边,两只手绞在一起,辫梢上还沾着车里蹭的灰。使者的目光在梅丽脸上停了停,又移到珂玲胸口那对乳环上,最后落在我脸上,嘴角扯了扯。


“陈邦铃。”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拿出来的,“六年前你一个人摸进总坛地牢,想偷什么?”


我喉咙发紧。六年前的事像一盆搁久了的血水,一搅就翻上来腥气。那时候昴星刚在云贵一带闯出点名头,有人递了封信来,说黑暗料理界抓了一批不肯入伙的厨子关在总坛地牢里。我瞒着两个孩子,揣了把剔骨刀就去了。结果地牢没摸着,人在第三道暗门就被按住了。后来的事——我颈子上这道项圈就是那时候扣上的,铜环穿进肉里那一下,疼得我三天没合眼。


“回使者的话,”我听见自己说,嗓子哑得不像我自己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想给两个孩子挣条活路。”


“活路?”使者笑了一声,面具底下的眼睛眯起来,“你儿子在御前拿禁药当众揭本界的底,那是活路?他拿鸡蛋碰石头,碰碎了,你当娘的倒想走活路?”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踩上我的脚趾,“总坛查了旧档,你当年在地牢里关了四个月,调教司经手的人手记上写着——‘此妇可用,然需再驯’。邵当家。”


邵安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鞭子往掌心一拍:“在。”


“陈邦铃交你监管。菊下楼即日起挂分号招牌,每日流水三成上缴总坛。另外——”使者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单子,抖开来,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当年跟着刘昴星在各地办席、拒不入册的厨子伙计,一共三十七人。名单上的人,限半月之内自己来菊下楼报到,领项圈、上名册,逾期不到的,按叛逆论处。”


我扫了一眼那张单子,上头第一个名字就是“周梅丽”。第二个是“刘珂玲”。第三个是“陈邦铃”。再往下,阿昴在阳泉酒家时候的几个师兄弟、广州那边替他递过菜谱的跑堂、甚至还有云南一个只跟他喝过一顿酒的山民——全在上头。


梅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她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了句:“昴星哥……他们连阿贵叔都记上了,阿贵叔就是给咱们送过两回野山菌……”


“闭嘴。”赵三从后头蹿过来,拿茶壶嘴戳了戳梅丽的后背,“使者大人念名单,有你说话的份儿?把嘴闭紧,待会儿有你张嘴的时候。”


梅丽吓得一缩,我伸手把她往身后带了带。赵三那双眼珠子在我身上打转,从项圈看到胸口,又从腰看到腿,嘴里啧啧两声:“师娘这几年倒是没怎么见老,皮肉还是这么白。当年我不过是夜里多瞅了您两眼,您就把我撵出去——如今您自个儿送上门了,您说这事儿巧不巧?”


“赵三。”邵安拿鞭梢点了点他,“急什么。使者大人还有话没说完。”


使者把名单收回去,走到我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一块黑铁令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麒麟头,背面刻着“菊下”两个字,跟邵安手指头上那枚戒指是一个纹样。他把令牌往我眼前一递:“认得么?”


我认得。六年前地牢里,调教司的人就是拿这块令牌在我左乳上烫的印。铁令牌烧红了按上来的时候,肉焦的味儿跟厨房里烤煳了锅巴一个味儿,只是更膻。


“认得。”我说。


“认得就好。”使者把令牌收回去,在手里掂了掂,“总坛的意思,菊下楼不光要挂分号的招牌,还得挂出个样子来。什么叫样子?——当年刘昴星拿光明料理当招牌,拉拢了多少人?如今本界就要拿你们三个当活招牌,让天下人看看,跟黑暗料理界作对是什么下场。邵当家。”


“在。”


“今儿晚上就办。金少东不是交了银子要珂玲姑娘的初夜么?胡万金也出了价要周梅丽——那就一块儿办。陈邦铃——”他转头看我,“你是当娘的,又是当过家的,今晚这场席面你来张罗。菜品你定,碗碟你摆,桌椅你排。办好了,你女儿和儿媳妇少受点罪。办不好——赵三。”


赵三赶紧哈腰:“小的在。”


“你当年不是老惦记着师娘么?今晚要是席面办砸了,陈邦铃就赏你了。随你怎么玩,别弄死就成。”


赵三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使者大人放心,小的手上有数。”


邵安走过来,把鞭子往我手里一塞:“师娘,拿着。今晚你是主厨——不过主厨也得守规矩,您脖子上那圈儿,我给您松一松,省得您弯腰的时候勒得慌。”他伸手把我项圈上的铜扣拨开一格,又合上,手指头顺势在我锁骨上摸了一把,“松快了?松快就干活儿去。后厨那帮人我全换过了,您一个都不认得,不过没关系——赵三给您打下手,您使唤他就是。”


我攥着鞭子站在大堂当中,珂玲和梅丽一左一右被赵三和另一个伙计拽着胳膊往后院拖。珂玲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我认得那口型——她说的是“娘,别怕”。梅丽已经哭得走不动道了,两只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赵三拿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脆响:“走快点儿!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我跟着进了后厨。灶还是那几口灶,锅还是那几口锅,可墙上挂的菜谱全换了——昴星手抄的那本《菊下菜谱》被撕了封皮,散页拿糨糊贴在墙上当装饰,上头泼了不少油点子。灶台旁边新钉了一排铁环,离地三尺高,不知道是拴牲口的还是拴人的。赵三把珂玲往左边铁环上一挂,拿皮绳捆了手腕,梅丽挂在右边,绳子勒得紧,梅丽踮着脚尖才勉强够着地。赵三捆完了,回头冲我咧嘴:“师娘,您看这俩丫头挂得还周正不?不合适我再调调。”


我没理他,弯腰从灶台下头摸出我藏了半辈子的那口铁锅。锅底还刻着昴星小时候拿钉子划的歪画——一个圆脑袋小人举着锅铲,旁边歪歪扭扭写“娘”。我拿围裙把锅擦干净,架到灶上,点了火。


火苗舔着锅底的时候,我听见前厅传来邵安和金少东说话的声音。金少东那公鸭嗓正跟邵安讨价还价:“邵当家,说好了当众验血,您可别拿鸡血糊弄我。我金某人在珂玲姑娘身上花了这个数——”他大概比了个手势,“总得见着真东西。”


邵安说:“金兄放心。珂玲是我师妹,她身上那层膜我比您清楚——待会儿您亲自破,破了拿白绫接着,当着大伙儿的面验。要是假的,我邵安这当家位子让给您坐。”


金少东哈哈大笑。他夫人那尖细嗓子跟着响起来:“邵当家,我们家老爷花钱买的是头筹。您可看好了,别让胡万金那粗胚先动了手——他那人手重,别把姑娘弄坏了,我们老爷还指望多玩几回呢。”


胡万金在另一桌接了话茬,声音瓮声瓮气的:“金夫人这话说的,我胡万金花钱买的是周梅丽,又没动你家珂玲。再说了——弄坏了算我的,我赔得起。”


满堂哄笑。


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蹿上来,映得我脸上发烫。赵三凑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我:“师娘,您说今晚这席面,您给做几个菜?使者大人可说了,您定菜谱。要不——您把当年在御前给皇上做的那道‘龙穿凤翼’再做一回?让大伙儿也尝尝御膳什么味儿。”


我没抬头,拿刀背敲了敲锅沿:“赵三,你去把库房那坛子老卤搬来。要最里头靠墙那坛,坛口拿黄泥封着的。”


赵三愣了愣:“那坛子?那不是您当年给昴星他爹成亲时候封的——”


“搬来。”我把刀往砧板上一剁,“你搬不搬?”


赵三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去了。我趁他转身的工夫,拿眼角扫了扫珂玲和梅丽——珂玲正拿牙咬手腕上的皮绳,咬得满嘴是血也没松。梅丽挂在那儿,脚趾头够着地,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裤裆底下已经湿了一小片,尿顺着腿肚子往下淌。


我低下头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地响。前厅的哄笑声、划拳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熬糊了的杂烩汤。邵安在外头喊:“师娘——菜好了没有?客人都等急了!头一道先上什么?”


我拿围裙擦了擦手,端起灶台上那盘刚切好的冷碟走出去。盘子里码着薄薄的酱肉片,摆成菊花的形状,花瓣尖上我拿刀尖蘸着酱汁点了几个黑点——像麒麟的眼睛。


“头一道,”我把盘子往八仙桌正中一放,“麒麟献瑞。”


反抗者清算

那盘麒麟献瑞端上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赵三就回来了。他怀里抱着那坛黄泥封口的老卤,坛身上还沾着库房角落的陈年蛛网,往灶台边一墩,闷声道:“师娘,坛子搬来了。可这老卤少说存了七八年,还能用?”


我没理他,拿刀尖挑开黄泥封,一股浓烈醇厚的酱香冲出来,混着陈年豆豉和干贝的咸鲜。这坛卤是我刚接手菊下楼那年亲手起的底,用的是昴星他爹从老家背来的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后来又陆续添了干鲍、瑶柱、大地鱼干,每年只在年三十晚上烧开一次,撇净浮油重新封好。昴星小时候嘴馋,偷着拿勺子舀过一回卤汁泡饭,被我拿擀面杖追了半条街。


如今这坛卤还在,昴星没了。


我拿勺子搅了搅卤面,撇掉最上层凝住的油皮,舀出一碗深琥珀色的老汤搁在灶眼上小火煨着。赵三在旁边看我动作,忽然凑近半步,压着嗓子说:“师娘,使者大人方才在前厅发话了,说今儿这席面不光要菜好,还得有‘活菜’——您明白什么意思吧?”


我手上没停,把煨热的卤汁浇在切好的鲍片上:“什么叫活菜?”


“就是——”赵三舔了舔嘴唇,油汗从鬓角淌下来,“就是让珂玲姑娘和梅丽姑娘上桌。金少东那边已经把白绫备好了,胡万金也催了两回。使者大人说,头一道热菜上了桌,就把人牵上去,当众把事儿办了,算给各位东家助兴。”


我手里的勺子磕在锅沿上,当的一声脆响。赵三往后缩了缩脖子,又梗着劲儿补了一句:“师娘,您别瞪我。这是使者的令,邵当家也点了头。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擦了手往外走。前厅灯火通明,八仙桌拼成了长条宴席,邵安坐在主位,黑金主厨袍的袖口挽到肘弯,左手边是金少东和他那位满头珠翠的金夫人,右手边坐着胡万金和几个随从打扮的壮汉。黑麒麟使者坐在上首偏位,半张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手边搁着一只青瓷酒盏,正拿铁戒指轻轻叩着盏沿。


邵安见我出来,笑吟吟地搁下筷子:“师娘来得正好。客人们都等着您这道热菜呢。使者大人方才说了,您当年在御前那道龙穿凤翼名动天下,今儿个不指望您做出那个水准——毕竟食材不同了嘛——但总得有点诚意。”


他说到“食材不同”四个字时,拿眼风扫了扫角落。我顺着看过去,珂玲和梅丽被反绑在两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子,珂玲的嘴角有血痂,梅丽的眼泪把前襟洇湿了一大片。两人都还光着身子,只有脖子上新套的皮质项圈勒出一道红痕,项圈上挂着铜牌,刻着编号和“菊下楼”三个字。


“师娘,”邵安拿筷子敲了敲桌面,“您要是舍不得下手,我可以让赵三代劳。不过赵三那手艺您也知道——切个葱丝都能切出指头粗,万一伤了姑娘们的好皮肉,金老板可要心疼的。”


金少东哈哈笑着摆手:“邵当家说笑,说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活菜’到底怎么个上法?总不能就这么光溜溜往桌上一搁吧?”


“当然不能。”邵安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卷细麻绳,“师娘,得劳您给二位姑娘拾掇拾掇。您当年做菜讲究摆盘,今儿这摆盘——您比我在行。”


他走到珂玲跟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珂玲大口喘着气,嗓子嘶哑地喊了声“娘”,随即咬住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邵安把麻绳递到我面前:“师娘,您来。把珂玲的手从柱子上解下来,重新绑——绑成‘盘龙’式。梅丽那边绑‘凤翼’式。您懂的,当年您教过我,好菜的摆盘得让食客一眼看出门道。”


我接过麻绳,指尖发麻。珂玲抬眼看我,那双眼睛里全是泪,却咬着牙冲我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娘,别听他的。可我不听他的,又能怎么办?使者就坐在三步外,胡万金身后的壮汉们已经站了起来,个个膀大腰圆,腰间别着短刀。


我蹲下身给珂玲解绑。她手腕上的皮绳勒进了肉里,解的时候她疼得直抽气,却一声没吭。我把麻绳绕过她手腕,往柱子上重新固定——邵安在旁边指挥:“左手往上两寸,对,绕三圈,打个活结。师娘手真稳,到底是老手艺。”


珂玲的胳膊被反吊起来,身体被迫前倾,乳房沉甸甸地坠着,铜环在烛光下晃荡。她咬着牙不看我,额头抵在柱子上,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滴。我又去解梅丽,这丫头已经哭得没了力气,软绵绵地任我摆弄。她手腕比珂玲细一圈,皮绳勒出的印子青紫交叠,我给她绑“凤翼”式的时候,她忽然小声说了句:“伯母……我不怕……”话没说完就被邵安拿布团重新塞住了嘴。


“摆盘”完了,邵安退后两步端详一阵,抚掌笑道:“好!师娘这手艺没撂下。金兄,胡老板,二位请吧——头一道‘活菜’,珂玲配金老板,梅丽配胡老板。按规矩,金老板先请,胡老板稍候。”


金少东搓着手站起来,他夫人拿手帕掩着嘴笑:“老爷,您可悠着点,别跟头一回似的——上回在春香楼,您一盏茶工夫就完事了,害得我在外头等得腿都麻了。”


满堂哄笑。金少东脸上挂不住,啐了一口:“你懂什么?那是没遇上对的人。今儿这个——我惦记了两年多,得慢慢品。”他走到珂玲身后,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肉浪颤了颤,左臀那块菊下楼烙印红得发亮。珂玲整个人绷紧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金少东不急着动真格的,先拿手指去拨她阴蒂上的铜环。珂玲的阴蒂被穿环之后一直肿着,包皮割了之后那粒肉珠子露在外头,稍微碰一碰就疼得钻心。金少东拿指甲弹了两下,珂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一把捞住腰:“别急,我还没进去呢。”


他把自己袍子下摆一撩,里头早就硬邦邦支着。他扶着珂玲的腰往上一提,从后面顶进去的时候,珂玲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磕在柱子上,闷响一声。金少东嘶了口气,停住不动:“哎哟——邵当家,你方才说这层膜还在?怎么这么紧?夹得我差点交代了。”


邵安抱着胳膊靠在桌边:“金兄,我骗您做什么?珂玲打小练武,腿劲儿足,夹得紧是好事。您慢慢来。”


金少东缓了缓,开始一下一下往里顶。珂玲被绑着的手腕在绳子里拧来拧去,脚趾头蜷得死紧,嘴里塞着布团,呜呜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她大腿内侧有血丝顺着往下淌,金少东每顶一下,她小腹就抽一下,那对穿环的奶子晃得铜环叮当响。


金夫人在旁边看得起劲,忽然站起来走到梅丽跟前,拿帕子捏着梅丽的下巴把脸抬起来:“这丫头倒是长得甜。胡老板,您可别光看着呀——金老爷这边都开席了,您那头还晾着呢。”


胡万金早等得不耐烦了,矮壮的身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跨到梅丽身后。他不像金少东那么多花活儿,直接掰开梅丽的臀瓣往里捅。梅丽整个人往前一扑,要不是绑着柱子,能直接栽地上。胡万金一边动一边骂骂咧咧:“小贱人,当年在九华山拿假菜谱耍老子,害老子被同行笑话了半年。今儿老子拿真家伙收拾你——肏烂你这小骚洞,看你还敢不敢耍人!”


梅丽哭得浑身打摆子,尿又失禁了一回,淅淅沥沥顺着腿往下淌。胡万金嫌她脏,拿脚把她腿踢开些,动作更狠了。他身后那几个随从看得眼热,一个接一个凑上来问:“老板,您完了让兄弟们也试试呗?这丫头片子嫩得很。”


胡万金一边喘一边应:“急什么?排着!一个一个来,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站在灶台边,手攥着围裙带子,攥得指节发白。珂玲忽然从布团缝隙里挤出一声喊:“娘——别看——”我猛地扭过头,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锅里的卤汁咕嘟咕嘟翻着泡。赵三不知什么时候蹭到我旁边,拿胳膊肘碰我:“师娘,您这热菜再不上,卤汁该熬干了。”


我拿勺子搅了搅卤,从旁边案板上端起一碟切好的笋片倒进去,又添了把冰糖。赵三凑着看:“师娘,这什么做法?卤汁里加冰糖?”


“闭嘴。”我把锅盖一扣,转身去拿盘子。前厅那头的动静越来越大,金少东开始喘粗气,珂玲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胡万金那边更热闹,随从们已经排上了队,有人拿手去抠梅丽的嘴,有人拿指头去弹她乳头上的环。


邵安忽然提高嗓门:“师娘——热菜呢?客人们都等着您这道‘凤翼’呢。”


我端着盘子走出去。盘子里是金黄的卤汁煨笋片,摆成凤凰展翅的形,翅膀尖上拿红椒丝点了凤羽。我把盘子往桌上一搁,邵安低头看了看,拿筷子夹了一片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笑了。


“师娘,您这笋片——怎么是苦的?”


我站在桌边没动:“苦笋。后山挖的,入卤之前拿盐水焯了三遍,还是苦。苦就对了——昴星他爹当年说过,有些菜苦,是为了让人记住甜。”


邵安脸上笑容淡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黑麒麟使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堂喧哗:“邵当家,正事要紧。使者令——菊下楼反抗者名单上的人,今日全部押往闹市处决。周瑜那帮人已经上了囚车,游街示众之后当众斩首。至于这三个——”他拿铁戒指点了点柱子上的珂玲、梅丽,又指了指我,“留活口。周梅丽定为替刘昴星赎罪的活证,刘珂玲和陈邦铃押入暗牢,明日重开喜宴,当众调教。”


邵安躬身应了声“是”,转头朝赵三抬了抬下巴:“把她们解下来,套上链子,从后门押出去——先让她们看看闹市那边的热闹,再回来慢慢收拾。”


赵三应声带着几个伙计上前解绳子。珂玲被放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金少东还在她身后扶着腰没松手,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他胳膊:“金兄,急什么?明日喜宴,人跑不了。今儿先让她们去闹市观刑——师娘也得去。您想想,让当娘的亲眼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被砍头,回来再伺候咱们——这滋味,比直接肏她有意思多了。”


金少东这才松了手,珂玲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大腿上的血和浊液混在一起往下淌。梅丽那边胡万金也收了手,随从们骂骂咧咧地散了。赵三拿铁链把三人串在一起,链子一头锁在珂玲项圈的铜牌上,一头锁在梅丽脚踝,中间连着我脖子上的皮圈。他拽了拽链子试松紧,回头冲邵安笑:“当家,这链子够结实,跑不了。”


我被拽着往外走的时候路过灶台,顺手把灶眼上那锅老卤端了下来,连锅带汤搁在地上。赵三问:“师娘,这卤不要了?”


“不要了。”我盯着那锅翻腾的卤汁,“苦笋熬的,没人爱喝。”


后门外头停着三辆板车,押车的伙计拿棍子把我们赶上去。珂玲和梅丽被塞在一辆车上,我单独一辆。板车吱吱呀呀往闹市方向走,路上能听见远处人声鼎沸,锣鼓敲得震天响。赵三跟在车边,拿鞭子杆挑着我脖子上的链子:“师娘,您猜周瑜那帮人现在走到哪儿了?我估摸着快到菜市口了。您说——砍头的时候血能喷多高?我押了一两银子喷三尺以上,您要不要也押一注?”


我没理他。车路过菊下楼旧址那条街的时候,我偏头看了看——原先的铺面被拆了招牌,换了块黑底金字的匾,写着“菊下楼新号”。门口站着几个穿黑短褂的伙计,见板车过来,朝赵三拱手:“三哥,人齐了?使者大人吩咐了,观完刑直接押回地牢,明天一早开宴。”


赵三应了一声,回头拿鞭子杆敲了敲珂玲那辆车的车帮:“听见没?明天开宴。珂玲姑娘,你猜明天头一道菜是什么?我猜是‘母女双拼’——你跟你娘并排往桌上一搁,让客人们挑着吃。”


珂玲低着头没吭声,梅丽缩在她怀里抖成一团。板车拐进菜市口那条街的时候,人挤得水泄不通,囚车停在街心,周瑜和几个反抗者的头已经被按在砧板上了。我看见周瑜的侧脸——这姑娘当初在菊下楼帮过厨,刀工利落,笑起来俩酒窝。如今她跪在砧板上,头发被揪着往后扯,脖子抻得老长。


监斩官念完判词,鬼头刀往下一落。人群里爆出一片叫好声,有人喊“砍得好”,有人往囚车那边扔烂菜叶。赵三在旁边蹦着高看:“一刀没断!又补了一刀!”他回头冲我咧嘴笑,“师娘,您押的几尺?我猜三尺,瞧这血喷的——哎哟,喷了五尺不止,我赢了!”


我闭上眼。珂玲那辆车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她拿头撞了车帮,被赵三一鞭子抽回去:“想死?没那么容易。使者大人说了,你们仨的命留着有用,死了不值钱。”


板车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闹市口的血淌进路边的排水沟,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赵三哼着小曲把我们押进菊下楼后院的暗牢——说是牢,其实就是原先的库房改的,地上铺了干草,墙角搁着尿桶,铁栅栏门上挂着铜锁。赵三把链子锁在栅栏上,又挨个检查项圈松紧,临走前拿手电筒似的大灯笼照了照珂玲的脸:“珂玲姑娘,别哭丧着脸。明天喜宴上好好表现,伺候好了客人,兴许使者大人开恩,让你娘少挨两鞭子。”


铁门咣当关上。牢里只剩我们三个,珂玲缩在墙角拿手去抠项圈上的铜牌,抠得指甲缝里全是血。梅丽趴在她腿上,哭得只剩抽气的劲儿。我靠着墙坐下来,干草扎得后背痒,脖子上的链子坠得低头都费劲。


过了好一阵,珂玲忽然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儿:“娘……赵三说的喜宴……明天真要把咱们……”


“嗯。”我盯着牢房顶上那盏昏黄的油灯,“邵安要拿咱们当菜摆。不过——”我伸手摸了摸裤腰里别着的那把小剔骨刀,方才端卤锅的时候顺手从灶台上摸的,赵三搜身只搜了明面,“明天开宴之前,得先把梅丽那丫头送出去。珂玲,你听我说——”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赵三的粗嗓门隔着铁门响起来:“师娘,还没睡呢?使者大人让我来问一声——明天头一道菜,您想好菜名了没有?”


我把剔骨刀往干草底下塞了塞,抬脸朝铁门笑了一声:“想好了。叫‘苦笋回甘’。”


赵三在门外愣了愣:“苦笋回甘?什么意思?”


“你告诉使者大人,”我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痂,“就说这道菜,得现做现吃。做早了,苦味压不住;做晚了,回甘就没了。”


赵三嘟囔着走了。珂玲凑过来低声问:“娘,什么苦笋回甘?”


我攥了攥她的手:“明天你看我眼色行事。梅丽——”我把梅丽从珂玲腿上扶起来,拿袖子给她擦了把脸,“明天不管看见什么,别慌。你伯母做了几十年菜,还没做过一道自己尝不了的。”


牢房外头远远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我靠着墙闭上眼,脑子里盘算着那把剔骨刀能派上什么用场。赵三方才开锁的时候我看清了——铜锁是老式的,拿刀尖别住锁簧一拧就开。难的是牢门外头还守着两个伙计,得想法子把他们支走。


珂玲忽然往我这边挪了挪,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跟小时候挨了骂躲我怀里一个样。她小声说:“娘,明天要是……要是不成,您别管我,先带梅丽走。”


我拿胳膊搂住她,没说话。牢房里潮气重,墙角的尿桶泛着骚味,干草底下有老鼠窸窸窣窣地窜。梅丽哭累了,歪在珂玲腿上睡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我伸手把她辫梢上沾的草屑摘了,又替珂玲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


明天这席面,邵安想拿我们当菜摆。那就摆——可摆什么菜、怎么摆、吃下去是苦是甜,得由我这掌勺的说了算。


封条撕开

天还没亮透,牢门就被赵三带人踹开了。


我其实一直没怎么合眼,迷迷糊糊间听见锁簧弹开的脆响,便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珂玲也醒了,她比我警醒,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把梅丽从腿上扶正,拿身子挡在她前面。梅丽睡得沉,被珂玲晃了两下才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干了的泪痕。


“起来起来!都起来!”赵三提着盏灯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短打的伙计,个个手里拎着麻绳和铁链,“师娘,使者大人说了,今儿个是好日子,不能叫你们邋里邋遢地见人。先洗刷干净,再换身衣裳——当然啦,衣裳是没几件,使者大人特地吩咐的,说您三位这身皮肉就是最好的衣裳,穿多了反倒不美。”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身后几个伙计也跟着笑。我拿眼风扫了一圈,认出其中两个——一个叫李四,原先在后厨烧火,因为往汤锅里吐唾沫被我撵走过;另一个是胡大,负责采买,手脚不干净,短斤少两的事干得多了,也叫珂玲查出来赶了出去。邵安倒是会挑人,专挑这些记恨菊下楼的旧伙计回来使唤,用起来顺手,折辱起旧主来也格外卖力。


赵三把灯笼往墙上一挂,从怀里摸出三副皮项圈,跟我们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只是新些,铜钉锃亮。“使者大人吩咐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儿个先把旧的解了,换新的,算是给三位——怎么说呢——净身入籍。”他舔了舔嘴唇,眼睛在我胸口上溜了一圈,“师娘先来?”


我按住珂玲的手,自己站起来。项圈是拿细铜丝锁住的,赵三凑近了拿钳子绞,鼻息喷在我脖颈上,又臊又臭。我忍着一动不动,等他绞断了铜丝,把旧项圈从我脖子上扯下来,又拿新项圈往我脖子上扣。新项圈内衬缝了粗毛毡,比旧的还紧,扣到最里头那个孔还余出一截皮子,赵三硬是又拽着往里收了一格,勒得我咽口唾沫都费劲。


“使者大人说了,师娘这脖子得勒紧些,省得您老低头,看不见自己胸口上烙的是什么。”赵三拍了拍我脸上的肉,“您瞧瞧,这黑麒麟多精神,配您这白皮子,啧啧。”


我没理他,转头看珂玲。她被另一个伙计按着绞了旧项圈,新项圈扣上去的时候她咬紧了牙,颈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拉满的弓。梅丽最后,她年纪小,脖子细,新项圈扣到最紧还松垮垮地挂着,赵三拿麻绳又缠了两圈才算完。


“走,上头等着呢。”赵三拿链子把我们仨串成一串,他在前头牵,李四胡大在两边押着,从暗牢往地面上走。石阶又窄又陡,我走第一个,珂玲跟在我后头,梅丽收尾。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子霉味越淡,渐渐能闻见街上早点摊子的油香,还有——菊下楼后厨特有的酱料味。


六年了。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出了地窖口,天光兜头浇下来,我眯了好一会儿眼才看清东西。菊下楼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青砖地,老槐树,墙角那口大水缸还在,缸沿上磕掉的那块豁口也还在——昴星小时候淘气,拿铁勺敲的。可院子里摆的东西不对了。西墙根底下原先放酱缸的一排石台上,如今立着两排铁笼子,笼子不大,狗笼大小,里头铺着干草,笼门上挂着铜牌,牌子上刻着字,我没看清写的什么。东边那间原先存菜的偏房,门敞着,里头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几个工匠正在里头改隔断,把整间屋子隔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只容一人躺下,格子口留了个狗洞大小的铁栅门。


“瞧见没?”赵三拿鞭子柄往偏房那边指了指,“使者大人说了,菊下楼往后不做正经席面了,专做皮肉生意。地窖改狗笼,偏房改调教室,二楼雅间改贵宾房——到时候师娘您三位就住笼子里,客人来了挑着玩,跟挑狗一个样。”


梅丽在我身后抖了一下。我反手攥住她手指头,捏了捏。


正说着,大门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响动。赵三脸色一变,赶紧把我们往墙根底下赶:“靠边站靠边站,当家老爷到了!”


大门敞开,邵安从一辆黑漆马车上下来。他今儿穿得格外扎眼,黑金主厨袍熨得一丝褶子没有,领口袖口拿金线绣着麒麟纹,腰上系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带扣是纯铜的菊下楼老徽记。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随从,再后头是两辆板车,车上堆着红绸盖着的东西。


邵安站在院门口,仰头看门楣上那块旧匾。菊下楼三个字是我公公在世时请城里老举人写的,漆皮剥落了好几块,可骨架还在,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邵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抬手一挥:“撕了。”


四个随从搬梯子的搬梯子,拿撬棍的拿撬棍,三下五除二把旧匾卸下来。赵三赶紧凑上去接,邵安抬脚一踹,旧匾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劈了,当柴烧。”邵安拿脚尖碾了碾匾上的漆字,“往后这楼上挂什么,我说了算。”


新匾从板车上抬下来,黑漆底,金漆字,还是“菊下楼”三个字,可字旁边多了一枚拳头大的黑麒麟徽记,麒麟爪子底下踩着一条盘龙,龙嘴里衔着一柄菜刀。邵安亲自看着人把新匾挂上去,又拿袖子擦了擦匾角,退后两步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娘,”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左眉那道细疤在晨光里泛白,“您瞧这匾怎么样?跟您当年挂的那块,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没吭声。珂玲在我旁边冷冷接了句:“旧匾上的字是举人写的,你这块上的字——是你自己描的吧?笔划都站不稳。”


邵安脸上笑纹没动,眼睛却眯了眯。他慢悠悠走到珂玲跟前,抬手捏住她下巴:“师姐,您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当年我跟着师娘学手艺,您就没少挑我毛病——切丝嫌我粗,调味嫌我重,摆盘嫌我俗。如今呢?”他松开手,拿指背蹭了蹭珂玲的脸颊,“如今我当家,您当狗,您说咱们俩谁该挑谁的毛病?”


珂玲偏头躲开他的手,邵安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里给我们看。是一枚铜印,比鸽子蛋略大,印面刻着菊下楼当家徽记——一朵菊花托着一柄菜刀,刀柄上缠着麒麟纹。印钮雕成一只蹲着的黑麒麟,跟新匾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瞧见没有?使者大人亲赐的当家印。”邵安拿拇指蹭了蹭印面,“师娘那块印,当年您传给我的那块,让使者大人收走了,说是不配再留在人间。这块新的——使者大人说了,往后菊下楼每卖出一夜,就盖一个印在卖身契上。头一个印,我想盖在师姐您的卖身契上,您看行不行?”


珂玲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邵安哈哈大笑,把铜印揣回怀里,转身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吩咐:“赵三,把三位请到偏房去,让她们瞧瞧新装修。工匠师傅们加把劲,今儿天黑之前把调教室拾掇出来,晚上我要用。”


偏房里头刚隔完断,地上还堆着刨花和锯末。六个小隔间分两排,每间宽窄只够一个人平躺,地上铺着薄草垫,隔间口装铁栅门,栅门下半截焊了个碗口大的铁环,不知道是拴手还是拴脚的。靠墙那面新钉了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摆着皮鞭、竹板、麻绳、铁夹,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物件,铜的铁的都有,磨得锃亮。墙角立着一面落地铜镜,镜面擦得能照见人,正对着第一间隔间。


“这面镜子是使者大人特意吩咐的,”赵三拿鞭子柄敲了敲镜框,“说让师娘您躺笼子里的时候也能瞧见自己什么样。头一晚接客,您就躺这间隔间,镜子照得清清楚楚,客人从外头进来先照镜子,再瞧您,那滋味——嘿嘿,使者大人说这叫‘先观画,后品菜’。”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新项圈勒出红印,左乳上黑麒麟烙印从领口露出来,像块膏药贴在心口。我抬手把领口往上拽了拽,赵三一鞭子抽在我手背上:“别遮!使者大人说了,往后您三位在楼里不许穿整衣裳,领口开到腰,裙摆提到胯,谁遮谁挨鞭子。”


梅丽在珂玲身后小声啜泣起来。珂玲侧过身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拿手捂着她耳朵,眼睛直直看着赵三:“赵三,你当年偷看我娘洗澡,被我撵出去的时候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出血——你忘了?”


赵三脸上横肉一颤,鞭子攥紧了又松开,嘿嘿笑了两声:“师姐记性真好。不过如今不是您撵我的时候了——使者大人说了,我赵三如今是楼里的管事,专管三位。您要是想叙旧,晚上我值夜的时候咱们慢慢叙。”他拿鞭梢挑了挑珂玲的项圈,“师姐这脖子又细又长,勒上项圈真好看。”


邵安在院子里喊赵三,赵三应了一声跑出去。我趁这空档赶紧蹲下来看珂玲和梅丽。珂玲手背被鞭梢扫出一道红印,梅丽脸上除了旧淤青又多了一道指甲刮的血痕,是方才赵三拽她项圈的时候划的。


“娘,”珂玲压着嗓子凑到我耳边,“偏房后墙外头就是后巷,胡大方才开窗透气的时候我瞧见了,窗栓是旧的,一别就开。晚上要是能摸到后巷——”


“先别急。”我拿袖子给梅丽擦了擦脸,“邵安方才说晚上要用调教室,头一个要盖印的是你。他今晚肯定要当众折辱你,赵三他们也会来。人越多越好——人多眼杂,反倒好办事。你听我说,晚上不管邵安让你做什么,你别硬顶,能拖就拖。梅丽——”我握住梅丽的手,“伯母问你,你怕不怕疼?”


梅丽抽噎着摇头:“不怕。昴星哥哥挨刀的时候比我疼多了。”


我心里一绞,面上没露,拍了拍她手背:“好孩子。晚上要是有人拿鞭子抽你,你就哭,哭得越响越好,哭得他们心烦。你伯母我自有办法。”


珂玲忽然拿胳膊肘碰了碰我:“娘,你看院子里。”


我透过窗缝往外瞧。邵安正指挥人往大门外头贴告示,红纸黑字,写的是喜宴的帖子。赵三在旁边念出声来:“……菊下楼重开之喜,特邀四方宾客莅临,届时将展示阿贝仙女陈邦铃之归来,并黑暗料理界之无上威仪……席间备有活菜三道,现宰现烹,童叟无欺……”


“活菜三道。”珂玲在我耳边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娘,他拿咱们当菜。”


“我知道。”我盯着告示上“阿贝仙女”四个字——那是我年轻时候人家给起的外号,说我的菜吃了像见了仙女。邵安把这四个字写在告示上,明摆着是拿我当招牌,把菊下楼几十年的名声踩进泥里,再和黑暗料理界的脏钱绑在一块。


“他还要发请帖到各地。”珂玲又说,“娘,要是各地酒楼的人都来了,咱们跑得了,菊下楼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我没说话,攥了攥裤腰里那把剔骨刀。刀柄贴着肉,硌得慌,可也踏实。


邵安在院子里又喊起来:“赵三!把三位请到灶房去——师娘不是说要做什么‘苦笋回甘’吗?让她先把菜备出来,晚上开宴头一道就上这个。我倒要看看,师娘在笼子里关了一夜,手艺还剩下几分。”


赵三跑回来把我们往外赶。路过院子的时候,我瞥见老槐树底下多了条铁链子,链子头上焊着个铁项圈,跟狗链一模一样。链子旁边摆着个木牌,上头拿黑漆写着:“阿贝仙女专用位”。梅丽也看见了,她攥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


灶房还是原来的灶房,三口大灶,两口小灶,墙上挂的锅铲勺漏一件没少。可灶台擦得锃亮,一点油星没有——邵安这人不做饭,他只管摆排场。我站在灶前,手摸到铁锅沿上那道老缺口,心里忽然定了。


“赵三,”我转头喊他,“苦笋回甘得用鲜笋,你叫人去后巷老周家摊子上买三斤春笋,要刚挖的,根上带泥的那种。再要一块五花三层,肥膘一指厚,皮上带印章的。”


赵三愣了愣:“还要印章?”


“肉铺的检疫印,官府盖的。”我拿围裙擦了擦手,“使者大人不是要摆席吗?席面上的肉没官印,吃出毛病来算谁的?你担得起?”


赵三挠了挠头,嘟囔着叫人去了。珂玲凑过来低声问:“娘,你真要做菜?”


“做。”我拿过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做菜的时候手上有刀,灶里有火,灶台底下——”我拿脚尖点了点灶膛口,“后巷的泔水沟就从这底下过,沟盖子去年我让昴星拿铁钎撬开过一回,通着外头。晚上灶膛一封火,咱们从泔水沟走。”


珂玲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梅丽那么瘦,钻得过去吗?”


“钻不过去也得钻。”我压低嗓子,“你晚上把梅丽往灶台后头带,就说帮她伯母烧火。邵安要是问,你就说梅丽年纪小,见不得大场面,让她躲灶后头别出来。灶后头那堆柴火底下,我藏了绳子——你趁人不注意把梅丽腰上拴住,我这边一得手,你就放绳子让她从沟里滑出去。外头后巷通着大街,她跑出去找周瑜旧部——周瑜虽说被押了,他手底下跑出去的人不少,找着任何一个都管用。”


珂玲咬了咬嘴唇:“娘,那你呢?”


“我跟你一块走。”我把磨好的刀往案板上一拍,“邵安要拿我当菜摆,我就给他摆一道。苦笋回甘——苦笋是咱们仨,回甘是外头接应的人。这道菜,得现做现吃,做早了苦味压不住,做晚了回甘就没了。昨晚我跟赵三说的话,你当是白说的?”


赵三拎着笋和肉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伙计。我把笋剥了壳,拿刀背拍松,切成滚刀块,五花肉切麻将块,下锅焯水。灶火一旺,油烟子腾起来,呛得赵三直咳嗽。我一边翻勺一边拿眼风扫院子——邵安进了二楼雅间,窗户开着,能听见他跟什么人说话,听声儿像是黑麒麟使者。


“……请帖都发出去了?各地分号都得了信?”使者的声音不高,可沉得很,隔着院子传下来嗡嗡的。


“回大人,都发了。头一批请的是金少东、胡万金那几位,都是跟刘昴星有旧怨的。金少东回话说准时到,还问能不能加价买头一夜。胡万金更痛快,说带十二个随从,要包周梅丽一夜。”邵安的声音里带着笑,“大人您瞧,这生意还没开张,定金都收了小半了。”


“陈邦铃那边你盯紧些。那女人当年敢独闯总坛,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放心,项圈勒着,链子拴着,灶房外头我加了三道岗。她再有本事,总变不出一把刀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剁肉刀,刀刃上沾着肉末,油汪汪的。变不出一把刀?我手里这把是从灶台上摸的,灶台上那把是从案板上拿的,案板上那把是从赵三腰里顺的——他方才凑过来看笋的时候,我顺手把他别在腰后的剔骨刀抽了,这会儿正贴着我裤腰别着呢。


我把焯好的肉块捞出来控水,拿糖色炒了,下笋块翻炒,添水没过,盖上锅盖焖。赵三凑过来闻了闻:“师娘,这菜闻着倒香。”


“香吧?”我拿抹布擦了擦手,“告诉你个诀窍——这菜得焖足了时辰,焖到肉烂笋入味,临出锅前撒一把青蒜末,再淋一勺花椒油。你晚上端上去的时候,先在使者大人面前揭盖,热气一冲,满屋子都是香的。那时候使者大人一高兴,你赵三的赏钱少不了。”


赵三乐得直搓手。我趁他高兴,又添了句:“对了,你跟使者大人说一声,这菜得配陈年花雕。地窖最里头那坛子,我埋了十二年了——本来是留着昴星成亲时候喝的。”说到昴星我嗓子紧了一下,赶紧拿咳嗽盖过去,“如今也用不着了,晚上开了吧,给使者大人助兴。”


赵三屁颠屁颠往楼上跑。珂玲在灶后头烧火,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地窖最里头那坛酒旁边,我昨晚摸黑藏了半截锯条,是从牢房铁栅栏上掰下来的。赵三去搬酒,一准得挪开旁边的杂物,锯条就在杂物底下压着。他要是粗心没瞧见,晚上咱们仨摸进地窖拿锯条锯项圈;他要是瞧见了——那就得另想法子。


梅丽蹲在灶台后头拿蒲扇扇火,脸上叫火烤得红扑扑的,倒比方才有了点活气。她小声问我:“伯母,晚上我跑出去以后,往哪儿跑?”


“往西跑。”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出后巷往西,过两条街有个车马店,掌柜姓孙,当年受过你伯母的恩。你找着他,就说‘菊下楼的苦笋要回甘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梅丽点点头,又怯怯地问:“那……那我跑了,您和珂玲姐姐怎么办?”


“你跑出去了,外头有人接应,邵安才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要是跑不出去,咱们仨一块完。梅丽,伯母这辈子做过无数道菜,没一道做砸过。今晚这道——也砸不了。”


灶上咕嘟咕嘟响,肉香混着笋香从锅盖缝里往外钻。院子里邵安还在跟使者说话,新匾挂上去以后,他叫人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大门口,翘着腿看工匠在门柱上刷黑漆。金少东的马车已经到了巷口,油头锦袍,老远就听见他拿玉扳指敲车栏的声儿。胡万金来得更早,他骑一匹枣红马,身后跟了整整一溜小车,车上坐着他那些随从,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养来打人的。


邵安起身迎客,老远就拱手:“金兄!胡兄!二位来得早啊——今晚头一道菜,包二位满意。”


金少东从车上跳下来,眼睛往院子里一溜,先瞧见墙根底下拴着的铁链子,又瞧见偏房门口挂的铜牌,嘴角咧到耳根:“邵当家,你这地方拾掇得真地道。我听说今晚头一个盖印的是刘珂玲?当年我托媒人去她家说亲,她连茶都没给我倒一杯,就把媒人撵出来了。今晚——嘿嘿,我倒要瞧瞧她那张冷脸还能冷到几时。”


胡万金把缰绳扔给随从,搓着手走过来:“我那个周梅丽呢?那小蹄子当年在九华山害我摔了个狗啃泥,这回我得连本带利讨回来。邵当家,我带了十二个人,今晚全要她——你开个价。”


邵安压了压手:“二位别急,使者大人有章程。今晚先看菜,后开价。头一道‘苦笋回甘’是师娘亲手做的,吃完菜再上人——使者大人说了,叫‘先尝手艺,后尝皮肉’,图个新鲜。”


金少东和胡万金哈哈大笑。我在灶房里听得清清楚楚,手底下没停了翻勺。珂玲在灶后头把牙咬得咯吱响,我拿脚碰了碰她脚踝,低声说:“别急。让他们笑。笑得越响,晚上摔得越重。”


梅丽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子蹿起来,映得她一张小脸通红。她忽然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伯母,昴星哥哥以前跟我说过,您做菜的时候最厉害。他说您有一回在皇城御膳房,拿一把菜刀镇住了八个御厨。”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你昴星哥哥瞎吹。我就拿菜刀剁了只鸡,那八个御厨是馋的。”


梅丽也笑了一下,嘴角刚翘起来又瘪下去,眼泪吧嗒掉在灶灰里。我伸手把她脑袋按在我肩膀上,拿围裙角给她擦了擦脸。灶上肉焖得差不多了,我揭了锅盖翻了两下,香味更浓了。院子里邵安正领着金少东和胡万金参观偏房,赵三在门口显摆那些铁架子上的物件,金少东拿起一根皮鞭甩了两下,抽得空气啪啪响。


“好鞭子!”金少东扔下鞭子,回头冲灶房喊,“邵当家,晚上头一道菜快着点!我肚子可饿了。”


邵安笑着应了,转头朝灶房这边看了一眼。隔着窗子跟我对上了眼,他嘴角一翘,拿手指点了点我,那意思明明白白:晚上有你好看的。


我也冲他笑了笑,低头把锅盖盖上。灶膛里火苗子呼呼响,梅丽往里头塞了把柴,火更旺了。我拿脚尖探了探灶台底下那块青砖——还是活的,踩上去微微翘起来。底下泔水沟的味道隐隐往上冒,混在肉香里头,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天过晌午,院子里人越来越多。各地分号的掌柜、跟黑暗料理界有勾连的富商、还有几个穿官袍的,一个个腆着肚子在院子里转悠,对着偏房里的铁笼子指指点点。赵三领着他们参观,嘴里“师娘师姐”喊得亲热,好像我们仨是楼里养的什么稀罕物件。


我站在灶前,一勺一勺地往锅里添料。珂玲在灶后头拿火钳捅灶膛,梅丽蹲在旁边递柴火。我们仨谁也没说话,可心里都清楚——这锅苦笋回甘,焖的是菜,也是命。晚上揭锅盖的时候,要么是我们仨的翻身仗,要么就是菊下楼最后一道菜。


我把锅盖掀开一条缝,拿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苦味已经焖下去了,笋块吸饱了肉汁,咬一口能鲜掉舌头。我往锅里撒了把青蒜末,又淋了一勺花椒油,香味“轰”地一下蹿起来,满院子都闻见了。


金少东在院子里吸了吸鼻子:“嚯!这味儿——邵当家,师娘手艺没丢啊。”


邵安站在二楼窗口,朝灶房这边举了举酒杯:“师娘,晚上这道菜,可得好好做。做完菜——咱们再好好算算旧账。”


我把锅盖盖上,拿抹布擦了擦手,仰脸冲他笑了笑:“放心。这道菜,我做了几十年了,闭着眼也砸不了。”


请帖四散

那锅苦笋回甘焖到申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我蹲在灶前拿火钳拨炭,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些不三不四的话。先是广粤分号的孙掌柜,挺着个大肚子凑到偏房铁笼前头,拿手里的象牙烟杆子敲了敲铁栅栏,回头冲赵三挤眉弄眼:“赵老三,你给透个底——陈邦铃那娘们儿,当真是当年那个‘阿贝仙女’?我听说她早死在黑暗界手里了,怎么又活了?”


赵三靠在门框上,拿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嘿嘿一乐:“孙掌柜,您这话说的。死了还能请来当喜宴的彩头?您待会儿瞧见了可别舍不得挪眼——那身皮肉,比当年在灶上颠勺的时候还白净。就是奶头子叫铜环坠得往下出溜了,哈哈!不过那腰,那屁股,啧啧,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娘们儿,养了这几年,反倒养出些肉来了。”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烟杆子又敲了两下铁栅栏:“那她闺女呢?刘珂玲那丫头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高傲,我托人说媒,她连茶都没让我喝完就端茶送客。今儿个我倒要瞧瞧,她那张冷脸还能绷到几时。”


这话我听着耳熟。当年珂玲拒婚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孙掌柜算老几?我拿火钳狠狠捅了两下灶膛,火星子噼啪往上蹿。珂玲蹲在灶后头剥蒜,手指头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把蒜皮子搓得沙沙响。


梅丽从院子里抱柴火回来,小脸煞白,凑到我耳朵边上:“娘,外头来了个女的,穿金戴银的,跟金少东一块儿来的。她刚才在偏房门口看了珂玲姐半天,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当年装得多清高,如今还不是光着腚让人瞧’。”


我知道那是金夫人。珂玲拒了金少东的求婚之后,这女人逢人便说珂玲“假正经”“外头看着干净里头不定多骚”,如今可算逮着机会了。


金少东本人倒没过来瞧热闹。他穿了一身簇新的酱色锦袍,手上玉扳指换了个更透亮的,正跟邵安站在前厅廊下说话。我隔着灶房窗户听了一耳朵——金少东压着嗓子问邵安:“邵当家,你上回信里说的……那事儿,可当真?我出到那个数,就能拿头筹?”


邵安拿皮鞭柄敲着自己手心,笑得眼尾那道疤都弯了:“金兄,我邵安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今晚喜宴头一道菜上桌之前,我让你第一个挑。不过丑话说前头——珂玲那丫头到底是我师姐姐,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儿开她苞,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跟当年求婚似的,连她面都没见着就叫人轰出去了。”


金少东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捧着聘礼上门,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如今她脖子上拴着链子蹲在狗笼里,我拿钱买她初夜——这口气,我金某人憋了五年,今晚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金夫人扭着腰走过来,手里捏着条丝帕扇风,嘴上不饶人:“讨什么本利?你那点出息,人家一脱衣裳你腿就软了。要我说,邵当家,头一道菜不如让我来点。我早想瞧瞧这刘珂玲——当年多少爷们儿捧着银子求她看一眼,她眼高于顶,如今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脸见人。”


邵安笑着摆手:“金夫人别急,今晚人人有份。珂玲那层膜是头彩,梅丽那丫头是二彩——胡万金胡老板在九华山叫刘昴星和周梅丽涮了个底朝天,这口气他憋了两年,今晚他包了梅丽的二轮。至于我师娘……”他朝灶房这边瞟了一眼,嘴角翘得更高,“我师娘是压轴。黑暗界几位大人点名要瞧‘阿贝仙女’怎么伺候旧伙计。赵三,你当年不是偷看师娘洗澡被我一顿好打么?今晚我让你站头一排。”


赵三搓着手,油汗脸涨得通红:“邵当家,我赵三这条命都是您给的。当年师娘拿擀面杖把我撵出菊下楼,说我‘下作东西’,如今……嘿嘿,如今我可得好好回敬回敬。”


我听得清清楚楚,手上照旧翻着锅里的笋块。梅丽蹲在我脚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往灶灰里掉。珂玲放下蒜筐,伸手把梅丽脑袋搂过来按在自己膝盖上,拿手指头一下一下梳她辫子。她自个儿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可到底比梅丽稳得住。


“娘,”珂玲低声问我,“邵安说的那些……今晚真要把咱们仨都弄到前厅去?”


我把锅盖盖上,拿抹布擦了擦手:“前厅跑不了。你没听他说么?满院子人都是冲着瞧咱们来的。不过——”我拿脚尖又探了探灶台下那块青砖,泔水沟的味儿还在,“他邵安有他的算盘,我有我的锅铲。你们俩听好了:今晚不管他们怎么摆弄,你们别硬顶。顶一回,他们折腾十回。梅丽,你把眼泪收一收,待会儿上菜的时候你跟在我后头端盘子,眼睛别往人身上瞅。珂玲,你帮我看着灶上那笼蒸屉,火候不能断。”


珂玲点点头,梅丽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院子那头忽然热闹起来。我透过窗纸往外看,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九华山的胡万金,矮壮黝黑,脖子上金链子换成更粗的了,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清一色短打武夫,一个个膀大腰圆。胡万金一进院子就嚷嚷:“邵当家!我胡万金来了!那丫头呢?周梅丽那丫头在哪儿?老子这两年做梦都梦见她跪着给我舔鞋底!”


赵三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胡老板,人在灶房帮厨呢。您别急,晚上二轮彩头就是她,您想怎么弄怎么弄。”


胡万金拿眼往灶房这边一扫,正好跟我对了个眼。他龇牙一笑,满嘴黄牙:“陈老板娘,久违久违。当年你儿子在九华山拿我当猴耍,说什么‘以食会友’,结果菜里给我下巴豆——害我拉了三天稀!如今你儿子死了,你闺女、你儿媳妇都在我手心里攥着,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我没接话,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胡万金也不恼,哈哈笑着往偏房去了,一边走一边拿手比划:“那丫头片子,当年才十六,胸脯子就鼓鼓囊囊的。如今过了两年,该更肥了吧?老子今晚非得把她那俩奶子揉烂不可!”


另一拨人来得更招眼。前头走的是个穿官袍的——我认出来是御膳房原来的副使钱大人,当年在御前料理对决上收了黑暗界银子倒戈的评审之一。他身后跟着几个生面孔,个个穿绸裹缎,一看就是各地酒楼的大东家。钱大人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一圈,拿腔拿调地跟邵安说:“邵当家,本官今天来,一是贺你重开菊下楼,二是替几位大人带个话。黑麒麟使者今晚要到场,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邵安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几分:“钱大人放心。该备的都备齐了。师娘和师姐那边——您瞧见灶房了?正做饭呢。等菜上桌,人也就上桌。”


钱大人点点头,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见邵安连连点头,回头朝灶房这边又瞟了一眼,那眼神比方才更阴了。


天擦黑的时候,院子里点起了十几盏灯笼。邵安把前厅收拾出来了,八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桌布是黑底金线的,上头绣着麒麟纹。正中主位空着,那是给黑麒麟使者留的。偏厅那头新搭了个半人高的木台子,台面铺了红绒布,四角立着铁柱子——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待会儿要拴人的地方。赵三正拿抹布擦台面上的灰,一边擦一边跟旁边伙计嘀咕:“待会儿师娘第一个上去,你记得把链子拴紧点。这娘们儿别看平时温温吞吞的,真急了眼敢拿菜刀砍人。”


我把最后一锅菜盛进青花海碗里,拿围裙擦了把汗。灶上八个菜齐了:苦笋回甘、花椒鸡、醋溜鱼片、四喜丸子、八宝豆腐、干煸菌子、清炒时蔬,外加一笼蒸得暄腾腾的白面馒头。我挨个碗尝了尝咸淡,心里有数——菜没问题,问题在菜以外。


邵安亲自到灶房门口来催:“师娘,菜得了没有?客人都坐齐了。”


我端了第一碗苦笋回甘往外走,珂玲跟在后头端花椒鸡,梅丽捧着一摞碗碟。经过偏房铁笼的时候,赵三伸手在珂玲屁股上拧了一把,珂玲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赵三嘿嘿笑着舔手指头:“师姐,这屁股蛋儿还是这么紧。待会儿上了台子,我给你好好揉揉。”


珂玲咬着嘴唇没吭声,脚步都没停。梅丽在后头拿眼狠狠剜了赵三一眼,赵三抬手就要扇她,我回头拿眼一横:“赵三,菜洒了邵当家怪罪下来,你担着?”


赵三缩回手,嘴里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再动手。


前厅里八桌坐得满满当当。金少东和金夫人坐在主桌右手边,胡万金占了左手边,钱大人陪着几个官商模样的人坐在靠前的位置。邵安站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见我们仨进来,拿筷子敲了敲杯沿。


“诸位!菜来了——先尝尝我师娘的手艺。六年没下灶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他冲我抬了抬下巴,“师娘,给大伙报个菜名?”


我把海碗往桌上一搁,揭了盖,热气腾起来:“苦笋回甘。笋是春笋,肉是五花,先苦后甜。”


邵安拿勺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好。师娘手艺没丢。不过——”他把勺子一扔,拿手帕擦了擦嘴,“菜尝过了,该尝人了。诸位稍等,我让人把台子收拾利索。”


他朝赵三一挥手,赵三领着两个伙计上来就把珂玲和梅丽往台子那边拽。珂玲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微微点了下头。梅丽被拽得踉跄,碗碟哗啦掉在地上碎了两个,胡万金哈哈大笑:“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小丫头别怕,待会儿叔叔疼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邵安。邵安也看着我,笑吟吟地:“师娘别急,你是压轴。先让师姐和梅丽给大伙开开胃。”


台子上,赵三把珂玲和梅丽的项圈铁链接到柱子上的铁环里,俩人被拴得只能并排站着,手背在身后。珂玲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盯着前厅后墙上那幅旧画——那是菊下楼原来的招牌画,画的是阿贝仙女捧着一盘菜。梅丽缩着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没掉下来。


金少东站起来,整了整锦袍袖口,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邵当家,头彩的银子我可带来了。你上回说——先验货?”


邵安一伸手:“金兄请。师姐那地方,你随便验。”


金少东绕到台子后头,珂玲背对着他。他伸手把珂玲屁股掰开,凑近了瞧,嘴里啧啧有声:“嘿,还真是原封的。当年我捧着聘礼上门,你连茶都不让我喝完。如今我拿银票就能掰开你屁股瞧——刘珂玲,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变了?”


珂玲一声不吭。金少东拿手指头往里捅了一下,珂玲身子一绷,牙咬得腮帮子鼓起来。金少东抽出手指头闻了闻,回头冲金夫人乐:“还挺干净。这丫头倒是讲卫生。”


金夫人扭着腰走过来,拿丝帕扇着鼻子:“干净什么干净?你闻闻她那屁眼儿——赵三说邵当家天天拿皂角水灌她后头,灌得肠子都翻出来了。要我说,今晚头彩不如让我来开——我拿擀面杖给她捅开,省得你费劲。”


满堂哄笑。我站在灶房门口,手在围裙底下攥紧了又松开。珂玲在台子上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金少东,你当年求婚的时候说‘一生一世敬你如宾’。如今你拿银票掰我屁股——你这‘宾’字,是宾客的宾,还是王八的八?”


金少东脸上挂不住,抬手就要扇她。邵安一把拦住:“金兄别急。待会儿上了床,你想怎么扇怎么扇。现在先让胡老板验验二彩。”


胡万金早等不及了,蹿上台子把梅丽转过来,伸手就往她腿间摸。梅丽“啊”地叫了一声,拿膝盖顶他肚子。胡万金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回头冲他那四个随从喊:“都上来!这丫头片子当年拿辣椒水泼我眼睛,今天你们四个给我把她腿掰开,老子要当众给她开开窍!”


四个武夫一拥而上,把梅丽按在台面上。梅丽拼命蹬腿,辫子散开了,黑头发铺了一台子。胡万金解了裤腰带,掏出那根黑黢黢的玩意儿,拿手撸了两下就往梅丽腿间顶。梅丽哭着喊“娘”,我往前迈了一步,邵安拿鞭子柄一横:“师娘,站住。你动一下,我让人把珂玲的奶头环扯下来。”


我站住了。


胡万金顶了两下没顶进去——梅丽夹得太紧,又哭又挣。他骂了声娘,拿手指头蘸了唾沫往梅丽阴户上抹了两把,又撸了两下自己那根,这回硬顶进去了半截。梅丽一声惨叫,身子弓得像只虾。胡万金喘着粗气往里怼,一边怼一边拍梅丽屁股:“叫啊!接着叫!当年在九华山你拿我当猴耍的时候不是挺能笑么?现在怎么不笑了?你笑啊!”


梅丽哭得喘不上气,哪儿还笑得出来。胡万金怼了十几下,拔出来射在梅丽肚皮上,拿她辫子擦了擦那根玩意儿,回头冲四个随从一挥手:“你们接着来。别弄太狠,晚上还得留着她接客。”


四个武夫轮流上去,一个接一个。梅丽开始还挣,后来就不动了,瘫在台面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珂玲在旁边被拴着,帮不上忙,只把脸别过去,嘴唇咬出血印子。


我站在灶房门口,手在围裙底下把灶台边那块青砖抠得咯吱响。邵安走过来,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师娘,心疼了?别急。待会儿黑麒麟使者到了,你上台子——赵三那几个旧伙计可都等着呢。你当年拿擀面杖撵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抬眼看着他,笑了笑:“邵安,你小时候偷灶上的糖吃,我拿擀面杖敲你手心,敲完了还给你留了半块。你记不记得?”


邵安脸上那点笑僵了一下,随即更阴了:“记得。师娘对我好,我怎么能不记得?所以今晚我特意给你留了头一排——赵三他们排着队上,我在旁边看着。师娘当年怎么疼我的,我今晚加倍疼回来。”


院子外头忽然响起马蹄声和铜锣开道的动静。钱大人赶紧站起来整冠理袍:“黑麒麟使者到了!邵当家,快迎!”


邵安扔下我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拿鞭子指了指台子上的珂玲和梅丽:“赵三,把她们弄到偏房去,等使者入了席再带出来。师娘——”他冲我一笑,“你跟我去门口跪迎。”


我把围裙解了搭在灶台上,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台子的时候,梅丽还瘫在那儿,两条腿合不拢,肚皮上白花花一片。珂玲被赵三拽着链子往偏房拖,经过我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娘,灶上蒸屉还没关火。”


我点点头。蒸屉里还温着那笼白面馒头,馒头底下压着东西——一把我藏了六年的剔骨刀,刀刃磨得能刮胡子。邵安只知道我灶上功夫没丢,他不知道我除了做菜,还会磨刀。


黑麒麟使者的轿子停在菊下楼大门口。邵安拽着我跪在门槛里头,我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轿帘掀开,先下来的是那双黑缎官靴,然后是玄黑大氅的下摆。黑麒麟使者戴着半面具,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拿眼扫了扫跪在地上的我,又扫了扫邵安。


“邵当家,”使者声音不高,但院子里里外外都听得见,“你信里说,今晚喜宴头一道菜是‘阿贝仙女的回甘’——本使倒要尝尝,这六年调教出来的味儿,跟当年那个拿菜刀砍我黑暗界分坛的娘们儿,是不是一个味儿。”


邵安磕了个头:“使者放心。师娘调教得乖着呢。您先入席,菜马上齐。”


使者抬脚往里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拿靴尖挑起我下巴:“陈邦铃,六年没见。你闺女和儿媳妇都在里头?今晚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本使赏你个痛快。伺候不好,你闺女那层膜我让人拿铁刷子刷下来。”


我跪在地上没动,只拿眼看着他玄黑大氅后头绣的那只麒麟——黑底金线,张牙舞爪。我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也没哭出来。


灶房那头,蒸屉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梅丽不知什么时候从台子上爬下来了,光着身子蹲在灶前,拿火钳把蒸屉从火上端下来。珂玲被拴在偏房门框上,伸着脖子往灶房这边看。我隔着半个院子冲她们微微点了下头。


邵安在前厅高声招呼:“诸位入席!菜齐了——人也齐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着往灶房走。经过赵三身边时,他伸手想摸我屁股,我侧身让开,低声说了句:“赵三,灶上那笼馒头你帮我端一下,我手抖。”


赵三嘿嘿笑着往灶房走:“师娘手抖?待会儿上了台子,手抖的地方多着呢。”


他掀开蒸屉盖子的工夫,我从小腿上抽出那把剔骨刀,刀刃贴着蒸布往馒头底下一插一挑,刀就到了我手里。赵三端着馒头往外出,我在他背后跟了一步,刀尖抵在他后腰上。


“赵三,”我声音不大,就他一个人听得见,“你往前走,别回头。走到台子边上把馒头放下,然后去偏房门口站着。你要敢吭一声,我这刀就从你腰子穿进去——你信不信?”


赵三僵住了,馒头笼屉在他手里晃了晃。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回头:“师、师娘……您别……”


“走。”


他往前走,我跟着。前厅里觥筹交错,邵安正给黑麒麟使者倒酒。金少东在跟胡万金划拳,金夫人拿筷子夹着苦笋往嘴里送。没人注意灶房门口这一出。


赵三把馒头放在台子边上,按我说的站到偏房门口去了。我拿刀背在他后脖子上敲了一下,他腿一软蹲在地上。珂玲在偏房里头看见我手里的刀,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刀别回后腰,整了整衣裳往前厅走。


邵安正举杯:“诸位——今晚喜宴,头一道菜‘苦笋回甘’大家尝了,第二道菜,咱们上‘活色生香’!赵三,把师娘请上台子!”


没人应声。


邵安回头找赵三,看见他蹲在偏房门口打哆嗦。邵安眉头一皱,正要发火,我已经走到台子边上了。我冲他笑了笑:“邵安,赵三肚子疼,我自个儿上来了。不过上台子之前,师娘有句话想跟你说——你过来,悄悄话。”


邵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走过来了,压低嗓子:“师娘,你耍什么花招?”


我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又轻又软,跟当年哄他吃糖时候一个调调:“邵安,你方才说今晚让我伺候赵三他们——师娘想问问你,你给师娘留的那半块糖,还作数么?”


邵安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我右手从后腰抽出剔骨刀,刀尖顶在他裤裆上。我脸上还笑着,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让你的人把珂玲和梅丽放了。不然师娘今晚先给你去势,再给你做一道红烧鞭花——你信不信师娘的手艺?”


前厅里八桌人全静了。黑麒麟使者端着酒杯,半面具底下那双眼睛慢慢眯起来。


邵安脸白了,裤裆那地方隔着袍子都能看见在抖。他张了张嘴,嗓子眼挤出点声儿来:“师、师娘……你刀拿稳点……”


“稳得很。”我手上使了使劲,刀尖挑开他袍子前襟,顶在裤腰上,“六年了,师娘在黑暗界地牢里天天磨刀——拿什么磨的,你想不想知道?”


金少东在边上站起来想溜,胡万金按住他,自己也想往后退。我拿眼一扫:“都别动。谁动一下,我手一哆嗦,你们邵当家可就成邵公公了。”


黑麒麟使者把酒杯放下了,慢悠悠开口:“陈邦铃,你以为一把刀能出得了菊下楼?”


我冲他笑了笑:“出不出得去另说。不过使者大人——您今晚这喜宴,要是头一道菜就见了血,传出去黑暗界脸上挂不住吧?”


使者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有意思。邵安,你师娘比你狠。本使倒想看看——你这刀,敢不敢往下切。”


邵安吓得直叫:“使者!使者救我!师娘她真敢!她当年拿菜刀砍过咱分坛大门!”


我手上又使了点劲,刀尖挑破了他裤腰的绸布:“邵安,你当年偷糖吃我打你手心,你记了二十年的仇。如今你拿我闺女和儿媳妇当菜上桌——你说咱俩这账,该怎么算?”


前厅里静得能听见灶房蒸屉冒泡的咕嘟声。珂玲不知什么时候从偏房挣出来了,手里攥着根铁钎子,站在偏房门口。梅丽跟在她后头,光着身子,手里也攥了根烧火棍。


黑麒麟使者忽然拍了拍手:“好。好一出师娘训徒。邵安,你给本使滚过来。”


邵安哆嗦着往使者那边挪,我刀跟着他走,没松。使者从怀里摸出张纸拍在桌上:“本使今晚来,一是吃菜,二是传令——黑暗界总坛要菊下楼一个月内交出一百个调教好的性奴,由你邵安亲自押送。你连你师娘都拿不住,本使怎么放心把这事儿交给你?”


邵安扑通跪下了:“使者!再给小的一个机会!今晚——今晚小的必定把师娘调教服帖!”


我刀尖还顶着他后腰,嘴里接话:“使者大人,您要一百个性奴,我陈邦铃一个月内给您做出一百桌席面——菜比人值钱。您要是非拿人当菜,那师娘这刀今晚就不往邵安裤裆里捅了,往我自己脖子上抹。菊下楼招牌底下死个师娘,您这喜宴变丧宴,黑暗界脸上好看?”


使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拿手指头点了点我:“陈邦铃,六年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行——本使给你个机会。今晚这喜宴照办,不过加个彩头:你要是能当众做出一道让本使满意的菜,邵安这当家位子,本使考虑换人坐。你要是做不出来——”他指了指台子,“你闺女、你儿媳妇、你自己,今晚就在这台子上让满院子人轮着上,轮完了拉去总坛当性奴。”


邵安急了:“使者!这不合规矩——”


使者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闭嘴。本使就是规矩。”


我把刀从邵安裤腰上撤回来,拿围裙擦了擦刀刃,插回后腰。珂玲和梅丽跑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边上,珂玲手里铁钎子还没扔,梅丽拿烧火棍指着金少东。


我冲使者福了一福:“使者大人想吃什么菜?”


使者往椅背上一靠:“就做你当年在黑暗界地牢里天天念叨的那道——‘凤凰三点头’。本使听说那是你师父传给你的绝活,你六年没做了。今晚做出来,本使尝了满意,你提的条件本使全应。做不出来——你知道后果。”


我心里一沉。“凤凰三点头”是菊下楼祖传的镇店菜,用整鸡脱骨、三蒸三晾,最后浇热油的时候鸡头要点三下,寓意凤凰涅槃。这菜我确实六年没做了——地牢里没材料,也没那个心气。可眼下不做也得做。


“行。”我把袖子一挽,“灶房归我。珂玲给我打下手,梅丽烧火。邵安——你叫人把台子撤了,碍事。”


邵安拿眼瞅使者,使者一挥手:“听她的。”


赵三从地上爬起来想溜,我拿眼一横:“赵三,你去把偏房铁笼子拆了,铁条子给我送灶房来——我要搭个烤架。”


赵三苦着脸看邵安,邵安一跺脚:“去啊!愣着干什么!”


我领着珂玲和梅丽往灶房走。经过金少东那桌时,金少东缩着脖子不敢看我。金夫人拿丝帕挡着脸,从帕子缝里偷瞧。胡万金嘿嘿干笑两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进了灶房,我先把门关上。珂玲凑过来低声问:“娘,凤凰三点头……你真会做?”


我从灶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半包干香菇、一小把干贝、几片火腿,还有一小瓶我藏了六年的陈年花雕。我冲珂玲挤了挤眼:“你娘在地牢里六年,别的没干,净琢磨菜了。凤凰三点头我做了不下百遍——拿泥巴捏鸡,拿雨水当油。今儿个有真材料,你娘还能砸锅?”


梅丽蹲在灶前烧火,脸上泪痕还没干,可眼睛亮起来了。珂玲把铁钎子扔到墙角,挽起袖子帮我褪鸡毛。


灶房外头,黑麒麟使者敲了敲桌子:“本使等着——陈邦铃,一个时辰,够不够?”


我推开窗子冲外头喊:“一个时辰?使者大人小瞧人了。半个时辰——您把酒温上,菜不到,我陈邦铃这脑袋您摘了当球踢。”


院子里静了一静,随即使者哈哈大笑:“好!本使就等你半个时辰!”


我关上窗,把鸡往案板上一拍。珂玲递刀,梅丽添柴,灶膛里火苗子蹿起来,舔着锅底。我拿刀背在鸡身上一敲,鸡骨头咔吧咔吧响——六年了,这手艺到底没丢。


外头邵安还在嚷嚷着什么,我没理他。我手上褪着鸡骨头,嘴里跟珂玲和梅丽说:“待会儿菜好了,你俩跟我一块儿端出去。梅丽——你把那笼馒头底下垫的蒸布抽出来,布底下有包东西,拿出来。”


梅丽掀开蒸屉,从蒸布底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十几根磨得尖尖的竹签子,每根都拿灶灰染黑了,不细看看不出来。


“娘,这是……”


“地牢里磨的。吃菜的时候用不上,打起来用得上。”我把脱了骨的整鸡往盆里一搁,拿花雕酒浇上去,“先做菜。做完了菜——咱们再跟邵安算总账。”


灶膛里火呼地一声蹿高了,映得珂玲和梅丽脸上红堂堂的。院子里黑麒麟使者又敲了敲杯子,邵安在边上赔笑倒酒。金少东和胡万金交头接耳,八成在商量待会儿怎么趁乱占便宜。


我拿刀背在鸡胸上轻轻一敲,鸡头翘起来,三点头的架势已经有了。


半个时辰——够做一道菜,也够改一回命。


喜宴前夜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我把整鸡从花雕酒里捞出来,拿干净纱布吸干了水汽。珂玲蹲在旁边帮我递料,梅丽守着蒸屉,时不时拿袖子擦一把脸——方才在外头被金少东那畜生捏了一把胸,她到现在还打哆嗦。


“梅丽,别抖。抖出来的馒头是酸的。”我头也没回,拿刀尖在鸡皮上细细地划出菱格纹,“去,把那碗猪油端过来,拿手指头抹,每道缝里都抹到。抹厚些,待会儿炸出来皮才酥。”


梅丽吸了吸鼻子,蹲到灶台另一边去了。猪油碗里搁了点花椒粉,是我在地牢里拿石臼一点点碾的,六年攒了小半瓶。珂玲凑过来看我剔鸡骨,她手比我快,可到底没做过脱骨整鸡这种大菜,手指头在鸡翅膀根儿那儿戳了半天,摸不着关节缝儿。


“从里头往外顶。”我拿手背蹭了蹭她胳膊,“你先别急,珂玲。你性子太直,剔骨跟做人一个理——硬碰硬准折,得顺着骨头的弯儿走。”


她抿着嘴点点头,手指头一使劲,鸡翅根“咔吧”一声脱了臼。她长出一口气,眼眶却红了。


“娘,我在牢里听他们嚼舌头,说……说邵安今晚要当众给我们三个‘开印’?”


我手上没停,拿竹签子把鸡翅膀别在肋下,摆出三点头的雏形。“他嚼他的。你娘我在地牢里见过更脏的——邵安那点手段,六年前我就领教过了。”


“可这回不一样。”珂玲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像绷紧的弦,“金少东那混账方才在院子里跟胡万金说,他花了三千两银子买我的‘头夜’,要当着所有人面验我是不是还留着那层膜——”


“砰”一声,梅丽手里的猪油碗磕在灶台上,白花花的油溅了一灶面。


“他说什么?”梅丽瞪着眼,嘴唇发白,“他、他还要当众……”


“梅丽!”我低喝一声,把她拽到跟前,拿围裙角擦她手上的油,“你听好了。今儿晚上这顿饭,咱们仨一块儿端出去。只要菜在桌上,他们就得按规矩来——喜宴开席前不动筷子,这是菊下楼的老规矩,邵安再狂也不敢破。他要是破了,黑麒麟使者头一个不答应。”


珂玲冷笑一声:“娘,你还指望那群畜生讲规矩?”


我拿刀背在鸡胸上轻轻一敲,鸡头翘起来,颤颤巍巍点了三下。“我不指望他们讲规矩。我指望的是——你娘的手艺能让他们舍不得砸场子。凤凰三点头这道菜,当年连皇帝吃了都拍桌子叫好。邵安想拿咱们当开胃菜,那咱们就先给他上道主菜,堵住他那张臭嘴。”


灶房里静了一静。珂玲盯着我手里的整鸡,忽然伸手把竹签子接过去,一根根别得比我还利索。


“行。娘,你掌勺,我跟梅丽给你打下手。要死一块儿死,要活——”


“要活一块儿活。”梅丽接上话,声音还颤着,可手不抖了,把灶台上的油擦干净,重新舀了一碗端过来。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我拿油锅把整鸡炸到金黄,珂玲在旁边切火腿丝、香菇丝,梅丽烧火看火候,三个人挤在灶房里,谁也没再提外头那些糟烂事。鸡炸好了搁在砂锅里,浇上花雕、酱油、冰糖,小火慢煨。我又拿剩下的料做了四碟冷盘——糟鹅掌、醉虾、酱鸭胗、拌海蜇,都是菊下楼的老味道。


“成了。”我拿筷子戳了戳鸡腿,肉烂得挂不住筷子,“珂玲,把那个青花大盘子拿来。梅丽,你去门口听个响,看外头坐了几桌。”


梅丽猫着腰溜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一眼,回来时脸又白了。


“娘……外头坐了七八桌。金少东带了他婆娘,胡万金带了四个随从,邵安那边还有五六个穿黑袍的,黑麒麟使者坐主位。院子里还站着好些人,看打扮像是……像是以前咱们菊下楼的伙计。”


“赵三在不在?”


“在。他站在邵安椅子后头,手里攥着根鞭子。”


我手上顿了顿。赵三——六年前偷看我洗澡被我撵出去的混账东西,如今倒抖起来了。


“甭管他。”我把整鸡小心地挪到青花大盘里,拿勺子把砂锅底的浓汁浇上去,又撒了一把葱花,“端菜。”


推开灶房门的时候,院子里那股子酒肉臭气直冲鼻子。邵安把桌椅摆得满院都是,正对着灶房门口搭了个半人高的台子,上头铺着红毡——那是待会儿要“展示”我们的地方。金少东坐在台子左边第一桌,搂着他婆娘,眼睛直勾勾往我们三个身上剜。胡万金坐右边,拿筷子敲碗边,冲梅丽挤眉弄眼。


“菜来了——”我端着盘子走在最前头,珂玲捧冷碟,梅丽拎酒壶,三个人排成一溜往主桌走。院子里说话声矮下去,几十双眼睛黏在我们身上。我脖子上那项圈勒得紧,每走一步都觉着喘不上气,可手上盘子端得稳稳当当——当厨子的,菜就是脸面,菜洒了,脸就没了。


“凤凰三点头。”我把整鸡搁在桌上,鸡头正对着黑麒麟使者,“使者大人赏脸尝尝。这道菜最要紧的是鸡头点三下——头一下敬天,二下敬地,三下……敬在座各位赏光。”


黑麒麟使者拿筷子拨了拨鸡头,果然那鸡头颤巍巍点了三下。他面具底下的嘴角似乎扯了扯:“有意思。陈邦铃,六年牢饭没白吃。”


“牢饭哪有大人的酒肉香。”我垂着眼退到一边。


邵安“啪”地一拍桌子:“陈邦铃!谁让你退下的?跪着!”


我膝盖一软,就势跪在台子边上。珂玲和梅丽跟着跪在我身后,三颗脑袋低下去,跟砧板上的鱼似的。院子里响起一阵哄笑,赵三那破锣嗓子最响:“哎哟喂,阿贝仙女跪得真利索!六年前偷汉子被我撞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


“赵三!”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桌面,“急什么?待会儿有你乐的。先把正事办了。”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张纸,抖开来念。什么“菊下楼重归黑暗料理界治下”、什么“三女自甘为奴以赎前罪”——满纸屁话,我一个字没往心里去,只拿眼角瞟着梅丽。她跪在我后头,俩手攥着衣角,肩膀抖得筛糠似的。珂玲倒还稳得住,脊背挺得笔直,就是后脖子上那根筋绷得老高。


邵安念完了,把纸往桌上一拍:“都听明白了?从今儿起,你们三个就是菊下楼的活招牌——伺候好了各位老爷,菊下楼赏你们一口饭吃;伺候不好——”他拿鞭子指了指台子后头那间地窖,“看见没有?狗笼子给你们备好了,链子都是新打的,铜的,不磨脖子。”


金少东“噗”地笑出来:“邵当家,铜链子太便宜她们了。依我看,铁链子都算抬举——陈邦铃当年多傲啊,我托人求她做桌席面,她让我排三个月队。三个月!老子等不了三天,最后在别家吃的。”


他婆娘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眼珠子在珂玲身上转了一圈:“哟,这就是刘珂玲?当年我家少东求亲,你回得可干脆——‘珂玲立志经营菊下楼,不嫁人’。如今菊下楼是邵当家的了,你倒嫁不嫁?”


珂玲没抬头,声音平平的:“金夫人说笑了。我如今这副样子,哪配谈嫁娶。”


“不嫁?”金少东站起来,绕着珂玲转了一圈,拿脚尖踢了踢她膝盖,“不嫁好啊。不嫁——我今晚就当着大伙面把你剥光了验货。三千两银子买的,总不能连个响都听不着。”


胡万金在那边敲着碗帮腔:“金少东验完了,胡某人也想凑个热闹。那个圆脸的小丫头——周梅丽,你当年在九华山拿癞蛤蟆塞我被窝,这事儿没完。我四个随从都憋了半个月了,今晚一块儿招呼你,够不够?”


梅丽“哇”一声哭出来,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哭声咽回去。我伸手往后捏了捏她脚脖子,她哆嗦了一下,到底没挪地方。


“行了。”黑麒麟使者搁下筷子,“闹归闹,先把喜宴的规矩立起来。邵安——你方才说的‘排练’,现在就开始。本使要看看这三个东西配不配坐菊下楼的席。”


邵安一挥手,赵三和另两个伙计从灶房里抬出三块木板,往台子上一架。木板上钉着铁环,跟地牢里那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脱。”邵安拿鞭子尖点了点珂玲,“先脱你的。金少东花了钱,总得先看看货。”


珂玲跪着没动。我听见她牙关咬得咯吱响。


“娘——”她低低叫了一声。


我闭了闭眼。“脱吧,珂玲。娘在这儿呢。”


珂玲的手抬起来,解了脖子后头的项圈扣,又把身上那件地牢里发的粗布褂子褪下来。院子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她身上那些环儿在灯火底下明晃晃的:两个乳环拿细链子连着,阴蒂环上坠着个小铜铃,一动就叮当响。左臀的菊下楼烙印结了痂,黑紫紫一块,左乳的黑麒麟烙印发着亮。


“嚯!”金少东凑近了看,拿手指头弹了弹那铜铃,“这玩意儿好!走一步响一声,跟猫脖子上的铃铛似的。邵当家,你们黑暗料理界真会玩。”


邵安笑得阴恻恻的:“金老板喜欢?待会儿验货的时候,这铃铛响得越欢,说明货越新鲜。”


珂玲被按在木板上,四肢扣进铁环里。赵三端了盆温水过来,拿块粗布蘸了水往珂玲下体擦——洗完了拿剃刀刮,刮得干干净净,一根毛不剩。刮完了又拿细麻绳把阴唇往两边勒开,拿根鹅毛管往里捅,捅得珂玲直抽气。


“验过了。”赵三抽回鹅毛管,举着给众人看——管口上沾着点血丝,“膜还在。金老板三千两花得不冤。”


金少东搓着手嘿嘿笑:“好!好!今晚我就——”


“急什么。”邵安拿鞭子拦住他,“先排练。陈邦铃——你过来,给你闺女做个示范。跪好,屁股撅起来,脸贴地。”


我跪到珂玲旁边,照着做了。邵安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笑。媚笑。你当你是阿贝仙女呢?你如今是菊下楼的母狗——笑给老爷们看。”


我咧开嘴,扯出一个笑。牙关抖得厉害,可到底笑出来了。


“不行!”邵安一鞭子抽在我大腿根上,“太僵!重来!”


抽了七八鞭子,我总算把那个笑练到邵安满意——嘴角翘着,眼睛眯着,既像笑又像哭。梅丽在旁边看着,吓得尿了裤子,地上一小滩黄水。邵安骂了声“晦气”,让赵三把梅丽也扒光了按到木板上,拿鞭子逼着她练蹲姿——蹲着,两腿分开,手背在身后,胸脯挺起来,脸上还得带笑。


梅丽蹲了没一会儿就摔了个屁股蹲儿。赵三拿鞭子抽她脚心:“蹲好!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呢?”


我拿胳膊肘碰了碰珂玲。她侧过脸看我,眼里全是泪,可嘴角硬扯着往上翘——她也在练那个笑。


“娘,”她嘴唇几乎没动,“竹签子……在灶房蒸布底下。”


“知道。”我也嘴唇不动地回她,“等他们喝多了。”


烙铁在炉子里烧得通红。邵安拿火钳夹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最后一道——补印。六年前烙的浅了,今晚重新烙,烙深些,让各位老爷看清楚菊下楼的印记。”


赵三把珂玲从木板上解下来,按在台子边上。邵安举着烙铁,在她左臀那块旧疤上又摁下去——“滋啦”一声,皮肉焦糊的臭味混着珂玲的惨叫冲上天。梅丽吓得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我咬着后槽牙,把珂玲上半身搂在怀里,她疼得拿指甲抠我胳膊,抠出四道血印子。


“下一个。”邵安把烙铁扔回炉里,“陈邦铃,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我趴到台子上,把左臀撅起来,“不劳邵当家动手。”


烙铁摁下来的时候,我眼前一黑。疼——六年地牢里挨的鞭子加起来都没这一下疼。可我没叫。我咬着珂玲的肩膀,把叫声闷在她肉里。梅丽在旁边哭得直打嗝,邵安倒笑了:“瞧瞧!阿贝仙女就是硬气!行,最后一个——周梅丽,该你了。”


梅丽被按上去的时候尿了第二回。烙铁还没挨着皮呢,她就杀猪似的嚎起来。邵安也不恼,慢悠悠烙完了,又拿手指头蘸着梅丽的尿在地上画了个圈:“记住这个圈——往后你就是圈里的母狗。出了圈,打断腿。”


三块烙铁烙完,院子里酒气肉香混着皮肉焦味,熏得人直犯恶心。黑麒麟使者站起来,拿帕子擦了擦嘴:“行了。今晚先到这儿——明儿正日子,宾客更多。邵安,你看好了,别让她们死了。”


“使者放心。”邵安一拱手,“死了多可惜。我还指着她们给菊下楼挣银子呢。”


使者带着黑袍人走了。金少东和胡万金还赖着不走,围着台子转圈,拿手指头戳珂玲和梅丽身上的环儿。赵三凑到我跟前,蹲下来拿鞭子柄戳我脸:“陈老板娘——不,陈母狗。六年前你撵我走的时候说啥来着?‘菊下楼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伙计’——哎哟喂,如今您这手脚倒是干净,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我抬起眼看他。赵三被我盯得往后一缩,随即恼了,一鞭子抽在我胸脯上:“看什么看!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赵三。”我慢慢开口,嗓子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你方才说六年前偷看我洗澡——你看清楚了?”


赵三一愣:“啥?”


“我说——你看清楚了?我左边屁股上那块胎记,是圆的还是椭圆的?”


他眨巴着眼,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没看清。”我咧开嘴笑,这回是真笑,“因为那天晚上你趴窗户根儿底下的时候,我拿擀面杖把你敲晕了,你压根儿没瞅见屋里头。偷看——你偷看了个屁。”


院子里静了一瞬。金少东“噗”地笑喷了酒,胡万金拍着大腿直乐。赵三脸涨成猪肝色,抡起鞭子没头没脑地抽下来,我拿胳膊护住脸,由他抽。抽了十几下,邵安过来拦住了:“行了!打坏了明天怎么见客?滚去灶房烧水,三位‘姑娘’得洗洗干净——明儿喜宴,得香喷喷地上台。”


赵三骂骂咧咧地走了。珂玲爬过来搂住我,梅丽也蹭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蹲在台子边上。邵安踢了踢我的脚:“灶房给你们留着。今晚睡那儿——地窖的狗笼子明天再住。陈邦铃,你闺女和儿媳妇的毛明早再刮一遍,刮干净些。还有,明儿宴席上那道‘凤凰三点头’还得你做——做不好,拿你闺女的手指头抵。”


他甩袖子走了。金少东和胡万金又转了两圈,到底被自家婆娘和随从拽走了。院子里只剩一地残羹冷炙和几个收拾桌子的伙计。


我扶着珂玲和梅丽往灶房挪。珂玲左屁股上的新烙印蹭着裤腰,走一步抽一口冷气。梅丽脚心被赵三抽肿了,一瘸一拐地靠在我另一边。


进了灶房关上门,珂玲先撑不住了,蹲在地上拿手捂着脸哭。梅丽跟着哭,俩人哭得灶膛里的火都暗了三分。我没哭——我蹲到灶台后头,把蒸布底下的油纸包摸出来,十几根黑竹签子一根不少。


“别哭了。”我把竹签子分了,珂玲五根,梅丽五根,我自己留五根,“藏好了。明儿端菜的时候——梅丽你端冷碟,珂玲你端汤,我端鸡。听我摔盘子为号——”


“摔盘子?”珂玲抬起哭花的脸,“娘,你方才在外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菜在桌上,他们就得按规矩来——”


“那是说给黑麒麟使者听的。”我把竹签子插进头发髻里,拿围裙一裹,“邵安方才那话你没听见?明儿做不好菜拿你手指头抵——他压根儿没打算让咱们活过明晚。喜宴?呸。那是刑场。”


梅丽打了个哆嗦:“那、那咱们跑?”


“跑不了。”我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外头站了四个黑袍人守夜,你当我看不见?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打。明儿宴席上人多手杂,金少东和胡万金都不是省油的灯,邵安跟他们面和心不和。咱们仨分头招呼——珂玲你对付金少东,他不是要验货吗?你给他验,验的时候拿竹签子扎他眼珠子。梅丽你对付胡万金,那老色鬼就爱看人哭,你哭得越凶他越凑得近,凑近了你就扎他喉咙。邵安——邵安归我。”


珂玲攥着竹签子,手不抖了:“娘,你一个人对付邵安?”


我摸了摸左乳上那块黑麒麟烙印,皮肉还烫着。“你娘在地牢里六年,邵安每回来调教我,我都记着他身上哪儿有旧伤。他左膝盖受过刀伤,阴雨天就瘸——今儿下午我瞧他走路,左脚吃不上力。明儿他一动鞭子,我就往他左膝盖上踹。”


梅丽抽抽搭搭地问:“那、那要是打不过呢?”


“打不过——”我从灶台底下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子刺鼻的苦杏仁味儿冲出来,“这里头是半瓶耗子药,我在地牢里拿馒头渣跟耗子换的。打不过就下在菜里,咱们仨一块儿吃。到了阴间,你娘给你做正经喜宴——凤凰三点头管够。”


珂玲和梅丽盯着那瓷瓶看了半天。珂玲先伸手拿过去,搁到灶王爷神像后头:“行。娘,明儿咱们仨一块儿端菜。要死一块儿死——可万一活了呢?”


我拿火钳敲了敲灶膛,火星子噼噼啪啪往上蹿。“万一活了——菊下楼的招牌,咱们重新挂。”


灶房外头,赵三扯着破锣嗓子喊:“水烧好了没有?三位‘姑娘’得洗洗——明儿还得见客呢!”


我站起来,把灶房门推开一条缝:“水搁门口。我们自己洗。”


赵三骂了句什么,把木桶往地上一墩,走了。我把桶提进来,拿瓢舀了热水兑凉水,先给珂玲洗屁股上的新烙印,再给梅丽洗脚心的鞭伤。洗到一半,珂玲忽然低声说:“娘,你方才在外头说——‘娘在这儿呢’。”


“嗯。”


“下回……下回他们再逼我脱,你别说了。”她拿湿手背蹭了蹭眼睛,“你一说,我就想哭。你不说,我还能忍。”


我拿布给她擦干屁股:“行。下回不说了。”


梅丽在旁边小声接话:“娘——我也能忍。”


我把水泼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黑灯瞎火,就主屋那边还亮着灯——邵安在里头跟金少东他们喝酒划拳,笑声传过来,跟夜猫子叫唤似的。


“睡吧。”我把灶房门拴死,拿三张条凳拼了个床,“明儿早起。你娘给你们做正经喜宴菜——凤凰三点头,这回真点。”


珂玲和梅丽挤在条凳上,我靠着灶台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根竹签子。灶膛里火还没灭,红堂堂地照着三张脸。外头赵三又过来转了一圈,拿脚踢了踢门板,骂了两句脏话走了。


我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儿端菜的时候先迈哪只脚——左脚。踹邵安膝盖用左脚,利索。


灶王爷神像后头,那半瓶耗子药安安静静搁着。


喜宴开席

天还没亮透,赵三就来砸门了。他拿脚踹灶房的门板,踹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嘴里不干不净地嚷:“起来起来!今儿什么日子不知道?主厅那边酒席都摆上了,三位‘姑娘’还得梳妆打扮呢!”


我睁开眼,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捧温热的炭灰。珂玲和梅丽挤在条凳上,珂玲先动了一下,梅丽惊醒了,瞪圆眼睛看我,嘴唇哆嗦着没出声。我冲她摆摆手,站起身把门闩拉开。赵三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一个拎着桶热水,一个抱着一摞黑金色的衣裳料子。


“邵当家吩咐了,”赵三把衣裳往地上一扔,“今儿穿这个。先洗,再换上。主厅里宾客都到了大半,别磨蹭。”


他把桶往门槛里一墩,热水溅出来烫了我的脚面。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摞衣裳——黑底金线的短打,料子薄得透光,胸口挖了个大圆洞,胯下开了一条缝,跟没穿差不多。赵三见我盯着衣裳看,嘿嘿笑了两声:“邵当家特意找裁缝赶的,说是要衬‘阿贝仙女’的身段。赶紧的,我就在外头等着,一刻钟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门又关上了。珂玲把衣裳抖开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咬着下唇不说话。梅丽凑过去瞅了瞅,小声问:“这……这怎么穿啊?”我把衣裳拿过来翻了翻,前胸后背的料子加起来还没有我巴掌大,腰上倒有两条带子能系,胯下那条缝两边钉着铜扣,明摆着是让人随时能扒开。我叹了口气,拿瓢舀水:“先洗。洗完再说。”


给珂玲洗的时候,她背对着我,肩胛骨绷得死紧。我拿湿布擦她后脖颈,她忽然低声说:“娘,我昨晚想了一宿。”


“想什么?”


“想我爹当年怎么教我做菜。他说火候不到别揭锅,揭早了就夹生。”她偏过头,眼睫毛湿漉漉的,“今儿这锅,怕是夹生了。”


我没接话,拿布把她脊梁沟里的汗擦了。梅丽在旁边自己洗,洗着洗着忽然“嘶”了一声,我扭头看,她正拿手指头按自己乳头上那对铜环,按得乳尖发白。“娘,”她带着哭腔问,“这个环子能不能摘?昨晚上睡觉硌得慌。”


“摘不了。”我走过去看了看,铜环是扣死的,接口处焊得严严实实,“忍着吧。等过了今儿——娘再想办法。”


三个人换衣裳的时候,珂玲背过身去系腰上的带子,系了半天系不紧,料子太滑。我过去帮她,手指头碰到她腰侧,她缩了一下,又站住了。梅丽穿好了衣裳拿手捂着胸口那个大圆洞,蹲在地上不肯站起来,辫子垂到地砖上。我把她拉起来:“蹲着也是露,站着也是露。抬头。”


梅丽抬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转:“娘,我怕。”


“怕也得去。”我把她辫梢上的碎头发捋到耳后,“记住娘昨晚说的——打不过就下药。打过了,咱们重新挂招牌。”


赵三在外头又踹门了。我把灶王爷神像后头那半瓶耗子药摸出来,想了想,塞进梅丽腰上那条带子夹层里。药瓶小,带子宽,塞进去从外头看不出来。梅丽摸了摸腰,抬头看我,我冲她点了一下头。


主厅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人声嗡嗡的,酒气肉香混着脂粉味儿从门缝里往外钻,呛得我鼻子痒。赵三在前头引路,把我们仨往主厅侧门带。侧门窄,三个人得侧着身子一个一个进。珂玲走前头,她跨门槛的时候,厅里那些声音忽然矮了一截——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扭过来,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刮。


我走在最后,跨进门先扫了一圈。菊下楼的主厅我太熟了,当年我跟阿贝师父学艺的时候,这厅里摆过流水席,十里八乡的乡亲端着碗来吃,灶上十二个火眼全开着,热气能把房梁上的灰都冲下来。如今还是那个厅,八根朱红柱子还在,可柱子上缠了黑金色的绸子,正对大门那面墙上挂了块新匾——“菊下楼”三个字还在,旁边添了“黑暗料理界御用酒楼”一行小字,落款是邵安。厅里摆了十来桌,坐的都是熟面孔:靠东头那桌是金少东和他夫人,金少东穿了一身簇新的锦袍,玉扳指换了个成色更透的,正拿筷子头剔牙;他边上坐着胡万金,矮壮身子陷在椅子里,脖子上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正拿眼珠子往珂玲身上溜。再往后几桌还有几个旧相识——当年菊下楼办席时来帮过厨的刘掌柜、城东开肉铺的孙屠户、给酒楼供干货的吴贩子,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邵安坐在主位,黑金主厨袍穿得板板正正,左眉那道细疤在灯底下发亮。他见我们进来,放下手里的酒盅,拍了拍巴掌:“来了来了!诸位——菊下楼的老当家,‘阿贝仙女’陈邦铃,带着她闺女和准儿媳妇,给咱们贺喜来了!”


厅里哄了一声,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金少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喊:“邵当家,别光站着说啊——让咱们开开眼!”他边上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眼睛却死死盯着珂玲的胸口。


邵安从主位上站起来,慢悠悠踱到厅中间。他手里转着那枚仿制的当家印记戒指,戒面在灯下反了一下光。“诸位贵客,”他清了清嗓子,“今儿这喜宴,一为庆祝菊下楼重开,二为庆祝黑暗料理界一统南北食林。三嘛——”他扭头看了我们仨一眼,嘴角往上一翘,“三为咱们三位‘新人’正式入行。菊下楼的老规矩,新入行的厨娘得当着大伙儿的面儿亮亮手艺。不过今儿这手艺不在灶上亮——”


他抬手一挥。赵三和另一个伙计从侧门推进来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横着三根铁链,链子头上挂着皮扣。我认得那皮扣,跟脖子上的项圈是一路货色。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铁链:“亮在别处。”


金少东第一个站起来,玉扳指往桌上一磕:“邵当家,我出的那份银子,说好了头一个挑。我可等半天了。”他拿眼斜着珂玲,“刘家大姑娘,当年我托媒人上你家门,你连茶都没给我留一杯。今儿我不喝茶——我喝别的。”


金夫人在边上拿帕子扇风,阴阳怪气地接话:“老爷别急呀,人家姑娘今儿跑不了。邵当家,我听说这‘开苞’的彩头还没定?我们家老爷可是诚心诚意来的。”


邵安摆摆手:“金夫人别急,彩头的事儿咱们按规矩来。先让三位‘新人’给大伙儿敬酒——敬完了,再论别的。”


他朝赵三一抬下巴。赵三从桌上拎起一壶酒,倒了三碗,往我们面前一推:“端着。从主位开始,一桌一桌敬。敬到哪桌,哪桌的爷们儿要是摸一把捏一把,那是给你们脸。别躲,躲一下加罚十鞭。”


我端起碗。酒是劣酒,辣嗓子,碗沿上还沾着油渍。我走在头里,珂玲跟在我左后方,梅丽缩在我右后方,三个人贴着桌边往主位走。第一桌就是金少东。我还没走到跟前,金少东伸手就把珂玲的胳膊攥住了,拿大拇指在她小臂上来回蹭:“哎哟,这皮肉——比当年看着还细。刘姑娘,你爹当年要是应了那门亲,你如今就是金家的少奶奶,穿金戴银,何苦在这儿端酒碗?”


珂玲不吭声,端着碗往他面前递。金少东不接碗,手顺着她胳膊往上摸,摸到肩膀头,一把扯住她衣裳领口往下一拽。黑金料子本来就松,这一拽,珂玲半边胸脯全露出来,樱桃色的乳头带着铜环在灯底下晃。厅里“轰”地一声笑开了,有人拍着桌子叫好。金少东拿手指头勾了勾那铜环,拽得珂玲乳头扯长了半寸:“这环子谁给穿的?手艺不错啊——邵当家,回头给我家那几个丫头也穿一对。”


金夫人在旁边拿筷子敲碗沿:“老爷你轻点儿拽,拽坏了邵当家该心疼了。”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得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


珂玲咬着牙没出声,碗里的酒洒出来一半。我拿胳膊肘暗暗碰了她一下,她稳住了,把碗往金少东面前又递了递。金少东这才接过去喝了一口,喝完了把碗往珂玲胸口一扣,剩的半碗酒顺着她乳沟往下淌,把料子洇透了贴在身上。他哈哈笑着松了手:“行了行了,下一桌——胡老板等着呢。”


胡万金那桌隔了两张桌子。他见我们走过去,把椅子往后一仰,两条短腿翘起来搁在桌沿上,拿金链子一下一下敲着桌边。“陈当家,”他拿眼斜我,“九华山那回,你儿子跟我耍心眼儿,把我一船干货都扣了,害我赔了三百两银子。今儿这账怎么算?”


我端着碗站在他面前:“胡老板,那船货是昴星按市价买下的,银子一个子儿没少给。您要觉得亏了,我替儿子给您赔个不是。”


“赔不是?”胡万金拿脚蹬了一下桌沿,椅子往前一冲,差点撞上我膝盖,“赔不是值几个钱?今儿你闺女——”他拿短粗手指头点了点梅丽,“这丫头片子,当年在九华山上跟我耍嘴皮子,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呸!今儿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道’。”他扭头冲身后两个随从一努嘴,“把周姑娘请过来,坐我腿上敬酒。”


梅丽在我身后抖了一下。我还没动,赵三已经上手了,一把攥住梅丽胳膊把她从我身后拽出来,往胡万金怀里一搡。梅丽踉跄两步,被胡万金一把揽住腰按在大腿上。胡万金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摸,摸到胯下那条铜扣缝,拿指头一挑,铜扣“啪”地弹开,他粗短的手指头直接捅了进去。梅丽“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弓,胡万金拿另一只手掐着她后脖子把她按在胸口,手指头在里头抠挖,厅里那些眼睛全盯着他那只手,有人伸长脖子看,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看。胡万金抠了两下,把手指头抽出来举高了,指头上亮晶晶的沾着水,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嘿嘿笑了:“行,没让人动过几回,还紧着呢。”他把手指头往梅丽嘴里一塞,“舔干净。”


梅丽眼泪哗地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含住他手指头。胡万金另一只手端了碗酒灌她,灌得她呛咳着往下咽,酒从嘴角溢出来淌到胸口。胡万金灌完了把碗一扔,冲邵安喊:“邵当家,这丫头我定了!开苞的彩头我加五十两——就冲她这双眼睛,当年瞪我那劲儿,我今儿得让她瞪个够!”


邵安在主位上端着茶盅笑:“胡老板爽快。不过彩头的事儿咱们后头再论——先敬完酒。”


从胡万金那桌往下走的时候,梅丽腿软得迈不开步,我半扶半架着她。珂玲走在我另一边,忽然低声说:“娘,我后腰上那个烙印——金少东方才拿指甲抠了抠,抠出血了。”我拿眼角扫了一眼,她后腰黑金料子洇出一小片暗红。我咬住后槽牙没吭声,接着往下一桌走。


十来桌敬下来,三个人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了。珂玲的料子被扯得只剩腰上那两条带子连着,前胸后背全敞着,乳环被拽得红肿了一圈,左边那个渗了血丝。梅丽胯下的铜扣被胡万金挑开之后就没再扣上,走一步露一步,大腿内侧全是胡万金手指头掐出来的青紫印子。我自己的项圈被人拽着转了两圈,后脖子磨掉一层皮,左乳上那个黑麒麟烙印被人拿酒浇了又拿烟头烫,烫出个新疤叠在旧印上。


敬完最后一桌,邵安站起来拍了拍手:“好——酒敬完了,咱们办正事儿。”他走到厅中间那个木架子跟前,拿鞭子柄敲了敲铁链,“三位‘新人’入行,按黑暗料理界的规矩,得先验货。诸位都是行家,今儿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这三件‘货’从头到脚验一遍。验完了,价高者得。”


金少东第一个站起来:“我先来。”他走到珂玲跟前,拿玉扳指挑开她腰上那两条带子,料子滑到地上,珂玲整个人光溜溜站在灯底下。金少东围着她转了一圈,拿手拍她屁股,拍得臀肉一颤一颤的,又蹲下去掰开她腿看,拿手指头捅进去搅了两下,抽出来看了看:“还行,没松。”他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冲赵三喊,“赵三,你过来——当年你在菊下楼当伙计的时候,是不是偷看过她洗澡?”


赵三搓着手走过来,脸上油汗混着笑:“金爷记性好。那会儿大姑娘刚十八,我趴后窗上看了一回,让她爹发现,抽了我二十板子撵出去了。”


“今儿给你个机会。”金少东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当着你老东家的面儿,把当年没干成的事儿干了。”


赵三眼睛亮得跟灶膛里的火似的。他解了裤腰带,那根东西已经硬邦邦翘着了,黑黢黢的,龟头上还沾着灶灰。他走到珂玲身后,拿手在她屁股上抹了两把,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撸了两下,一挺腰就捅了进去。珂玲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撑在木架子上,铁链哗啦啦响。赵三从后头掐着她腰猛撞,撞得她乳环前后甩,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大姑娘——当年你多傲啊,我端茶慢了你都拿眼瞪我。今儿怎么不瞪了?瞪啊!”他越撞越狠,珂玲咬着嘴唇不出声,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金少东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说:“赵三你让让——我花钱买的是头一回,你捅完了我还怎么验?”赵三讪讪退出来,那根东西还翘着,他拿手撸了两把,站到一边去了。金少东自己上前,把珂玲翻过来按在架子上,从正面捅进去,捅了两下就泄了,泄完了退出来拿帕子擦了擦,把帕子往桌上一扔:“行了,验过了。邵当家,这货我要了。开苞的彩头我出二百两——当年她拒婚让我丢的面子,今儿我连本带利拿回来。”


他话音没落,胡万金那边不干了:“金少东你急什么?我还没验呢!”他拽着梅丽过来,把梅丽按在桌上,掰开腿看了看,拿手指头捅进去试了试,又抽出来闻了闻,“这丫头我要定了。彩头我出二百五——比金少东多五十两!当年她在九华山上拿话挤兑我,我今儿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金少东脸一沉:“胡万金你跟我抬杠?”


“抬杠怎么了?价高者得,邵当家定的规矩!”


两个人眼看要吵起来。邵安拿鞭子往桌上一抽,“啪”一声脆响,厅里静下来。“别急,”他慢悠悠地说,“今儿还有一位没验呢。”他拿鞭子柄指了指我,“‘阿贝仙女’陈邦铃——六年前独闯黑暗料理界,那会儿多威风啊。今儿让大伙儿看看,六年调教下来,成什么样了。”


赵三又凑上来:“邵当家,这个让我来。当年偷看她洗澡被撵出去,今儿我得把账收齐了。”他把我往架子上一按,拿手掰开我屁股,我那肛门被开发了六年,铜钱大的孔洞合不拢,肠液常年渗着,赵三一看就乐了:“哎哟,这地方都松成这样了——陈当家,您这后头比前头还忙吧?”他吐了口唾沫抹上去,一挺腰捅了进来。捅了两下嫌不够,又拿手指头往我前头捅,两根手指头搅着,嘴里啧啧有声:“您这骚洞都发黑了——六年让人干了多少回啊?”厅里那些眼睛全盯着我后头看,有人站起来伸长脖子瞅我肛门往外渗的肠液。


赵三捅完了退出去,金少东和胡万金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邵安拿鞭子一拦:“彩头的事儿——咱们换个法子。三位‘新人’今儿一块儿开苞,价高者得头一夜。金少东出二百,胡老板出二百五——还有没有加的?”


厅里安静了一瞬。靠后头那桌的刘掌柜站起来,搓着手笑:“邵当家,我出三百——不过我不要头一夜,我就要陈当家给我做一桌席。当年她掌勺的时候我排了三天队没吃上,今儿让她跪着给我做。”


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掌心:“刘掌柜这主意好。不过嘛——”他忽然把脸一沉,朝赵三和伙计们一挥手,“把门关上。”


厅门“咣当”一声合上了,两个伙计一边一个守住门口。厅里那些笑声和嚷嚷声一下子矮了半截,金少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胡万金把腿从桌沿上放了下来。邵安慢慢踱到厅中间,拿鞭子指着满桌宾客:“诸位——今儿这喜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看也看了。现在我宣布个事儿:从今儿起,菊下楼改姓邵。在座的各位,方才谁动过手、谁摸过、谁捅过——我都记着呢。明儿开始,各位的铺子、酒楼、货栈,每月抽三成利给菊下楼。不交的——”他拿鞭子往我们仨身上一扫,“下回喜宴,坐架子上让人验的就是你们家闺女。”


金少东脸白了:“邵当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出了银子的——”


“银子?”邵安笑了,“金少东,你以为黑暗料理界的银子是那么好花的?你出了二百两,买的是今儿这场乐子。明儿开始,你金家绸缎庄三成干股归我。胡老板——”他拿鞭子点了点胡万金,“你那船干货的账,我替你算清了。往后每月送三十石白米来菊下楼,少一石,我让人去你府上‘验货’。”


胡万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邵当家,咱们可是说好的——”


“说好的?”邵安拿鞭子抽了一下桌角,震得碗碟乱跳,“黑暗料理界的规矩,我说了算。谁不服——站出来。”


厅里没人吭声。金夫人拿帕子捂着脸不敢抬头,刘掌柜缩回椅子上,孙屠户把面前的酒碗往远处推了推。邵安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咱们接着办喜宴。”他走到珂玲跟前,拿鞭子柄挑起她下巴,“金少东,你方才验过的货,还想要不要?”


金少东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伙计,又看了看邵安手里的鞭子:“要……要。”


“胡老板呢?”


“要要要。”胡万金点头点得金链子哗哗响。


邵安笑了:“好。那咱们按老规矩——三位‘新人’一块儿开苞,谁先射出来,谁先挑。赵三,把家伙什儿摆上。”


赵三和伙计从侧门抬进来三张条凳,并排摆在大厅正中间。条凳上钉着皮扣,正好卡住手腕脚腕。邵安拿鞭子一指:“三位‘新人’,自己躺上去。”


珂玲先动的。她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一下头。她走过去躺到条凳上,赵三咔咔几下把皮扣扣死。梅丽跟在她后头,躺上去的时候手还在抖,皮扣扣到一半她忽然喊了声“娘”,我走过去拿手背蹭了蹭她脸:“躺好。闭眼。”她闭上眼,皮扣扣死了。我自己走到第三张条凳上躺下来,手腕脚腕被扣住,铁扣咬得骨头疼。


邵安站在三张条凳中间,拿鞭子指着满桌宾客:“诸位——开席!”


金少东第一个冲上来。他解了裤腰带往珂玲身上一趴,捅进去的时候珂玲整个人绷直了,铁链哗啦啦响。胡万金不甘落后,扑到梅丽身上,他那矮壮身子压得梅丽喘不上气,捅进去的时候梅丽“呜”了一声,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往外挤。赵三走到我跟前,搓着手笑:“陈当家,您这老货不跟他们抢——我伺候您就行。”他趴上来捅进去,一边捅一边拿手掐我乳头上的铜环,掐得我胸脯火辣辣地疼。


厅里那些宾客全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端着酒杯边喝边看,有人拿筷子敲碗沿打拍子。刘掌柜凑到我跟前,蹲下来看我脸:“陈当家,当年你掌勺的时候我排三天队没吃上,今儿我排头一个看你挨操——这也算吃上了。”他伸手捏住我下巴,拿大拇指蹭我嘴唇,“回头你跪着给我做桌席,菜里多搁点你的骚水,我尝尝什么味儿。”


赵三在我身上捅了百十来下,忽然“嗷”一嗓子,整个人绷紧了泄出来。他退出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腿间往下淌。邵安在旁边掐着指头算:“赵三头一个——不过赵三不算宾客,算彩头。金少东、胡老板,你俩谁先?”


金少东在珂玲身上已经喘上了,胡万金那边也快了。两个人较着劲猛撞,条凳被撞得吱嘎乱响。金少东忽然“啊”了一声,整个人趴在珂玲身上不动了。胡万金慢了一步,骂了句脏话,从梅丽身上翻下来,拿脚踹了一下条凳腿:“金少东你他娘的——老子多出五十两还慢了一步!”


邵安哈哈笑着把金少东拉起来:“金少东先射的——头一个挑。你挑谁?”


金少东提着裤子,拿眼在珂玲和梅丽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指了指珂玲:“她。当年拒婚的账,今儿夜里我慢慢算。”


邵安点头:“行。胡老板第二个挑。”


胡万金指了指梅丽:“这丫头。九华山的账,我夜里跟她好好算——我带了四个随从,一块儿算。”


邵安看了我一眼:“陈当家嘛——赵三,你伺候完了,夜里接着伺候。刘掌柜不是要她跪着做席吗?做完席你领走。”


刘掌柜搓着手笑:“好嘞好嘞。”


邵安拿鞭子敲了敲条凳:“行了,把人解下来。金少东、胡老板,你们把人领回去慢慢‘算账’。刘掌柜,你要的席明儿早上吃——陈当家夜里做。”他走到我跟前,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陈邦铃,你听好了。你闺女今儿夜里归金少东,你儿媳妇归胡万金和他四个随从。你要是敢耍花样——明儿我把她们俩卖到城外窑子里去,一天接五十个客。听明白了?”


我躺在那儿,手腕脚腕被铁扣咬得发麻,腿间还淌着赵三泄的东西。我盯着邵安那张瘦长脸,左眉那道疤在灯底下发亮。我慢慢点了点头:“明白了。”


邵安松了鞭子,冲满厅宾客一挥手:“散了散了!明儿还有好戏——陈当家跪着做席,诸位来捧场啊!”


宾客们哄哄地往外走,金少东拽着珂玲的胳膊把她从条凳上扯下来,珂玲手腕上的皮扣解了半天才解开,勒出一圈紫印子。胡万金拿胳膊夹着梅丽的腰把她往肩上一扛,梅丽头朝下挂着,辫子拖到地上,她扭过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冲她点了一下头。


人都走光了,厅里剩下一地狼藉——翻倒的酒杯、踩碎的菜、条凳上沾的汗和血。赵三过来解我的皮扣,解完了拿脚踢了踢我腿:“起来起来,刘掌柜还等着吃席呢。灶上火自己生——别想着耍花样,门口有人守着。”


我爬起来,腿间淌下来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我拿手背抹了一把,抬头看了看房梁——菊下楼的房梁还是那根老榆木梁,当年我跟阿贝师父学艺的时候,梁上挂过腊肉、吊过高汤锅。如今梁上缠着黑金绸子,绸子缝里露出一点旧年的烟熏痕迹。


我往灶房走,经过梅丽方才躺的那张条凳,凳面上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我拿袖子擦了擦,把条凳往墙边推了推。灶房门口守着个伙计,见我过来拿脚一拦:“邵当家说了,做席可以——得光着做。衣裳脱了。”


我脱了衣裳。灶膛里的火昨晚还剩着温炭,我拿火钳捅了捅,添了把柴,火苗腾起来。锅还是那口老铁锅,锅底积了一层黑灰。我拿炊帚刷锅的时候,听见主屋那边传过来珂玲的叫声——短促的一声,闷在什么东西里头,像是被捂住了嘴。又过了一会儿,梅丽那边也传过来动静,胡万金那粗嗓子嚷了句什么,然后是四个男人的笑声。


我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了,我把葱花扔进去,刺啦一声响,香味蹿上来。我拿铲子翻了两下,忽然想起来——梅丽腰上那条带子夹层里,还塞着半瓶耗子药。


三女登场

那一夜我没合眼。


灶膛里的火我添了三回,把该炖的炖上,该蒸的蒸上,该卤的下了卤锅。邵安要的是“阿贝仙女亲手做的席面”,可他不许我用刀工,不许我摆盘,只许我光着身子在灶台前翻勺颠锅。灶房门口那伙计看了我半夜,后来靠在门框上打起了呼噜。我趁他睡熟,把梅丽腰上那条带子摸了出来——那是她昨儿被拖走时掉在条凳底下的。带子夹层里那半瓶耗子药还在,白纸包着,我捏了捏,又塞回自己腰间的围裙褶子里。围裙是赵三扔给我的,说邵当家嫌我光着做菜“碍眼”,赏我块布遮遮。布上沾着陈年的油哈喇味,是菊下楼后厨擦灶台的那块。


天蒙蒙亮的时候,主厅那边传来搬桌椅的动静。赵三领着几个伙计把条凳重新摆过,这回是围着大厅摆了一圈,中间空出一块四方地,地上铺了块黑红两色的毡毯——那颜色跟邵安那件主厨袍一个料子。厅门口挂的灯笼也换了,红纸罩子外头描了黑麒麟纹,烛火一照,麒麟眼珠子血红。


我把卤锅从火上端下来,拿筷子戳了戳肘子皮,烂了。赵三进来端菜,路过我身边拿胳膊肘撞了我腰一下:“邵当家说了,今儿你上菜的时候得跪着端,从灶房跪到厅门口,菜不许洒。”我没吭声,把卤肘子码进青花海碗里,又舀了勺卤汁浇上去。赵三伸手在碗边捏了块肉塞嘴里,嚼着走了。


辰时刚过,宾客陆续到了。我在灶房听见外头车马声、寒暄声、笑声,还有金少东那尖嗓子嚷着“今儿这席面可得好好尝尝”。胡万金来得晚些,进门就嚷饿,说昨儿夜里折腾到半宿,早上起来肚子空得慌。我听见他这话,手里铲子顿了一下——昨儿夜里,梅丽就在他手里。


巳时三刻,赵三来传话,说邵当家让把菜先摆上桌,人随后就到。我端着第一道卤味拼盘往厅里走,走到门口被赵三拦住:“跪下。”我看了看厅里坐着的那些人——金少东坐在东首第二桌,他媳妇金夫人挨着他,拿扇子半遮着脸,眼睛却往门口瞟;胡万金坐在西首头桌,正拿牙签剔牙,见我出来,牙签往桌上一拍,咧嘴笑了。还有七八桌生面孔,看穿戴都是各地来的富商、酒楼东家,有几个我认得——当年菊下楼生意好的时候,这些人来吃过席。


我跪下来,把拼盘举过头顶,膝盖蹭着地砖往厅里挪。地砖凉,膝盖骨硌得疼。金少东那桌离门口近,我挪过去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金少东拿筷子敲了敲碗沿:“陈当家,多年不见啊——当年你菊下楼的席面,可没这么寒碜。”他媳妇拿扇子掩着嘴笑,扇面上画的是并蒂莲。我低着头退回去端第二道菜。


第三道菜端到胡万金那桌时,他忽然伸脚踩住了我围裙的下摆。我往前一跪,“刺啦”一声,围裙带子从脖子后头崩开了。围裙滑下来,我上半身光溜溜地露在满厅人面前。胡万金哈哈大笑:“哎哟,陈当家这是给咱加菜呢?”满厅哄笑。我一把扯住围裙遮住胸口,赵三从后头上来照我后腰踹了一脚:“撒手!邵当家说了,今儿你不许穿。”他把我围裙扯下来扔到墙角,我只好光着身子把菜端完。


菜上齐了,邵安才从后堂出来。他今儿换了身新袍子,黑底金线绣麒麟,腰上系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了个铜扣环。他手里拎着三根细铁链,链子另一头拴着皮质项圈,项圈上铆着铜钉。他往厅中间那块毡毯上一站,拿链子敲了敲掌心:“诸位久等了。今儿这席面,菜是其次——主菜在这儿呢。”他朝后堂一努嘴,“带上来。”


后堂门帘一掀,两个伙计先出来,一人手里牵着一根链子。链子绷得笔直,后头拽着人——珂玲在左,梅丽在右。两人都光着,脖子上套着邵安手里那种铆钉项圈,项圈后头连着的细链被伙计攥在手里。珂玲走在前头,步子还算稳,只是肩膀微微缩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想抬起来遮胸口,抬到一半又放下。她乳头上那对铜环随着步子晃,环上拴了俩小铜铃,走一步响一声。梅丽跟在后头,个头矮,步子碎,辫子散了,头发披在肩上,乳环上的铜铃响得比珂玲还急。她俩下身的阴蒂环上各坠了颗枣大的铜坠子,走路时坠子磕着大腿内侧,走得越慢磕得越勤。两人走到毡毯边上站定,伙计把链子头递给邵安,退到后头守着门。


邵安把三根链子并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袍襟里摸出个铜哨,含嘴里吹了一声。后堂门帘再掀,赵三推着我出来——我脖子上也早给套了项圈,链子在他手里攥着。他把我往珂玲左边一搡,我踉跄两步,膝盖磕在毡毯边上,跪了下去。珂玲扭头看了我一眼,嘴唇抿得发白。梅丽在另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她咬着下嘴唇没哭出声。


邵安拿链子把三人拽成一排,让我们并排跪在毡毯中央。他站在我们身后,拿鞭子柄挨个敲了敲我们的后脑勺:“抬头。让诸位看看清楚。”珂玲慢慢抬起头,下巴绷得死紧,眼睛直直盯着对面墙上的黑金绸子,不往人堆里看。梅丽抬到一半又低下去了,邵安拿鞭子梢一挑她下巴:“抬起来。”梅丽只好仰着脸,眼泪顺着腮帮子淌到脖子上,滴在项圈的铜钉上。我抬着头,挨个看过去——金少东拿筷子夹着块卤肉停在嘴边,肉汁滴到袍子上都没察觉;胡万金张着嘴,舌头舔着上嘴唇,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摸什么;金夫人扇子掉在桌上,嘴张得能塞个鸡蛋。其余几桌的人有瞪眼的,有交头接耳的,有个穿灰绸长衫的老头拿袖子遮了半张脸,眼睛却从袖口缝里往外瞅。


邵安绕到我们前头,拿鞭子指着我们三个:“诸位,这位——”他指我,“陈邦铃,菊下楼前当家,我师父。这位——”指珂玲,“刘珂玲,我师妹,菊下楼前账房。这位——”指梅丽,“周梅丽,我师弟刘昴星的相好。仨人如今都是黑暗料理界的奴——菊下楼的活招牌。”他顿了顿,等满厅的嗡嗡声静下来,又接着说,“今儿请诸位来,一来是庆贺菊下楼重开,二来——也是让诸位验验货。这仨往后就在菊下楼接客,诸位有兴致,随时来。”


金少东头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珂玲面前蹲下。珂玲别过脸去,金少东拿酒杯沿儿抵着她下巴把脸扳回来:“刘珂玲,当年我上你家提亲,你拿扫帚把我撵出去——还记得不?”珂玲不吭声。金少东把酒往她胸口一泼,酒顺着乳沟往下淌,流过乳环的时候打了个旋儿。他伸手拽了拽那铜铃:“今儿怎么不撵了?”珂玲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不说话。金少东站起来,冲邵安一拱手:“邵当家,这货我买了——开苞那晚我出的价最高,今儿我再加五十两,把她头一夜的帕子给我留着。”邵安拿鞭子梢敲了敲自己掌心:“金老板爽快。不过今儿是展示,买卖明儿再谈。”


胡万金也凑上来,蹲到梅丽跟前。梅丽往后缩,链子绷直了拽住她脖子,缩不过去。胡万金拿手指头戳了戳她乳环上的铜铃,铃响了一声,他乐了:“小丫头,九华山上你拿泔水泼我——还记得不?”梅丽咬着嘴唇点头。胡万金伸手捏住她一边乳头,连铜环带肉一块儿拧了半圈:“今儿我也泼你一回。”他站起来解裤腰带,邵安拿鞭子一拦:“胡老板,别急——今儿先看,明儿动手。你要是憋不住,后头地窖里有的是家伙什。”胡万金悻悻地把裤腰带系回去,拿手指头又弹了弹梅丽的阴蒂坠子,弹得梅丽一哆嗦。


满厅人开始往跟前凑。有个穿酱色绸袍的胖子蹲到我面前,拿手指头拨了拨我乳头上的铜环:“陈当家,当年我在你菊下楼摆过寿宴,你亲手给我做的那道佛跳墙——那会儿你可端庄得很呐。”他拿指头捏住我乳环往外拽,拽得乳头抻长了半寸,“如今怎么成这样了?”我疼得吸了口气,脸上还得赔着笑:“张老板……您多关照。”那胖子哈哈一笑,松了手,乳环弹回去打在乳房上,又疼又麻。


金夫人这时候从人堆后头挤过来,手里攥着把裁缝剪子。她走到珂玲跟前蹲下,拿剪子尖挑着珂玲的阴蒂环:“哟,这小环子做得倒精细——邵当家费心了。”她拿剪子背敲了敲那铜坠子,坠子晃起来打在珂玲腿根上,珂玲夹紧了腿,金夫人拿剪子尖戳她大腿内侧:“夹什么?掰开。”珂玲不掰,金夫人扭头看邵安:“邵当家,你这货不听话啊。”邵安走过来,拿鞭子柄照珂玲大腿根抽了一下:“掰开。”珂玲慢慢把腿分开了,金夫人拿剪子尖拨了拨她阴唇,又拿指尖蘸了点什么东西凑鼻子底下闻:“啧,昨儿夜里赵三弄的吧?味儿还没散呢。”满厅人哄笑。珂玲眼圈红了,可硬是没掉泪。


梅丽那边更糟。胡万金带来的四个随从围着她,一个拿手指头捅她肛门,一个拽她乳环上的铜铃,一个掰着她下巴往里看牙口,还有一个蹲在后面拿手扇她阴部,扇得啪叽啪叽响。梅丽缩成一团,链子绷得她脖子往前抻,她拿手推那随从的胳膊,推不动,只好扭头看我。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别反抗,越反抗他们越来劲。梅丽咬着嘴唇把脸转回去,眼泪滴在毡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点子。


邵安看火候差不多了,拿铜哨又吹了一声。赵三和另一个伙计上来把三根链子从邵安手里接过去,往厅中间一拽,我们仨被拽得往前爬了两步,并排跪在毡毯正中间。邵安绕到我们身后,拿鞭子柄挨个敲后背:“把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对,就这么撅着。”珂玲塌着腰,背绷成一条直线,屁股撅得高高的,阴部从后头看得清清楚楚,两片大阴唇微微张着,里头粉嫩肉缝上还挂着昨儿的干涸白浆。梅丽撅得没那么高,邵安拿鞭子抽了她屁股一下:“撅起来。”梅丽哭着把腰塌下去,她身子矮,撅起来的时候脸几乎贴到毡毯上,辫子散在地上,阴部正对着胡万金那桌方向。胡万金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跟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笑着点头。


邵安走到厅前头,拿鞭子指着我们三个的屁股:“诸位看好了——左臀上这块烙印,菊下楼的老印记,我师父传下来的。往后这仨人身上带着这印记,走哪儿都有人认得是菊下楼的货。”他又拿鞭子指我们左乳:“黑麒麟印记,黑暗料理界的新章。菊下楼归了黑暗界,这仨人也归了黑暗界。”他顿了顿,拿鞭子梢挑起珂玲的下巴,“诸位有兴致,今儿就可以上手摸摸——摸坏了不要紧,明儿还有新的环子给她们换。”


话刚落音,金少东头一个蹿上来,伸手就往珂玲腿间摸。珂玲浑身一激灵,往前一扑,链子拽得项圈勒进脖子肉里。邵安拿鞭子抽了她后背一下:“趴好。”珂玲趴回去,金少东的手指头已经捅进去了,珂玲“嘶”了一声,腰往下塌得更厉害。胡万金也不甘落后,绕到梅丽后头,拿手指头往她肛门里捅,梅丽尖叫了一声,胡万金拿另一只手捂住她嘴:“叫什么叫?昨儿夜里没叫够?”他手指头在里头搅了搅,拔出来凑鼻子底下闻,又往梅丽脸上抹了一把。


我跪在中间,两边是珂玲和梅丽被手指头捅得直哆嗦。有个我没认出来的瘦高个儿绕到我后头,拿膝盖顶开我两条腿,手指头往我阴部探。我闭着眼没动,由着他捅。他捅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陈当家这屄里怎么还有东西?”邵安走过来看了一眼,拿鞭子柄扒拉了一下:“赵三昨儿射里头了,没洗。”那瘦高个儿缩回手,拿桌布擦了擦指头,一脸嫌弃。邵安笑了:“嫌脏?后头地窖里有干净货——明儿新到的几个丫头,还没开过封呢。”那瘦高个儿眼睛一亮,缩回人堆里去了。


邵安看闹得差不多了,拿铜哨吹了第三声。赵三和伙计上来把链子往紧里拽,我们仨被拽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厅后头爬。珂玲爬在我前头,屁股一扭一扭的,阴部磨在毡毯上蹭出一道湿印子。梅丽爬在我后头,爬两步绊一跤,膝盖磕在地砖上磕得青紫。我爬在中间,听见满厅人拍桌子叫好,金少东嚷着“明儿我头一个来”,胡万金嚷着“给我留俩钟头”,金夫人尖着嗓子说了句什么,惹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


爬出厅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邵安站在那块黑红毡毯上,拿鞭子冲满厅人拱手,脸上那笑跟当年在菊下楼后厨偷吃我做的点心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才十六,瘦得跟竹竿似的,偷吃被我逮住,也是这么笑,只不过那时候笑得心虚,如今笑得叫人脊梁骨发寒。


赵三把我们仨赶回地窖,锁了铁栅栏门,往地上扔了三个硬馍:“吃。吃完了歇着——明儿还有大戏。”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脚踢了踢珂玲的腰:“刘珂玲,金少东明儿头一个点你——你可得把腿洗干净了。”珂玲趴在地上没动,赵三又踢了梅丽一脚:“胡老板说了,明儿带四个随从一块儿来——你自个儿数着点,别到时候晕过去。”梅丽缩在墙角,拿胳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赵三走了。地窖里就剩我们仨。珂玲慢慢爬起来,挪到我身边坐下,拿手摸了摸我脖子上被项圈勒出的红印子:“娘……”她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我拍了拍她手背:“没事。”梅丽也爬过来,靠在我另一边,头发上沾着毡毯的毛和不知谁抹上去的脏东西。我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毡毛摘了摘,梅丽把脸埋在我肩膀窝里,闷闷地说了句:“婶子……我疼。”我搂着她肩膀:“哪儿疼?”她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哪儿都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乳头被那胖子拽得还火辣辣地疼,阴部被那瘦高个儿捅得发酸,膝盖跪得青紫,项圈勒得脖子一圈红印。珂玲身上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大腿根被金夫人拿剪子尖戳了个小口子,后背被邵安抽了两道鞭痕。梅丽更惨——肛门被胡万金捅得往外渗血丝,乳环被拽得乳头发肿。


我从围裙褶子里摸出那半瓶耗子药,搁在手心里看了看。珂玲瞅见了,拿手盖住我手心:“娘——还不到时候。”我点点头,又把药塞回去。梅丽抬起头,拿袖子擦了把脸:“婶子……明儿他们真要……”她没说完,珂玲接过话头:“明儿的事明儿再说。先吃馍。”她把硬馍掰成三块,最大的那块塞给梅丽,最小的留给自己。我拿手掰了掰我那块,掰不动,只好拿牙啃。


地窖上头传来脚步声和笑闹声——邵安在送客,金少东的尖嗓子嚷着“明儿我带人来”,胡万金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什么,惹得一群人又笑。脚步声远了,厅门“咣当”关上了。地窖里暗下来,只有铁栅栏外头过道里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栅栏影子投在墙上,一格一格的。


珂玲靠在我左边,梅丽靠在我右边,三个人挤在墙角那堆干草上。珂玲闭着眼,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梅丽拿手攥着我胳膊,攥着攥着睡着了,睡梦里还在抽搭。我盯着过道里那盏油灯,等它灭——油灯灭了,天就该亮了,明儿那场大戏就得接着唱。


我摸了摸腰里那半瓶耗子药。明儿邵安让珂玲上灶做菜——珂玲打小跟我学的灶上功夫,她手比我快,眼比我准。明儿那锅汤,得她来熬。


阿贝仙女

那盏油灯到底还是灭了。过道里黑下来,栅栏影子也散了,地窖里只剩下梅丽细细的抽搭声和珂玲偶尔磨牙的响动。我没合眼,后腰硌在干草底下的碎石上,麻了半边身子。油灯灭了约莫一个时辰,上头就有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有人拿钥匙捅地窖锁眼,捅了两下没捅开,骂了句粗话,又换了一把钥匙,这回拧开了。铁门“吱呀”一开,过道里灌进来一股子冷风,夹着厨房里隔夜灶灰的味儿。


赵三提着一盏新油灯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伙计,一个端着一盆热水,一个抱着一摞粗布巾子。赵三把油灯往墙钉上一挂,拿脚踢了踢栅栏:“起来起来,邵当家吩咐了,今儿大喜的日子,三位得洗刷干净了再上台面。”他拿眼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嘴角那两撇短髭翘了翘,“陈老板娘——哦不对,如今该叫陈大家奴了——您这身子昨儿让胡老爷和金夫人玩得不痛快吧?今儿可得给您拾掇利索了,外头几十号客人等着瞧‘阿贝仙女’呢。”


我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珂玲也醒了,拿手背揉眼睛,梅丽还在迷糊,被我推了两把才睁开眼。赵三拿钥匙开了栅栏门,两个伙计把热水盆搁在地上,粗布巾子往盆沿一搭。赵三叉着腰:“自个儿洗,洗不干净邵当家那儿过不去。洗完了换新项圈——旧的沾了脏东西,邵当家嫌腌臜。”


说是新项圈,其实就是拿黑漆刷了一遍的旧货。赵三从怀里掏出三条来,往干草上一扔,铜扣碰着铜环叮当响。我低头解自己脖子上的旧项圈,扣子锈住了,掰了半天掰不开,珂玲过来帮我,指甲掐着扣眼使劲一掰,“啪”一声弹开了,我脖子上那道红印子已经发紫,勒痕里嵌着汗渍和干了的皮屑。


“娘,我帮你洗。”珂玲把巾子浸了热水,拧个半干,先给我擦背。热水一烫,背上那两道鞭痕又痒又疼,我嘶了一声,珂玲手一抖:“轻点儿?”


“没事,使劲擦,把昨儿那些脏东西都搓下去。”


梅丽蹲在盆边自己洗,洗着洗着眼泪就掉盆里了,拿手背一抹,又接着洗。她两条腿内侧青了一大片,胡万金那胖子昨儿掐着她大腿根往死里撞,指头印子到现在都没消。肛门那里还在往外渗稀水,黄黄白白的,沾在布巾子上洗不掉,她拿皂角搓了三遍还有味儿。珂玲过去帮她,拿手指头蘸了温水给她把肛口周围洗干净,梅丽疼得直抽气,咬着下嘴唇不敢出声。


赵三在旁边看着,拿脚踢了踢水盆:“快点儿,邵当家上头等着呢。洗完了把新项圈戴上,还有——邵当家说了,上台之前得先给三位‘通通窍’,免得待会儿客人上手干涩,扫了兴致。”


我一听“通窍”两个字,胃里就往上翻。赵三从腰后抽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三个瓷瓶,瓶口塞着红布。他先拿起一个最小的,拔了塞子递到我鼻子底下:“闻闻,上好的茶油,邵当家特意吩咐给您三位备的——先给您来,陈大家奴,您是老前辈了,得做个表率。”


我接过瓷瓶,手直哆嗦。珂玲一把攥住我手腕:“娘,我来。”她拿过瓷瓶,拔了塞子,把茶油倒在掌心里搓热了,然后让我扶着墙撅起来。我脸贴在干草堆上,屁股撅着,珂玲拿手指头蘸了油往我肛门里抹——昨儿胡万金捅得太狠,肛口还肿着,珂玲指头刚探进去我就疼得夹紧了。


“娘,放松。”珂玲声音发紧,指头慢慢往里推,“忍一忍,抹了油待会儿少遭点儿罪。”


赵三在旁边看着笑:“珂玲小姐倒是孝顺,可惜待会儿上了台,您自个儿都顾不过来。邵当家说了,今儿头一个上台的就是您——金少东昨儿临走撂下话了,今儿要当众给您开苞,说他等了这么多年,花了大价钱就得让全天下人看着。”


珂玲手指头在我肛门里停了停,然后慢慢抽出来,拿布巾子给我擦了擦屁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会儿才说:“知道了。”


梅丽那边自己抹了油,抹完了蹲在地上抖。赵三又催:“行了行了,项圈戴上,外头宾客都到齐了。”他把三条新项圈挨个给我们扣上,铜扣“咔哒”一响,链子一拽,我们仨就跟牲口似的被牵出了地窖。


地窖外头的过道比里头亮堂多了,墙上隔几步就插着盏油灯,照得见地上铺的新毡子——邵安把地窖到主厅的路都铺了红毡,说是“喜宴”得有个喜宴的排场。走过厨房后门的时候我闻见灶上飘出来的味儿——高汤的底子,搁了干贝和火腿,还有一股子绍酒的甜香。这是我教珂玲吊高汤的法子,火候到了才出这个味儿。珂玲也闻见了,脚步顿了一下,赵三拽链子:“走快点儿,别磨蹭。”


主厅的门关着,里头人声嗡嗡的,隔着门板都听得见金少东那尖嗓子在跟人吹嘘:“……昨儿我拿剪子尖儿在刘珂玲大腿根上戳了个记号,诸位待会儿可以验验,看看是不是原装货。”一阵哄笑,有人接话:“金老板好手段!那刘珂玲当年在菊下楼多傲气,多少人求亲都不拿正眼瞧,如今还不是得乖乖撅着屁股等您开苞?”


门“哗啦”一开,赵三把我们仨推进去。满厅的灯烛晃得我眼一花,定了定神才看清——主厅摆了八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正中间那桌坐的是金少东和他那位金夫人,金夫人今儿穿了件大红洒金的褙子,头上插了满头的珠翠,拿手帕捂着嘴笑。旁边那桌坐的是胡万金,矮壮的身子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比昨儿还粗了一圈,身后站着四个短打扮的随从。再往旁边看——有菊下楼以前的常客,有邻镇酒楼的掌柜,有邵安在黑暗料理界结交的几个头目,一个个穿绸裹缎,眼睛都亮得跟饿狼似的。


邵安站在主位前头,今儿换了身簇新的黑金主厨袍,腰上系着条巴掌宽的犀牛皮围腰,手里那根皮鞭换成了条细藤条,藤条头上还缀了颗铜铃铛,一晃就“叮铃”响。他拿藤条敲了敲桌沿,满厅静下来。


“诸位贵客,”邵安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笑阴得能滴水,“今儿是菊下楼重开的大喜日子。六年前这匾额让人摘了,封条贴了满门,我邵安不才,托黑暗料理界的福,今儿把这块招牌又挂回来了。不过光挂招牌不够——菊下楼能名震天下,靠的是谁?靠的是我师父陈邦铃。诸位有的见过她,有的只听过名号——‘阿贝仙女’嘛,当年多少人慕名来吃她一碗面,就为看她一眼。”


他拿藤条往我们这边一指:“诸位仔细瞧瞧,中间这位是谁?”


满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我赤条条站在红毡子上,脖子上项圈勒着,两个奶子垂在胸前,深褐色的奶头让铜环坠得往下坠,环上还沾着昨儿没擦净的干涸黏液。阴毛被拔得一根不剩,肥厚的大阴唇边上那圈紫黑印子露在外头,阴蒂上穿的环肿得发亮,包皮割了之后那肉芽整天露着,稍微碰一下就又酸又疼。肛门合不拢,往外渗着肠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红毡子上滴出个深色的小点儿。


厅里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了锅。前排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我认得,是以前常来吃面的李掌柜——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拿手颤巍巍指着我:“这……这是陈老板娘?六年前不是说她病死了?”


旁边一个穿青绸衫的瘦子眯着眼瞅了半天:“没错没错,是陈邦铃!那年我吃过她一碗虾籽面,就坐的这张桌子!她当时穿件月白布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说话细声细气的——怎么如今……”


“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模样?”邵安接过话头,拿藤条挑着我下巴往上抬,让满厅人看我脖子上的项圈,“诸位有所不知,六年前我这位好师父,一声不吭独闯黑暗料理界总舵,说是要替她儿子刘昴星出头。结果呢?让人家擒了,六年来关在地牢里,一天三顿‘伺候’着——诸位看看她这奶头,铜环穿了几年了,皮都坠松了;再看看她这屄,毛是一根根生生拔光的,拔完了拿药水浇,这辈子都长不出毛来。还有后头那个洞——”他拿藤条往我屁股后头一戳,我往前一栽,他拿藤条把我腰勾回来,“让黑暗界几位头目轮流捅了六年,如今松得能塞进去个鸭蛋。昨儿胡万金胡老爷试了试,说还是紧的,到底是练过的。”


胡万金在底下嘿嘿笑,拿手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邵当家客气,陈老板娘这后头确实有点儿松,不过胜在会夹——昨儿夹得我那几个随从没一个撑过一炷香的。”


满厅又是一阵哄笑。金夫人拿手帕掩着嘴,眼角扫着珂玲:“哎哟,那刘珂玲呢?她娘调教了六年,她自个儿倒是原封未动?金少东昨儿可说了,今儿要当众验货的。”


金少东站起来,油头在灯下锃亮,玉扳指磕着桌面“笃笃”响:“夫人别急,待会儿自然有您验的。不过我先说一句——六年前我托媒上菊下楼求亲,刘珂玲当着满堂伙计的面把我撵出去,说我‘油头粉面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料’。这话我记了六年,今儿得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咽回去。”


珂玲站在我左边,腰挺得笔直。她奶子比我挺,樱桃色的奶头让铜环坠着也没往下塌,小腹平坦,阴部那两片肉还是粉的,紧紧闭着,阴蒂环在灯下闪了一下。她脸上没表情,拿眼把满厅人扫了一遍,在金少东脸上停了停,又挪开了。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珂玲的屁股:“珂玲,跟你金叔叔问个好。六年前你怎么说的来着?‘油头粉面’——今儿你金叔叔可是花了真金白银来买你的头一夜,你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珂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邵安藤条往上一挑,铜铃铛“叮铃”一响,珂玲肩膀一缩,低声说了句:“谢金叔叔。”


金少东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待会儿叔叔好好疼你。”


邵安又拿藤条去挑梅丽的下巴。梅丽吓得往后缩,被我拿胳膊挡了一下。邵安也不恼,拿藤条点了点梅丽的奶头:“这位周梅丽姑娘,诸位可能不认得。她是谁呢?她就是刘昴星的小相好——俩人当年周游全国,在九华山还戏耍过胡万金胡老爷。胡老爷,您给大伙儿说说?”


胡万金“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响。他走到梅丽跟前,拿手捏着梅丽下巴往上抬:“这小丫头片子,当年在九华山拿假菜谱骗我,让我在手下面前丢尽了脸。我胡万金做生意几十年,头一回让人当猴耍,还是个毛没长齐的丫头。”他松了手,拿指头戳了戳梅丽奶头上的环,“不过如今好了,邵当家把她弄来了,昨儿我先试了试——紧得很,到底年轻。今儿我带了四个随从,轮着来,给她好好‘通通窍’。”


梅丽眼泪“唰”就下来了,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我拿胳膊把她往身后挡了挡:“胡老爷,孩子还小,您要出气冲我来。”


胡万金斜眼瞅我:“陈老板娘,您别急,待会儿有您的份儿。不过今儿主角是这丫头——她相好的刘昴星欠我的,我得从她身上讨回来。”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桌沿:“行了行了,开场白说完了,正事要紧。今儿按规矩来——头一道,金少东给刘珂玲开苞;第二道,胡万金带人给周梅丽‘通窍’;第三道……”他拿藤条指了指我,“我这位好师父,得给大伙儿讲讲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一边讲一边让赵三给她后头那个洞灌点儿东西,灌满了再让诸位贵客挨个儿试试深浅。”


赵三在门口应了一声,从腰后解下个皮囊,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金少东已经等不及了,从座位上走出来,油头在灯下晃得人眼晕。他走到珂玲跟前,拿手捏着珂玲下巴左右看了看:“六年了,还是这么俊。当年你嫌我油头粉面——今儿我让你看看,油头粉面的人怎么给你开苞。”他回头冲金夫人喊,“夫人,家伙带了没有?”


金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个锦盒,打开来是一根白玉做的假阳具,头上雕着个龟头,茎身上刻着缠枝花纹,尾端系着根红绸带。金夫人把锦盒递给金少东,拿手帕掩着嘴笑:“少东,这可是我特意找玉匠定做的,比真家伙还硬三分,你可得使足了劲,别辜负了这好玉。”


金少东接了玉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拿红绸带往珂玲脖子上一套,玉具垂在珂玲胸前晃荡。他回头冲满厅人喊:“诸位看好了——我金少东等了六年,今儿就在这菊下楼正厅里,当着诸位面,把刘珂玲这层膜破了!”


赵三和另一个伙计上来把珂玲按跪在红毡子上,金少东让她撅着屁股趴好,拿手拍了拍珂玲屁股:“撅高点儿,让后头诸位都看得见。”珂玲咬着牙把腰往下塌了塌,屁股撅得老高,阴部从后面看清清楚楚——两片粉肉闭得紧紧的,阴蒂环上沾着刚才抹的茶油,亮晶晶的。


金少东先拿手指头在珂玲阴部抹了两把,蘸了茶油往里头捅,捅了两根手指头进去搅了搅,抽出来看了看:“紧,真紧。刘珂玲,你当年拒绝我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他扶着自己那根东西,在珂玲阴口蹭了两下,然后一挺腰捅了进去。珂玲“嘶”地抽了口气,手指头攥紧了红毡子,金少东“嘿”了一声,又往里顶了顶,这回捅得深了,珂玲整个人往前一耸,额头差点磕在地上。


金少东开始抽送,一边抽送一边拿手拍珂玲屁股,“啪啪”的响。满厅人伸着脖子看,前排几个干脆站起来,后头有人喊:“金老板,见红没有?”金少东喘着粗气:“快了快了——这丫头片子紧得跟头一回似的——”他又狠顶了十几下,忽然“嘿”了一声拔出来,手指头往珂玲阴部一摸,举起来给大家看:“见了见了!诸位瞧瞧——”他手指头上沾着血丝,红红白白的,在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金夫人从锦盒里又拿出个小瓷瓶:“少东,快接着。”金少东把珂玲翻过来,让她仰躺着,拿瓷瓶口对着珂玲阴部,拿手指头把流出来的血丝和着淫水往瓶子里刮。珂玲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奶头上的环跟着晃。金少东刮了小半瓶,拿塞子塞好了递给金夫人:“收好了,回去搁祠堂里——我金少东这辈子没让人撅过面子,今儿这面子算是挣回来了。”


金夫人接了瓶子,拿手帕擦了擦瓶口,然后冲满厅人举了举:“诸位做个见证,这瓶子里装的是刘珂玲的头一回血——我金家买下来的,回去得供在祖宗牌位前头,让祖宗也看看,当年瞧不上我金家的人如今是什么下场。”


珂玲躺在地上没动,过了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膝盖上沾了红毡子的毛。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刚才金少东撞得狠了,她牙磕在自个儿手背上磕出个血印子。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她靠着我站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头一道完了。第二道——胡老爷,您请。”


胡万金早就等不及了,站起来把外袍一脱,里头就剩件汗褂,裤腰带一解,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黑黢黢的翘着。他冲身后四个随从一招手:“都过来,邵当家说了,今儿让你们也开开荤。”四个随从围上来,把梅丽从我跟前拽过去,按在红毡子上。梅丽吓得直哭,拿手乱抓,赵三上去把她胳膊拧到背后拿绳捆了。


胡万金蹲下来,拿手掰开梅丽两条腿,看了看她阴部:“啧,昨儿我捅后头,前头还没动过——邵当家,这丫头前头是原装的?”


邵安点头:“原装的,刘昴星都没碰过。胡老爷今儿可以前后一块儿开。”


胡万金乐得直搓手,先拿自己那根东西在梅丽阴口蹭了两下,然后一挺腰捅进去。梅丽“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满厅人听得清清楚楚。胡万金捅了十几下拔出来,让他那几个随从挨个儿上——头一个瘦高个儿捅进去没几下就抖着射了,第二个矮胖的顶得梅丽整个人往前一蹿一蹿的,第三个是个麻子脸,一边捅一边拿手掐梅丽奶头,第四个年纪最小,捅了两下不敢动了,被胡万金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看我的。”胡万金重新上去,这回从后头捅梅丽肛门,一边捅一边拿手拍梅丽屁股:“小丫头片子,当年在九华山拿假菜谱骗我——今儿我让你拿真屁股还!”


梅丽哭得嗓子都哑了,拿头撞地,赵三拽着绳头不让她挣开。我挣开赵三另一个伙计的手想过去,被邵安拿藤条横着一拦:“师父别急,第三道还没到您呢。”


胡万金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拔出来射在梅丽后腰上,白花花的一滩。他拿手抹了抹,往梅丽屁股上一蹭:“行了,今儿先到这儿,后头几天慢慢来。”四个随从也跟着射了,有的射在梅丽腿上,有的射在红毡子上。梅丽趴在地上起不来,后头那个洞合不拢,往外淌着白浊和血丝,前头阴部也肿了,两片肉翻着,阴蒂环上沾着胡万金的脏东西。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桌子:“第三道——师父,该您了。赵三,把东西拿过来。”


赵三把那个皮囊拎过来,拔了塞子,里头是满满一囊温热的米汤,兑了盐和醋,闻着酸咸酸咸的。他拿了个漏斗塞到我肛门里,把皮囊口对着漏斗往里灌。温热的米汤灌进肠子里,肚子胀得难受,我咬着牙忍着,灌了约莫半囊赵三才拔了漏斗,拿个木塞子把我肛门堵住:“陈大家奴,邵当家让您给大伙儿讲讲——这六年您是怎么过来的。”


我跪在红毡子上,肚子胀得发疼,满厅人盯着我看。金少东拿手支着下巴,金夫人拿手帕掩着嘴笑,胡万金在擦自己那根东西,四个随从在旁边穿裤子。邵安拿藤条挑着我下巴:“讲啊师父,从您头一天进黑暗料理界总舵讲起——怎么让人按住的,怎么让人扒光的,怎么让人穿环的,一五一十讲给诸位贵客听。”


我深吸了口气,肚子里的米汤晃荡了一下。珂玲在旁边攥住我手腕,梅丽趴在地上抬眼看我。满厅安静下来,等着我开口。


耻辱展示

邵安的话音刚落,赵三就蹿上来拽我胳膊。他手上那层油汗蹭在我皮肤上,让我胃里一阵翻搅。他把我往大厅正中间拖,又朝另外两个伙计一努嘴,那两人便去扯珂玲和梅丽。珂玲自己站了起来,腿虽然打颤,脊梁却还挺着,那伙计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两步跪到我左边。梅丽趴在地上起不来,被赵三一脚踢在腰侧,才哭喘着撑起身子,爬到右边跪好,膝盖在红毡上拖出两道湿痕。


“蹲下。”邵安拿藤条点了点地,“我说的是蹲,不是跪。双腿叉开,手往后撑,腰挺起来——师父您先做个样儿给她们看。”


我肚子里的米汤还在晃荡,肛门里塞着木塞,每动一下都像有根棍子在肠子里搅。我咬着牙把双腿往两边分开,脚掌踩实地面,两手往后撑住红毡,腰往上顶。这个姿势把整个人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全亮了出来——下垂的奶子敞在灯光下,铜环坠着深褐色的奶头,阴部从拔光毛的肉丘到肥厚发紫的阴唇全翻在外面,阴蒂上那个环明晃晃地翘着。我听见前排有人吸了口气,像看见什么稀罕物件。


“珂玲,照着做。”邵安的声音不紧不慢。


珂玲闭了一下眼,睁开时那眼神像淬过冰。她把腿分开了蹲下去,两手往后撑,腰挺得比我还直。她那双奶子还跟姑娘时一样翘着,樱桃色的奶头让铜环坠得微微往下弯,阴部紧紧闭着一条缝,只有阴蒂环从肉缝顶上探出来,灯一照,亮得刺眼。她牙关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到底没吭声。


“周梅丽,你呢?”邵安拿藤条尖点了点梅丽的后背。


梅丽抖得厉害,蹲了两次都歪倒,第三次赵三从后头拿膝盖顶住她腰,她才把腿分开撑住了。她那对大奶子沉甸甸地坠着,奶头让铜环拉得朝下,阴部倒还闭着,只是方才被胡万金捅过的痕迹还在——大阴唇肿得往外翻,缝里夹着干了的白浊,阴蒂环上糊着脏东西,肛门那个小洞红通通地张着,一时半会儿合不拢。


满厅好几十号人,这会儿全静下来了,只有炭盆里火苗噼啪响。邵安绕着三人走了一圈,拿藤条背挨个儿拍过我们的膝盖:“都给我把腰再挺高些。诸位贵客,今儿这第一道菜叫‘开胃小碟’——菊下楼前任主厨陈邦铃,携女儿刘珂玲、准儿媳周梅丽,给大伙儿亮亮底。您各位别客气,上前细看,拿手摸也行,拿筷子挑也行,今儿就是让您看得痛快。”


最先站起来的是金少东。他整了整锦袍前襟,玉扳指在灯下晃了晃,踱到珂玲跟前蹲下。他拿手捏住珂玲下巴往上抬:“珂玲姑娘,当年我托媒人去你家说亲,你连茶都没让我喝一口。今儿倒好,不用媒人,不用聘礼,你自己把腿叉开给我看。”他松开下巴,手指顺着珂玲脖子往下滑,到锁骨那儿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攥住她左边奶子,铜环在他指缝里硌着。“这环子穿得不错,谁给你穿的?”他扭头问邵安。


“我亲手穿的。”邵安抱着胳膊,“穿的时候她没哭,倒是她娘在旁边掉了两滴泪。”


金少东哈哈笑了两声,拿拇指去拨珂玲的乳环,拨得那铜环在奶头上转了一圈。珂玲肩膀绷了一下,到底没动。金少东又把手往下探,两根手指头直接按在珂玲阴唇上,来回搓了两下:“还闭得挺紧。邵当家,这闺女还没开过苞吧?”


“开过了。”邵安慢悠悠地说,“拍卖那晚让金爷您夫人开的。您夫人拿玉势捅的,捅完还拿帕子蘸了处女血收着——金爷您没见着?”


金少东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笑:“见着了见着了,内人收着呢,搁在妆匣最上头。”他嘴上说着,手指头却使了劲,硬往珂玲肉缝里顶。珂玲闷哼了一声,腰往下塌了塌,金少东不依不饶,拿大拇指去拨她阴蒂环,拨得珂玲两条腿直打颤。


金夫人这时候也过来了,手里还攥着那块绣帕。她站在珂玲侧面,拿帕子角去蹭珂玲的奶头:“哟,这奶头颜色倒还嫩。当姑娘时候没让人嘬过吧?”她拿眼角瞟自己丈夫,“金爷,您说是不是?”


金少东干咳一声,把手从珂玲腿间抽出来,指头上亮晶晶的。金夫人拿帕子给他擦了,又弯腰去看珂玲阴部:“啧啧,开了苞还闭这么紧,倒是副好身子。”她伸手把珂玲两片阴唇往两边扒,露出里头粉色的肉,“邵当家,这闺女我买定了。上回拍卖我出的价没人跟,这回您开个价,我把她带回去搁在屋里天天瞧着,也解解我这几年的气。”


珂玲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哑但稳:“金夫人,您丈夫当年求亲,我拒的是他,不是您。您要出气冲我来,别拿我娘和梅丽撒筏子。”


金夫人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扇,被邵安拿藤条挡了:“金夫人别急,今儿是展示,买卖的事饭后谈。您先瞧个够。”


胡万金挺着肚子晃过来,蹲在梅丽跟前。梅丽缩了一下,被他拿手扳住膝盖:“别躲啊小丫头,方才不还让我捅了十几下么?”他拿手指头去戳梅丽肛门,那个红洞还张着,一戳就陷进去半截指节。梅丽“嘶”了一声,腰往前一挺,胡万金哈哈笑着抽出手指头,上头沾着白浊和肠液,他顺手抹在梅丽大腿上。“邵当家,这丫头我要了。当年在九华山她跟那个死鬼刘昴星拿假菜谱糊弄我,让我白跑一趟——我胡万金这辈子没吃过这种亏。您开价,我把她带回去,让我那几个随从天天轮着招呼她,招呼到她怀上为止。”


“胡老板别急。”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梅丽后背,“这丫头是刘昴星的女人,黑暗界点名要留着的——‘赎罪活口’,您要玩可以,带走不行。您想什么时候来玩,提前递帖子,我给您留门。”


胡万金咂了咂嘴,拿手又去摸梅丽奶子,这回使了劲,把铜环拽得奶头扯出去老长,梅丽疼得拿手去推他胳膊,被赵三从后头攥住了手腕。“成,那我先玩着。”胡万金松开奶环,梅丽的奶头弹回去,铜环撞在奶子上哐当一声。他站起来朝自己那四个随从招手,“都过来,挨个儿上前看看,看够了回去给我画下来,挂屋里天天瞧。”


那四个随从围上来,瘦高个儿蹲在梅丽正面拿手拨她阴唇,矮胖的绕到后头拿手指头捅她肛门,麻子脸去拽她奶环,最小的那个蹲在旁边看,被胡万金踹了一脚才哆哆嗦嗦伸手摸了一把梅丽大腿。


我这边也没闲着。方才在暗牢里被赵三灌了半囊米汤,这会儿肚子胀得发疼,肛门里塞着木塞,米汤在肠子里晃来晃去。赵三绕到我身后,拿手拍了拍我屁股:“陈大家奴,您这后头塞着塞子,里头灌的什么好东西?”他故意拿手去推那个木塞,往里一顶,我肠子一绞,差点没憋住。他哈哈笑着朝宾客喊:“诸位贵客,方才邵当家让陈大家奴讲讲这六年怎么过来的——她还没讲呢。要不咱们换个法儿,一边看一边听?”


邵安拿藤条点了点我肩膀:“行啊,师父您就蹲着讲,讲一段,我让人给您松一松塞子,您讲得好,塞子就拔了让您泻一泻,讲得不好,我再灌一囊。”


我肚子胀得眼前发花,珂玲在旁边低声说:“娘,我替您讲。”


“你闭嘴。”邵安拿藤条敲了珂玲肩膀一下,“你娘的事你替得了?让她自己说。”


我深吸一口气,米汤在肠子里翻了个滚。满厅人又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叉开的腿间。金少东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开外,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胡万金蹲在梅丽旁边拿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她奶环,赵三蹲在我身后拿手按着木塞。我开了口,嗓子干得像砂纸:“头一天进总舵,他们把我按在案板上,拿刀背刮了我下头的毛,一根一根拔的,拔完拿盐水洗……”


“等等。”邵安打断我,“师父您这讲得太干巴了。诸位贵客想听细的——怎么按的,几个人按的,您当时什么姿势,喊没喊,哭没哭。赵三,给她把塞子松一松,让她想起来。”


赵三把木塞拔了半截,米汤往外涌了一股,顺着我大腿根淌到红毡上,酸味混着醋味散开来。前排几个宾客拿手扇了扇鼻子。我肚子里绞了一下,咬着牙把话续上:“……四个人按的,两人摁胳膊,一人摁腿,一人坐我腰上。我跪在案板上,脸朝下,看不见后头。拔毛那人拿手揪着一撮一撮地薅,薅一把往我脸上甩一把,薅到阴唇边上那圈最疼,肉嫩,一薅就出血……”


“出血了然后呢?”邵安拿藤条尖点了点我阴唇边缘那块紫黑色的疤,“您这地方颜色不对,是那回落的?”


“是。”我盯着自己腿间,“薅完毛拿粗盐搓了一遍,搓完拿冷水冲,冲完就把我翻过来,拿针扎的环。先扎的奶头,左边扎完扎右边,扎完奶头扎阴蒂——扎阴蒂时候我挣了一下,他们拿烙铁烫了我大腿根,我才老实。”


赵三把木塞又往外拔了一截,米汤淌得更凶了,红毡上洇开一片深色。我肚子松了些,话也顺了:“扎完环拿铁链子把我拴在总舵灶房后头的柱子上,一天给一碗馊粥,谁路过都能踹一脚。过了约莫半个月,他们把我牵到前厅,让我跪着给各堂口当家的磕头。磕到第三个头,黑麒麟使者拿靴子踩着我后脑勺往地上碾,说‘这就是那个拿光明料理跟咱们叫板的陈邦铃,诸位看看,如今跟条母狗有什么两样’。”


“说得好。”邵安拿藤条拍了拍我后背,“师父您这记性不错。赵三,把塞子拔了,让师父泻一泻,缓缓气。”


赵三把木塞整个拔出来,米汤哗地涌了一地,酸臭味腾起来。我蹲不住,往前趴了一下,拿手撑住红毡。珂玲伸手扶我胳膊,被赵三拿藤条敲了手背:“别碰,让她自己缓。”


我喘了几口气,把腰重新挺起来。邵安又绕到珂玲跟前:“珂玲,你娘讲完了,该你了。你讲讲,拍卖那晚金夫人拿玉势捅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珂玲抬起眼,目光从邵安脸上滑到金夫人脸上,又滑回来:“疼。金夫人拿玉势捅了七八下才捅进去,捅完拿手抠了一把里头的血抹在帕子上,说‘这闺女的处女血倒还鲜’。”


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可不鲜么,头一回开苞的血,我收在匣子里天天看。邵当家,这闺女我出五百两,您别跟我抢。”


“五百两?”胡万金在后头嗤了一声,“金夫人您打发叫花子呢?我出八百两买周梅丽——邵当家,周梅丽我不能带走,那我出八百两只买她在这儿让我玩三天,三天后我走人,您再卖给别人。”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掌心:“价先不急。今儿这展示还没完——师父,您方才讲了自己怎么穿环,还没讲怎么让人把后头那个洞捅开的。诸位贵客瞧瞧,陈大家奴这肛门,铜钱大的孔,合都合不拢,肠液天天往外渗——您各位猜猜,这是怎么弄的?”


前排一个蓄山羊胡的老头捋着胡子问:“怎么弄的?”


邵安笑了,拿藤条尖点了点我肛门那个洞:“拿擀面杖捅的。黑暗界总舵的灶房里有的是擀面杖,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一天换一根,捅了整整两个月,捅到合不拢为止。捅完拿烧红的铁筷子烫了一圈边,烫完抹上蜜让蚂蚁爬——师父,是这么回事吧?”


我闭了一下眼,眼前发黑:“是。”


“那您给诸位贵客学学。”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桌子,“学学当时怎么求饶的。”


满厅人盯着我。珂玲攥紧了拳头,梅丽趴在地上拿手捂住了脸,被胡万金一把扯开:“别捂,看着你婆婆怎么学。”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邵安拿藤条背抽在我大腿上:“学啊。当时怎么喊的——‘求求您别捅了,我什么都答应’——是这句吧?喊给大伙儿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把嗓子逼出那种又尖又碎的调子:“求求您别捅了,我什么都答应……让我做奴做狗都行,别拿擀面杖了,换细点儿的……”


邵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藤条指了指珂玲:“珂玲,你也学学。拍卖那晚金夫人拿玉势捅你的时候,你怎么喊的?”


珂玲嘴唇抖了一下,没出声。金夫人自己接上了:“她没喊。这丫头硬气,捅进去的时候咬着嘴唇不出声,捅到第三下才哼了一下,哼完拿眼瞪我——金爷您瞧见了吧,她瞪我。”


金少东干笑两声:“瞪您就瞪您,您跟她计较什么。”


“我怎么不计较?”金夫人嗓门尖起来,“她当年拒你求婚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如今落到我手里,我捅她两下怎么了?”她说着又蹲下去,拿手去抠珂玲阴部,这回拿指甲掐着阴唇往外扯,“邵当家,这闺女我非买不可。您开价,一千两够不够?”


邵安拿藤条压住金夫人的手腕:“金夫人别急,展示完了再说买卖。赵三,把梅丽牵到前头来,让大伙儿看看她后头那个洞。”


赵三把梅丽从胡万金脚边拽起来,拖到厅中央。梅丽跪在地上,赵三拿手扒开她屁股:“诸位贵客您瞧,这丫头肛门让胡老板方才捅了十几下,现在还没合拢——胡老板您那根东西粗,捅得她里头的肉都翻出来了。”


胡万金得意地拿手拍了拍自己裤裆:“我胡万金别的没有,就是本钱足。当年在九华山让这小丫头拿假菜谱骗了,今儿拿真屁股还,公平。”


梅丽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拿手背抹眼泪。邵安蹲下去拿藤条挑起她下巴:“梅丽,你别光哭。你婆婆和你姐姐都讲了,你也讲讲——胡老板方才捅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梅丽抽噎着说不出整话,邵安拿藤条背敲了敲她膝盖:“说。”


“……疼。”梅丽吸着鼻子,“胡老板捅进来的时候我觉着肠子要断了,他拿手拍我屁股,拍一下我里头就绞一下……”


“还有呢?”


“还有……他射在里头了,热乎乎的一股,淌出来的时候痒。”


满厅笑起来,胡万金笑得最响:“听见没?她说痒!邵当家,这丫头嘴上哭,身子倒老实。”


邵安站起来,拿藤条敲了敲掌心:“行了,展示到这儿。诸位贵客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该谈买卖了。不过在谈买卖之前,还有一道小菜——师父,您方才泻了一地,这地得您自己舔干净。珂玲、梅丽,你们俩帮衬着,一人舔一块,舔不完今儿谁也别吃饭。”


赵三拿脚把红毡上那滩米汤往我们跟前推了推。我低下头,米汤混着肠液的味道冲进鼻子,酸得人犯恶心。珂玲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娘,我帮您”,梅丽哭归哭,也把脸凑过来了。满厅人围着看,金少东拿手支着下巴,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胡万金蹲在旁边拿手指头戳梅丽后背催她快舔。邵安拿藤条一下一下敲着桌沿,敲得人心里发慌。


我把脸贴到红毡上,舌头伸出来,舔了第一口。


新当家

我把脸贴到红毡上,舌头伸出来,舔了第一口。米汤混着肠液的酸腐味冲进鼻腔,我喉咙一紧差点呕出来,可我不敢停——邵安的藤条就在我头顶晃着,赵三的靴尖也在我腰边蹭来蹭去。我闭着眼把舌头往前推,红毡的粗毛扎着舌面,那滩黏糊糊的东西被我刮进嘴里,又腥又酸,滑过嗓子眼的时候像吞了一口馊掉的泔水。


珂玲在我左边,梅丽在我右边,两个人的脑袋也贴着地,舌头一下一下地舔。我听见珂玲的呼吸粗重,她每舔一口就停半拍,像是把什么硬压下去。梅丽抽抽搭搭地哭,舌头倒是没停,只是舔两下就抬头抹一把脸上的泪,泪珠子掉在红毡上,把干的地方又洇湿一小块。


“快着点。”赵三拿脚背踢了踢梅丽的屁股,“你当你还当大小姐呢?舔个地都磨磨蹭蹭,往后接客你也这么磨蹭?”


梅丽被踢得往前一扑,下巴磕在红毡上,她闷哼一声,舌头又伸出来接着舔。我看见她舔到一块稠的,那团东西挂在毡毛上扯出丝来,她闭着眼卷进嘴里,喉头一滚咽下去,咽完干呕了一下,又接着舔下一口。


我舌头底下这块红毡吸饱了汁水,每一口都像从抹布上拧水。我舔到第三口的时候,邵安开口了。


“行了。”他拿藤条敲了敲桌沿,声音不大,可满厅的人都静下来。他走到主位前面,从怀里摸出那枚仿制的当家印记,黄铜的,比我当年那枚真印小一圈,可灯光底下一照,照样晃眼。他把印记举过头顶,让满厅人都看清楚。


“诸位贵客,方才那点小菜吃也吃了,看也看了。现在说正事。”邵安把印记往桌上一拍,声响脆亮,“我邵安,从今日起接掌菊下楼。当家印记在此,黑麒麟使者的委任状在此。”他从袖里抽出一卷黑帛,展开来给众人看,帛上绣着黑麒麟徽记,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最末处盖着朱红大印。我跪在地上看得清楚,那印是黑暗料理界总部的戳子,跟当年我在御前膳房见过的一模一样。


“菊下楼往后怎么做,我说了算。”邵安把黑帛卷起来,背着手在厅里踱步,主厨袍的下摆扫过我们三个的脑袋,“从前我师父陈邦铃——诸位都认得,就是地上趴着的这位——她开菊下楼的时候,靠什么招揽客人?靠手艺,靠笑脸,靠那套‘给人希望’的屁话。”他走到我面前停住,靴尖踢了踢我的下巴,“师父,您说是不是?”


我嘴里还含着没咽尽的米汤,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邵安拿靴尖又顶了顶我喉咙:“大声点,让贵客们都听听。”


“是。”我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嗓子眼火辣辣地疼,“从前……从前是靠着给人做菜……”


“做菜?”邵安笑起来,转头看满厅宾客,“诸位听见了?她说做菜。可诸位今儿来菊下楼,是冲着菜来的吗?”底下有人笑,胡万金笑得最响,金少东拿折扇敲着掌心也跟着乐。“冲着什么来的,诸位心里清楚。所以我邵安把话说明白——菊下楼往后也做菜,菜还照做,可招牌不再是菜了。”他弯腰揪住我颈上的项圈,把我往上提了提,让我的脸正对着满厅人,“招牌是这三个屄。”


满厅静了一瞬,紧接着哄堂大笑。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邵当家,您这话说得可真糙。”


“金夫人嫌糙?”邵安松开项圈,我下巴磕回地上,“那您给起个雅名儿。”


金夫人眼珠子一转,拿帕子点了点我们三个:“叫‘三味’如何?一味是老的,一味是嫩的,一味是……半老不嫩的。”她拿眼瞟珂玲,“珂玲姑娘,我说你是半老不嫩,你服不服?”


珂玲趴在地上没抬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服。”


“听不见。”


“服!”珂玲抬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上还沾着米汤的渣子,“金夫人说得对,我是半老不嫩的。”


金夫人满意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邵当家,您接着说。”


邵安回到主位前,从赵三手里接过一块木牌,两尺见方,刷了黑漆,上头拿金漆写着字。他把木牌往墙上一挂,钉死了。


“诸位看好——菊下楼新规矩。”他拿藤条点着木牌上的字,一字一字念,“凡在菊下楼消费满十两银子的,可点三人中任意一人陪酒;满五十两的,可点一人进雅间伺候半个时辰;满一百两的,可点一人过夜,怎么玩都行,别弄死就成;满五百两的——”他顿了顿,扫了满厅人一圈,“满五百两的,可包一人一日,带出菊下楼随便使,只要晚上送回来。”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金少东“啪”地合上折扇:“邵当家,这十两银子陪酒——陪到什么份上?”


“陪酒就是陪酒,坐你腿上喂你喝,你手爱往哪儿摸往哪儿摸。”邵安拿藤条指了指我,“我师父奶子虽然垂了,可奶头上有环,你拽着环让她喂酒,她不敢不喂。”


金少东拿折扇敲了敲自己手心,眼睛在我身上溜了一圈:“那五十两半个时辰呢?”


“半个时辰,雅间门一关,你想怎么使怎么使。拿手指捅也行,拿家伙捅也行——赵三!”邵安喊了一声,赵三从后头捧出一个托盘来,上头摆着几样东西:一根木柄的假阳具,一挂带铃铛的夹子,还有一卷细麻绳。“家伙我们自己备着,您要是有自个儿顺手的,带来也成。半个时辰够你射两回的,射里头射外头随你。”


胡万金凑到托盘前头,拿起那根假阳具掂了掂:“这玩意儿太细,不够劲。我自个儿带着。”他拍了拍自己裤裆,又坐回去。


邵安接着念:“一百两过夜——过夜就是从头天掌灯到第二天天亮,你想怎么玩怎么玩,只要别见血别弄死。三人里我师父经折腾,你们要玩狠的找她;珂玲身子骨硬,也扛得住;梅丽娇气些,你们悠着点,弄坏了往后没得玩。”


“那五百两包一日呢?”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问。


“包一日,你把人领走,逛窑子也好,带回宅子也好,爱怎么使唤怎么使唤。就一条——晚上戌时之前送回来,妆不用化,可身上得洗干净,别带着你们家的味儿回来。”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木牌最底下那行小字,“还有,三人每日轮着来,今儿谁接客谁歇着,赵三排班。歇着的那位也不白歇,得在厅里伺候茶水——跪着端茶递水,客人要摸一把拽一下,不得躲。”


金夫人听到这儿,拿帕子掩着嘴笑:“邵当家想得可真周全。”


“不周全怎么当这个家?”邵安把藤条往桌上一搁,撩袍坐下,“行了,规矩讲完了。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先吃口热菜,吃完咱们开张头一买卖。”他冲赵三抬了抬下巴,“领她们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皮——今儿头一天,让贵客们用个清爽的。”


赵三吆喝着把我们三个从地上拽起来,拿链子牵着往地窖走。我走在最前头,珂玲中间,梅丽最后,三个人赤脚踩在菊下楼后院熟悉的青石板上,脚底板硌得生疼。这院子我走了二十多年,哪块砖松了哪块砖翘脚我闭着眼都摸得出来,可今儿踩在上头,脚心冰凉,像踩在别人家的地上。


地窖门一开,潮气扑面而来。赵三把我们往里一推:“快洗,洗完了换衣裳。邵当家说了,头一回给你们穿衣裳——就穿一晚上,明儿还得光着。”他从墙角拖出个木盆,舀了两瓢凉水,扔了块粗布巾子进来,“自己洗,洗不干净邵当家拿鞭子抽。”


珂玲蹲下去拧布巾,拿凉水往我背上擦。梅丽缩在墙角拿手捂着胸口,赵三拿脚踢了踢她小腿:“捂什么捂?方才满厅人都看过了,这会儿倒害臊了?”梅丽把手放下来,赵三哼了一声,拎起墙角一个包袱抖开——三件薄纱衣裳,藕荷色的,料子薄得透光,领口开到奶头底下,下摆刚遮住屁股。“邵当家特意给你们置办的,穿上。”


我接过衣裳往身上套,薄纱贴着皮肉,乳头上的铜环把纱顶出两个尖,下摆一垂下来就贴在腿根,阴毛早被拔光了,纱料蹭着光溜溜的肉,又痒又臊。珂玲穿好之后拿手往下拽了拽下摆,赵三拿眼一瞪:“拽什么拽?再拽给你扒了。”珂玲手缩回去。


梅丽最后穿好,她那件领口比我们的还低,奶子又肥,半边乳肉露在外头,乳环把纱料顶得绷紧了。赵三围着她转了一圈,拿手指弹了弹她乳环:“小丫头片子,奶子倒长得急。”弹得梅丽一哆嗦,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赵三把我们牵回厅里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几样菜——都是菊下楼的老菜式,开水白菜、麻婆豆腐、回锅肉,可做菜的人换了。邵安坐在主位旁边,拿筷子夹了一箸白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皱起眉:“淡了。赵三,让后厨再加半勺盐。”


赵三应声去了。邵安冲我们三个招了招手:“过来,跪桌边上。”


我们跪到主位旁边,邵安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诸位贵客尝尝,菊下楼的菜还是那个味儿,就是做菜的人换了。往后你们来吃饭,菜照吃,人照玩,两不耽误。”他夹了块回锅肉递到我嘴边,“师父,您尝尝您徒弟的手艺。”


我张嘴接了,肉片炒得老,豆瓣酱放多了,咸得发苦。我嚼了两下咽了,邵安问我:“怎么样?”


“……火候大了。”


邵安笑起来,拿筷子头戳了戳我嘴角:“师父就是师父,嘴还这么刁。可您嘴刁有什么用?往后您这张嘴,伺候的不光是菜了。”他拿筷子往下指了指我胸口,“贵客们喂您吃什么您就得吃什么,喂您喝什么您就得喝什么——包括尿。”


满厅又笑了一阵。金少东拿扇子敲着桌沿:“邵当家,您说十两银子陪酒——我出十两,让珂玲姑娘坐我腿上喂我喝一杯。”


邵安抬了抬下巴:“珂玲,听见没?金少东点你了。”


珂玲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金少东跟前。金少东拍了拍自己大腿,珂玲坐上去,金少东一手搂着她腰,一手端了酒杯递到她嘴边:“你先喝一口,再喂我。”


珂玲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酒,金少东把杯子拿回来转了个边,就着珂玲刚喝过的杯沿把剩下的酒灌进嘴里,咽完了咂咂嘴:“甜。”他手从珂玲腰上往下滑,隔着薄纱按在她腿根上,“邵当家,您这衣裳料子不错,摸着跟没穿似的。”


“十两银子就管陪酒。”邵安拿筷子点了点金少东的手,“您手再往下摸,得加钱。”


金少东哈哈笑着把手拿回来:“加,加。先记账上。”


金夫人在旁边拿帕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邵当家,我出五十两——让陈邦铃进雅间伺候我半个时辰。”


满厅静了一下。邵安挑着眉毛看金夫人:“金夫人,您一个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怎么了?”金夫人拿帕子扇了扇风,“我早想瞧瞧这位‘阿贝仙女’怎么伺候人。当年她在菊下楼端着一副清高样儿,我去吃席她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今儿我出五十两,让她跪我跟前伺候——邵当家您这规矩里可没说女客不能点人吧?”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掌心,笑了:“没说。赵三,把师父牵雅间去,金夫人要什么伺候什么。”他低头看我,“师父,金夫人是贵客,您伺候仔细了。”


赵三过来拽我项圈上的链子,把我从桌边拖起来往雅间走。我回头看了一眼——珂玲还坐在金少东腿上,金少东的手已经伸进她薄纱里头了;梅丽跪在桌边,胡万金拿筷子夹了块肥肉往她嘴里塞,塞完了拿手指头在她嘴里搅了一圈。邵安坐在主位上拿筷子夹菜,嘴角挂着笑,看我们三个像看三盘端上桌的菜。


雅间的门在我身后关上,金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两条腿交叠着,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指。她指了指自己脚跟前的地面:“跪这儿。”


我跪过去。金夫人拿鞋尖挑起我下巴,鞋尖上绣着金线牡丹,硬邦邦地硌着我喉咙:“陈邦铃,你记不记得六年前我上菊下楼吃席,你让伙计把我安排在最偏那桌?”


“……记得。”


“记得就好。”金夫人把鞋尖往我嘴里送了送,“舔。”


我舔她的鞋面。金线绣的牡丹扎舌头,绸面滑溜溜的,我拿舌头一下一下地扫,金夫人拿鞋尖在我嘴里搅来搅去,搅得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看了会儿,忽然把脚抽回去,拿鞋底在我脸上蹭了蹭:“行了,脱衣裳。方才在厅里没瞧仔细,这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这身贱肉。”


我把薄纱衣裳脱下来,金夫人拿鞋尖拨了拨我垂下来的奶子:“啧,真垂了。当年你奶子多挺,隔着衣裳都看得出形状,如今垂成这样——邵当家没少折腾你吧?”她拿鞋尖勾住我乳环往外拽,铜环扯着奶头肉,我疼得倒吸气。金夫人拽了两下松开,鞋尖往下滑,踩在我光溜溜的阴阜上,“毛都拔光了?邵当家手够狠的。”


“是……邵当家拔的。”


金夫人拿鞋底在我阴阜上碾了碾:“阴蒂环呢?让我瞧瞧。”我拿手把阴唇扒开,金夫人低头看了看,拿鞋尖拨了拨那枚铜环,“肿成这样,邵当家没少拿它取乐吧?”


“是。”


金夫人把脚收回去,往后靠在椅背上:“行了,我也不折腾你。你就在这儿跪着,我什么时候叫你舔鞋你什么时候舔,我不叫你你就跪着。”她拿帕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歇会儿。”


我就那么光着身子跪在雅间地上,膝盖硌着青砖,凉气顺着骨头往上钻。雅间隔壁就是主厅,隔着薄薄一层板壁,我能听见外头的动静——金少东在笑,胡万金在吆喝,邵安拿藤条敲桌沿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混着珂玲压不住的闷哼和梅丽的哭声。我跪在那儿听着,膝盖疼得发麻,可我不敢动。金夫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帕子盖着半张脸,呼吸匀匀的,也不知道真睡假睡。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雅间门被推开了。邵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三。金夫人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坐直了身子:“邵当家,半个时辰还没到呢。”


“金夫人见谅,前头出了点岔子。”邵安走进来,拿藤条指了指我,“胡老板方才在厅里跟金少东争起来了——两个人都想点珂玲过夜,一个出一百两,一个出一百二十两。我说价高者得,胡老板急了,说珂玲是‘半老不嫩’不值一百二,金少东说胡老板不懂行情。两人差点动手。”他拿藤条敲了敲掌心,“我寻思着,这么争下去不是事儿。所以过来跟金夫人商量——您家少东要是真想要珂玲,不如把价再抬抬,压死胡老板那头。”


金夫人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抬到多少?”


“一百五十两。胡老板再跟,就二百两。反正珂玲头一回卖,价抬高点不亏。”


金夫人想了想,拿帕子点了点我:“行,一百五就一百五。不过我有个条件——今儿晚上让珂玲来我房里睡,我先替我家少东验验货。”


邵安笑了:“金夫人,您验货?”


“我验。”金夫人站起来,拿鞋尖踢了踢我肩膀,“你们男人验货就知道捅,捅完了什么也瞧不出来。我验货,瞧她身上有没有暗病,瞧她经不经折腾——回头我家少东花了银子,买回去个病秧子,我找谁哭去?”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掌心,沉吟了一下:“成。不过金夫人,您验货归验货,别弄出伤来——明儿还得卖呢。”


“放心,我下手有数。”金夫人拿帕子掸了掸裙摆,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陈邦铃,你也跟来——我验货的时候你打下手。”


我爬起来跟着往外走。主厅里乱糟糟的,胡万金站在桌边拿手指着金少东鼻子骂,金少东拿扇子挡着脸笑,珂玲跪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薄纱衣裳被扯歪了,半边奶子露在外头,乳环上还挂着金少东方才系上去的一根红绳。梅丽缩在桌脚,赵三拿脚踩着她后背不让她起来。


邵安走过去拿藤条往桌上一拍:“吵什么吵!胡老板,金夫人出一百五,您跟不跟?”


胡万金拿手指头戳着桌面:“一百五?一个半老不嫩的货色值一百五?邵当家您这是拿我当冤大头!”


“那您不跟了?”


胡万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拿手指头往梅丽那一指:“我不跟珂玲了,我点梅丽!一百两,过夜!这丫头嫩,值这个价。”


邵安拿藤条敲了敲桌沿:“梅丽方才已经让您捅过了,您还点她?”


“捅过了才要再捅!方才捅了十几下没过瘾,今儿晚上我得捅够本。”胡万金从怀里摸出银票拍在桌上,“一百两,现的。”


邵安把银票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揣进袖里:“成。梅丽今晚归胡老板。”他转头看金夫人,“金夫人,珂玲归您验货,验好了明儿金少东领走。”


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了笑:“成。”她冲我抬了抬下巴,“陈邦铃,把珂玲牵上,跟我来。”


我走过去把珂玲从地上扶起来。珂玲薄纱衣裳歪着,拿手拽了拽没拽正,金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别拽了,到我屋里再穿。”她扭着腰往楼上走,我和珂玲跟在后头。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梅丽被胡万金从桌脚拽起来往地窖拖,赵三在后头推她,梅丽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声来。


金夫人的屋子在二楼东头,原是菊下楼的雅间,如今被她包了。推门进去,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金夫人往榻上一靠,拿脚踢了踢榻边的脚踏:“珂玲,趴这儿。”


珂玲趴到脚踏上,金夫人拿脚踩着她后背:“陈邦铃,把她衣裳扒了。”


我把珂玲身上那件薄纱褪下来。金夫人拿脚把珂玲翻了个面,让她仰躺着,拿鞋尖拨了拨她乳环:“这环谁给穿的?”


“邵当家让赵三穿的。”我跪在旁边答。


金夫人拿鞋尖勾着珂玲乳环往上提了提,珂玲咬着嘴唇没出声。“倒是能忍。”金夫人松开脚,鞋尖往下滑到珂玲阴阜上,“阴蒂环也是赵三穿的?”


“是。”


金夫人拿鞋尖拨了拨那枚环:“肿得跟小指头似的。赵三手艺不行,穿歪了。”她收回脚,冲我抬了抬下巴,“陈邦铃,你拿舌头把她阴蒂环舔一遍——我瞧瞧她什么反应。”


我爬过去,拿舌头舔珂玲的阴蒂环。铜环上沾着方才厅里蹭上的油星子,又咸又腥。我舔了两下,珂玲的腿绷紧了,腰往上挺了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金夫人支着下巴看:“再舔,舔到她出水。”


我接着舔。珂玲的阴唇在我舌头底下慢慢胀开来,缝里渗出些湿意,混着我的口水把铜环泡得亮晶晶的。珂玲拿手背挡着眼,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金夫人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珂玲的手从脸上拽下来:“哭什么哭?你娘舔你两下就哭,回头我家少东拿家伙捅你,你不得哭死?”


珂玲吸着鼻子:“……没哭。”


“没哭就好。”金夫人松开她手腕,往榻上一靠,“行了,验完了。陈邦铃,你把她牵回去,跟邵当家说——珂玲我留下了,明儿一早我家少东来领人。一百五的银子明儿一起结。”


我扶着珂玲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金夫人又叫住我:“陈邦铃。”


我回头。


金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吟吟地看着我:“你当年在菊下楼端架子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我站在门口,脚底下是菊下楼二楼熟悉的木地板,踩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今儿光脚踩在上头,脚心硌着木纹,凉气从脚底板往上钻。我看着金夫人那张笑吟吟的脸,喉咙里堵着话说不出来,末了只低低应了一声:“……没想过。”


“没想过就对了。”金夫人把帕子往桌上一扔,“回去告诉邵当家,明儿开张头一天,我给他拉十个贵客来——都是当年在菊下楼吃过席的,个个都记得你陈邦铃端菜时候那副清高样儿。明儿让他们挨个儿使唤你,使唤完了再吃席——这才叫菊下楼重开张。”


我牵着珂玲下楼。楼梯拐角处珂玲忽然攥住我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娘,梅丽让胡万金拖地窖去了。”


“我知道。”


“胡万金方才在厅里说……说他带了四个随从,今儿晚上要轮着来。”


我脚步顿了一下。楼梯底下传来赵三的吆喝声:“师父!邵当家叫您过去——胡老板那边缺个打下手的,让您去地窖帮衬着!”


珂玲攥着我手腕的手紧了紧。我拍了拍她手背,把她的手从我腕上掰开:“你回厅里等着,我去地窖。”


“娘——”


“没事。”我往下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顾好自个儿。明儿金少东领你走,你顺着他点,别吃眼前亏。”


珂玲站在楼梯拐角,薄纱衣裳歪着,乳环在灯底下闪了一下。她拿手把衣裳拽正了,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再说话。


我下到地窖门口,赵三拿脚踹开门,里头潮气混着血腥味涌出来。胡万金蹲在梅丽旁边,拿手拍着她屁股,梅丽趴在一张旧草席上,脸埋在胳膊里,后背一抽一抽的。胡万金听见门响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哟,师父来了?来得正好——我这几个随从都是粗人,不会伺候姑娘,您给指点指点,梅丽这丫头哪个洞最经捅?”


我站在地窖门口,脚底下是菊下楼存了二十多年老卤的地窖,墙根底下那口缸还是我当年亲手封的,如今缸盖上落着灰,旁边扔着几根麻绳和半截蜡烛。胡万金站起来拿脚把梅丽的腿拨开,冲我招了招手:“进来啊师父,站门口干什么?您徒弟邵当家说了,今儿晚上您归我使唤——使唤完了梅丽,我还得使唤您呢。”


奴隶宣言

那一夜我是怎么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胡万金那四个随从轮着折腾梅丽,我在旁边跪着替他们递草纸、擦身子,稍慢一步就挨一脚踹在腰眼上。胡万金自己倒没急着动梅丽,他坐在那口老卤缸上,拿我当年封缸的粗布擦手,一边擦一边问我:“师父,您当年在九华山让那小子拿锅铲敲我脑袋的时候,想过有今儿没有?”我没吭声,他就拿脚踩我后脖颈,把我脸按在梅丽淌下来的那摊东西里。梅丽哭得嗓子都劈了,到后半夜只剩气声,胡万金才把他那根东西从她嘴里抽出来,拍了拍她脸蛋说:“行,明儿当着众人面再哭,今儿先留着嗓子。”


天没亮赵三就来踹门,把我拽回暗牢。珂玲和梅丽被拖回来的时候,梅丽腿都并不拢,大腿根上青一块紫一块,草席上沾的脏东西干成硬壳粘在她屁股上。珂玲一夜没睡,眼窝青着,见我回来赶紧拿袖子给梅丽擦脸。赵三扔进来三套衣裳——说是衣裳,其实就是三块黑纱,前后各一片,拿细绳在腰上系着,连奶头和屁股都遮不住。赵三拿脚踢了踢那堆纱:“邵当家说了,今儿上台穿这个,下头什么都不许穿。谁要敢多裹一寸布,上台前先抽二十鞭子。”


辰时刚过,前厅就闹哄起来。地窖顶上的木板缝里透下脚步声、搬桌椅的磕碰声、还有伙计扯着嗓子招呼客人的吆喝。我听见金少东那副公鸭嗓在楼上喊:“邵当家!这匾上的字是描金的?好!气派!”接着是胡万金的笑声,跟破锣似的。赵三拿链子把我们仨串着,链子一头拴在珂玲项圈上,一头拴在梅丽项圈上,我夹在中间。赵三拽了拽链子试松紧,龇着黄牙冲我说:“师父,待会儿上台您走头一个,您是老当家,得给俩小的做个样儿。”他伸手在我奶头上弹了一下,铜环撞得叮当响,“您这俩环子还是我当年给您穿的,您记得不?您那会儿哭得跟杀猪似的,邵当家说再嚎就把您阴蒂也穿了,您立马就憋回去了。”


我没理他。珂玲在后头拿肩膀顶了顶我后背,我晓得她意思是让我忍着。梅丽缩在最后头,腿还在打颤,黑纱底下那两条腿白得晃眼,膝盖上磕破的皮结了薄痂。


前厅的幕布拉开之前,邵安先进来了一趟。他今儿换了身黑金袍子,腰上系着条宽皮带,手里那根皮鞭换了新的,鞭梢拿桐油浸过,亮得发黑。他拿鞭子柄挑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端详:“师父,您这脸还是这么好看,就是奶子垂了,待会儿上台得挺着点,别给菊下楼丢人。”他又走到珂玲跟前,拿鞭子把她那片黑纱挑开,看了看她奶头上的环,“金少东昨儿夜里找过我,说今儿要当众验验您是不是真开过苞了。您那处女血我给他留着呢,装在小瓷瓶里,待会儿他要是问起来,您就说——‘请金爷验货’,记住了?”


珂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邵安一鞭子抽在她大腿内侧,薄纱底下立马浮起一道红棱子。“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珂玲的声音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邵安又走到梅丽跟前,拿鞭子柄捅了捅她腿缝:“胡老板昨儿夜里使唤得还舒坦?今儿他还要当众使唤一回,您把腿再张开些,别跟个大姑娘似的害臊——您早不是大姑娘了,对吧?”梅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邵安拿鞭梢把她眼泪刮掉,“哭什么?待会儿上台念宣言,您要是哭得念不成句,我让胡老板那四个随从再轮您一遍,就在台上轮,让大伙儿都看看。”


幕布外头人声越来越响,我听见有人敲碗,有人拍桌子,金夫人的尖嗓子在喊:“邵当家!时辰到了!把货拉出来瞧瞧!”满厅哄笑。


邵安掀开幕布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冲赵三一挥手:“拉上去。”


赵三拽着链子先把我扯上台。灯太亮,我眯了眯眼,满厅坐了二十来号人,金少东坐头一桌,玉扳指在灯底下晃眼,他旁边金夫人拿扇子遮着半张脸,眼睛却在我身上溜来溜去。胡万金坐第二桌,身后站着他那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再往后是些旧相识——有当年菊下楼的常客,有镇上开绸缎庄的范掌柜,还有几个面生的,看穿戴都是各地富商。满厅的菜香酒气里混着股铁锈味,是地窖门没关严漏上来的。


赵三把我往台中间一搡,我膝盖磕在台板上,疼得眼前一黑。珂玲和梅丽被拽上来按在我左右两边,三人并排跪着,脖子上的链子垂在台板上,叮叮当当响。满厅静了一瞬,接着炸了锅。范掌柜拿筷子指着我:“这不是陈师父吗?六年前说没了,怎么——”金少东接话:“范掌柜您仔细瞧瞧,这奶子上穿的环、屁股上烙的印,是菊下楼的老手艺!”满厅又是哄笑。


邵安从幕布后头踱出来,手里托着个木匣,匣盖打开,里头是那枚仿制的当家印记。他把印记举过头顶转了一圈:“诸位,今儿菊下楼重开张,我邵安承蒙黑暗料理界抬举,接了这个当家。老当家陈邦铃当年不服管束,独闯麒麟楼,被擒之后调教了六年——诸位瞧她这奶头环、阴蒂环、屁眼儿,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今儿让她自个儿给大伙儿说说,她如今是个什么东西。”


赵三把一张纸拍在我面前。我低头一看,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头一行就是“我陈邦铃自愿做菊下楼公共肉便器”。我嗓子眼发紧,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台板:“念。大点声,让后头范掌柜也听见。”


我张了张嘴,头一个字卡在喉咙里。邵安一鞭子抽在我大腿内侧,薄纱底下那层皮嫩,鞭梢一过就是一道紫棱,我疼得往前一扑,手撑在台板上,乳房垂下来晃荡,铜环撞得叮当响。满厅人伸着脖子看。邵安又敲了敲台板:“念!”


我咬着牙念了头一句:“我陈邦铃……自愿做菊下楼公共肉便器。”满厅哄笑,金少东拍着桌子叫好。邵安拿鞭子点了点下一行,我接着念:“我陈邦铃这六年……被黑暗料理界调教成母狗,奶子下垂、奶头穿环、屁眼儿松成铜钱大,都是我自个儿求来的。”我念到“自个儿求来的”几个字,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邵安拿鞭子柄捅了捅我后腰:“大点声!范掌柜耳朵背!”


我提高声音又念了一遍。念到第三行“我自愿把亲生闺女刘珂玲献给金少东开苞”的时候,珂玲在旁边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了我一眼。邵安一鞭子抽在珂玲肩膀上:“看什么看?轮到你念了。”他把另一张纸拍在珂玲面前,珂玲低头看了半晌,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才开口念:“我刘珂玲……自愿把初夜献给金少东,处女血装瓶收藏,日后挂在菊下楼招牌底下……供人观赏。”金少东哈哈大笑,拿筷子敲着碗沿喊:“好!这丫头当年拒我拒得干脆,如今还不是得求着我把她开苞的血挂墙上!”


珂玲念完,邵安又转到梅丽跟前。梅丽已经哭得看不清纸上的字了,赵三拿手掐着她下巴把脸掰正,邵安念一句她跟一句:“我周梅丽……替刘昴星赎罪,自愿做胡万金胡老板的私娼……胡老板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四个随从轮着来也行,当众来也行……”念到“当众来也行”的时候梅丽哭得噎住了,邵安拿鞭子抽在她屁股上:“念完!最后一行!”梅丽抽抽搭搭接着念:“我……我周梅丽的屁眼儿和骚洞……随时给胡老板预备着……胡老板高兴了赏我口热的,不高兴了让我舔他鞋底……”胡万金乐得直拍大腿,冲身后随从挤眼:“听见没?这丫头自己说的,待会儿你们上去别客气。”


三人念完,邵安把三张纸收拢了叠成一摞,拿火折子点了,纸灰落在台板上。他拿鞭子指了指我们仨:“方才念的都记住了?往后每天开张前念一遍,念不齐不许吃饭。”他退后两步,拿鞭子在台板上抽了个响:“现在,给诸位贵客行个大礼——蹲下,腿叉开,手往后撑,把骚洞和屁眼儿亮出来。”


我带头蹲下去。膝盖往两边劈开,手撑在身后冰凉的台板上,腰往后仰,乳房朝上翻着,下垂的肉往两边淌,铜环在灯底下明晃晃的。珂玲蹲在我左边,到底年轻,腰身还能挺得直些,可她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咬得发白。梅丽蹲在右边,腿根上胡万金昨夜掐的印子还没消,蹲下去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肉挤在一处,阴唇翻开露出里头红肿的嫩肉。


金少东第一个站起来。他踱到珂玲跟前蹲下,拿玉扳指拨了拨她阴唇:“邵当家,您说她开过苞了,我瞧着怎么还这么紧?”邵安走过来拿手指头捅了捅,珂玲浑身一颤,邵安抽出手指头举到金少东眼前:“您瞧,松了。昨儿夜里我亲自验的,捅进去两指头就到底了,里头还热乎着呢。”金少东嘿嘿笑着,拿筷子头拨了拨珂玲阴蒂上的环:“这环子穿得正,回头我让人打一对金的我给换上——算我金少东的记号。”


胡万金也凑过来,蹲在梅丽跟前拿手往她腿缝里掏了一把,抽出来闻了闻:“嗯,昨夜我那四个小的没少灌,里头还热着。”他回头冲随从一招手,“老二,你过来先捅两下给大伙儿瞧瞧。”那随从解了裤带就往梅丽跟前凑,梅丽闭着眼浑身哆嗦,邵安拿鞭子一拦:“胡老板,别急。先让她们仨给诸位敬个酒——用嘴喂,一人敬一桌。”


赵三端上来三碗酒,我端了一碗先走到范掌柜跟前。范掌柜当年在菊下楼吃了十几年席,每回都夸我那道红烧翅根做得好。他接过酒碗喝了一口,拿手在我奶子上捏了一把:“陈师父,您这肉比当年松多了。”我赔着笑:“范掌柜说笑了。”他又捏了一把才放我走。珂玲端着酒走到金少东跟前,金少东不接碗,拿手指头点了点自己裤裆:“用嘴喂——从这儿喂。”珂玲跪下去解他裤带,金少东那根东西半软不硬地翘着,珂玲含了一口酒凑上去,金少东捏着她后脑勺把酒灌进去,呛得珂玲直咳嗽。金少东哈哈大笑,拿筷子敲着碗沿冲满厅喊:“诸位瞧见没有?当年拒我拒得多硬气,如今还不是跪着给我嘬!”


梅丽端着酒走到胡万金跟前,胡万金拿脚踩住她手腕:“别急着敬——先给大伙儿说说,你身上哪块地方最不值钱?”梅丽哆嗦着嘴唇:“屁……屁眼儿。”胡万金拿脚把她手底下的酒碗踢翻:“那你还端酒?拿屁眼儿敬!”他冲随从一努嘴,那四个随从上来把梅丽按在台板上,老二掏出家伙就往她屁眼儿里捅,梅丽疼得嗷一嗓子,满厅人拍着桌子叫好。胡万金拿手指头蘸了蘸流出来的东西,举到梅丽脸跟前:“闻闻,你自己的味儿。”梅丽别过脸去哭,胡万金拿那根手指头在她脸上抹了一道。


我跪在旁边看着,嗓子眼堵得慌,可脸上还得赔着笑。邵安踱过来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师父,您别光看着——您也得给大伙儿露一手。当年您那道‘凤凰展翅’雕得多漂亮,今儿您拿您这骚洞给诸位雕个花瞧瞧。”他冲赵三一挥手,赵三端上来一根洗干净的黄瓜,又粗又长,往我手里一塞:“师父,自个儿捅,捅到黄瓜上沾满骚水为止。”


满厅人又哄笑起来。我攥着那根黄瓜,手心里全是汗。珂玲在旁边被金少东按着后脑勺灌酒,梅丽被胡万金那四个随从轮着按在台板上,台板咯吱咯吱响。我看了看邵安手里那根鞭子,看了看满厅伸着脖子等看热闹的脸,把黄瓜往腿缝里送。冰凉的瓜皮贴着肉,我咬着牙往里捅,邵安在旁边拿鞭子点着拍子:“一、二、三——师父您使点劲,黄瓜才进去半截!”满厅人跟着拍子喊:“一!二!三!”我闭着眼把黄瓜往里送,捅到根的时候铜环撞在瓜皮上叮当响,邵安拿鞭子在我大腿上抽了一下:“好!大伙儿瞧见没有?老当家的骚洞能吞整根黄瓜!范掌柜您要不要上来验验?”


范掌柜真上来了,蹲在我跟前拿手指头拨了拨露在外头的黄瓜尾巴:“陈师父,您当年做菜讲究火候,如今这骚洞也讲究火候——捅到根了,里头还热乎。”他回头冲满厅喊,“诸位,我范某人在菊下楼吃了二十年席,今儿这席最地道!”


满厅笑成一锅粥。我跪在台板上,黄瓜还插在腿缝里,珂玲被金少东按在桌上拿筷子头拨弄乳环,梅丽趴在台板边上被胡万金那四个随从轮着捅屁眼儿,赵三蹲在我后头拿手指头蘸我肛门淌出来的肠液往我脸上抹。邵安站在台中央举着鞭子,等满厅笑够了才压了压手:“诸位静一静——这才头一道菜,后头还有硬菜。今儿晚上菊下楼不关门,诸位凭消费点数点人——陈邦铃、刘珂玲、周梅丽,一人十个点,随便使唤,使唤完了记我账上。”


金少东头一个站起来掏银子:“我先来!珂玲这丫头我包了——从今儿起她归我金府使唤,白天端菜晚上暖床,啥时候我腻了再送回来。”邵安接过银子掂了掂,冲珂玲一抬下巴:“珂玲,谢金爷赏。”珂玲跪着磕了个头,金少东拿脚尖挑起她下巴:“当年我上门提亲,你说你要守着菊下楼不嫁——如今菊下楼姓邵了,你守什么?守你娘的骚洞?”满厅又笑。


胡万金也站起来:“梅丽归我——我出二十个点,包三天。三天里头我让她把我那四个随从伺候舒坦了,再送回地窖。”邵安点头记了账,胡万金冲随从一挥手,老二把梅丽从台板上提溜起来,梅丽腿都站不直,被老二半拖半抱往地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梅丽伸手够了我一下,手指头在我胳膊上抓了道白印,胡万金一脚踹在她屁股上:“走快点!回地窖先给你灌肠,晚上还得用呢。”


厅里人渐渐散了,都急着去账房交银子点人。赵三把我从台板上拽起来,黄瓜从我腿缝里滑出来掉在台板上,骨碌碌滚到墙角。邵安拿鞭梢点了点我后脖颈:“师父,您今儿表现不错——就是念宣言的时候嗓子太细,明儿再念大点声。晚上您跟我走,金夫人说要您去她屋里教她做那道红烧翅根——您教的时候把衣裳脱了教,她男人要在旁边看着学。”


我低着头应了一声。珂玲被金少东拽着链子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金少东一扯链子:“走啊!还舍不得你娘?往后你娘俩都在菊下楼,白天晚上都能见——你娘在厅里接客,你在金府接我,隔条街的事儿。”珂玲被他拽了个趔趄,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六年前我独闯黑暗料理界那天早上她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梅丽已经被拖进地窖了,底下传来胡万金随从的哄笑和梅丽的哭叫。赵三把链子重新拴到我项圈上,拽了拽:“师父,走吧——金夫人还等着您教做菜呢。”我跟着他往厅后头走,经过那面新挂的匾,黑底金字“菊下楼”三个字底下钉着个小木框,框里空着,邵安说那是留着挂珂玲处女血瓶子的。


我低下头,脚底板踩在菊下楼磨了二十多年的木地板上,一步一个响。


六印悬壁

厅里的灯笼晃得我眼睛发酸,赵三的链子勒在项圈上,拽一步我脖颈就往前一抻。我赤脚踩在菊下楼的木地板上,脚底板二十多年踩惯了的纹路还在,只是如今上头泼了酒、洒了油,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丝凉意。主厅里的宾客还没散尽,三三两两站在条凳旁剔牙、数银票,见我被牵过来,有人故意伸脚绊我,我踉跄一下,赵三便骂:“师父,走稳当些!这地板您比谁都熟,摔了可丢人。”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粗短的手指头在我后腰上拧了一把,掐得我往前一窜。


邵安站在主厅正中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三张裁好的宣纸,每张比巴掌大些,纸面糙得泛黄。他拿指甲弹了弹纸边,冲满厅人扬声:“诸位且慢走——今儿这喜宴还有一道压轴菜没上。三位新入册的性奴方才念了宣言,可光念不作数,得留个凭证。黑暗料理界的规矩,入册的肉便器要按六印,手印、脚印、唇印、奶头印、骚唇印、屁眼印——六印齐全,这奴籍才算落定,往后谁使了都认账。”


满厅人哄一声又围拢回来,原本往账房走的那几个也折了步子。金少东本来已经拽着珂玲的链子到了门槛,听见这话又把她扯回来,珂玲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肩头磕出一声闷响,金少东也不管,只顾伸脖子往桌上看:“六印?啧啧,邵当家这规矩新鲜,我倒要瞧瞧怎么个印法。”胡万金从地窖口探出半截身子,油汗脸上笑出两排黄牙:“那我得把梅丽提溜回来,这热闹不看亏得慌。”他冲底下喊了一嗓子,老二老三又把梅丽从地窖台阶上架了上来,梅丽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脚趾头蜷着,小腿上沾了地窖的泥,辫子散了一边,脸上泪痕还没干,又被胡万金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站好了,看你邵爷怎么收拾你。”


邵安把三张宣纸在八仙桌上铺开,又叫人端来三碟印泥,一碟朱红,一碟墨黑,一碟是拿锅底灰调的灰黑,黏糊糊泛着油光。他拿鞭梢点了点我:“师父先来。您辈分最高,六印得您先按,给两个小的做个样。”赵三把我往前一推,我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眼前一黑,手撑住桌沿才没栽倒。邵安把朱红印泥碟推到我面前:“手印——两只手,十根指头,一根不能少。”


我低头看那碟印泥,红得发黑,像凝了的血。赵三抓住我右手往碟里一按,掌心摁进黏稠的泥里,凉气顺着掌纹渗进来。他拽着我的手往宣纸右下角一摁,又拿指头把我每根手指头都碾了一遍,碾得纸面咯吱响。左手如法炮制,两个手印并排落在纸角,掌纹、指节、连虎口那道旧疤都清清楚楚印了出来。邵安凑近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师父这手印好,纹路深,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哦不对,是干惯了伺候人的活。”满厅人笑,赵三也跟着嘿嘿,拿我手腕子在我自己乳头上蹭了蹭,把沾的印泥抹在我奶头上,凉得我一哆嗦。


“脚印——两只脚,脚底板踩实了。”邵安又推过墨黑那碟。赵三把我按坐在条凳上,抬起我右脚往碟里踩,锅底灰混着猪油,腻乎乎裹了满脚心。他攥着我脚踝往宣纸左下角一跺,我脚趾头在纸上抓了抓,抓出五道灰印子,他又拿指头把我脚跟也摁实了。左脚踩上去的时候我脚心抽筋,脚趾头蜷成一团,邵安拿鞭杆敲我脚背:“伸直了!脚趾头张开,印不全不算数。”我咬着牙把脚趾头一根根掰开,赵三按着我脚背往纸上碾了一圈,脚跟、脚弓、脚趾肚全印上了,灰扑扑两个脚丫子印,跟手印并排,像被拍扁了的蛤蟆。


“唇印——嘴张开,上下唇都要沾匀。”邵安把朱红碟又推回来。赵三捏着我下巴,我嘴唇干得起皮,他拿指头蘸了印泥往我嘴上抹,抹得我满嘴腥甜,连牙关都沾了红。邵安拿鞭梢点着宣纸正中:“亲上去,亲出个整唇形来,别糊成一团。”我凑过去把嘴摁在纸上,上下唇使劲一抿,抬起来看,一个椭圆红印,唇纹一道一道清清楚楚,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印了出来——那是二十多年前刘昴星他爹还在时,我拿灶火烫的,如今倒成了奴籍上的凭证。


邵安拿起来看了看,忽然笑了:“师父这嘴形好,肥厚,一看就是含惯了的。”他把纸翻过来,又推过灰黑碟,“奶头印——俩奶头,得把环摘了印,印完再戴上。”赵三伸手就来摘我左边乳环,铜环在乳头上拧了半圈才褪出来,乳头被扯得往前一抻,疼得我抽了口气,那孔洞立马渗出一颗血珠子。他把灰黑泥往我乳头上抹,抹得整个奶头灰扑扑的,连乳晕都糊上了,然后捏着我乳房往宣纸上按。我奶头软塌塌的,按下去就扁了,印出来一团模糊的灰圆,邵安不满意:“使点劲!把奶头捏硬了再印。”赵三便拿指头搓我乳头,搓得那截肉从灰泥里支棱出来,硬邦邦顶着,他才捏着我乳房往纸上摁实了。右边如法炮制,两个奶头印落在唇印下方,灰黑两团,中间各有一个环孔的空白点,像两只瞎了的眼睛。


“骚唇印——大阴唇掰开,里头外头都得印上。”邵安把灰黑碟往我面前一推,鞭梢点了点我腿间。赵三把我从条凳上拽起来,按着我后腰让我撅在桌边,两腿岔开。他拿手指头蘸了灰泥往我阴唇上抹,抹得大阴唇、小阴唇、连阴蒂环上都糊了厚厚一层,泥浆顺着腿缝往下滴。邵安拿鞭杆拨了拨我阴唇:“掰开,掰大点,印出个整形来。”赵三从后头伸两手把我阴唇往两边一扯,扯得那两片紫黑的肉绷平了,他推着我屁股往宣纸上坐,我阴部整个摁在纸上,灰泥从阴唇缝里挤出来,连阴道口都印了个圆。抬起来看,一个蝴蝶形的灰印,中间一团深色,那是阴蒂环压出来的坑,两边阴唇纹路一道一道,连那颗肿大的阴蒂轮廓都清清楚楚。邵安拿指头戳了戳那个环坑:“这印好——往后谁看了都知道师父这骚唇上带环,是黑暗界戳过印的货。”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赵三提着我项圈把我拽住。邵安最后推过那碟灰黑泥:“屁眼印——师父这屁眼最争气,铜钱大的孔,印出来肯定周正。”赵三把我翻了个面,让我趴在桌上,屁股撅起来对着厅里。满厅人往前凑了一步,金少东伸着脖子,胡万金干脆搬了条凳坐到桌跟前。赵三拿手指头蘸了泥往我肛门上抹,我肛门那孔洞松垮垮张着,他指头一捅就进去了半截,把泥抹在肠口上,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丝黏糊糊的肠液,混着灰泥往下滴。邵安拿鞭杆敲了敲我尾椎骨:“使劲,把屁眼往外翻,翻出个整圆来印。”我咬着牙使了下劲,肛门往外一翻,赵三拿拇指把泥抹匀了,又拿指头撑开孔洞边缘,推着我屁股往纸上坐。我肛门摁在纸上,肠口挤出来的气把纸吹得噗噗响,抬起来看,一个圆溜溜的灰印,中间一个深色孔洞,边缘一圈放射状的小褶子,像朵开败了的菊花。邵安拿起来对着灯看,忽然笑出了声:“好——师父这六印齐了,手、脚、嘴、奶头、骚唇、屁眼,一个不少。”


他把我从桌上拽下来,推到一边,冲珂玲一抬下巴:“珂玲,该你了。照你娘的样子,六印一个一个来。”金少东把链子往邵安手里一递:“邵当家,这丫头我包了,印的时候我帮着按,成不成?”邵安笑:“成啊,金爷乐意伺候,我求之不得。”金少东撸了撸袖子,把珂玲按在桌边,珂玲两条长腿绷得直直的,金少东拿膝盖顶开她腿弯:“岔开!你娘怎么岔的你就怎么岔。”珂玲咬着下唇不吭声,金少东拿指头蘸了朱红往她手掌上抹,抹完把她手往纸上摁,珂玲手指头蜷着,金少东一根一根掰开:“伸直了!你当你还是菊下楼的大小姐呢?”珂玲的手印落在她娘手印旁边,小了一圈,指头细长,掌纹浅淡,可那五根指头被金少东掰着摁得笔直,指甲盖里都嵌了红泥。


脚印印到一半珂玲忽然挣了一下,金少东没按住,她右脚在纸上蹭出一道斜印,邵安一鞭子抽在她大腿内侧:“重来!印不全不算数。”珂玲大腿上立马浮起一道红棱子,金少东又把她脚拽回来,拿泥重新抹了脚心往纸上跺,这回跺得实,五个脚趾头印得清清楚楚。唇印珂玲不肯张嘴,金少东捏着她腮帮子硬掰开,拿指头把红泥抹在她嘴唇上,珂玲眼泪啪嗒掉在纸上洇开一小片。金少东摁着她后脑勺往纸上怼:“亲!亲出个整唇来!”珂玲嘴唇在纸上蹭了两下抬起来,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印,下唇缺了一块,金少东拿指头蘸泥给她补上:“补全了,别糊弄。”


奶头印金少东最来劲,他亲手摘了珂玲两个乳环,拿泥抹她奶头,抹完了不往纸上按,先捏着珂玲乳头在自个儿指头间捻了捻:“这奶头硬了,好印。”他捏着珂玲乳房往纸上摁,左边印完右边印,两个樱桃色的奶头在灰泥里裹了一圈,印出来比陈邦铃的小两圈,可环孔清清楚楚。骚唇印珂玲死活不肯掰腿,金少东叫赵三过来帮忙,赵三从后头把珂玲两腿往两边一压,金少东拿指头蘸泥往她阴唇上抹,珂玲阴唇粉嫩紧闭,金少东拿指头硬撑开一条缝往里抹,抹得珂玲直哆嗦。邵安拿鞭杆敲桌沿:“掰开!掰大了印!”金少东两手扯着珂玲阴唇往两边一拉,珂玲“嘶”了一声,金少东推着她屁股往纸上坐,珂玲阴部摁下去,抬起来看,一个窄长的灰印,阴唇纹路细密,中间一团深色是阴蒂环压的。金少东拿指头点了点那个环坑:“这印好,一看就是没开过苞的——可惜了,今儿晚上就归我了。”


屁眼印珂玲趴不下去,金少东叫赵三按着她后脖颈,自己拿指头蘸泥往珂玲肛门上抹。珂玲肛门小巧紧致,赵三拿指头往里捅了半天才抹进去一点,邵安不耐烦了,拿鞭杆拨开赵三的手,自己拿指头蘸了泥往珂玲肛门里一捅,珂玲整个人往前一窜,邵安拿另一只手按住她腰,指头在里头转了一圈拔出来,泥混着肠液往下滴。他推着珂玲屁股往纸上坐,珂玲肛门在纸上摁出一个圆印,比陈邦铃的小一半,褶子细密整齐,中间孔洞紧得几乎看不见。邵安拿起来看了看,递给金少东:“金爷,这印归您收着?到底是您包了的。”金少东接过来揣进袖子里,笑得满脸褶子:“收着收着,回头裱起来挂我书房。”


周梅丽是胡万金按着印的。她人小,胳膊短,胡万金把她从桌上提溜起来往桌前一墩,她脚够不着地,胡万金就拿膝盖顶着她后腰往纸上按手印。梅丽手小,肉乎乎的,印出来两个圆团,胡万金拿指头把她每根手指头都碾了一遍:“小丫头片子手倒软和。”脚印印完胡万金嫌她脚趾头蜷着,拿筷子敲她脚背:“伸直了!你当是绣花呢?”梅丽把脚趾头掰开,印出来十个圆点,胡万金拿指头戳了戳:“这脚丫子印好,回头我拿这个找人做双鞋,天天踩着。”唇印梅丽嘴唇哆嗦着亲不上去,胡万金捏着她后脑勺往纸上怼,亲完了抬起来,红印歪着,胡万金拿指头给她抹匀了:“凑合吧,反正你这嘴往后也不光亲纸。”


奶头印胡万金摘了梅丽乳环,拿泥抹她奶头,梅丽奶头小,粉嫩嫩的,抹了泥更显小,胡万金捏着她乳房往纸上按,按完了拿指头把印子周围抹平:“小是小了点,可嫩啊,这印留着,往后我每回来都看看。”骚唇印梅丽两腿夹得死紧,胡万金叫老二老三一人扳一条腿,硬掰开了,梅丽阴部粉嫩紧闭,胡万金拿指头蘸泥往里抹,抹得梅丽直哭,他不管,扯着阴唇往纸上按,按完了拿起来看,一个窄小的灰印,阴唇纹路细得几乎看不清,胡万金拿指头点了点:“这骚唇印好,跟没长开似的——可里头早被我们哥几个捅松了,印不出来了。”屁眼印梅丽趴不下去,胡万金拿膝盖顶着她后腰往桌上按,拿指头蘸泥往她肛门里捅,梅丽肛门小,胡万金指头粗,捅了两下没进去,他骂了一声,叫老二拿筷子头蘸了泥往里捅,捅完了推着梅丽屁股往纸上坐,印出来一个指甲盖大的小圆,胡万金拿起来对着灯看:“小是小,可周正——这印我收了,回头跟手印脚印刷一块儿挂我床头。”


三张宣纸并排铺在八仙桌上,六印齐全。邵安叫伙计端来三碗浆糊,把三张纸分别刷了浆糊,贴到主厅进门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左边是陈邦铃的,中间是刘珂玲的,右边是周梅丽的,三张纸并排贴着,墙上原本挂的是菊下楼历年得的奖状和题字,如今全被揭了,只剩这三张奴籍。邵安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叫人搬了张条凳搁在墙根底下:“往后客人进门先看六印,再点人——看中了哪个印,就点哪个印的主人。”金少东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拿指头点着珂玲的奶头印:“这个好,这个我点了。”胡万金点着梅丽的屁眼印:“这个归我,明儿我还来。”


我跪在墙根底下,抬头看那三张纸。我那张在最左边,手印脚印刷得最全,奶头印两个灰团中间各有一个环孔,骚唇印蝴蝶形,屁眼印菊花状,六印齐全,清清楚楚。珂玲那张在中间,印子比我小一圈,可每个印都完整,连金少东补的那块下唇泥印都还在。梅丽那张在最右边,印子最小,可胡万金拿筷子头捅的那个屁眼印圆溜溜的,跟真的一样。


邵安蹲下来,拿鞭杆挑起我下巴:“师父,您看您这六印——手是做饭的手,脚是站灶的脚,嘴是尝菜的嘴,奶头是喂过刘昴星的奶头,骚唇是生过刘昴星的骚唇,屁眼——屁眼是黑暗界捅开的屁眼。六印齐全,您这奴籍算是落定了。”他站起来,冲满厅人扬了扬手:“诸位——从今往后,菊下楼进门这面墙就是奴籍墙,三位性奴的六印挂在上头,谁来点人都得先看印。今儿喜宴到此为止,明儿起正常营业,诸位凭点数点人,点完了上账房交银子,伙计给您把人送到屋里去。”


宾客们哄一声散了,往账房挤。金少东拽着珂玲的链子往外走,珂玲经过墙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六印,又看了看她娘那张,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金少东一扯链子:“走啊!明儿还来呢,天天能看。”珂玲被他拽出门去。胡万金把梅丽从桌上提溜下来,梅丽腿软得站不住,胡万金把她往肩上一扛,冲我咧嘴一笑:“陈当家——哦不对,陈性奴,明儿我还来,点你闺女和儿媳妇,你好好在厅里接客,攒够了点数我兴许也点你一回。”他扛着梅丽往地窖走,梅丽在他肩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滴在胡万金后脖领子上。


厅里人走空了,赵三把我从墙根拽起来。邵安站在墙跟前又看了看那三张六印,忽然伸手把中间珂玲那张揭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贴回去,拿指头把边角抹平了。他回头冲我一笑:“师父,您猜金少东明儿来了先点谁?我猜他先点珂玲的奶头印——他今儿按的时候手都在抖。”他顿了顿,拿鞭杆敲了敲墙:“您猜我明儿点谁?我点您那张屁眼印——师父的屁眼印最周正,我得让全厅人看看,阿贝仙女的屁眼印长什么样。”


赵三拽着我往地窖走,经过那面墙的时候我偏头看了一眼。三张六印并排贴着,我那张在最左边,手印脚印刷得最全,连脚趾头缝里的泥印都清清楚楚。我低下头,脚底板踩在菊下楼的木地板上,一步一个响。地窖口飘上来一股铁锈味混着胡万金随从的哄笑,梅丽的哭叫声从底下传上来,细细的,像猫叫。赵三推了我一把:“走快点!金夫人还等着您教做菜呢——今儿晚上您得脱光了教,金爷在旁边看着学。”我往地窖台阶下走,经过墙根的时候,墙上那三张六印在灯笼底下泛着灰扑扑的光,像三张脸,一张比一张小,一张比一张屈辱。


双烙印

赵三把我往地窖台阶下推的时候,我脚底板踩在湿滑的木阶上差点儿滚下去,他一把拽住我后脖领子上的项圈皮带,勒得我嗓子眼儿一紧,喘不上气来。底下胡万金的随从们哄笑着,梅丽的哭叫声断断续续从地窖深处传上来,混着男人们粗野的吆喝,还有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我扶着墙往下走,墙面上渗着水珠子,蹭了我一手背的潮泥。


地窖里比主厅冷得多,一股子霉味儿混着铁锈和男人汗液的酸臭直往鼻子里钻。赵三把我拽到地窖当间儿,那儿原先堆菜筐的地方清出了一块空地,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见胡万金已经把梅丽按在一张长条凳上,他自己褪了裤子正往梅丽身上压。梅丽两条细腿被他扛在肩膀上,脚脖子上的皮圈还没解,胡万金那黑黝黝的屁股一耸一耸地往她腿心里顶,梅丽整个人被他顶得在凳面上来回蹭,后脑勺磕着凳沿,辫子散了一半,头发丝儿黏在嘴角的涎水和眼泪里。她两只手被胡万金的随从一左一右按在凳腿儿上,指甲抠着凳底,抠得木屑都翻起来了。


胡万金见我下来,偏过头冲我龇牙一笑,露出满嘴黄牙,短须上还沾着酒渍:“陈性奴——来得正好,你儿媳妇这肉洞儿紧得很,比九华山那会儿还紧,你们菊下楼是天天拿凉水给她冲还是怎么着?老子这龟头塞进去跟塞进新瓦罐似的,箍得我茎根子发疼。”他说着又使劲儿往里一顶,梅丽“啊”一声叫出来,嗓子都劈了,腰往上一弹又被他按回去,小腹上那圈淤青在油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胡万金喘着粗气冲旁边随从喊:“拿壶酒来!老子得润润,这丫头片子干得跟砂纸似的,磨得老子包皮疼。”随从递过一壶烧酒,他接过来灌了两口,又往自己那话儿上浇了些,酒水滴到梅丽腿心里,梅丽被激得浑身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赵三把我往墙根一杵,那儿搁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三副烙铁——菊下楼的菊瓣印记和黑麒麟的兽形印记,旁边一只炭炉烧得正旺,铁烙头在炭火里泛着暗红的光,偶尔迸出几点火星子。赵三拿火钳夹起一只菊下楼印记的烙铁,翻过来给我看:“陈当家——哦,陈性奴,您瞅瞅这印,邵当家特意找匠人重新刻的,比原先菊下楼那块牌匾上的菊花还多两层瓣儿。邵当家说了,从今儿起,菊下楼的性奴都得带这印,左屁股上一个,左奶头儿上一个黑麒麟,一个管身子一个管奶子,双烙印,缺一样都不算菊下楼的人。”


我盯着那烙铁上暗红的菊瓣纹路,喉咙里干得咽不下唾沫。那菊瓣纹路我太熟了——原先菊下楼的招牌菜上我亲手雕过多少朵菊花,每片花瓣的弯弧都是我拿刻刀一刀刀修出来的。如今这纹路被刻在铁上烧得通红,要往我闺女和儿媳妇的屁股上按,往我自己的屁股上按。我腿肚子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儿跪下去,赵三拿火钳子抵住我下巴把我脸抬起来:“别急着跪,邵当家还没到呢,等邵当家来了,您再跪着求他赏您个痛快。”


正说着,地窖口传来靴子踩木阶的声响,邵安披着那件黑金主厨袍下来了,手里还拎着皮鞭,鞭梢儿拖在台阶上,一颠一颠地敲着木沿。他后头跟着金少东,金少东一只手还攥着珂玲的链子,珂玲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膝盖在台阶棱角上磕了一下,闷哼一声又被他提溜起来。珂玲的项圈皮带勒得她脖颈上一圈红印子,乳环上那对小铜环随着她脚步晃荡,叮叮当当碰着胸脯。金少东把她拽到地窖当间儿,拿脚踢了踢她膝弯:“跪下,等你邵当家发落。”珂玲咬着嘴唇跪下去,膝盖磕在湿地面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上咬出来的口子还渗着血珠子,沿下巴滴到锁骨窝里。


邵安走到炭炉跟前,拿鞭杆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往上蹿。他偏过头来扫了我们三个——我靠在木架子上,珂玲跪在金少东脚边,梅丽被胡万金压在凳子上还在挨顶,胡万金那话儿从梅丽腿心里拔出来又塞进去,带出一圈白浆子混着血丝儿挂在梅丽大腿根上。邵安嗤笑一声:“胡老板,您先歇歇,烙完了再干,烙的时候您那话儿在里头,万一把您烫着了我可赔不起。”胡万金骂骂咧咧地从梅丽身上下来,那话儿还硬挺着,紫红紫红的,上头的酒水和梅丽的汁水混在一块儿往下滴。他把梅丽从凳子上拽起来往地上一扔,梅丽摔了个屁股蹲儿,腿还大张着合不拢,阴唇肿得跟两片熟透的桃儿似的往外翻着,阴蒂环上挂着黏丝儿。


邵安让赵三把三人都按到炭炉跟前跪成一排。我跪在中间,珂玲在左,梅丽在右。赵三拿火钳夹起第一只菊下楼印记的烙铁,那菊瓣纹路烧得发白,热气扑到我脸上,烤得我睫毛都打卷儿。邵安接过烙铁,在手里掂了掂,走到珂玲身后,拿鞭杆敲了敲珂玲的左臀:“珂玲啊,师父先给你烙——你当年不是挺硬气么?金少东求亲你都不应,说什么‘菊下楼不嫁人,要守着弟弟过’。如今你弟弟死了,菊下楼归我了,你这屁股上的菊下楼印,就当是你给弟弟陪葬的纸钱儿。”珂玲浑身绷紧了,两只手攥成拳头撑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邵安把烙铁往她左臀上一按,滋啦一声响,白烟从烙铁边沿冒出来,珂玲整个人往前一窜,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嚎,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上那道口子又崩开了,血顺着下巴淌到胸脯上。金少东在旁边看得直搓手,玉扳指磕得啪啪响:“好!好!这印子清楚!邵当家手艺好!”珂玲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屁股上那块皮肉滋滋冒油,焦糊味儿混着肉香往人鼻子里钻。邵安按着烙铁数了十个数才抬起来,珂玲左臀上已经凹下去一个焦黑的菊瓣印子,边缘起了一圈水泡,中间那几瓣烙得最深,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粉白的嫩肉。


邵安把烙铁扔回炭炉里,又夹起黑麒麟那只,走到珂玲跟前,拿鞭杆拨了拨她左乳头上的铜环:“翻过来,奶子朝上。”金少东上来一脚踩住珂玲的后腰把她按趴下,珂玲左乳压在地面上,邵安扯着乳环把她奶头拽起来,烙铁往奶头边上的乳晕上一贴,滋啦又是一声。珂玲这回没憋住,惨叫从嗓子眼儿里冲出来,在地窖四壁上撞出回音。她两只手在地面上乱抓,抓得指甲缝里全是泥,金少东踩着她后腰不让她挣,嘴里还笑着:“邵当家,这黑麒麟印烙奶子上,往后她奶孩子的时候孩子一叼奶头就看见麒麟头,哈哈!”珂玲的乳晕上鼓起一圈焦黑的兽形轮廓,麒麟角正好烙在乳头顶端,那粒樱桃色的奶头被烫得发紫,铜环旁边的皮肉起了密密一层燎泡。


轮到梅丽了。胡万金把梅丽从地上提溜起来按趴下,梅丽吓得直蹬腿,两只脚在地面上乱刨,脚趾头抠着砖缝儿。胡万金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老实点儿!烙个印子又不是剁你脚!”邵安夹着菊下楼烙铁走过来,蹲下身拿鞭杆拨开梅丽那两瓣肥嘟嘟的屁股肉,露出左臀蛋子上白嫩的皮:“周梅丽啊周梅丽,你跟刘昴星周游全国的时候多风光,如今你男人死了,你连给他守孝都守不成,得光着屁股让全天下人看你的菊下楼烙印。你说刘昴星在阴间看见你这屁股上的菊花印,他认不认得这是他家祖传的招牌?”梅丽哭得直打嗝,嘴里含含糊糊喊“昴星哥”,邵安不等她喊完就把烙铁按了下去。梅丽整个人弹起来又被胡万金按回去,屁股上的肉滋滋冒烟,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两条腿乱蹬,脚后跟把地面蹬出两道泥印子。邵安按了十个数抬起来,梅丽左臀上那个菊瓣印烙得比珂玲的还深,因为她皮肉嫩,烙铁一贴就焦透了,中间几瓣直接烙成了黑炭色。


最后轮到我。邵安夹着菊下楼烙铁走到我身后,赵三上来把我按趴下,拿膝盖顶住我后腰。我脸贴着地砖,闻到砖缝里渗出来的陈年油腥味儿。邵安拿鞭杆敲了敲我左臀:“师父啊,您这屁股上的肉最肥,烙出来的印子肯定最周正。六年前您独闯黑暗料理界的时候,您那会儿多威风啊,阿贝仙女单枪匹马要跟黑暗界讲道理,讲什么道理?讲您那套‘料理给人希望’的道理?结果呢?人家把您往调教室一关六年,您那套道理就变成了怎么伺候男人射精的道理。”他把烙铁按下来,我左臀上一阵剧痛钻心,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筷子往肉里捅,我整个人绷直了往前挣,赵三拿膝盖死死顶住我后腰,我挣不动,只能把脸往地砖上磕,磕得额头痛。那痛从屁股往腰上窜,往脊梁骨上窜,窜到嗓子眼儿里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嚎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地窖里撞来撞去,又尖又哑,像条挨了刀的母狗。


邵安按够了数抬起来,我左臀上那块肉已经焦黑翻卷,菊瓣印子深深烙进肉里,边缘的水泡一串串鼓着,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他没让我缓,紧接着夹起黑麒麟烙铁,扯着我左乳的铜环把我奶头拽长了,烙铁往乳晕上一贴,我疼得拿手去推他胳膊,赵三上来把我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拿皮绳一捆,我奶头被邵安拽着,乳晕上的皮肉滋滋冒油,焦糊味儿直冲脑门。黑麒麟的兽形烙进我左乳,麒麟角正烙在乳头顶上,我那粒深褐色的奶头被烫得发黑发亮,铜环旁边的皮肉鼓着一圈水泡,碰一下都疼得抽气。


三个人的双烙印全烙完了。邵安把烙铁扔回炭炉,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我们三个跟前看了看。珂玲趴在左边,左臀和左乳上的烙印冒着青烟,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眼泪把脸底下的地面洇湿了一小片。梅丽趴在右边,哭得已经没声儿了,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动,屁股上那个烙印焦黑得最厉害,胡万金拿手指头戳了戳烙印边上的水泡,梅丽浑身一哆嗦,他又戳了一下,咧嘴笑:“这泡儿鼓得跟鱼眼珠子似的,一戳一股水儿。”我在中间,左臀左乳疼得我半边身子发麻,赵三把我手腕上的皮绳解了,我两只手撑在地上直打颤。


邵安蹲下来,拿鞭杆挑起我下巴让我看着他。他左眉上那道细疤在油灯底下发着白,嘴角笑纹里藏着说不出的得意:“师父,双烙印齐了。您左屁股上菊下楼,左奶子上黑麒麟,往后您走到哪儿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菊下楼的性奴,黑暗料理界养的母狗。您这身皮肉从今儿起不归您自己管了,归菊下楼的客人管,归黑暗料理界管。”他站起来冲赵三抬了抬下巴:“把她们仨牵到主厅去,让宾客们看看新烙的印子——刚烙完的印子最好看,水泡还没消,皮肉翻着,比墙上那几张纸印子生动多了。”


赵三拿链子把我们三个串成一串往地窖台阶上拽。我走在最前头,珂玲中间,梅丽最后。往上爬台阶的时候我左臀的烙印被大腿根儿一扯,疼得我腿一软差点儿跪回去,赵三在后头拿鞭杆戳我后腰:“走!磨蹭什么!主厅里金夫人还等着学做菜呢。”梅丽在后头哭得直抽抽,胡万金跟上来从后头伸手捏了她屁股上的烙印一把,梅丽“嗷”一声蹿上去撞在珂玲背上,珂玲往前一栽又撞在我背上,我们三个在台阶上挤成一团,赵三骂骂咧咧拿鞭子挨个儿抽腿:“挤什么挤!一个一个走!”


爬到地窖口的时候主厅的灯光照过来,我眯着眼看见满厅的宾客还没走干净——账房那边排着队,好些人听见地窖动静又围过来看热闹。金夫人站在厅当间儿,穿着她那身大红洒金的华服,手里捏着把檀香扇子,看见我们仨光着身子带着新烙印爬上来,拿扇子掩着嘴笑:“哎哟,这印子烙得可真鲜亮——邵当家,您这手艺比原先菊下楼挂匾的匠人还强呢。珂玲啊珂玲,当年你拒了我家老爷的求亲,说什么‘菊下楼女儿不嫁人’,如今你这屁股上的菊下楼印子倒烙上了,可惜是烙在性奴屁股上,不是烙在嫁妆箱子上。”珂玲低着头不看她,金夫人拿扇子柄挑起珂玲的下巴:“说话呀,珂玲姑娘,你这菊下楼印子烙得疼不疼?我家老爷说了,明儿来点你的时候专摸你这块烙印,摸一回给你记一回账,你攒够了点数兴许能赎身呢——不过按你这奶子屁股的价码,攒到菊下楼倒闭你也赎不出来。”


金少东在旁边搓着手笑,玉扳指磕得啪啪响:“夫人说得对,明儿我先摸珂玲的奶头印——邵当家烙得深,我拿手指头顺着印子描一遍,描完了再拿舌头舔,舔完了再拿那话儿顶进去,让她这菊下楼印子沾上我的种。”金夫人拿扇子敲了他脑门一下:“急什么,先让邵当家把规矩讲完,明儿正经开张,你排头一个点她就是了。”


邵安站到主厅当间儿的台子上,拿鞭杆敲了敲台面,满厅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诸位,双烙印齐了,菊下楼三个性奴从明儿起正式接客。规矩再说一遍:进门先看奴籍墙上的六印,看中了哪个拿点数换签子,签子上写着名儿和项目,点完了去账房交银子,伙计给您把人送屋里。陈邦铃接客在厅里,刘珂玲在二楼东厢,周梅丽在地窖——地窖那间胡老板包了头一个月,旁人想点梅丽得等胡老板用完。”胡万金在底下咧嘴笑:“对!老子包一个月,天天换着花样儿干,你们想点她排队去!”底下人哄笑。


邵安又抬了抬手:“还有一样——明儿起,三位性奴每天开张前得在厅里跪着迎客,客人进门先摸烙印,摸完了再点人。摸烙印不另收银子,算在点人的账里。诸位想白摸的,趁早来,开张头三天摸烙印送一碗菊下楼招牌汤——当然,汤是陈邦铃亲手做的,她做汤的时候得光着腚做,灶台前头围一圈客人看着,谁想往汤里加料自己上去加,加完了陈邦铃得当着客人面把那碗汤喝了。”


满厅人哄一声又炸了,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挤到前排来看我们仨屁股上的新烙印。赵三拿链子把我们拽到台子边上并排跪好,左臀朝外,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金少东第一个凑上来,蹲在珂玲身后拿手指头顺着她左臀烙印的菊瓣纹路描了一遍,珂玲疼得往前一窜,金少东一把按住她后腰:“别动!我还没描完呢——这印子深,手指头描着跟走迷宫似的。”他描完了又凑到她左乳跟前,拿舌尖舔了舔她乳晕上黑麒麟印的边缘,珂玲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金少东咂了咂嘴:“焦香焦香的,跟烤乳猪皮一个味儿。”


胡万金拽着梅丽的链子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她屁股上的烙印,梅丽疼得直扭,他嘿嘿笑着冲邵安喊:“邵当家,这丫头屁股上的印子烙得深,明儿我干她的时候从后头顶,每顶一下她屁股上的烙印发一回疼,看她能撑几下不哭!”邵安在台上笑:“胡老板会玩儿。”


我跪在台子边上,左臀左乳的烙印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针尖儿一下一下刺。满厅的人围上来看,有人拿筷子头儿戳我屁股上的烙印,有人捏着我乳环把我奶头拽起来看黑麒麟印的纹路,我咬着牙不出声,可腿肚子一直在抖。珂玲在旁边小声跟我说:“娘,您忍忍,明儿开张头一天,熬过去就好了。”我偏头看她,她嘴唇上那道口子结了黑痂,左臀上的烙印肿得老高,可眼神还是硬邦邦的,跟她爹一个样。梅丽趴在最边上哭得抬不起头来,胡万金拿脚拨了拨她脑袋:“别哭了!明儿还得接客呢,哭肿了眼睛客人看着不水灵。”


邵安从台上下来,经过我跟前的时候停了一步,拿鞭杆挑起我下巴:“师父,您猜明儿头一个点您的是谁?我猜是赵三——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了,当年偷看您洗澡被我撵出去,如今他攒了六年工钱,明儿头一个点您,点完了还得让我给他记双倍点数,说是‘师徒重逢’。”赵三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油汗顺着短髭往下滴。


我闭上眼睛,左臀左乳的烙印火烧火燎地疼,满厅的哄笑声往耳朵里灌。明儿开张,头一天就得光着腚在灶台前做汤,做完了得当着满厅人的面把那碗加了料的汤喝下去。喝完了还得跪在门口让人摸烙印,摸完了还得接客。赵三、金少东、胡万金,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来。我睁开眼看了看珂玲,又看了看梅丽,珂玲正拿脚偷偷碰梅丽的脚趾头,梅丽哭得直抽抽,珂玲小声说:“梅丽别哭了,明儿我帮你挡着点儿,胡万金要干你的时候我求他先干我。”梅丽哭着摇头:“姐,你挡不住的,他包了一个月……”珂玲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邵安站到厅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仨一眼,拿鞭杆指了指墙上那三张六印:“明儿开张,头一件事——三位性奴跪门口迎客,客人进门先摸烙印,摸完了再点人。头三天摸烙印送汤,送完了汤你们仨得把客人加过料的汤喝干净,一滴不许剩。”他推开门走了,夜风灌进来吹得满厅灯笼乱晃,我们仨并排跪在台子边上,左臀左乳的烙印在风里一跳一跳地疼。赵三上来拿链子把我们往地窖拽,经过奴籍墙的时候我偏头看了一眼——三张六印旁边又钉了三块小木牌,上头写着“陈邦铃”“刘珂玲”“周梅丽”,每块木牌底下挂着一排空签子,明儿开张就往签子上写客人名儿。


赵三把我往地窖台阶上推,我左臀的烙印被台阶棱角一硌,疼得我眼前发黑,一脚踩空滚下去两级,珂玲在后头一把拽住我链子没让我摔实。赵三骂了一声:“急什么!明儿还得开张呢,摔坏了邵当家得扣我工钱!”我扶着墙爬起来,地窖底下胡万金的随从还在喝酒划拳,梅丽被胡万金拽着链子往角落里拖,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空荡荡的,跟六年前我刚被关进调教室那会儿一个样。


喜宴服侍

赵三的链子一松,我整个人伏在地窖最后一级台阶上,左臀的烙印磕在青砖棱角,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白。窖底那股子霉味混着酒气、汗酸和男人裤裆里捂出来的腥臊直往鼻子里钻,胡万金那几个随从还在划拳,嗓门大得震得窖顶灰簌簌往下掉。梅丽被胡万金拽着链子拖到角落一张矮桌前,桌面上油渍麻花,堆着啃剩的鸡骨头和翻倒的酒碗。胡万金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把梅丽的链子往桌腿上一绕,肥短的手指头戳着她胸口那对乳环:“小丫头,九华山那会儿你拿泔水泼我,泼得我满头满脸,今儿个你给爷舔干净——从脚趾头舔起。”


梅丽跪在地上没动,辫子散了一半,脸上泪痕还没干,胡万金抬脚就踹在她肩窝,踹得她往旁边一歪,乳环扯着嫩肉拽出老长。“装什么死?你那个死鬼相好刘昴星在九华山不是挺能蹦跶吗?拿我当猴耍,让我钻桌子底下学狗叫,今儿个我让你学母狗叫,叫一声我赏你一口酒。”梅丽嘴唇哆嗦着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胡万金不满意,又踹了一脚,这回踹在小腹上,梅丽“嗷”一声捂住肚子蜷起来,阴蒂环跟着一颤,铜环碰着大腿根发出细碎的响。


我撑着台阶想站起来,赵三一脚踩住我后腰:“陈大主厨别急啊,您那份儿在灶上热着呢。”他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链子往主厅方向拽。我经过珂玲身边时看见她正被两个伙计按在一张八仙桌沿上,上半身趴在桌面,两条长腿被分开站在桌两侧,一个伙计拿筷子敲她乳环,叮叮当当地响,另一个蹲在她身后拿手指头拨她阴唇,嘴里还跟旁边人点评:“刘大小姐这屄可比她娘紧多了,你看这肉色,粉的,一点没黑,金少东花那八百两银子值。”珂玲咬着下唇不吭声,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左乳的黑麒麟烙印被伙计拿指甲刮着玩,刮一下她肩膀就抖一下。


赵三把我拽到主厅靠里一张大圆桌旁,桌上坐着三个面生的客商,绸袍玉带,一看就是外埠来的。赵三拿链子把我往桌边一拴,链头扣在桌腿铁环上,那铁环是邵安新焊的,焊口还带着毛刺。“三位爷,这就是陈邦铃,菊下楼前任主厨,六年前自己送上门让黑暗界调教的,今儿头一回接客,三位尝尝鲜。”他说完冲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愣着干什么?钻桌底,三位爷的裤腰带等你解呢。”


我膝盖一软就跪下去了。桌布垂下来挡着视线,桌底下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三双靴子尖和散在地上的花生壳。最左边那双黑缎靴子往前挪了挪,靴尖碰着我膝盖,上头传来一个公鸭嗓:“先给我舔,舔硬了再说。”我伸手摸着他裤腰,手指头哆嗦着解了半天才把带扣解开,一股骚烘烘的热气扑出来,那话儿半软不硬地垂着,包皮翻着,沟里积着白花花的垢。我闭着眼把嘴凑上去,舌头刚碰到那层垢,公鸭嗓就笑:“哎哟,阿贝仙女给我舔鸡巴,这要是传出去,我祖坟都得冒青烟。”旁边两个跟着起哄,有人拿筷子从我领口伸进来夹我乳环,一扯一扯地往上提,我乳头被扯得生疼,嘴里含着那根东西不敢松,公鸭嗓按着我后脑勺往胯下压,压得我鼻尖顶着他肚皮,喘不上气来。


桌面上头觥筹交错,我听见邵安的声音从主位那边飘过来:“诸位吃好喝好,今儿这喜宴才刚开头。明儿起菊下楼天天这么开张,三位性奴轮班伺候,点人按点数算,摸烙印送汤,喝汤送摸,点着谁是谁,包夜另加钱。”有人问包夜什么价,邵安笑了一声:“陈邦铃包夜五十点,刘珂玲八十,周梅丽一百——雏儿价,头一个月不打折。”满厅人哄笑,有人拍桌子喊贵,邵安拿鞭杆敲了敲酒碗:“贵?金少东八百两买刘珂玲开苞眼都不眨,你嫌贵你别点,后头排着队的多着呢。”


我嘴里那根东西终于硬了,公鸭嗓揪着我头发前后拽,拽了十几下就泄了,一股腥涩的浓浆喷在我嗓子眼,我呛得咳出来,他拿靴尖踢我下巴:“咽了,一滴不许吐。”我硬着头皮咽下去,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胃里直翻腾。刚爬出来喘口气,右边那个又把我按回去,这回连前戏都没有,直接捅到嗓子眼,我干呕了两声,他骂我“矫情”,拿筷子敲我后脑勺,敲得我眼前冒金星。


桌布忽然被人掀开,邵安蹲下来看着我,手里还攥着半碗酒:“师父,您这服侍得不专心啊,客人还没射呢您先咳上了,这要搁调教室,得罚您喝三碗加料汤。”他扭头冲赵三喊:“去,把灶上那锅汤端来,先给陈邦铃灌一碗开开胃。”赵三颠颠地跑走,没一会儿端来一碗浑汤,汤面上漂着油花和碎韭菜叶,底下沉着几根卷曲的毛发。邵安捏着我鼻子把碗沿往我嘴上怼,我被迫张嘴,滚烫的汤灌进来,一股子尿骚混着精液的腥气直冲脑门,我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邵安拿拇指把我下巴往上一抬,逼我咽下去。“好喝吗师父?这汤底是今儿现熬的——赵三他们哥几个攒了一下午的尿,兑上客人喝剩的酒,再加两勺你的淫水,原汤化原食。”


我胃里翻江倒海,弯着腰干呕,邵安拿鞭杆敲我脊梁骨:“吐一口加罚一碗。”我硬生生把呕意压回去,眼泪糊了满脸。桌面上那三位客商探头往下看,公鸭嗓拿筷子夹了块肉片丢在我头上:“邵当家,这汤料够足的,明儿我也给添点儿。”邵安笑着拱手:“欢迎欢迎,每位客人都有添料权,添一回抵五点消费。”


这时候主厅那头忽然一阵骚动,我偏头去看,刘珂玲被两个伙计从八仙桌上拽下来,链子牵着往厅中央拖。她两条腿发软,走路直打晃,大腿内侧被筷子敲出好几道红印子。金少东从席间站起来,油头梳得锃亮,玉扳指在灯下晃眼,他旁边那个金夫人穿一身大红牡丹绣袍,拿帕子捂着鼻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珂玲的阴部。“邵当家,”金少东端着酒杯走过来,“我花八百两买她开苞,今儿喜宴上是不是该让我把该办的事儿办了?当着大伙儿面,也让大家瞧瞧我金某人的眼光。”


邵安拿鞭杆一拦:“金少东别急,开苞是开苞,喜宴是喜宴,您那八百两买的是头一夜,今儿这大厅广众的,您要办也行,另加一百点,算‘公开开苞’的场子费。”金少东嘴角抽了抽,金夫人在旁边拽他袖子小声嘀咕:“加就加,八百都花了还差这一百?我要看她当众出丑。”金少东一咬牙:“行,一百点,记我账上。”


伙计们立刻搬了张矮榻到厅中央,铺上黑绸垫子。珂玲被按在榻上仰面躺着,两条长腿被铁环扣在榻脚两侧,腿分得大开,粉嫩的阴部整个亮在灯下,阴唇还紧紧闭着,阴蒂环挂在顶端,铜环被灯火映得发亮。金少东解了袍子往榻边一跪,掏出他那根东西——短粗,包皮翻着,龟头紫红——拿手撸了两下就往珂玲腿间顶。珂玲浑身绷紧,指甲抠进黑绸垫子里,牙咬得咯吱响。金少东顶了两下没进去,骂了一声,拿手指头掰开她阴唇往里捅,捅得珂玲“嘶”一声抽气,他趁势往里一顶,珂玲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压着一声惨叫,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金少东趴在她身上拱了十几下就喘上了,肥腰一挺一挺地撞,撞得珂玲乳环乱晃。金夫人站在榻边拿帕子捂着嘴笑:“哎哟,这刘大小姐当年拒婚的时候多硬气,说什么‘菊下楼不嫁外人’,如今不也光着腚让男人捅?”她弯腰拿指甲刮珂玲乳晕,刮得珂玲直躲,“躲什么?你娘在桌底下给男人舔鸡巴,你在榻上让男人捅屄,你们母女俩今儿算是团圆了。”


金少东泄得很快,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血丝,他拿帕子接了那血丝举起来给满厅人看:“诸位瞧瞧,货真价实,八百两不亏!”满厅鼓掌叫好,有人喊“金少东威武”,有人喊“再来一回”。金少东提上裤子,把沾血的帕子叠好塞进怀里,冲邵安拱拱手:“邵当家,这公开开苞的场子费我认了,不过我得加一条——刘珂玲往后每回接客,头一炷香得先到我房里伺候,我给她开苞了,她就得认我这个主子。”邵安拿鞭杆敲了敲掌心:“行,金少东是头一个开苞的,给个优先权应该的,每回接客前先伺候金少东一炷香,记在规矩上。”


珂玲被从矮榻上解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抖,大腿内侧淌着血和精液混成的粉浆,伙计拿链子牵她往厅角走,经过我身边时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看懂了——她说“娘,我没事”。我喉咙里堵着那碗腥汤的余味,冲她点了点头。


胡万金那边又闹起来了。他把梅丽从桌底下拖出来,梅丽嘴里塞着半根鸡骨头,腮帮子鼓着,胡万金拿脚踩着她后腰让她趴在地上,冲他那几个随从招手:“哥几个过来,这丫头当年在九华山拿泔水泼我,今儿你们替我报仇,一人一泡尿,浇她头上。”四个随从围过来解裤腰带,梅丽趴在地上不敢动,尿柱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尿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流到乳环上,铜环被尿冲得晃荡。胡万金蹲在旁边拿手接了一捧往她脸上抹:“睁眼!不睁眼再加一泡。”梅丽睁开眼,尿水蜇得她直眨眼,胡万金哈哈大笑,拿手指头捅她肛门,捅了两下没进去,嫌紧,回头冲邵安喊:“邵当家,这丫头肛门得扩一扩,太紧了,我那几个兄弟的鸡巴比手指头粗多了,捅不进去多扫兴。”


邵安正坐在主位喝酒,闻言放下碗:“赵三,去地窖把扩肛器拿来,现扩。”赵三应了一声跑下去,没一会儿拎上来一根铜制的扩肛器,喇叭口,带旋钮的。胡万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蹲到梅丽身后,拿喇叭口对着她肛门往里塞,塞进去半寸就卡住了,梅丽疼得往前爬,胡万金一把拽住她链子:“爬什么爬?你那个死鬼刘昴星在九华山让我钻桌子的时候怎么不让我爬?”他拧旋钮,铜器一点点撑开,梅丽“哇”一声哭出来,两条腿乱蹬,胡万金拿膝盖压住她腿弯,继续拧,拧到二指宽才停手,抽出来的时候肛门已经撑成一个圆洞,肠液混着血丝往外渗。


胡万金冲随从们一挥手:“来,挨个试,捅不进去再扩。”头一个随从解了裤子跪到梅丽身后,扶着那话儿往里顶,顶了两下进去了,梅丽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辫子散了,头发糊在尿湿的脸上。胡万金在旁边拿酒碗接着她淌下来的肠液和精液的混合物,接了小半碗端起来闻了闻:“啧,这味儿正,兑点酒就是好汤。”他仰脖灌了一口,咂咂嘴,“明儿我也给汤里添点料。”


我跪在桌腿边上看着这一切,左臀的烙印被地窖阴冷的潮气激得一跳一跳地疼,乳环被那三个客商轮流拽着玩,拽得乳头肿了一圈。邵安从主位走下来,拿鞭杆挑起我下巴:“师父,您看明白了吗?明儿开张,头一个点您的是赵三,他攒了六年工钱就等这一天。您猜他怎么着?他说了,点完了您,他要把您拴在灶台边上,让您一边做汤一边挨捅,捅完了让您自己喝那锅汤——‘师徒重逢汤’,他连名儿都起好了。”


赵三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油汗顺着短髭往下滴,短褂前襟上还沾着刚才端汤时溅的油点子。“邵当家,我还有个主意——明儿头一锅汤,让陈邦铃用嘴含着汤料往锅里吐,吐完了再拿她奶子涮锅,涮完了那锅汤先给刘珂玲和周梅丽灌,灌完了再给客人上。”邵安拿鞭杆敲了敲赵三肩膀:“你小子有出息,准了。”


满厅的哄笑声里,我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奴籍板,三张六印旁边那三块小木牌底下,空签子上已经挂了一排——头一根签子上歪歪扭扭写着“赵三”,第二根是“金少东”,第三根“胡万金”,第四根“金夫人”,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密密麻麻往下排,排到墙角还没排完。邵安拿鞭杆指了指那排签子:“师父您瞧见没?明儿一天就排满了,后儿个的签子我都让伙计裁好了,您就安心在菊下楼当您的肉便器,做汤、接客、喝汤、再接客,日日如此,直到您那身皮肉松得夹不住客人的鸡巴为止。”


他转身冲满厅宾客举碗:“诸位,今儿喜宴就到这儿,明儿开张,头三天摸烙印送汤,点人八折,包夜另算。诸位回去歇着,明儿一早来喝头锅汤——陈邦铃用嘴吐料、用奶涮锅的头锅汤!”满厅人站起来举碗回敬,酒碗碰得叮当响,有人走之前还特意绕到我跟前拿筷子敲了敲我乳环,叮的一声脆响:“明儿见啊阿贝仙女,我排了第七号,你可得把嘴洗干净等着。”


人都散了,主厅灯笼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邵安让赵三把我们仨重新拴回地窖。经过奴籍墙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排签子在风里晃来晃去,赵三那根签子上还拿朱笔画了个圈,旁边写了四个小字——“师徒重逢”。珂玲被拴在我左边柱子上,梅丽拴在右边,梅丽还在抽噎,肛门没合拢,肠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汪。珂玲拿脚碰了碰梅丽的脚趾头:“梅丽,明儿胡万金要干你的时候,我求他先干我,你趁空喝口水。”梅丽哭着摇头:“姐,他包了一个月,你挡不住的。”珂玲咬了咬嘴唇:“挡不住也得挡,能挡一回是一回。”


赵三锁了地窖门,从栅栏缝里探头嘿嘿笑:“三位明儿见啊,我头一个,陈大主厨您把嗓子养好,明儿那锅汤我得听您吐料吐得响,吐得不响我拿鞭子抽您嗓子眼儿。”他走了,地窖里只剩我们仨和头顶一盏昏黄油灯。我靠着柱子闭上眼,左臀左乳的烙印火烧火燎地疼,嘴里那股尿骚精液味怎么也咽不干净。梅丽哭累了,脑袋歪在柱子上打瞌睡,珂玲拿脚尖勾了勾我脚踝,小声说:“娘,明儿我帮你挡赵三,他点你的时候我求他先干我,他要是干完了还有劲儿再点你,你就少挨一回。”我睁开眼看她,她脸上还挂着金少东留下的血印子,眼神却跟六年前那个拒绝金少东求婚的珂玲一模一样——硬邦邦的,一点没软。


“傻丫头,”我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赵三等六年了,你挡不住。明儿娘做汤的时候你看着梅丽,别让她被胡万金那几个随从折腾坏了,那丫头肛门刚扩,再捅要裂。”珂玲点了点头,拿脚把梅丽歪倒的身子扶正,梅丽迷迷糊糊叫了声“昴星”,珂玲眼圈一红,别过头去。


地窖顶上传来邵安和赵三的脚步声,赵三嗓门大,隔着楼板都听得见:“邵当家,明儿头锅汤真让陈邦铃用嘴吐料?那汤能喝吗?”邵安笑了一声:“喝不喝的,反正头一碗灌她自个儿嘴里,第二碗灌刘珂玲,第三碗灌周梅丽,灌完了再给客人上——这叫‘原汤化原食’,她自个儿吐的料自个儿喝回去,干净。”赵三嘿嘿笑:“那明儿我可得往汤里多添点儿。”脚步声远了,油灯爆了个灯花,我靠着柱子听着梅丽细碎的抽噎和珂玲磨牙的响动,左臀的烙印贴在地窖潮砖上,凉气往骨头缝里钻。


明儿开张,头一根签子上写着赵三,朱笔圈着“师徒重逢”四个字。我闭上眼,嘴里那股腥味又翻上来,胃里一阵抽,硬压回去。珂玲在黑暗里小声说:“娘,明儿做完汤,你喝汤的时候我替你喝半碗。”我没睁眼:“你替不了,邵安盯着呢,你喝了他得再灌我一碗。”珂玲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拿脚碰了碰我:“那娘,明儿你喝汤的时候想着——想着我做的红烧肉,你头一回教我掌勺那天的红烧肉,甜的。”我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地窖外头起风了,吹得菊下楼新换的黑金匾哐当哐当响,那匾上“菊下楼”三个字是邵安找人重新漆的,漆底下原来那个旧匾的印子还隐约透出来。我盯着地窖顶上那道裂缝,裂缝里渗下来的风带着灶间隔夜的油烟味,混着明儿头锅汤的料底味儿——赵三他们攒了一下午的尿,这会儿正搁在灶台上发酵呢。


初夜拍卖

天还没亮透,赵三就端着个破木盆下来了,盆底沉着半指深的凉水,水里泡着三块发硬的皂角。他把盆往地上一墩,水溅出几滴落在我脚背上,凉得跟地窖砖一个温度。


“邵当家说了,今儿拍卖之前得把你们仨洗刷干净,里里外外都得洗。”赵三蹲下来,拿指头挑起我的项圈链子,链子哗啦一响,“陈邦铃,你第一个。自个儿把腿劈开,老子给你洗洗那骚洞——昨儿金少东留下的东西还在里头吧?得抠干净了,不然今儿开苞的客人嫌脏。”


我闭着眼把腿分开。赵三的手粗得跟砂石似的,沾了皂角水就往我腿间捅,两根指头搅着往里抠,指甲刮在肉壁上生疼。他一边抠一边笑:“六年了,你这老骚屄还是这么松,铜钱大的眼儿能塞进去整只手了。邵当家说得对,你这辈子就是给人当茅坑的料。”他抠完把湿淋淋的手指头往我乳环上一蹭,铜环晃荡着碰出轻响。


珂玲在旁边咬着嘴唇看,赵三转头冲她咧嘴:“别急,刘大小姐,待会儿轮到你。你娘教过你怎么洗屄吗?没教过吧?今儿赵爷教你——拿皂角水灌进去,再拿手指头搅,搅出沫子来才算干净。”珂玲脸白得跟地窖墙皮似的,可没躲,只把梅丽往身后挡了挡。梅丽蜷在墙角,两条辫子散了一半,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嘴唇哆嗦着叫了声“珂玲姐”。


赵三洗完我,真就拎着珂玲的项圈把她拽到木盆前。珂玲自己蹲下去,手抖着沾皂角水,赵三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自己洗?邵当家可没说让你们自己洗。老子来。”他伸手把珂玲两条长腿掰开,珂玲的阴唇还闭得紧紧的,粉嫩得跟没开过苞的杏子似的。赵三拿指头硬往里挤,珂玲闷哼一声,指甲掐进自己掌心。赵三搅了两圈,抽出手指头看了看,嘿嘿笑:“还真紧。金少东那老东西昨儿没动真格的?光摸没捅?”


珂玲不答话,赵三也不恼,转头去拽梅丽。梅丽缩成一团哭,赵三拎着她项圈往上一提,她整个人被吊得脚尖点地:“小婊子哭什么?你那个死鬼刘昴星没教过你洗屁股?哦对,他死的时候你俩还没圆房呢,他自个儿都是个雏儿。”梅丽听见“刘昴星”三个字哭得更凶,赵三懒得再洗,拿盆里剩的脏水往她腿间一泼,就算完事。


洗完把三人往主厅牵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邵安站在厅门口,黑金主厨袍的袖口绣着菊下楼新纹样,手里转着皮鞭,看见我们仨湿淋淋地爬上来,嘴角一翘:“先别急着上台,让她们在幕布后头候着。金少东和胡万金都到了,坐头排,等酒过三巡再拉幕。”他拿鞭梢点了点珂玲的乳环:“刘大小姐,今儿你可得笑,金少东花了大价钱要买你的初夜,你要是不笑,他可是要退钱的。”


幕布后头能听见厅里杯盏碰撞的响动。金少东的声音尖而亮,正跟胡万金寒暄:“胡老板,九华山一别,听说你后来把刘昴星那小子堵在客栈里揍了一顿?”胡万金嗓门粗,哈哈一笑:“揍是揍了,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没揍痛快。今儿他女人落到我手里,我可得把欠的账连本带利收回来。”金夫人坐在金少东旁边,声音又细又酸:“少东,你买那个刘珂玲也就罢了,可别真往心里去——她当年怎么拒你的,你忘了?”金少东哼了一声:“我买的就是她当年那股傲劲儿。今儿我倒要看看,她那副硬骨头在床上能撑几时。”


邵安掀开幕布一角,冲我后腰踹了一脚:“出去,居中跪好。你两个小的跪两边。”我爬出去的时候,满厅的喧哗像被人掐了脖子似的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落在我垂到腹部的乳房上,落在铜环上,落在腿间那圈紫黑的肉上。有人倒抽气,有人拿筷子敲碗沿,后排一个老头伸长脖子喊:“真是陈邦铃?六年前那个做‘凤凰水晶’的陈邦铃?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邵安不急着答话,先走到我身后,一脚踩在我后腰上把我踩得趴跪下去,臀缝掰开对着众人:“诸位看清楚了——菊下楼前任主厨陈邦铃,六年前独闯黑暗料理界,被抓之后调教了六年,如今这身子就是她伺候人的本钱。奶子下垂成这样,是给人拽的;屄上那圈黑,是拿烧火棍烫出来的;屁眼能塞进拳头,是拿扩肛器一点点撑的。”他每说一句,底下就一阵哄笑。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厅砖,砖缝里还嵌着当年菊下楼旧灶间的油垢,闻着那股陈年的葱姜味,胃里绞着疼。


邵安踩够了我,把脚收回去,拿鞭梢挑起珂玲的下巴:“这位是刘珂玲,菊下楼前任账房,当年多少人求着娶她都不肯,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当婊子。还有这位——”鞭梢移到梅丽脸上,“周梅丽,刘昴星未过门的媳妇,十八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金少东这时站起来,玉扳指在灯下晃眼:“邵当家,别绕弯子了。你帖子上写‘初夜拍卖’,这俩小的——还是原封货?”邵安笑了一声:“金少东问得好。刘珂玲和周梅丽,至今没被男人真刀真枪地捅过,处女膜完完整整。今儿就拍这个——谁出价高,谁当众开苞,破身的血和过程就是喜宴的余兴节目。”


满厅炸了锅。金少东第一个举牌:“刘珂玲,我出五百两。”胡万金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周梅丽,我出六百两!”旁边几个富商也举牌,有人喊“刘珂玲七百两”,金少东立马加价:“八百两!”金夫人拽他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邵安等价喊到刘珂玲一千二百两、周梅丽一千两的时候,把鞭子往地上一抽:“慢着。光出价没意思,得让客人验验货。”他先拽珂玲的项圈把她提起来,让她岔开腿站在厅中央:“金少东,你既然志在必得,先来验验——手指头伸进去摸摸,看是不是原装的。”金少东搓着手过来,油头在灯下反光,他蹲下身拿两根指头往珂玲腿间探,珂玲浑身绷紧,阴唇被指头撑开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金少东往里探了半指,抽出来看了看指尖,满意地点头:“紧,真紧。好,一千二我认了。”


胡万金不甘落后,把梅丽拽到面前,粗手指头往梅丽腿间一戳,梅丽疼得哭叫起来。胡万金不管,拿指头搅了两圈,抽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嫩是嫩,就是太紧了,回头得拿油润润。”他嘿嘿一笑:“一千两,我认。不过邵当家,我还有个条件——光开苞不够,我得让我这几个随从跟着一块儿上。当年在九华山,刘昴星和周梅丽拿耗子药掺在菜里害我拉了三天肚子,今儿我得让这丫头尝尝什么叫‘有进无出’。”


邵安点头:“随你。只要钱到位,人随便你折腾。”他转回身,拿鞭梢点了点我和珂玲、梅丽的脖子:“规矩说在前头——开苞之前,先得让这仨当众念一段话,让诸位知道她们自个儿认了命。”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纸,第一张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墨迹粗黑:“我陈邦铃,菊下楼前任主厨,六年前自不量力反抗黑暗料理界,被擒后自愿为奴。从今往后,我的嘴是客人的尿壶,我的屄是客人的肉套,我的屁眼是客人的便器。我女儿刘珂玲、儿媳周梅丽,同为我这般下贱胚子,甘愿在菊下楼接客还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念完按手印,乳头印,阴唇印。”


我嗓子眼发紧,邵安的鞭子已经抽在我大腿内侧:“念。大点声,让后排也听见。”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念完,念到“女儿刘珂玲”的时候珂玲在边上浑身一颤,我硬是没停,把最后那句“甘愿接客还债”念得又响又平。邵安把印泥盒踢到我面前:“按。”我先拿右手按了手印,再被他拽着乳头往纸上摁,铜环硌在纸面上留了个圆圈加两个点。最后他让我自己掰开阴唇往纸上按,紫黑的肉压在宣纸上洇出一团湿痕,底下那行小字就糊了一半。


珂玲念的时候声音稳得让我心惊。她念到“我弟弟刘昴星死有余辜”那句时停了半拍,邵安鞭子抽在她后膝弯,她膝盖一软跪下去,接着念完了。按乳头印时铜环勾住了纸角,她伸手扯平了再摁。梅丽念到一半就哭得念不下去,胡万金在底下喊“不念完不给开苞”,梅丽硬是抽噎着把“我是刘昴星赎罪的肉便器”念了三遍,邵安才让她按印。


三张纸被伙计拿去裱在木框里,当场挂上进门照壁。金少东站起来凑近看了看,回头冲众人笑:“好东西,回头我出五十两把这原纸买回去裱我书房里。”邵安摆手:“不卖。菊下楼的招牌。”


挂完宣言,邵安把我和珂玲、梅丽赶下厅中央的矮台,让人搬了张长条凳来。“开苞之前,先让客人看看货色。”他让珂玲躺上长凳,两条长腿被伙计一边一个架起来,阴部朝天敞着。金少东凑上去,这回不光是手指头了,他把整张脸埋进去,拿舌头舔珂玲的阴唇,舔得啧啧响。珂玲仰面朝天,眼睛死死盯着厅梁上那盏新换的水晶灯,牙关咬得腮帮子鼓出棱来。金少东舔够了直起身,嘴唇上亮晶晶的全是口水:“味儿正。邵当家,这就开始?”


邵安却摆手:“急什么。先让胡老板验周梅丽。”胡万金早就等不及了,把梅丽往另一张长凳上一按,他自个儿脱了裤子露出那根黑粗的肉棒,当着满厅人的面往梅丽腿间蹭。梅丽吓得直往后退,被胡万金的随从按住肩膀。胡万金拿龟头在梅丽阴唇上磨了两圈,磨得梅丽浑身发抖,他哈哈笑着:“先不捅,留着给你开苞的时候捅。我就蹭蹭,让这丫头知道知道男人的东西长什么样。”他蹭够了把裤子提上,冲邵安竖大拇指:“邵当家会做生意,这丫头我买定了。”


邵安这才走到厅中央,把鞭子往肩上一搭:“既然两位买主都认了,那就当众开苞。金少东先来——刘珂玲,你自个儿把腿掰开,请金少东入洞。”珂玲躺在长凳上没动,邵安一鞭子抽在她大腿根,珂玲哆嗦了一下,两只手慢慢伸下去掰住自己的膝弯,把腿分到最大。金少东脱了锦袍搭在椅背上,里头裤子已经顶起个包,他掏出肉棒走到珂玲腿间,拿龟头对准了,腰一挺就捅进去半截。珂玲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叫,金少东不等她缓过劲就整根没入,抽送起来。珂玲的指甲掐进自己腿肉里,血珠子从指缝冒出来,她硬是没喊第二声。


金少东干了十几下就拔出来,低头看自己肉棒上沾的血丝,又拿手指头往珂玲腿间一抠,抠出些混着血丝的黏液抹在珂玲小腹上:“头一回,血不多,可这紧劲儿够味。”他冲金夫人招手:“夫人过来看看,这就是当年拒我的刘大小姐,如今在我身子底下淌血。”金夫人扭着腰过来,拿帕子给金少东擦了擦肉棒,斜眼瞅珂玲:“也就那么回事,硬邦邦的跟木头似的,少东你亏了。”金少东笑:“亏不了,我买的是这口气。”


胡万金那边更粗野。他把梅丽从长凳上拽下来按在地上,让两个随从把梅丽腿掰开,他跪在梅丽腿间拿肉棒往里顶。梅丽疼得哭喊“娘”,可我和珂玲都被伙计按着动不了。胡万金捅进去的时候梅丽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胡万金按住她腰往里狠顶,顶了七八下拔出来,肉棒上血糊糊的。他拿手一抹,把血抹在梅丽脸上:“小婊子,这血是你自个儿的,舔干净。”梅丽哆嗦着伸出舌头舔嘴唇上的血,胡万金哈哈大笑,转头冲随从们挥手:“都来,排着队,一个一个上。今儿这丫头归咱们了。”


三个随从轮流上去捅梅丽,捅完了把血和精水混着往梅丽胸口抹。梅丽躺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两条腿合不拢,腿间红红白白淌了一片。胡万金蹲在旁边拿手指头蘸着那些黏液往梅丽乳环上涂,一边涂一边说:“刘昴星那小子要是活着看见你这副模样,怕是得拿菜刀抹脖子。”


邵安等两边都开完苞,拿鞭子敲了敲桌面:“诸位,初夜拍卖到此为止。金少东、胡万金,你们二位的钱明儿送到账房。至于这三位——”他指了指我、珂玲、梅丽,“从今儿起就是菊下楼的公共肉便器。墙上木牌写着规矩:一点消费银可以摸一次奶子,两点可以抠一回屄,五点可以干一炮。包夜十两,随便怎么使唤。今儿头一晚,金少东和胡万金先挑——你们要带走过夜还是就在厅里干?”


金少东把珂玲从地上拽起来,搂着腰往自己席位上带:“就在厅里。我今儿请了这么多朋友,得让他们看着我干。”胡万金更直接,把梅丽往地上一按,招呼随从:“拿酒来,边喝边干。”


邵安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露出两排牙:“陈邦铃,你闺女和儿媳都开苞了,你这当娘的也不能闲着。去,跪到金少东桌底下,他喝酒你舔他脚趾头,舔完了再舔他肉棒上的血。”我爬过去的时候膝盖在厅砖上磨得生疼,金少东把脚从靴子里抽出来往我脸前一伸,脚趾缝里全是汗泥味儿。我闭上眼把嘴凑上去,听见邵安在上头跟黑麒麟使者低声说话:“使者您看,菊下楼这招牌算是立住了。明儿开始正式接客,日进斗金不敢说,至少能把当年刘昴星那小子挣下的名声全换成嫖资。”


黑麒麟使者没说话,只拿铁戒敲了敲桌面,闷响一声。


我舔着金少东的脚趾头,听见珂玲在金少东席位那头被按在桌上又干了一回,她这回没咬牙,反倒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长,跟唱曲儿似的。金少东拍着桌子叫好:“对喽,早这么叫不就完了!”梅丽在胡万金那边已经没声了,只听见胡万金和他随从们轮番上阵的喘气声和肉体拍击声。我嘴里含着金少东的脚趾头,眼睛盯着地砖缝里那团黑乎乎的油垢,忽然想起六年前我教珂玲做红烧肉那天,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珂玲拿锅铲翻肉,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烫了个泡,她哎哟一声把锅铲扔了,我笑着骂她笨,拿抹布给她擦手。那时候菊下楼的灶间亮堂堂的,窗户纸是新糊的,外头院子里晒着干辣椒和蒜辫子。


金少东一脚把我踹开:“别光舔脚,往上舔。”我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舔到膝盖,舔到大腿根,舔到那根还沾着珂玲血丝的肉棒。金少东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嘴往肉棒上按:“你闺女的味儿,尝尝。”我张开嘴含进去,珂玲的血腥味混着金少东的汗酸味在嘴里化开,我听见邵安在背后笑了一声,鞭梢轻轻抽在我后背上:“这才对嘛,当娘的替闺女清理干净,天经地义。”


厅里酒气越来越浓,有人划拳,有人拿筷子敲碗,金少东在我嘴里射了一回,又拽着珂玲的头发把她拉过来跟我并排跪着,让我们母女俩一块儿舔他的肉棒。珂玲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六年前在灶间被油烫了手时一模一样——疼,可忍着。她低下头跟我一块儿舔,金少东拍着大腿叫好,满厅的人跟着起哄。


只有邵安没笑,他站在厅门口,手里转着皮鞭,眼睛盯着照壁上那三张裱好的奴隶宣言,嘴角慢慢弯起来。黑麒麟使者站起来要走,邵安送他到门口,我听见使者低声说了句:“明儿把账本送来。还有——那个小的,周梅丽,别让胡万金玩死了,留着还有用。”邵安应了一声,回头冲厅里喊:“胡老板,悠着点,邵当家说了,这丫头还得接客呢,玩死了你赔。”


胡万金从梅丽身上爬起来,抹了把嘴:“死不了,我还没玩够呢。”


金少东买人

金少东把我踹开的时候,我嘴里还含着他半软的肉棒,牙关没来得及松开,被他那一脚正蹬在肩窝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眼前炸开一片白花花的碎光。我听见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老骚货,牙都不会收,想把老子咬断啊?”我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又腥又咸,分不清是他的精水还是珂玲的血。珂玲就跪在我两步远的地方,金少东那根东西从她嘴里抽出来时还牵着一道银丝,从她嘴角挂到下巴尖上,她垂着眼,嘴唇肿得发亮,可那副模样反倒比先前咬牙硬撑的时候更招人——金少东低头瞅了一眼,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磨蹭了。”金少东系着裤带往厅堂中央走,锦袍下摆一撩,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玉扳指在桌面上磕了两下,“邵安,你这拍卖到底算不算数?方才举牌的时候我可喊到三千两了,胡老板那边才两千八,你怎么说?”


邵安从厅门口踱回来,皮鞭在手里绕了个圈,鞭梢点着圆台边缘:“金少东急什么,胡老板方才光顾着玩,牌子都掉地上了,要不是我让伙计给他捡起来,他连两千八都没喊上。”他说着朝胡万金那边瞥了一眼,胡万金正从梅丽身上爬起来,绸袍前襟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酒还是汗,他一边系裤带一边拿脚拨了拨梅丽的大腿,梅丽蜷在地上,两条辫子散了一条,脸上泪痕混着黏糊糊的东西,眼神都是散的。


“两千八怎么了?我现银!”胡万金从随从手里接过钱袋往桌上一拍,金链子跟着晃荡,“再说了,这丫头我玩都玩了,邵当家方才可没说玩过的不能买。”


邵安笑了,那笑容薄得像刀片:“胡老板,我说的是处子夜,你方才那叫试用,不算数。金少东——”他转向金少东,“你出三千两,买的是刘珂玲的初夜,当众开苞,处女血归你,破身过程满厅宾客看着,这规矩你认不认?”


金少东拿玉扳指敲着桌面,眼睛却往珂玲那边瞟。珂玲跪在地上没抬头,可我看见她后脊梁绷得笔直,肩胛骨在皮肉底下微微耸动——她听懂了。金少东慢悠悠地说:“认,怎么不认。不过我有个附加的——当年我到菊下楼提亲,刘珂玲拿扫帚把我撵出门,说我金家铜臭熏天配不上她刘家清贵。今儿个我花三千两买她初夜,这钱我得让她亲口数清楚,一张银票一张银票地数,边数边给我说‘金少爷赏的’。”


厅里静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有人拿筷子敲碗沿,有人拍着桌子叫好。金少东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往桌上一拍,又让随从添了两封银子,凑够了数,然后朝珂玲勾了勾手指:“过来,蹲这儿数。”


邵安一鞭梢抽在珂玲臀侧:“听见没有?金少爷赏你脸呢,还不爬过去?”


珂玲慢慢直起腰,膝盖在地上磨了两步,挪到金少东脚边。她伸手去够那沓银票,金少东却拿靴尖踩住了:“急什么,先给爷说句好听的。”


珂玲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金少爷赏的。”


“大点声。”


“金少爷赏的。”


“连起来说——‘谢金少爷三千两买珂玲初夜,金少爷赏的’。”


珂玲的喉咙滚了一下,我看见她指甲掐进掌心里,可她还是把那句话一字一字吐出来了:“谢金少爷三千两买珂玲初夜,金少爷赏的。”她说完就开始数银票,手指头哆嗦着,一张一张往桌上摆,每摆一张就重复一遍“金少爷赏的”,数到第七张的时候金少东忽然弯腰捏住她下巴:“刘珂玲,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拿扫帚撵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没有?”


珂玲抬眼看他,那眼神我太熟了——六年前她拿扫帚撵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清亮亮硬邦邦的,像灶膛里没烧透的炭。她没说话,只是把第八张银票拍在桌上,声音比前七张都响。


金少东脸上挂不住了,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珂玲歪倒在地,银票散了一地。他还要再踹,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是金夫人。


金夫人从金少东侧后方转出来,一身水红缎子袄裙,头上珠翠晃得人眼晕,脸上那笑却冷得能刮下霜来。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慢条斯理地说:“老爷,您花三千两买的是初夜,可没买打人。打成烂桃子似的,待会儿开苞还有什么看头?”她说着走到珂玲跟前,弯下腰,拿帕子去擦珂玲嘴角的血,“瞧瞧这张脸,当年把咱们金家门槛都踏破了也不肯松口,如今趴在地上数银票——珂玲姑娘,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啊?”


珂玲偏头躲开她的帕子,金夫人手一顿,笑容不变,直起身来冲邵安说:“邵当家,我有个不情之请。老爷买的是初夜,可这贱人当年拒婚的时候捎带着把我好一顿贬损,说什么‘金家夫人好大的排场,可惜男人不争气’——这话我记了五年。今儿个我要亲自帮老爷开苞,也不枉我记恨她这些年。”


满厅又静了一瞬,这回静得不一样,夹杂着倒抽气的声音和压不住的低笑。金少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到底没驳金夫人的面子,只嘟囔了一句“你悠着点”。邵安倒是痛快,鞭子往肩上一搭:“金夫人有兴致,那是珂玲的福气。来人,把圆台清出来,垫子铺上,该用的东西摆齐。”


伙计们七手八脚把圆台上的残酒剩菜扫下去,铺了张暗红毡垫,又抬上来一张半人高的木架子,架顶横着一根包铁皮的横杆,两头各垂一条皮带。我认得那架子——暗牢里练跪姿的时候见过,邵安管它叫“开身架”。珂玲被两个伙计架上去的时候挣了一下,赵三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攥住她脚踝往横杆的皮扣里塞:“老实点!金夫人亲自伺候你,那是你祖坟冒青烟!”珂玲的脚踝被皮扣箍紧,两条腿被迫分开成一字,脚尖堪堪点着台面。赵三又把她两只手腕并到头顶绑在横杆中段,这下珂玲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从手腕到脚踝绷得紧紧的,小腹往前挺,两腿大敞,那处粉嫩的肉缝正对着满厅宾客。


金夫人慢悠悠地净了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绫帕子搭在台沿上,又让伙计端来一盆温水、一块胰子、一把银剪刀。她先拿温水浸了帕子给珂玲擦脸,擦到下巴时忽然使劲一拧,珂玲闷哼一声,金夫人笑着说:“别急,这才刚开始。”她把帕子扔回盆里,拿起银剪刀在珂玲眼前晃了晃,“当年你拒婚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捎了匹杭绸做嫁妆,你原封退回来,还捎了句话——‘金家的绸子金家的钱,金家的少爷没骨头’。今儿我把这话还给你。”


剪刀尖顺着珂玲的锁骨往下滑,滑过乳沟,在左乳乳环上轻轻一挑,铜环撞着银剪刀叮的一声。珂玲浑身一颤,金夫人却收了剪刀,拿手指头捻住她乳环往外扯:“这对环子倒是新鲜,邵当家给你穿的?”珂玲咬着嘴唇不吭声,金夫人也不恼,扯着环子转了个圈,珂玲痛得倒吸一口气,金夫人这才松手,对金少东说:“老爷,您先来还是我先来?”


金少东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三两步跨上台来,锦袍下摆一撩,露出那根又挺起来的肉棒,紫红紫红的,上头还沾着方才珂玲嘴里的唾沫星子。他拿龟头在珂玲阴唇上蹭了两下,蹭得那两片肉瓣湿漉漉地张开来,露出里头窄小的肉孔。珂玲拼命往后缩腰,可手腕脚踝都被绑死了,缩来缩去只是把阴部更往金少东跟前送。金少东扶着肉棒往里顶了一下,珂玲痛得闷叫出声,金少东却停住了,扭头冲金夫人笑:“夫人,还真紧,跟没开过苞的黄花闺女似的——哦对,本来就是黄花闺女。”


金夫人拿银剪刀敲了敲金少东的腰:“你倒是快着点,三千两银子买来的,别让人说金家男人不中用。”


这话戳了金少东肺管子,他脸一沉,腰一挺,整根肉棒硬生生捅了进去。珂玲“啊”地叫出来,叫声又尖又短,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金少东不管不顾地抽送起来,每一下都顶到底,珂玲的腰被撞得在毡垫上磨来磨去,绑在头顶的手腕挣得皮扣吱嘎响。金少东一边干一边喘着粗气说:“刘珂玲——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拿扫帚撵我——今儿我拿肉棒子撵你——”他越说越来劲,抽送得越来越快,珂玲的叫声渐渐变了调,从痛叫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两条大敞的腿根处渗出一缕红来,顺着股沟滴在暗红毡垫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金夫人站在旁边看着,脸上那笑慢慢僵了。她忽然伸手按住金少东的胯:“老爷,说好了我亲自来,您怎么先上了?”金少东正干到兴头上,哪肯停,金夫人却一把攥住他囊袋轻轻一捏,金少东“嘶”了一声,腰一软退了出来,肉棒上沾着珂玲的血丝和黏水,晃晃悠悠地翘着。金夫人拿白绫帕子替金少东擦了擦,又替他把裤带系好,温温柔柔地说:“老爷歇着,看我的。”


她转身从伙计手里接过一根双头玉势——约摸一尺来长,两头各雕成龟头状,中间一道深深的凹槽。金夫人拿胰子水把玉势洗了洗,又拿自己的帕子擦干,然后蹲下身,把一头抵在珂玲阴户口上,另一头抵着自己裤裆——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了裤腰,露出里头大红缎子的亵裤,裤裆处湿了一小片。金夫人推着玉势往珂玲身子里送,珂玲的肉缝还挂着金少东方才弄出来的血丝,玉势抵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金夫人却不急,一寸一寸往里碾,嘴里闲闲地说:“珂玲姑娘,你猜我这玉势是谁送的?是你那个死鬼弟弟刘昴星——御前对决前他托人送到金府的,说是赔礼,说当年他姐姐不懂事,让我别计较。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以为一根玉势就能买回金家的脸面?”


珂玲听到“刘昴星”三个字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嘴唇哆嗦着要说什么,金夫人却趁她张嘴的功夫把玉势往上一顶,珂玲的话全噎回去了,变成一声闷哼。金夫人自己也抵着玉势另一头慢慢坐下去,两个女人就这么被一根玉势连在一处,金夫人坐在珂玲胯间,腰肢款摆,那玉势在两人身子里进出,珂玲的阴唇被撑得薄薄一层,阴蒂环跟着玉势的节奏晃来晃去,她的叫声渐渐压不住了,从牙缝里漏出来,一声接一声,又像哭又像叫。


满厅宾客看得眼都直了,胡万金在旁边拍着大腿叫好,金少东脸上却挂不住,闷头灌了两杯酒。邵安拿鞭梢点了点赵三:“去,把胡老板请到偏厅,周梅丽还在那儿等着呢,别冷落了客人。”赵三应了一声,带着胡万金往偏厅去了,我听见偏厅门一开,梅丽细细的哭叫声传出来,胡万金乐呵呵地搓着手进去了。


我这边也没闲着。金少东灌了几杯酒,又想起我来了,冲我招招手:“老骚货,过来。”我爬过去,他拿靴尖挑起我下巴,“你闺女正被人干着呢,你当娘的什么感觉?”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金少东却把靴尖往我嘴里一塞:“舔。”我舔着他靴底的泥和酒渍,耳朵里全是珂玲的叫声和金夫人的浪笑。金少东拿靴尖在我嘴里搅了两下,忽然说:“你闺女比你紧多了,你当年在菊下楼掌勺的时候,我托人递话想睡你,你把我轰出去了——现在你闺女替你挨操,你说这世道公不公平?”


我含着靴尖唔了一声,金少东哈哈大笑,把靴子抽出来往桌上一搁:“舔干净,舔不干净今儿晚上你别想吃饭。”我趴在那儿舔靴底,舔着舔着忽然听见珂玲叫了一声“娘”——那声音又尖又利,跟刀子似的扎进我耳朵里。我抬头看圆台,金夫人已经从珂玲身上下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根玉势,另一头从珂玲身子里拔出来时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水儿,混着血丝淌在毡垫上。珂玲整个人软在架子上,手腕脚踝还绑着,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半闭地往我这边看。


金少东站起来往圆台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叫我:“老骚货,你也来。”我爬着跟过去,金少东指了指珂玲腿间那滩混着血丝的黏水:“趴下,舔干净。”我趴到台沿上,伸长脖子去够珂玲腿根,舌头刚碰到她湿淋淋的肉缝,珂玲浑身一哆嗦,哑着嗓子喊了声“娘”,声音里全是哭腔。我一边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娘在呢。”金少东在旁边笑:“对喽,娘给闺女舔干净,天经地义。”他说着又掏出肉棒,这回没往珂玲身子里送,反倒抵在我后头——我那被开发成铜钱大小孔洞的肛门早就湿漉漉地渗着肠液,金少东一顶就进去了,一边干一边拍着我的屁股说:“老骚货还是松快,比你闺女那紧箍咒舒服多了。”


我趴在那儿,舌头底下是珂玲的黏水和血,后头是金少东的肉棒,耳朵里是梅丽在偏厅的哭叫和胡万金的粗喘。邵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圆台侧面,手里拿了本册子和一支笔,正往册子上记着什么,我瞥见册页上写着“金少东,三千两,刘珂玲初夜,金夫人协助开苞”——他记完了抬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跟六年前他站在我灶台边看我炒菜时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他眼里是巴结,现在是刀子。


金少东在我后头射了一回,抽出来时带出一股白浊滴在地上。他拿靴尖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邵安:“对了,胡万金那边玩的周梅丽,初夜算谁的?他方才可没举牌。”


邵安合上册子:“胡老板方才喊了两千八,虽然牌子掉了,可满厅的人都听见了。再说了——”他拿鞭梢指了指偏厅方向,“他人都进去了,总不能让他白玩。这样,两千八的价,初夜归他,不过得加一条——周梅丽的处女血得留一半给我,我要拿去做料。”


金少东愣了愣:“做料?什么料?”


邵安笑了笑,那笑容阴恻恻的:“黑暗料理界新研的‘血引汤’,拿处子血做引子,喝了能壮阳。黑麒麟使者点名要的,说是朝廷里几位大人最近都虚得很。”他说着往偏厅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金少东,你那三千两我收两千,剩下一千两算金夫人方才那根玉势的租钱——那玉势是刘昴星的遗物,值这个价。”


金少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说什么,只闷头又灌了一杯酒。金夫人从台上下来,拿帕子擦着手,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了停,低头看着我后头淌出来的白浊,忽然笑了一声:“陈邦铃,你闺女比你强,至少她叫得好听。”说完一甩帕子走了。


我趴在台沿上没动,珂玲还绑在架子上,手腕脚踝的皮扣勒出四道红印。我伸手去够她的手指头,够着了,她轻轻勾住我的小指,跟小时候在灶间拉钩一模一样。我听见偏厅那边梅丽忽然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是胡万金骂骂咧咧的声音:“怎么还咬人呢!”然后是赵三的赔笑和邵安的呵斥。珂玲的手指头紧了紧,我回握了一下,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没事,娘在呢。”


邵安从偏厅探出头来:“陈邦铃,别搁那儿装慈母了,进来,胡老板点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梅丽方才咬了胡老板一口,你进来替她赔个不是——用嘴赔。”


我松开珂玲的手,慢慢往偏厅爬。珂玲在我身后哑着嗓子喊了声“娘”,我没回头,怕一回头就爬不动了。偏厅门帘一掀,胡万金坐在太师椅上,裤裆敞着,梅丽被赵三按在他脚边,嘴角挂着血丝——胡万金拿靴尖踢了踢梅丽的脸:“小蹄子牙口还挺利。”他抬头看见我,咧嘴笑了,“老骚货来得正好,你闺女咬了我,你替她挨操,天经地义吧?”


我跪下去,听见邵安在背后把偏厅门帘放下了,门帘扣搭上的那一声轻响,跟六年前菊下楼打烊上门板的声音一模一样。


珂玲开苞

偏厅的门帘落下来,扣搭扣进铜环的声响还没散尽,胡万金已经拿靴尖把梅丽往我跟前踢了踢。梅丽膝盖在青砖地上蹭出两道红痕,嘴角那缕血丝顺着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她不敢擦,只拿眼珠子死死盯着胡万金靴面上那道陈年油渍。我爬过去把她挡在身后,胡万金倒也不拦,歪在太师椅里拿手指头敲扶手,敲一下说一句:“你闺女咬我,你替她挨操,天经地义。不过——”他话锋一转,拿短粗的手指头往正厅方向一指,“外头金少东还没动筷子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先挨我这根?滚出去,把你闺女伺候好,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他一口一个“闺女”喊得热络,嘴角的短须上还沾着方才啃鸡腿留下的油星。我搀着梅丽站起来,赵三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我后腰一下:“胡老板叫你滚,没听见?”他手上不干不净地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指甲缝里嵌着灶灰,掐得我臀肉一哆嗦。梅丽忽然抓住我手腕,她手心全是冷汗,指头冰凉:“娘,珂玲姐姐她——”我拍了拍她手背,没说话,掀帘子往外走。


正厅里已经变了阵仗。方才宾客还散坐在各桌后头,这会儿全围到中央圆台跟前去了,椅子倒了一片没人扶,几个跑堂的把长凳往台前挪,好让后排的也能看清。邵安站在台上,手里那根皮鞭换成了个铜铃,他摇了两下,等人声静下来,才拿鞭梢点了点圆台正中央。珂玲就绑在那儿。


她两只手腕被皮扣吊在头顶横梁上,脚尖堪堪够着台面,全身重量都吃在腕子上,肩胛骨耸得老高,锁骨窝深得能盛一盅酒。两条长腿被分开绑在台边铁环上,膝盖弯成钝角,大腿内侧的嫩肉因为绷得太紧泛着青白色。她方才被我握住的那根小指头还微微蜷着,像是想再勾住点什么。金少东站在她跟前,油头梳得一丝不乱,玉扳指摘了搁在台边的托盘里,锦袍下摆掖进腰带,露出里头绸裤。他拿手背蹭了蹭珂玲的脸:“刘姑娘,当年我托媒人上菊下楼提亲,你连茶都没让我喝一口,记得不?”


珂玲偏过头不看他。金少东笑了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哼出来,跟猪打喷嚏似的。他伸手捏住珂玲下巴把脸掰正:“不记得?那我帮你想想。你当时说,菊下楼只招厨子不招姑爷——这话我记了五年。”他手上使劲,珂玲腮帮子被捏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露出门牙上一点咬破的旧伤。金少东拿拇指蹭了蹭她下唇:“今儿个我让你看看,我这姑爷到底当不当得。”


台下有人起哄,赵三搬了把太师椅放在台前正当中,金少东大马金刀坐下去,拍了拍膝盖:“过来,自己坐上来。”珂玲不动。邵安在台边拿铜铃敲了一下铁架:“刘珂玲,规矩忘了?客人点你,你得自己动。”珂玲闭了闭眼,手腕在皮扣里转了一下,绑得太紧,转不动。她拿脚趾头探台面,够不着地,整个人只能靠腕子吊着往前荡。金少东也不催,从袖子里摸出个鼻烟壶吸了一口,打了个喷嚏,拿帕子擦了鼻子才说:“不急,我有的是时辰。不过你娘和你弟媳妇还在偏厅等着呢——你多磨蹭一刻,胡万金就多折腾周梅丽一刻。”


这话比鞭子还管用。珂玲猛地睁开眼睛,脚趾在台面上蹬了一下,身子往前荡出去,手腕在皮扣里勒得吱嘎响。她拿膝盖去够金少东的腿,够了两下没够着,金少东才伸手扶住她腰,把她往自己胯前一按。珂玲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两条腿被他分开的膝盖顶得更开。金少东一只手掐着她后腰,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的背往自己胸口贴,嘴凑在她耳朵边上说话,声音不大,但正厅里静得很,前排的宾客都听见了:“刘珂玲,你弟刘昴星在御前丢了菊下楼的招牌,你娘陈邦铃在黑暗界当了六年母狗,你们一家子就剩你这张脸还能看。今儿我把你这张脸操烂了,菊下楼就算彻底换姓了。”


珂玲没吭声,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两道棱。金少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裤带,绸裤褪到膝弯,里头连条裈裤都没穿,那根东西直挺挺翘着,颜色发紫,筋络盘得老高。台下金夫人拿帕子捂着嘴笑,跟旁边一个穿绿绸衫的妇人咬耳朵:“你看他那急样,在家跟我可没这么硬。”绿绸衫妇人拿扇子挡着脸回了一句什么,金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帕子都掉了。


金少东拿那根东西在珂玲腿间蹭了两下,蹭得珂玲浑身一激灵,脚趾头蜷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忽然皱眉:“怎么这么干?”抬手朝赵三招了招,“去,拿碗猪油来。”赵三愣了一下:“猪油?灶上倒是有——”金少东拿鼻子哼了一声:“现成的不用,难道让我等她出水?她这副贞节烈女的模样,等出水等到天亮。”赵三应声去了,不一会儿端了半碗凝着的猪油回来,油面上还漂着几粒炸焦的葱花儿。金少东拿手指头剜了一坨,往珂玲腿间抹,抹了两下嫌不够,把碗接过来直接往她胯间倒,半碗温热的猪油顺着她阴唇往下淌,滴到台面上积了一小汪。


珂玲被那油一激,整个人绷紧了,绑在铁环上的脚踝挣得铁链哗啦响。金少东拿两根手指头并着往她里头捅,捅得咕叽咕叽响,嘴里还不干不净:“你娘当年在灶上熬猪油,拿手板心试油温,你猜她试没试过拿别处试?”台下有人笑出了声,赵三笑得最响,拿围裙擦着手说:“金爷您可别提了,陈邦铃当年在灶上那叫一个讲究,熬油都要拿银勺子撇沫子——如今倒好,她闺女拿猪油开苞,这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么。”邵安在台边拿鞭子敲了敲铁架:“赵三,嘴上把门。陈邦铃如今是菊下楼的招牌菜,你骂招牌,客人还怎么点?”赵三缩了缩脖子,到底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是是是,招牌菜,招牌菜。”


金少东捅了十来下,珂玲里头渐渐松软了些,他抽出手指头,在珂玲大腿上蹭了蹭油,扶着自己那根东西顶上去。珂玲整个人僵得像根绷紧的弓弦,金少东拿龟头抵着入口碾了两下,忽然一挺腰,整根没进去。珂玲“啊”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劈了叉,前半截尖得刺耳朵,后半截闷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她腰猛地弓起来,肚皮绷得能看见肋骨的印子,绑在头顶的手腕拼命往下拽,皮扣把腕子勒出一圈紫痕。金少东不等她缓过劲就开始动,一下一下撞得她整个人往后退,绑脚的铁环扯得台面哐当响。


台下宾客往前挤了一步,前排几个踮着脚看,一个胖富商拿扇子柄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看见没,流血了。”旁边人伸脖子瞅:“哪儿呢哪儿呢?”胖富商拿扇子一指:“台面上,顺着油淌下来了。”果然,珂玲腿间那汪猪油里混了丝丝缕缕的红,顺着台面往低处淌。金少东低头看了一眼,动作更猛了,嘴里喘着粗气:“处女血——赵三,拿碗来!”赵三早备好了,双手捧了个青花瓷碗递过去,金少东拿碗沿贴着珂玲腿根接,血混着油淌进碗里,红红白白浮了一层。邵安在台边伸脖子看了看:“金少东,说好了,周梅丽那半碗血归我,刘珂玲这碗你自个儿收着?可别全接了,黑麒麟使者方才走的时候交代了,刘珂玲的处女血得留一盅给他泡酒。”


金少东正到要紧处,喘得说不出整话,只摆了摆手。金夫人这时候从台下站起来,把披帛往椅子上一搭,抬腿上了台。她走到珂玲侧面,低头看了看珂玲被撞得晃来晃去的胸脯,忽然伸手攥住一只奶子,五根手指头全掐进肉里,掐得珂玲又短促地叫了一声。金夫人转头冲台下笑:“诸位瞧见了,这刘珂玲当年多傲气,我丈夫求亲她连门都不让进,如今还不是光着屁股在这儿挨操?”她说着手上使劲,把珂玲的奶子拧了半圈,樱桃色的乳头从指缝里挤出来,乳环扯得奶头歪到一边。珂玲疼得拿脚后跟磕台面,金少东正撞在兴头上,被她一夹反倒更来劲,闷哼一声射了进去。


他射完不急着抽出来,拿碗又接了一股,等软下来才退开。珂玲腿一松,整个人往下坠,全靠手腕吊着才没瘫在台上。她腿间红红白白糊了一片,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到台面上已经分不清哪是油哪是血。金少东端详着碗里浮着的那层红,拿手指头搅了搅,忽然笑了:“就这点?还不够我一口喝的。”他把碗递给赵三:“先搁灶上温着,回头兑酒。”然后拍了拍金夫人的手背,“你方才不是嚷着要出气?人给你了,别弄死就成。”


金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从袖子里抽出根皮鞭——比邵安那根细些,鞭梢编了铜丝——拿手抻了抻,照着珂玲后腰就是一鞭。珂玲“嘶”了一声,腰上浮起一道红棱子,金夫人不等她喘气又抽了一鞭,这回抽在屁股上,鞭梢扫过大腿根,擦着阴唇过去。珂玲两条腿在铁环里挣得乱晃,脚趾头蜷了又松,松了又蜷。金夫人抽了十来鞭,珂玲屁股大腿上全是红一道紫一道的棱子,有几处破了皮,渗出血珠子。金夫人抽累了,把鞭子往台上一扔,回头朝台下招了招手:“翠屏,把我那匣子拿来。”


翠屏是她带来的丫鬟,捧了个描金漆匣上台。金夫人打开匣子,里头垫着红绒,躺着三根玉势,粗细长短各不同,最细那根跟手指头差不多,最粗那根比金少东那根还壮一圈,玉面上雕着螺旋纹。金夫人拿最粗那根掂了掂,转头冲台下笑:“这是我家那口子当年给刘珂玲备的聘礼之一——玉势三根,取‘三从四德’的意思。可惜人家没要,今儿我替她补上。”她说着把那根粗的往珂玲腿间一抵,就着方才的猪油和血往里捅。珂玲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动静的闷嚎,绑手腕的皮扣嘎吱响,铁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金夫人推着玉势往里碾,推到一半卡住了,她拿手拍了拍珂玲大腿:“放松,你越紧我越使劲。”珂玲咬着嘴唇不吭声,金夫人也不急,拿另一只手去揉她阴蒂上的环,揉得珂玲浑身打摆子,底下渐渐松了,玉势才整根没进去,只留个圆头在外面。金夫人拿掌心抵着圆头转,螺旋纹在里头绞,珂玲腰扭得跟蛇似的,嘴里终于憋不住漏出哭腔。金夫人转头冲台下喊:“诸位听听,这声儿多脆!比她娘当年在灶上唱小曲儿好听多了!”台下哄堂大笑,有人拿筷子敲碗,有人吹口哨。赵三挤到台边,拿手指头戳了戳露在外头的玉势圆头,往下按了按:“金夫人,您这玉势上雕的什么花儿?我看着像缠枝莲?”金夫人白了他一眼:“什么缠枝莲,这是如意纹,取‘如意’的彩头。”赵三嘿嘿笑:“那刘姑娘如意了没?”金夫人拿鞭子抽了他手背一下:“你问她。”


珂玲哪还说得出话。玉势在里头绞着,金夫人又拿起第二根细的,拿细头去捅珂玲后头。珂玲后头那个小孔还没被碰过,金夫人拿玉势蘸了猪油往里塞,塞进去半截珂玲就受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挣,手腕上的皮扣勒得咯吱响,嘴里终于哭出声来:“娘——娘——”我跪在台下,指甲掐进掌心里,金少东在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陈邦铃,你闺女叫你呢,你应一声啊。”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邵安在台边拿鞭梢敲了敲我的肩膀:“陈邦铃,金夫人玩得高兴,你别扫兴。去,上台给你闺女擦擦汗——用舌头擦。”


我爬上圆台的时候,珂玲已经哭得满脸是泪,头发粘在腮帮子上,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声“娘”。金夫人正拿两根玉势一前一后地捣,捣得珂玲整个人在台上打转。我拿舌头去舔珂玲额头上的汗,咸的,混着灶间的油烟味——她方才被拖上台之前还在灶上帮赵三烧火。金夫人拿玉势抽出来又捅进去,嘴里数着数:“一下,两下,三下——陈邦铃你数着,数到一百下我就停。”我一边舔珂玲脸上的汗一边数,数到四十七的时候珂玲忽然不哭了,整个人软下来,腿间淌出一股清亮的液子,混着血丝和猪油淌到台面上。金夫人拿玉势搅了搅,抽出来看了看:“哟,出水了。金少东你瞧,你折腾半天没出水,我拿玉势一捅就捅出来了。”金少东在台下端着茶碗,拿碗盖撇着沫子,头也不抬:“那是她怕你,不怕我。”


金夫人把玉势往台面上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蹲下来看着我:“陈邦铃,你闺女出水了,你当娘的怎么说?”我跪在珂玲腿边,拿袖子给她擦腿上的血和油,听见自己说:“谢金夫人疼她。”金夫人拿帕子甩了我一脸:“疼?我这是疼她?我这是糟践她!”她站起来,拿脚尖踢了踢珂玲的屁股,“不过糟践也糟践够了,金少东,你还要不要再来一回?不要我可下去了,这台上味儿熏得我头疼。”金少东放下茶碗,慢悠悠站起来:“再来一回。不过这回换地方——去偏厅,跟胡万金一块儿玩。邵安方才说了,两家买主凑一块儿,热闹。”


邵安在台边拍了拍手:“好主意。赵三,把刘珂玲解下来,连陈邦铃一块儿送偏厅去。周梅丽还在里头呢,胡万金方才嫌她咬人,正拿鞭子抽她脚底板。”我扶着珂玲从铁环上解下来,她两条腿根本站不住,膝盖一软就往下跪,我拿肩膀架住她。金少东在前头走,金夫人挽着他胳膊,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陈邦铃,你闺女方才叫得那么好听,你猜胡万金听见没?”偏厅门帘一掀,胡万金坐在太师椅里,梅丽被绑在他脚边的矮凳上,两只脚底板朝上,鞭痕一道叠一道,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胡万金抬头看见我们,咧嘴一笑:“来得正好,我这鞭子蘸了盐水,正愁没人试。”


胡万金出价

偏厅比主厅小得多,四壁挂着旧年菊下楼的对联,红纸褪成了土褐色,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烟熏的墙皮。邵安故意留着这些旧物,就是要让所有人一进门就想起从前菊下楼是什么光景,再拿眼前这摊子烂肉去比。胡万金坐在太师椅里,椅子腿底下垫着两块砖,他个子矮,不垫砖脚够不着地,坐着晃不起来。他手里那根鞭子确实蘸了盐水,鞭梢滴下来的水珠子落在青砖地上,一滴一个深色圆点,像狗撒尿留的印子。梅丽被绑在矮凳上,两只脚底板朝天,肿得发亮,脚心上的鞭痕横七竖八,有一道叠着旧疤裂开了口,往外渗清亮亮的黄水。她嘴里塞着块抹布,腮帮子鼓着,眼泪把抹布洇湿了一大片,看见我和珂玲被推进来,喉咙里“呜呜”地叫,身子在凳子上挣,脚底板蹭着凳面,蹭一下疼一下,疼一下又挣一下。


胡万金拿鞭子指了指梅丽的脚底板,跟我说话:“陈邦铃,你瞧瞧,这丫头片子脚底板嫩得跟豆腐似的,我拿盐水鞭子抽了二十下,肿成这样了还不肯认错。你替她认个错,我就把鞭子放下。”我跪在梅丽脚边,拿袖子给她擦脚底板上的盐水,擦一下她抽一下,脚趾头蜷得紧紧的。我说:“胡老爷,梅丽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她给胡老爷赔罪。”胡万金把鞭子往桌上一拍:“赔罪?你拿什么赔?你闺女——噢,你儿媳妇——当年在九华山,跟那个刘昴星一唱一和,把我当猴耍。你问问我这脸,这脸当年丢在九华山客栈里,捡都捡不回来。今儿个我花银子来买她,就是要把这脸捡回去。”


他说着站起来,矮壮的身子往台面上一蹿,台板“嘎吱”一声响。胡万金穿的绸袍料子不错,但绷在他身上显得紧,肚子那块鼓着,一动三晃。他站在梅丽旁边,先拿手背蹭了蹭梅丽的脸,梅丽扭头躲开,他又捏住她下巴掰回来,拿拇指去蹭她嘴唇上的抹布:“你当年在客栈里拿葱白塞我鼻孔里,说胡老爷鼻子大,多塞两根才通气——你记不记得?”梅丽眼睛瞪得溜圆,眼泪流得更凶,嘴里“呜呜”地叫,脑袋拼命摇。胡万金把抹布从她嘴里扯出来,口水拉成丝挂在嘴角。梅丽喘了两口气,嗓子里挤出话来:“我没有……那不是我……”胡万金把抹布团了团扔在地上:“不是你?那就是刘昴星。刘昴星死了,你替他受着。天经地义。”


他回头冲邵安喊:“邵当家,这丫头我要了。方才你开的价我听见了,金少东给刘珂玲出了多少,我胡万金一个铜板不少,照那个数再加三成。”邵安从门帘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本账簿,拿舌头舔了舔手指翻了一页:“胡老爷爽快。不过我得提醒您,周梅丽是刘昴星的相好,买她的人得担个名声——外头人知道了,要说您胡老爷专捡死人用过的。”胡万金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一颤一颤:“我胡万金在九华山连茅房都被人指错了路,绕了半个时辰找不着北,我还怕什么名声?死人用过的怎么了?死人用过的才香。刘昴星那小子手艺是不错,可他没福气,我替他受用受用。”


他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拍:“数数。”邵安拿起来对着灯看水印,一张一张翻,翻完了揣进怀里,从腰后抽出个小铜牌递给胡万金:“凭这个牌子,偏厅归您使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换金少东使。您带了几个人?”胡万金往门外一指:“四个,都是我铺子里的伙计,跟了我七八年了,嘴紧。”邵安点点头,又冲外头喊:“赵三,胡老爷的随从放进来,把偏厅门关上。陈邦铃和刘珂玲在里头伺候,周梅丽归胡老爷处置。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收牌子。”


门帘一落,偏厅里暗了三分。四个伙计鱼贯进来,都穿短打,一个个膀大腰圆,领头那个脸上有块烫伤疤,从眼角拉到耳根,进门先拿眼把梅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胡万金把矮凳上的绳子解开,梅丽手脚得了松,刚要蜷起来,胡万金一脚踩住她脚踝:“别动。方才抽脚底板是开胃,正经的还没上呢。”他冲四个伙计一摆下巴,“把她抬台面上去。陈邦铃,你过来跪在台子边上,你儿媳妇开苞,当婆婆的得在跟前看着。”我膝行到台边,珂玲被我拿胳膊圈着,她两条腿还合不拢,金少东方才那一通折腾把她下面撕开了,走路得拿手捂着,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金少东靠在门边看热闹,金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抓把瓜子嗑,瓜子皮往地上一啐一个准。


四个伙计把梅丽抬上台面,台子是旧年菊下楼办席用的圆桌面,底下拿两张条凳支着,梅丽躺上去,圆桌面“吱呀”一声往下沉了沉。胡万金脱了绸袍,里头是件白细布短褂,他把短褂下摆往腰带里一掖,露出肚皮上一道旧疤,又撸了撸袖子,冲疤脸伙计伸手:“拿来。”疤脸伙计从腰后抽出个布袋,解开绳口往胡万金手里倒,倒出来一根玉势,比金夫人方才使的那两根粗一圈,玉面上雕着蛤蟆纹,是九华山那边常见的样式。胡万金拿玉势在梅丽大腿内侧蹭了蹭,凉得梅丽一哆嗦:“九华山特产,蛤蟆玉,你认得吧?当年你跟刘昴星在九华山客栈里拿我寻开心,今儿个我拿九华山的玉给你开苞,这叫从哪儿丢的从哪儿捡。”


梅丽两条腿被四个伙计一人抓一只脚踝掰开,她腰往起拱,屁股在桌面上蹭得“沙沙”响,嘴里喊:“胡老爷我错了——当年我不懂事——”胡万金拿玉势头在她阴唇上蹭来蹭去,就是不往里送:“错了?你哪儿错了?你说说,说对了我就轻点儿。”梅丽哭得气都接不上:“我不该……不该往您鼻孔里塞葱……”胡万金拿玉势拍了她阴部一下:“还有呢?”梅丽抽抽噎噎:“不该……不该让刘昴星在您茶里下巴豆……”胡万金又拍一下:“还有呢?”梅丽想不起来了,胡万金拿玉势头往她阴缝里挤了挤,挤进去半寸,梅丽“啊”地一声弓起腰,胡万金又抽出来:“还有呢?你好好想,想不起来我这玉势可就全进去了。”梅丽忽然喊:“不该把您鞋带系在桌腿上!”胡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对喽!那天我站起来敬酒,一迈步摔了个狗啃泥,满客栈的人笑我——你记得就好。”他嘴里这么说,手上可没轻,玉势“噗”地一下捅进去大半根,梅丽整个人往上一弹,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动静的尖叫。


我跪在台边,手攥着台沿,指甲抠进木头缝里。梅丽那地方我给她洗过,粉嫩嫩一条缝,拿手指头拨开里头还是紧闭的,这会儿被蛤蟆玉硬撑开,边上肉皮绷得发白,血丝从玉势和肉缝的夹缝里渗出来,淌到桌面上积了一小汪。胡万金握着玉势抽送,也不快,一下一下往里杵,每杵一下梅丽就叫一声,叫到后来嗓子劈了,变成“嗬嗬”的抽气声。疤脸伙计在旁边看着不过瘾,伸手去捏梅丽的乳头,拿指甲掐着乳环往起提,梅丽胸脯被提得变了形,乳头拉得老长,乳环在指甲缝里“叮”地响了一声。胡万金扭头看见了:“别给揪掉了,揪掉了邵安要扣钱。”疤脸伙计松了手,乳环弹回去,在梅丽胸脯上晃荡。


胡万金杵了二十来下,把玉势抽出来,玉势上沾着血丝丝,他举到梅丽脸跟前:“闻闻,你自己的味儿。”梅丽偏头躲,胡万金拿玉势在她脸上蹭了一道血印子,从颧骨蹭到下巴。他把玉势递给疤脸伙计,自己解开裤带,那话儿掏出来,黑黢黢一根,不比玉势细多少,头上包皮翻着,一层白垢。他拿手撸了两把,对着梅丽的阴缝往里送,梅丽底下被玉势撑开了些,可他那东西比玉势还粗,龟头挤进去半截就卡住了。胡万金拿手拍了拍梅丽大腿:“放松。你越紧我越进不去,进不去我就硬杵,杵破了算你的。”梅丽哭着把腿往两边分,分到不能再分,膝盖弯成两个直角,脚底板朝天,肿着的鞭痕在灯底下亮晶晶的。胡万金腰一沉,“噗”一声闷响,整根没进去,梅丽“嗷”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珂玲在我怀里挣了一下,我搂紧她,低声说:“别看。”珂玲咬着嘴唇,嘴唇上全是血印子,她方才被金少东折腾的时候把下嘴唇咬破了,这会儿又咬在同一个地方,血珠冒出来挂在唇边。金夫人嗑着瓜子凑过来,拿瓜子壳扔珂玲:“你娘让你别看,你偏看。怎么,心疼你兄弟媳妇?你自己方才被金少东捅的时候,你兄弟媳妇可在旁边看着呢。”珂玲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金夫人不依不饶,拿脚尖踢珂玲的腰:“抬起头来,陈邦铃你也抬头。胡老爷正干着呢,你们娘俩缩着脖子算怎么回事?邵当家说了,偏厅里的事主厅都听得见,你们不出声,外头人还当胡老爷不行呢。”


胡万金听见这话,干得更来劲,腰胯撞在梅丽屁股上“啪啪”响,台面跟着晃,条凳腿在砖地上“吱嘎吱嘎”地叫。梅丽被顶得整个人往上蹿,脑袋差点撞到胡万金胸口,胡万金拿手按着她肚子往下压:“跑什么?你当年在九华山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个往哪儿跑?”他干了三四十下,忽然停住,冲四个伙计一招手:“你们也来。一个一个上,我歇歇。”疤脸伙计早等不及了,三下五除二解了裤带,胡万金刚抽出来,他就顶上去,他那东西比胡万金的还长,弯着往上翘,一进去就顶着梅丽里头某个地方,梅丽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弓成桥,嘴里喊了声“娘”。我应了一声:“梅丽,娘在这儿。”胡万金坐在太师椅上拿手扇风,听见我应声,乐了:“她喊她娘,你应什么?你是她婆婆,婆婆也是娘,行,应得好。接着应,她喊一声你应一声,少应一声我拿鞭子抽你。”


梅丽被疤脸伙计顶得一声接一声地喊“娘”,我一声接一声地应,应到后来嗓子发干,珂玲在旁边替我数着,数到三十七的时候疤脸伙计射了,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浆混着血水,淌在桌面上。第二个伙计顶上去,这个瘦些,东西细长,捅进去梅丽没怎么叫,他拿手去掐梅丽阴蒂上的环,往起提,梅丽这才叫起来。第三个伙计是个胖子,肚子比胡万金还大,爬上台面的时候压得梅丽喘不上气,他东西短,够不着里头,就在口上磨,磨得梅丽又疼又痒,拿脚后跟去蹬他肚子,胖子被蹬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台面上掉下去,胡万金拿鞭子抽了梅丽脚心一下:“老实点!”梅丽脚心本来就有伤,这一鞭子抽下去,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胖子趁机往里一顶,全根没入,梅丽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光张着嘴喘气。


第四个伙计最年轻,看着不到二十,站在台边不敢上,胡万金拿眼瞪他:“你杵那儿当门神呢?上啊。”年轻伙计红着脸解裤带,东西倒是硬邦邦的,可他不怎么会使,在梅丽腿间蹭了半天找不着地方,疤脸伙计在旁边拿手给他扶了一把,他才捅进去,一进去就抖了两下,射了。胡万金拿鞭子杆敲了敲桌面:“废物。你们四个加起来不如我一个。”他站起来,那话儿又硬了,走到台边把年轻伙计拨拉开,重新顶进去,这回他干得慢,一下一下数着:“一、二、三、四——陈邦铃,你跟着数。”我跟着数,数到五十的时候梅丽忽然不叫了,我探头一看,她眼睛翻白,嘴角冒白沫子,人晕过去了。胡万金又顶了两下,见她没动静,抽出来拿手拍了拍她脸:“晕了?晕了也得接着干。”他扭头冲邵安喊,“邵当家,你这儿有没有醒神的药?这丫头不禁干,才两轮就晕。”


邵安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碗黑乎乎的药汤:“早备着了。灌下去就醒。”他把碗递给我,“你喂。”我接过碗,拿勺子撬开梅丽的嘴往里灌,药汤苦得呛人,梅丽被呛醒了,咳得浑身抖,药汤从鼻子里往外冒。邵安拿手帕擦了擦手:“胡老爷,一个时辰快到了,金少东还等着使偏厅呢。您要是没尽兴,明儿个再来,周梅丽我给您留着。”胡万金系上裤带,拿脚踢了踢梅丽的大腿:“行,今儿个先到这儿。不过——”他指了指我,“陈邦铃,你儿媳妇的处女血呢?方才头一回捅进去那阵,血淌了不少,你拿碗接了吗?”我愣了一下,方才光顾着应声,没想着接血。胡万金脸一沉:“没接?那不行。邵安,你这规矩没教好,处女血得拿碗接,我回去拿它拌酒喝,这叫原汤化原食。”邵安冲赵三一努嘴:“拿碗来,把桌面上那摊刮起来。”赵三拿了个粗瓷碗,拿竹片把台面上的血和浆刮进碗里,刮了小半碗,端给胡万金。胡万金接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掺了别人的东西,不纯了。算了,下回吧。下回刘珂玲再开一回苞,我提前把碗备好。”


金少东在门边笑了一声:“胡老爷,刘珂玲今儿个是我开的苞,下回再开也轮不着你。”胡万金把碗往桌上一墩:“你开的是头道,我开二道,二道也有二道的味儿。”两人对看了一眼,都乐了。金夫人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行了,你们男人就是磨叽。金少东,该咱们使偏厅了,你方才不是说要拿烧火棍给刘珂玲通通后头?我方才瞧赵三那儿的烧火棍不错,铁头的,通红。”金少东挽着金夫人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我:“陈邦铃,你方才数数数得不错,嗓子挺亮。待会儿我使偏厅,你还给我数。”我低着头应了声“是”。珂玲在我怀里抖了一下,我拿手按住她后背,掌心底下她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硌着我的手。


邵安把偏厅门帘挑起来,外头主厅的喧哗灌进来,有人划拳,有人拿筷子敲碗,还有人在问“里头完事了没”。邵安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胡老爷完事了,周梅丽还没抬出来呢,急什么?下一个金少东使偏厅,想看的买票,一个铜板一位。”我听见外头铜板叮当响,有人往伙计手里塞钱。赵三拿脚把梅丽从台面上勾下来,梅丽瘫在地上,腿间淌出来的东西在砖地上洇开一片。赵三拿脚尖踢了踢她屁股:“起来,别装死。邵当家说了,待会儿金少东使偏厅你得在旁边看着,学着点儿,回头好伺候客人。”梅丽撑了两下没撑起来,我爬过去把她扶起来,她整个人挂在我胳膊上,腿合不拢,走一步往下滴一滴。珂玲在我另一边,拿手捂着下面,三个人连成一串往偏厅角落里挪。金少东和金夫人已经坐在太师椅里等着了,金夫人手里捏着根铁头烧火棍,在炭盆里翻着,烧火棍头上渐渐红了。金少东冲我招了招手:“陈邦铃,过来,先把烧火棍拿舌头舔舔,试试热不热。”


我跪着挪过去,珂玲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脚脖子,指甲抠进我皮肉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嘴唇哆嗦着,没说话。金夫人把烧火棍从炭盆里抽出来,铁头上冒着青烟,递到我嘴边:“舔。”我张开嘴,舌头刚凑上去,铁头上的热气燎得舌面一缩,金夫人拿烧火棍往我嘴里一送:“伸舌头!别缩!”我伸出舌头,铁头贴上来,“滋啦”一声,舌尖上燎出一溜白泡。金少东在旁边拍手:“好!金夫人这招新鲜。”金夫人把烧火棍抽回去看了看:“没粘上多少皮,陈邦铃你舌头太嫩,回头拿粗盐搓搓。”她把烧火棍又插回炭盆里,扭头冲珂玲笑,“刘珂玲,你娘替你试过了,不烫,待会儿捅你后头的时候你别叫。”珂玲攥着我脚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肉里,我疼得吸了口气,可嘴里疼得更厉害,舌尖上的泡破了,满嘴都是燎毛味儿。


梅丽遭轮

偏厅里炭盆烧得正旺,金夫人把那根烧火棍又抽出来,铁头上沾着我舌头烫出来的那点白皮,她拿指甲弹了弹,弹进炭火里,嗤地冒一股烟。金少东冲赵三抬了抬下巴:“把周梅丽弄过来,胡老爷在外头等着呢,别让人家等急了。”赵三过来拽梅丽胳膊,梅丽正靠在我怀里打颤,被他一扯,整个人从我臂弯里滑出去,膝盖在砖地上磕出闷响。她“呜”了一声,手还抓着我袖子不放,赵三拿脚踩她手指头,她才松了。珂玲在另一边伸手想拦,赵三回手一搪:“刘珂玲你急什么?金老爷还没发话呢。”金少东笑吟吟地坐着不动,金夫人拿烧火棍往珂玲大腿上一敲:“老实待着,待会儿有你受的。”


赵三把梅丽拖到偏厅门口,外头主厅的喧哗一下子涌进来。胡万金已经站在主厅正中的圆台边上等着了,他那身绸袍下摆掖进腰带里,露出底下肥厚的腰肚,四名随从跟在他身后,个个粗壮黝黑,短打扮,胳膊上青筋虬结。胡万金看见梅丽被拖出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了来了,周姑娘,九华山一别,胡某可是想你想得紧呐。”他伸手在梅丽脸上捏了一把,梅丽偏头躲,被他掐住下巴拧回来,“躲?你跟着刘昴星那小子在九华山戏弄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躲?拿假菜谱骗老子,让老子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脸,你小丫头片子可还记得?”


梅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胡万金手背上。胡万金把手一甩:“哭?哭也得还债。”他冲邵安拱了拱手,“邵当家,银票已经过手了,胡某这就当众开苞,让大伙儿看看刘昴星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邵安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里转着皮鞭,点了点头:“胡老爷请便。按规矩,开苞得让宾客看清楚了。”他冲赵三一挥手,“把台子擦干净,拿块白布垫上,待会儿好收落红。”


赵三和另一个伙计抬了块白粗布铺在圆台上,四角拿铜钉钉住,布面绷得平平整整。胡万金把梅丽抱上台面,梅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胡万金一巴掌扇在她胸口,乳环被扇得叮当晃,她“啊”一声仰面倒下去,两条辫子散开来铺在白布上。胡万金骑上去,膝盖顶开她两条腿,梅丽腿内侧还留着方才赵三掐出来的青紫印子,阴部紧闭着,粉嫩的肉缝被方才轮番折腾渗出来的水光糊着,阴蒂环在灯下亮晃晃地颤。胡万金拿手指头拨了拨那环:“啧啧,刘昴星摸过没有?老子看他连这环都没见过吧。”梅丽哭着摇头,胡万金笑:“摇头是什么意思?没摸过?那老子今天替他摸摸。”


他拿两根粗手指头往梅丽阴缝里一捅,梅丽疼得腰弹起来,胡万金另一只手按住她小腹往下压:“别动!老子还没开始呢你就躲,待会儿真家伙进去你不得蹦上天?”他手指头在里头搅了两圈抽出来,指头上沾着些清亮的液,他举给四周宾客看:“瞧瞧,刘昴星的女人,还没真干呢就出水了,天生的骚货。”宾客哄笑,有人喊:“胡老爷快上啊,别光拿手抠!”胡万金解了裤带,那根东西掏出来,黑红粗短,龟头涨得发紫,他拿龟头在梅丽阴缝上蹭了两下,梅丽浑身绷紧,脚趾头蜷起来,嘴里喊了声“昴星哥”——声音不大,但在满厅哄笑里格外清楚。


胡万金脸一沉:“还喊刘昴星?那小子骨头都烂了,你喊他他能来救你?”他腰一挺,龟头硬挤进去,梅丽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上一窜,被胡万金按住肩膀压回来。白布上洇开一小片红,胡万金低头看了看:“哟,还真是个雏儿,刘昴星守着你这么些年没动过?傻小子,白瞎了。”他腰杆子开始抽送,每一下都往深里撞,梅丽被他顶得在台面上滑,辫子散开,脑袋歪到台沿外头,眼睛翻白,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不要……疼……”,胡万金抽了十几下,忽然拔出来,那根东西上沾着血丝,他拿手指头蘸了蘸白布上的落红,举到鼻子底下闻:“处女血,新鲜。”他冲随从一招手,“你们几个也来,一个一个上,让周姑娘好好尝尝九华山的待客之道。”


头一个随从是个黑脸汉子,解了裤带扑上去,梅丽还没缓过劲,被他掰开腿又捅进去,这回比胡万金还猛,梅丽哭都哭不出声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第二个随从是个瘦高个儿,嫌前头那个挡事,从旁边绕过去,捏着梅丽下巴把手指头捅进她嘴里搅:“咬啊,你咬老子就掰了你牙。”梅丽舌头被他手指头压着,口水顺着嘴角淌。第三个随从绕到台子另一头,蹲下去把梅丽脑袋扳过来,拿自己那根东西往她嘴里塞,梅丽嘴小,塞进去半截就顶到喉咙,她干呕起来,那随从按住她后脑勺不松手:“呕什么呕,咽下去!”第四个随从在旁边等着,拿手掐梅丽乳环,一拧一拧地转,梅丽疼得浑身抽,嘴里那根东西跟着一颤一颤,那随从“嘶”了一声,腰往前一送,梅丽喉咙里咕噜一声,嘴角溢出来些白浆。


我跪在偏厅门口,珂玲在我旁边,她的手一直攥着我手腕子,指甲掐进肉里。金夫人拿烧火棍敲了敲珂玲肩膀:“别光看,学着点。待会儿金老爷上你的时候,你总得知道怎么伺候。”珂玲没吭声,嘴唇咬得发白。金少东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偏厅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冲金夫人笑:“夫人,你看周梅丽那模样,刘昴星当初在九华山为了她跟胡万金结仇,如今胡万金当着他面——哦不对,刘昴星死了——当着他女人的面把仇报了,这买卖值。”金夫人哼了一声:“值什么值,银票是你出的。你出银票买刘珂玲,可别光顾着看别人家的热闹。”金少东拍了拍她手背:“急什么,让胡万金先尽兴,咱们这边慢慢来。”他转回来,拿脚尖踢了踢珂玲膝盖,“刘珂玲,你当年拒婚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说你要守着菊下楼,守着你弟弟的招牌。如今招牌换了黑金匾,你弟弟的骨头在皇城根底下烂着,你倒是守啊。”


珂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掉泪。金少东看她这样,笑得更深了:“硬气?好,我就喜欢你硬气。待会儿你别求饶,求饶就没意思了。”他冲赵三喊,“赵三,把偏厅门帘挂起来,让外头也能看见。胡老爷在外头开周梅丽的苞,我在里头开刘珂玲的苞,两边一块儿来,热闹。”赵三应了一声,把偏厅门帘拿铁钩子钩起来,主厅和偏厅之间一下子通了,外头宾客能看见里头,里头也能看见外头。胡万金正压着梅丽干第三轮,回头冲偏厅喊了一嗓子:“金老爷,咱们比比谁家先落红?”金少东哈哈大笑:“比就比!我这儿刘珂玲可硬气着呢,未必比你那边快。”


金夫人把烧火棍往炭盆里一插,站起来走到珂玲跟前,揪着她头发把脑袋往上提:“刘珂玲,你娘方才舔了烧火棍,你还没试呢。不过我不让你舔,我让你夹。”她把烧火棍抽出来,铁头烧得通红,拿在手里往珂玲腿间比了比,“张开。”珂玲两条腿死死并着,金夫人拿烧火棍往她膝盖弯一敲,珂玲腿一软,金夫人膝盖顶进去把腿别开:“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把烧火棍往珂玲阴缝里一送,珂玲“啊”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扑,我赶紧伸手去接,金夫人拿烧火棍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陈邦铃你别动,你女儿得自己受着。”珂玲咬着牙把身子撑回来,烧火棍只进去了一个头,金夫人也没往里捅,就搁在阴缝口上烫着,珂玲大腿内侧的肉直打颤,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喊第二声。


金少东在旁边看着,忽然拍手:“好!刘珂玲果然硬气,烫成这样都不求饶。夫人,把烧火棍撤了吧,别真烫坏了,回头我还得用呢。”金夫人哼了一声把烧火棍抽回来,珂玲腿一软跪在地上,阴缝口上烫出一溜白泡,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哆嗦着,还是没哭出声。金少东走过来蹲下,拿手指头碰了碰那溜白泡:“疼不疼?”珂玲别过头。金少东捏着她下巴拧回来:“我问你疼不疼。”珂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金少东笑:“疼就对了。当年你拒婚的时候,我回去疼了整整三个月,我夫人也跟着我疼了三个月。如今你疼这一下,连利息都不够。”他站起来解了袍带,那根东西掏出来,比胡万金的细长些,龟头翘着,他拿龟头在珂玲阴缝口上蹭,珂玲浑身绷紧,那溜白泡被蹭破了,渗出水来,金少东“啧”了一声:“破了,可惜。”他腰一挺,龟头挤进去,珂玲“嘶”地吸了口气,手攥着地上的砖缝,指节发白。


金夫人绕到珂玲身后蹲下,两只手从后面抄到前头,攥住珂玲两个乳房,手指头捏着乳环往两边扯,珂玲疼得往前一栽,金少东正往里送,被她这一栽,龟头滑出来,金少东“哎”了一声:“夫人你轻点扯,别把她扯散了。”金夫人哼了一声:“我扯我的,你干你的。”她攥着乳环不松手,珂玲两个乳头被扯得老长,乳环把皮肉勒出深沟,她整个人被前后夹着,往前是金少东的龟头往里挤,往后是金夫人扯着乳环往回拽,她夹在中间,腰弓起来,嘴里终于憋不住叫了一声。金少东趁她叫的时候腰一挺全根没入,珂玲“啊”地一声惨叫,白布上洇开一小片红,金少东低头看了看:“成了。”他抽送起来,金夫人还在后头扯着乳环,珂玲被他俩前后折腾得在砖地上蹭,膝盖磨出血印子。


主厅那边胡万金已经干完了第四轮,四个随从都泄过了,梅丽瘫在圆台上,白布上红红白白糊了一大片,她两条腿合不拢,阴缝里往外淌着混了血的浊液,嘴角也挂着白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什么。胡万金蹲在台边上听了一会儿,扭头冲宾客笑:“你们猜她念叨什么?还在喊刘昴星。”他站起来,拿脚踢了踢梅丽屁股,“周姑娘,别喊了,刘昴星听不见。你当初跟他上九华山骗老子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梅丽没反应,胡万金觉得没趣,冲邵安拱了拱手:“邵当家,胡某这边完事了,落红也收了,白布我带走,回头装裱起来挂我书房里,也算留个念想。”邵安点头:“胡老爷自便。”胡万金让随从把白布从铜钉上解下来,卷了卷塞进布袋里,又回头看了梅丽一眼:“这丫头片子,往后我来了还点她。”说完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往主厅席上坐去了,伙计赶紧给他重新布菜斟酒。


邵安站起来,走到偏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金少东还在珂玲身上动着,金夫人扯着乳环不松手。邵安拿皮鞭敲了敲门框:“金老爷,差不多了吧?后头还有宾客等着呢。”金少东喘着气应了一声:“快了快了。”他腰杆子紧抽了几下,趴在珂玲背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拔出来,珂玲整个人瘫在地上,阴缝里往外淌着精水混着血丝。金少东拿手指头蘸了蘸白布上的落红,举给金夫人看:“夫人,收了。”金夫人这才松开乳环,珂玲两个乳头被扯得又红又肿,乳环勒出来的沟里渗着血珠子。金少东把白布卷起来塞进袖袋里,冲邵安笑:“邵当家,金某这边也完事了。不过——”他顿了顿,拿脚尖碰了碰珂玲后背,“刘珂玲,我买的是初夜,可没买一夜。待会儿我回席上喝两杯,回头还要用她。你让她歇会儿,别弄坏了,金某花了银子的。”邵安点头:“金老爷放心,菊下楼的规矩,买主说了算。”


金少东和金夫人回主厅席上去了,赵三过来把偏厅门帘放下来,又拿脚踢了踢珂玲:“起来,别装死。邵当家说了,梅丽那边完事了,你这边也完事了,三个人都到主厅台前去跪着,让宾客们看看开过苞的货是什么成色。”珂玲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胳膊直打颤,我爬过去扶她,她靠在我肩膀上,腿合不拢,走一步往下滴一滴。梅丽那边赵三也去拖了,梅丽整个人软得像面团,赵三拽着她胳膊往台前拖,她两条腿在地上划拉出两道湿印子。邵安站在主厅正中,等三人都跪好了,拿皮鞭指了指台面上那块空出来的白布印子:“诸位,胡老爷和金老爷都完事了,落红也收了。按菊下楼的规矩,开过苞的货得让大伙儿验验成色。”他冲台下宾客扫了一圈,“哪位想上来验的,一个铜板摸一把,五个铜板抠一下,十个铜板可以拿手指头捅捅后头。”


台下铜板叮当响,有人往上挤。头一个是城东绸缎庄的胖掌柜,挤上来先蹲梅丽跟前,拿手指头拨了拨她阴缝:“哟,胡老爷那帮人真没少造,里头还往外淌呢。”他塞了五个铜板给赵三,拿两根手指头捅进去搅了搅,抽出来闻了闻,皱着眉笑:“腥得很。”又挪到珂玲跟前,珂玲阴缝口上的白泡被他手指头一碰,她疼得缩了一下,胖掌柜不乐意了:“缩什么缩?邵当家说了,一个铜板摸一把,老子给了钱的。”他拿手在珂玲乳环上弹了一下,乳环叮当响,珂玲咬着嘴唇没吭声。胖掌柜又挤到我面前,拿手捏了捏我下垂的乳房:“陈邦铃,你倒是老货了,不过老子小时候吃过你做的菜,今儿也算还愿了。”他塞了一个铜板在我乳沟里,拿手指头抠了抠我肛门那个孔洞,肠液沾了他一手,他甩了甩手:“骚货,后头都松成这样了。”说完挤回席上喝酒去了。


后头又上来几个宾客,有的摸有的抠,梅丽被抠得又哼起来,珂玲咬着牙一声不吭,我跪在中间,左边珂玲右边梅丽,三个人脖子上项圈的细链连在一起,谁动一下另外两个也跟着晃。邵安看差不多了,拿皮鞭敲了敲台面:“行了行了,验过成色就得了,后头还有正经买卖。”他冲赵三一挥手,“把她们仨牵到台子后头跪着,等金老爷酒喝好了再来领人。”赵三过来拽链子,我们三个连成一串往台后挪,梅丽走不动,赵三就拿脚踢她屁股,珂玲伸手去扶梅丽,赵三拿鞭子杆敲珂玲手背:“别扶,让她自己走。”我回头看了邵安一眼,他正跟黑麒麟使者低声说话,使者手里捏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字,邵安一边听一边点头,忽然抬头冲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咧了一下。我心里一沉,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赵三把我们仨塞进台后头一个窄笼子里,笼子矮,站不起来,只能跪着,梅丽靠在我左边,珂玲靠在我右边,三个人挤成一团,外头主厅的猜拳声、笑骂声、铜板叮当声混成一片,梅丽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了句:“娘……我疼……”我拿手摸了摸她后脑勺,她头发被汗和精水粘成一绺一绺的,珂玲在旁边低声说:“娘,邵安跟那个戴面具的方才看咱们,肯定没好事。”我嗯了一声,没说话,笼子外头赵三正跟伙计搬酒坛子,路过时拿脚踢了踢笼子栏杆:“别嘀咕了,待会儿金老爷来领人,你们还得接着伺候呢。”


首夜狗笼

笼子的栏杆是铁铸的,锈迹蹭在膝盖上,又痒又疼。我跪在最里头,后背抵着笼壁,珂玲在我右手边,梅丽缩在左手边,三个人的链子缠成一团,谁动一下,另外两个脖子上的项圈就跟着勒紧。梅丽把脸埋在我肩窝里,眼泪混着汗淌下来,把我胸口洇湿了一片。我拿手背蹭了蹭她额头,她头发里沾着不知道哪个客人的精水,干成硬绺,蹭在我手背上黏糊糊的。


外头主厅的酒席还没散干净,猜拳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扯着嗓子喊“五魁首”,有人拍桌子骂娘,铜板叮叮当当往托盘里扔。赵三搬完酒坛子,折回来拿脚踢了踢笼子栏杆:“别装死,金老爷那边喝完这坛就来领人,你们仨把腿活动活动,别待会儿跪不住,又惹老爷不高兴。”他蹲下来,拿手里那根短鞭杆子捅了捅梅丽的腰眼,梅丽一哆嗦,往我怀里拱得更深。赵三嘿嘿笑了两声:“小丫头片子,方才在台上叫得挺欢,这会儿倒装起鹌鹑来了。”他拿鞭杆子挑开梅丽搭在我胳膊上的手,往她胸口那对乳环上拨了一下,铜环撞在一起叮的一声,梅丽疼得抽了口气,赵三才站起来走了。


珂玲在那边低声说:“娘,我手麻了。”我扭头看她,她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手腕让麻绳勒出两道红印子,指头尖发紫。我自己的手也绑着,帮不上她,只能说:“再忍忍,等他们来解。”珂玲咬了下嘴唇,把脸别过去,盯着笼子外头那盏晃悠悠的油灯。灯芯噼啪爆了个花,火苗一跳,珂玲脸上的影子跟着晃,我看见她眼角有亮光,但她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主厅那边忽然哄闹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赵三跑过来开笼门,链子一拽,我们仨连成一串被拖出去。我膝盖跪得发木,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倒,赵三拿肩膀顶了我一下:“走稳当点,金老爷等着呢。”


金少东站在主厅正中那张圆台旁边,锦袍前襟上洒了几点酒渍,玉扳指在灯下晃得刺眼。金夫人倚在他胳膊上,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方才折腾珂玲折腾得兴奋。金少东看见我们出来,拿手指头点了点珂玲:“这个,我领走。邵当家说了,买定离手,今晚归我。”他身后两个家丁上来拽珂玲的链子,珂玲被拖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金夫人从丈夫胳膊上直起身来,拿帕子掩着嘴笑:“急什么,又跑不了。邵当家不是说后头还有好戏?”她眼睛往梅丽身上溜了一圈,又瞟了瞟我,那眼神跟打量案板上的肉没什么两样。


邵安从主位那边踱过来,皮鞭在手里折了两折,拿鞭把敲了敲掌心:“金老爷别急,人肯定给你送到房里。不过方才使者大人跟我商议了,喜宴散场之后,这些货还得先过一道手——后厨那帮伙计忙活一晚上,连口热汤都没喝上,总得让人家也沾沾荤腥。”他这话一说,周围几个伙计眼睛都亮了。赵三第一个凑上来,搓着手嘿嘿笑:“邵当家体恤,小的们确实辛苦。”


金少东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乐意让人先碰,但邵安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金少东脸色缓下来,点了点头:“行,那快着点,别耽误我入洞房。”他拽着珂玲的链子往旁边一扯,珂玲被拉到他跟前,金少东拿手捏着她下巴晃了晃:“刘珂玲,当年我托媒人去你家说亲,你连门都没让我进。今儿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珂玲偏过头不看他,金少东也不恼,哈哈笑了两声,把链子交给家丁:“先带下去,等我这边事了了再送房里。”家丁牵着珂玲往后厨方向走,珂玲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我伸手想碰碰她胳膊,赵三一鞭子抽在我手背上:“老实点!”


后厨比主厅冷得多,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只剩炭灰的余温。大案板上还堆着没收拾的碗碟,油汤凝成白花花的冻子,苍蝇绕着飞。赵三把我和梅丽往灶台前一推,链子往铁钩上一挂,我们俩只能并排站着,手还被绑在背后。后厨里聚了七八个伙计,都是菊下楼旧人,有几个我认得脸——当年被我辞退的、偷东西被撵走的、调戏女客被轰出去的,这会儿全回来了,一个个撸着袖子,眼睛冒绿光。


赵三站在灶台沿上,拿鞭子杆敲了敲锅沿:“邵当家发话了,今儿晚上这顿是犒劳咱们的。这俩,随便使,别弄死就成。”他拿鞭杆指了指梅丽,“这个小的,胡老爷花了大价钱买的,你们悠着点,别把前头弄得太松,胡老爷明儿还要用。”又指了指我,“这个老的,陈邦铃,你们谁当年没少在心里头惦记?今儿敞开了来,邵当家说了,她那个后头的洞松是松了点,可胜在能装,你们几个一块儿上都没问题。”


伙计们哄笑起来。一个瘦长脸的厨工——我记得他,姓吴,当年偷厨房的燕窝出去卖被我逮住——头一个上来,一把扯开我腿上绑的绳子,把我两条腿往灶台边上一掰。他低头看了看我下头,拿手指头拨了拨阴蒂环:“嚯,这环子倒是金的?”赵三在旁边说:“金的也是邵当家赏的,别给撸下来,撸下来邵当家扒你的皮。”姓吴的呸了一声,解开裤带掏出家伙就往里捅。我下头早被折腾得又干又涩,他硬塞进来的时候我疼得腰一挺,后脑勺磕在灶沿上,眼前黑了一瞬。姓吴的不管不顾,掐着我胯骨往里头怼,嘴里还念叨:“陈当家,您当年多威风啊,我偷两斤燕窝您就把我撵出菊下楼,今儿我偷您两下,您可别撵我。”旁边几个伙计拍着巴掌笑。


梅丽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伙计把她按在面案上,一个掰着她腿,一个拿手指头抠她前头。梅丽哭得嗓子都劈了,喊“娘”喊得一声比一声急,可我被人压在灶台上,连扭头看她都费劲。赵三蹲在梅丽脑袋旁边,拿手拍她脸蛋:“别嚎了,留点力气待会儿叫床。你那个小情郎刘昴星不是挺能吗?御前对决的时候多威风,结果呢?脑袋搬家了吧?你替他赎罪,就得这么赎。”梅丽听他提刘昴星,哭得更凶了,身子在面案上扭来扭去,可那俩伙计按得死紧,她挣不动。


姓吴的在我里头捅了没多会儿就泄了,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浆顺着我大腿根往下淌。他刚退开,另一个矮胖伙计又顶上来,二话不说掰开我腿就塞。这个比姓吴的粗一圈,戳得我小腹里头一抽一抽地疼。我咬着牙不吭声,他就拿手抠我肛门那个孔洞,手指头捅进去搅了两搅,肠液顺着他手腕往下滴。矮胖伙计乐了:“这老货后头都会自个儿流水了,省得老子费唾沫。”他把手指头抽出来,把家伙从我前头拔出来又往后头塞,我肛门早松了,他一捅到底,我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灶沿上,铁锅的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后厨里折腾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梅丽被按在面案上换了三四个人,最后那个伙计射在她脸上,白浆糊了她一眼睛,她拿手背去蹭,蹭得满脸都是。我这边前前后后换了五六个,到后头我腿都合不拢了,两腿间又红又肿,阴蒂环被磨得发烫,每碰一下都跟拿针扎似的。赵三看差不多了,拿鞭子杆敲了敲锅沿:“行了行了,留口气,邵当家说了,明儿还得挂出来接客呢。”伙计们骂骂咧咧地提裤子,有人临走还在梅丽屁股上掐了一把,梅丽连躲的力气都没了,瘫在面案上直抽抽。


赵三牵着我跟梅丽的链子往后院走。后院原先是我种葱蒜的小菜园,这会儿被推平了,靠墙根一溜摆了三个铁笼子,跟方才主厅后头那个差不多大,笼底铺了薄薄一层干草,草里还混着泥和碎菜叶子。赵三把梅丽塞进左边那个笼子,把我塞进中间那个,锁了门,链子从笼子顶上的铁环里穿过去,系在外头一根木桩上。梅丽蜷在草垫上,拿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我靠着笼子栏杆坐下来,干草扎得屁股疼,可实在没力气挪了。


赵三蹲在笼子外头,拿鞭杆子拨了拨草垫:“委屈陈当家了,这笼子还是照您当年养的那条大黄狗的尺寸打的,您看,正合适。”他嘿嘿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邵当家说了,明儿一早来巡视,你们仨把脸擦干净,笑也得笑,不笑也得笑。金老爷那边还等着珂玲姑娘呢,胡老爷明儿也要来领梅丽,你们要是挂着脸,邵当家不高兴,挨鞭子的可是你们自个儿。”他踢了踢笼子栏杆,转身走了,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就剩我们俩在笼子里。


梅丽在左边笼子里哑着嗓子喊:“娘……”我伸手从栏杆缝里够过去,够不着她,只能应声:“娘在呢。”梅丽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脸上精水眼泪糊成一片,头发粘在腮帮子上,她抽抽搭搭地说:“娘,我下头疼得厉害,好像撕开了。”我让她把腿蜷起来别抻着,又问她出血多不多,她说不多,就是火辣辣地疼。我这边也疼,肛门里头跟塞了块炭似的,可我不敢说,怕她更慌。


珂玲是半夜被送回来的。两个家丁抬着她胳膊把她往右边笼子里一塞,珂玲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头发散了一脸,大腿内侧全是干了的白浆和血印子。她蜷在草垫上半天没动,我喊了她两声,她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娘,我没事。”声音跟砂纸磨铁似的。我让她把腿并拢别敞着,她嗯了一声,慢慢把腿收起来,手在草垫上摸了半天,摸到一根草棍儿,拿在手里折来折去,折断了又摸一根。


后半夜起了风,后院墙头那盏灯笼晃得厉害,光影在笼子栏杆上扫来扫去。梅丽哭累了睡过去,睡梦里还抽噎,嘴里含含糊糊喊“昴星”。珂玲在右边笼子里翻了个身,低声说:“娘,邵安方才跟金少东说,明儿要把咱们仨挂到主厅门口,一人一个架子,来往客人都能摸。”我闭着眼嗯了一声,珂玲又说:“他还说,胡万金明儿要带四个随从来,让梅丽当着他随从的面再演一回开苞。”我睁开眼,盯着笼子顶上那根铁条,铁条上挂着露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我说:“珂玲,你听娘说,明儿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你别硬顶,顶了挨打的是你自个儿。咱们仨得留着命。”珂玲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天快亮的时候,后院门又开了。邵安穿着那件黑金主厨袍走进来,皮鞭别在腰上,手里拎着盏灯笼。他挨个笼子照了照,拿鞭把敲了敲梅丽的笼子栏杆:“小丫头,别睡了,起来把脸擦擦,胡老爷晌午就到。”又走到珂玲笼子跟前,蹲下来看了看她腿间:“金老爷倒是实在,没给你留什么好地方。”珂玲把脸别开,邵安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我笼子前头,灯笼举高了些,照着我脸:“师姐,昨晚后厨那帮伙计伺候得还行?”我看着他,没说话。邵安拿鞭把挑起我下巴:“别这么看着我,明儿还有新花样。使者大人说了,光在这菊下楼里折腾没意思,过两天要把你们仨装车上街游一圈,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当年给希望的阿贝仙女如今是个什么货色。”他松开鞭把,直起身来,灯笼光从我脸上移开,“好好歇着吧,晌午还有得忙。”他转身走了,后院门又关上,梅丽在左边笼子里小声问:“娘,他说游街……是真的吗?”我闭上眼,说:“先别想那么远,把晌午熬过去再说。”


太阳从墙头爬上来,照在笼子栏杆上,干草里的潮气蒸起来,一股霉味混着昨夜的腥气往鼻子里钻。梅丽蜷在草垫上又睡着了,珂玲拿草棍儿在泥地上划拉,不知道在写什么。我靠着栏杆,膝盖上的锈迹蹭了一夜,皮都磨破了,可这会儿反倒不觉得疼了。后厨那边传来剁菜的声响,伙计们开始准备晌午的席面,刀碰砧板咚咚咚的,听着倒跟从前菊下楼早市备菜一个动静。只是从前我站在灶前掌勺,如今我跪在笼子里等着被牵出去。


日常制度

太阳升到墙头两竿高的时候,后厨的伙计端来一桶水,往笼子跟前一搁,拿马勺舀着往我们仨身上泼。水是灶上温过的,不凉,可泼在身上还是激得我一哆嗦。泼完了,伙计又扔进来三块粗布,叫我们自己擦干。梅丽捡起布先给我擦背,珂玲接过另一块胡乱抹了把脸。伙计蹲在笼子外头剔牙,说邵当家吩咐了,今儿晌午来的客人不比昨儿少,让我们把脸皮子撑起来,谁要是哭丧着脸,晌午就甭想吃饭。


我拿布把胸口和腿间擦了擦,铜环碰着粗布叮当响。梅丽凑过来小声说:“娘,我腿根还疼。”我低头看了一眼,她两条腿内侧青紫连成片,胡万金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阴唇肿得往外翻着,那枚阴蒂环嵌在肿肉里,看着都揪心。我说:“忍着,擦干净了把腿并拢,别叫人看出你走不动道。”珂玲在边上接话:“娘,我腰上鞭痕火辣辣的,金夫人那婆娘拿鞭子抽的时候专挑腰窝下手。”我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后腰轻轻摸了一把,皮没破,可一道一道肿起来的棱子跟搓衣板似的。


晌午饭口一到,前厅就热闹起来。伙计来开笼子,拿链子扣住我们脖子上的项圈,一串三个往主厅拽。梅丽走在我后头,链子一扯她就踉跄,我回头低声说:“把腰挺直,步子迈小些。”她咬着嘴唇点头,两条辫子散了一条,头发贴在汗津津的腮帮子上。珂玲走在最前头,她个子高,链子绷得直,伙计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走快些,客人等着呢。”


主厅里摆了六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靠窗那桌是几个穿绸衫的商人,见我们进来齐刷刷放下茶碗。中间那桌坐着金少东和金夫人,金少东手里转着玉扳指,眼睛直勾勾盯着珂玲,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眉毛挑得老高。胡万金坐在靠门那桌,带了五个随从,比昨儿说的还多一个,正拿筷子敲碗沿,见梅丽进来,拿筷子头往她身上一指:“小丫头,今儿可别再哭鼻子了,哭一声我加一个随从。”


邵安站在主厅当间,皮鞭在手里盘着,见我们仨被牵到厅中央,拿鞭把往地上一戳:“都站好了,给诸位客人请安。”我们仨跪下来磕头,梅丽的链子缠在胳膊上,磕得歪歪斜斜。邵安没抽她,反倒笑了:“小丫头紧张,待会儿多敬两杯酒就好了。”他拿鞭子指了指墙上挂的木牌,上头写着“菊下楼新规”,头一条就是“赤身迎客,媚笑侍奉,违者鞭二十”。


邵安说:“今儿白天不干别的,三位就在厅里陪诸位吃酒。诸位想摸就摸,想抠就抠,想拿什么物件试就试,只要别弄出血来就成。”他顿了顿又补一句,“金老爷胡老爷是贵客,他们的席面,三位伺候得格外用心些。”


我被分到靠窗那桌。几个商人让我跪在桌边,一人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递到我嘴边,说:“阿贝仙女,尝尝自家手艺。”我张嘴接了,肉炖得烂,可盐放多了,齁得慌。那商人哈哈笑:“咸了吧?咸了好,咸了才出水。”旁边人跟着起哄,拿筷子头拨我乳头上的铜环,叮叮当当的。我脸上得挂着笑,腮帮子都僵了。有个年轻的商人把手伸到我腿间,拿指头拨开阴唇往里探,嘴里还跟同伴说:“里头松得很,一拳头都塞得进去。”他同伴凑过来看,说:“你拿两根手指头撑开,我瞧瞧里头。”我跪着把腿分开了些,由着他们看,嘴里还得说“客人随意”。那年轻商人抠了一阵,抽出手指头搁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眉头说:“怎么一股子肠液味儿?”边上人笑他:“你当这是黄花大闺女呢?这是养了六年的老货,底下早就不收口了。”


我听着这话,脸上笑着,指甲掐进掌心里。从前在菊下楼掌勺的时候,这几位商人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喊一声陈当家,如今他们拿我当个装菜的盘子,翻来覆去地拨弄。


珂玲那边更不好过。金少东把她拽到身边,让她坐在脚边,一只手搂着她腰,一只手拿筷子夹菜往她嘴里塞,塞得急了呛得珂玲直咳。金夫人坐在另一侧,拿帕子给珂玲擦嘴,擦完了把帕子往桌上一摔:“这丫头从前不是傲得很吗?我丈夫求亲,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说着伸手拧住珂玲的乳头,连铜环一块儿拧了半圈。珂玲疼得“嘶”了一声,金少东笑呵呵地说:“夫人轻些,拧坏了今儿晚上就没得玩了。”金夫人哼了一声松开手,拿指甲在珂玲乳晕上掐了个印子:“我偏拧,这丫头片子当年给我脸色看,如今我花银子买的,想怎么拧就怎么拧。”


珂玲咬着后槽牙赔笑,那笑比哭还难看。金少东拿筷子在她腿间扒拉,跟同桌的人说:“昨儿开苞的时候紧得很,夹得我疼,今儿倒松快了些。”金夫人接话:“你当是什么金贵物件?操一回就松一回,过两天跟陈邦铃一个德行,肠子都兜不住。”满桌人哈哈大笑。


梅丽那边最闹腾。胡万金让梅丽跪在他两腿之间,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搁在她乳沟里,叫她不许用手,拿胸脯把花生米夹起来送到他嘴里。梅丽试了两回没夹住,花生米滚到地上,胡万金拿筷子敲她脑门:“笨手笨脚的,昴星小子当初带你游山玩水的时候没教你怎么伺候人?”梅丽听见“昴星”两个字,眼圈一红,可想起早上邵安的话,硬把眼泪憋回去了,低头又夹了一回。这回夹住了,颤巍巍送到胡万金嘴边,胡万金张嘴接了,嚼了两口说:“沾了骚气,味儿还行。”他那几个随从在边上起哄,一个说“老爷赏我们摸摸”,胡万金摆摆手:“摸吧,别弄坏就成。”


五个人围上来,八只手在梅丽身上乱抓。一个揪她辫子,一个掐她屁股,剩下几个抢着抠她腿间。梅丽跪都跪不稳,被推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得说“客人慢些”。有个随从把两根手指头捅进她肛门里,梅丽“啊”了一声,那人抽出手指头看了看,说:“这丫头后头还紧着呢。”胡万金说:“后头先别动,等过两天使者的令下来,一块儿开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揪成一团,可脸上不能露。靠窗那桌的年轻商人又把手伸过来了,这回拿了个酒盏,往我腿间一塞,说:“夹住了,洒一滴罚一杯。”我只好用阴唇夹着酒盏边沿,那商人拿筷子敲着桌沿数数,数到十我才敢松,酒洒了小半盏。他捏着我下巴灌了一杯罚酒,我呛得眼泪汪汪,他还拍手叫好。


中午这顿酒吃到后半晌才散。客人走的时候,邵安站在门口送,一人塞了个红封,里头装着“下次来消费点数翻倍”的字条。金少东走的时候在珂玲屁股上又摸了一把,跟邵安说:“明儿我还来,给我留个靠里的座。”胡万金则拍着梅丽的脑袋说:“小丫头,明儿带六个随从来,你好好练练怎么伺候。”


客人走净了,伙计把桌子一收,邵安把皮鞭往桌上一拍:“方才谁笑得不够媚?”我们仨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他走到梅丽跟前,拿鞭把挑起她下巴:“胡老爷叫你夹花生米,你哭丧脸了。”梅丽哆嗦着说“没有”,邵安一鞭子抽在她大腿外侧:“顶嘴?”梅丽疼得缩成一团,我赶紧说:“邵当家,梅丽头一回伺候这么多客人,手生,您容她缓两天。”邵安扭头看我,笑了笑:“师姐心疼了?成,你替她挨。”说着两鞭子抽在我背上,鞭梢扫过左乳的烙印,火辣辣地疼。


挨完了打,邵安叫伙计把我们拖到后厨。后厨里灶火还旺着,几个伙计刚收拾完灶台,见我们进来,把围裙一解,说:“邵当家说了,今儿白天伺候客人,晚上伺候我们,两不耽误。”一个伙计把我按在案板上,那案板是切菜用的,上面还沾着葱花和肉末,硌得我肚皮生疼。他掰开我腿就捅进来,捅了两下嫌不够深,拿手按着我后腰往下压。另一个伙计拽着珂玲的头发把她按在灶台边上,从后头干进去,珂玲抓着灶沿,指节都攥白了。梅丽被两个伙计抬到面粉袋上,一个干她前头,一个拿手指头捅她后头,梅丽哭得满脸是泪,可不敢大声,咬着嘴唇呜呜咽咽的。


我在案板上被干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伙计射完了,换下一个。后厨里六七个伙计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我趴着的时候看见珂玲那边,伙计把她翻了个面,叫她躺在灶台上,两条腿架在锅沿上,灶膛里的余火烤得她后背通红。珂玲咬着牙不出声,可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梅丽那头更惨,面粉袋上沾了血和精水,糊成一片白浆子,她整个人趴在袋子上,后头那个伙计每捅一下她就往前一窜,辫子散开了泡在面浆里。


轮到第三拨伙计的时候,我腿间已经麻了,肠液混着精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灶台底下的柴火堆上。有个伙计嫌我趴着不好使劲,把我翻过来,拿擀面杖垫在我腰底下,这样他站着就能捅进去。我仰面躺着,看见后厨房梁上挂着一排铁钩,从前挂腊肉用的,如今空着,钩子上还沾着油星子。我忽然想起从前年节的时候,我站在这灶台前头炸丸子,珂玲在边上帮我递笊篱,昴星蹲在灶口添柴火,梅丽头一回来菊下楼,怯生生站在门口喊“陈婶婶”。那会儿这后厨里全是油香和笑声,如今满屋子腥气,房梁上挂着我的项圈链子,一晃一晃地响。


伙计们折腾到天擦黑才歇手。最后一个人从我身上爬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手,说:“陈当家,您这身子骨倒是经操,明儿还来。”我躺在那案板上动弹不了,腿合不拢,腰底下垫的擀面杖硌出一道红印子。珂玲从灶台上滚下来,蜷在柴火堆边上,两条腿打颤。梅丽趴在面粉袋上一动不动,伙计拿脚踢了踢她屁股:“起来,回笼子里去。”梅丽撑了两回没爬起来,珂玲爬过去扶她,俩人互相拽着才站住。


伙计把我们仨往狗笼里一塞,锁上笼门,拎了桶水往笼子跟前一搁:“明早自己洗。”说完吹了灯走了。后院里就剩墙头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照在笼子栏杆上。梅丽靠在我肩膀上,说:“娘,我后头疼,火辣辣的。”我伸手摸了一把,她肛门肿得翻着,手指头一碰她就缩。珂玲在隔壁笼子里说:“娘,我腰上鞭痕烂了,流黄水。”我叹了口气,说:“明儿跟邵安讨点药膏,就说烂了没法接客,他兴许能给。”


梅丽忽然小声说:“娘,方才在后厨,我趴面袋上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像是使者的动静。”我睁开眼:“说什么了?”梅丽说:“我没听全,就听见一句‘游街的事定在后日,让全城的人都来看’。娘,真要游街啊?”我没吭声。珂玲说:“游街就游街,总比在这笼子里强,外头兴许有人能递个信出去。”我说:“别瞎想,这城里如今是黑暗料理界说了算,谁还敢递信?”珂玲沉默了一会儿,说:“娘,周瑜大哥他们……当真都死了?”我闭上眼,想起前几日闹市口那排木桩子,想起周瑜被按着跪下去的时候还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说:“死了。别再提了,提多了心里难受。”


梅丽靠着我渐渐睡着了,呼吸匀了,可隔一会儿就抽搭一下,梦里还在哭。珂玲拿草棍儿在泥地上划拉,我凑过去看,她写了个“逃”字,又赶紧拿脚抹了。我说:“别写这个,叫人看见又是一顿打。”珂玲把草棍儿一扔,说:“娘,我方才在后厨看见灶台底下有把剔骨刀,掉在柴火堆里头,没人捡。”我心里一跳,嘴上说:“别动那心思,这后院夜里有人巡,跑不出去反倒被打断腿。”珂玲不说话了。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笼子顶上的铁皮哗啦啦响。我睡不着,靠着栏杆看墙头那盏灯。灯影里头,笼子铁栏上挂着的项圈和几块沾污的布巾一晃一晃的。那布巾是白天擦身子用的,上头沾着精水和血,风一吹就贴到栏杆上,再吹开。我想起六年前我头一回被关进黑暗料理界的地牢,那时候也是这么个笼子,也是这么个风夜。那时候我还想着跑,想着昴星会来救我,想着菊下楼还等着我回去掌勺。如今六年过去了,昴星死了,菊下楼成了邵安的招牌,我蹲在自家后院的狗笼里,等着天亮了出去接客。


风把梅丽吹醒了,她打了个哆嗦往我怀里拱。我搂着她,摸到她后背上一道一道的鞭痕,是金夫人抽的还是胡万金抽的,分不清了。珂玲在隔壁笼子里翻了个身,说:“娘,我冷。”我把身上那块脏布巾扯下来从栏杆缝里递过去:“裹上,别冻出病来,病了更遭罪。”珂玲接过去裹在腰上,缩成一团。


天快亮的时候,后院门响了。这回进来的是赵三。他拎着盏灯笼,腰上别着根短棍,拿棍子挨个敲笼子:“起来起来,今儿有贵客,使者大人亲自来,都给我打起精神。”他走到我笼子跟前蹲下来,灯笼光照着我脸,嘿嘿笑了两声:“陈当家,哦不对,如今该叫陈肉便器了。当年我偷看你洗澡被你撵出去,你猜怎么着?使者大人说了,今儿要当着全楼人的面,让我赵三头一个使唤你。你猜我使唤你哪儿?”他拿棍子往我后头比了比,“你这后头松得能塞拳头了,我拿根擀面杖捅进去,你猜能不能捅到肠子?”


我没理他。赵三站起来,拿棍子敲了敲珂玲的笼子:“还有你,刘大小姐,当年你拿扫帚撵我,今儿我拿棍子撵你。”珂玲瞪着他,赵三拿棍子从栏杆缝里戳进去,戳在珂玲肩膀上:“瞪什么瞪?待会儿使者大人到了,你先给我跪着舔鞋。”


赵三走了之后,梅丽小声问:“娘,使者来了要干什么?”我坐直身子,把散了的头发拢了拢,说:“不知道,总归没好事。梅丽,珂玲,你们记住,待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别顶嘴,别瞪眼,让干什么干什么。”珂玲说:“那要是让咱们干那事呢?”我说:“那就干。活着才有指望。”梅丽哇的一声哭出来:“娘,我不想活了。”我搂紧她:“胡说,你才十八,日子长着呢。你昴星哥哥要是还在,他也不想听你说这话。”梅丽抽抽搭搭地止了哭。


太阳升起来,后厨又开始剁菜了。伙计端了水来泼我们,这回水里兑了药汤,一股子苦味。伙计说使者大人吩咐的,拿这药汤洗身子,洗完了皮肉发红发烫,摸着热乎,客人喜欢。我们仨蹲在笼子里拿药汤搓身子,搓完了果然浑身发烫,乳头和阴唇都胀起来,铜环碰着肉叮叮当当响。


赵三又来催,说使者大人到了,让我们仨光着身子到主厅跪迎。伙计开了笼门,拿链子扣住项圈,一串仨往主厅拽。我走在头里,珂玲在中间,梅丽在最后头。主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比昨儿还多,连过道里都加了座。黑麒麟使者坐在主位,邵安站在他边上,手里捧着个木匣子。使者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陈邦铃,六年前你独闯我黑暗料理界,说要拿料理给人希望。今儿我给你个机会,当着全楼人的面,你拿你这身子给人希望,怎么样?”


满厅人哄笑。我跪下来,照着邵安教的喊了声“谢使者大人恩典”。使者点点头,朝赵三招了招手:“赵三,你不是念叨了好几年吗?今儿头一个,当众来。”赵三乐得嘴咧到耳根,解了裤腰带就朝我走过来。主厅里静了一瞬,接着爆出一片叫好声。我跪在地上,把腰塌下去,脸贴着地砖,听见赵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嘴里还念叨着:“陈当家,我可算等到今儿了。”


旧伙计回归

赵三的膝盖顶开我大腿的时候,我闻到他裤裆里那股积了多年的酸臭。他的家伙掏出来就戳进我嘴里,没等我把舌头垫上去,他已经按着我后脑勺往喉咙里捅。主厅里几十双眼睛盯着,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看,有人拿筷子敲碗沿儿。


“陈当家,六年前你开除我的时候说我手脚不干净,今儿我让你尝尝什么叫不干净。”赵三喘着粗气,腰胯撞得我下巴咔咔响。他伸手扯我乳环,铜环拉得奶头变了形,我疼得从鼻子里哼出来,他反倒更来劲,另一只手探到我腿间,手指头抠进阴唇缝里来回蹭,摸到阴蒂环就拎起来晃荡。“看看,看看,阿贝仙女这骚洞流了多少水?你当年训我时候那个端庄劲儿呢?”


我嘴里塞着他的东西说不出话,只能把舌头卷起来贴着他柱身,想着让他快点完事。珂玲跪在我左边,金少东昨儿夜里把她折腾得不轻,大腿根还留着干了的血痂。赵三扭头冲后头喊:“老孙、老钱,你们俩愣着干啥?刘大小姐那儿空着呢!”


人群里挤出两个穿旧伙计短褂的男人。那个叫老孙的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高耸,当年偷后厨的燕窝被我扣过工钱;老钱矮胖,一脸麻子,给客人上菜时往汤里吐过口水,珂玲查账时揪出来的。俩人一左一右把珂玲按在地上,老孙解裤带的手直哆嗦,嘴里念叨:“刘大小姐,当年你骂我下作,今儿我下作给你看看。”他掏出那根细溜溜的东西就往珂玲嘴里塞,珂玲别过脸,老钱一巴掌扇在她耳根上:“邵当家说了,不听话就往死里打。”


珂玲咬着牙把嘴张开。老孙捅进去没两下就交代了,稀汤寡水地淌了珂玲一脖子。老钱把他拨开,自己扑上去,他那根又粗又短,顶得珂玲直翻白眼。赵三在我嘴里射了一股子腥的,拔出来又把我翻了个面,让我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他拿脚踢开我膝盖,蹲下来扒着我臀肉看:“啧啧,这屁眼儿松得能塞拳头了吧?黑暗料理界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他吐了口唾沫抹在龟头上,对着我肛门就顶。我那儿常年渗肠液,滑是滑,可他捅进来的角度刁,肠壁被撑得火辣辣地疼。


“娘——”梅丽在右边哭喊。胡万金那四个随从轮完了她,把她扔在地上没人管,她爬着想过来,被赵三一脚踹在肩膀上:“小婊子急什么?待会儿有你受的。”赵三在我后头抽送了百来下,射完了还不拔出来,拿手指头蘸着流出来的东西往我脸上抹。我闭着眼由他弄,心里数着数,想着这拨人总有累的时候。


赵三提上裤子,朝厅里拍了拍手:“诸位贵客,邵当家特意把咱们这些老伙计请回来,图什么?图的就是让陈邦铃和刘珂玲看看,当年她们瞧不上的人,如今一个个都能骑在她们头上拉屎。”他走到珂玲跟前蹲下,捏着她下巴晃:“刘大小姐,你当年拿扫帚撵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肉今儿我吃着了吧?不光吃着,我还得嚼碎了吐你脸上。”他真就啐了一口唾沫在珂玲鼻梁上。


珂玲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我趴在地上喊了声:“赵三,你有气冲我来,珂玲她当年也是按规矩办事。”赵三回头冲我乐:“陈当家心疼闺女了?行啊,那你替她。老孙,把刘大小姐那份儿也算她娘头上。”老孙刚缓过劲,一听这话又精神了,跟老钱俩人把我架起来,一前一后同时捅进去。前头是老钱那根短粗的,后头是老孙细长的,俩人不按拍子来,一个进一个出,我肠子和阴户同时被撑开,小腹里像有根棍子在搅。


主厅里的客人看得兴起,有人掏出碎银子往台上扔,喊着“再来再来”。邵安靠在主位边上,拿鞭子柄敲着手心,冲黑麒麟使者笑:“使者大人您看,这旧伙计比新调教的还卖力。”使者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人哪,记仇记得深了,比什么调教都管用。邵当家这招高明。”


赵三得了夸,越发来劲,招呼老孙老钱把我翻过来面朝上,俩人一左一右把我腿掰开,赵三蹲在中间拿手指头弹我阴蒂环,弹一下我浑身抽一下,铜环撞着肉叮叮响。“听听,听听这声儿,跟铃铛似的。”他弹了十几下,我那儿肿得发亮,他又把手指头捅进我肛门里搅,蘸了肠液往我阴唇上抹:“陈当家,你这骚水都从屁眼儿里流,前头这洞还装什么正经?”


我扭头看珂玲。老孙和老钱折腾完我,又回去折腾她,这回俩人一块儿捅她前头,把她阴道撑得合不拢。珂玲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一声不吭,只有手指头抠着地砖缝,指甲盖劈了都没反应。梅丽缩在角落里,胡万金那四个随从歇够了又围过去,其中一个拎着她辫子把她拽起来,按在桌沿上从后头捅。梅丽哭得嗓子都哑了,喊着“娘,娘”,我应了一声,赵三就掐我脖子:“你闺女喊你你就应?你应一声我捅深一寸。”


我闭了嘴。赵三掐着我脖子又捅了二三十下,射在我脸上,精液顺着鼻梁淌进嘴里。他站起来拿我头发擦手,冲厅里喊:“诸位,这第一轮算我们老伙计给陈当家的见面礼。后头还有好戏——邵当家说了,今儿下半晌让陈邦铃亲手给闺女和准儿媳洗身子,洗完了再挨个儿检查,哪儿洗不干净就往哪儿塞姜块。”


满厅哄笑。邵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别急着一次用完,日子长着呢。赵三,把她们仨拖后头去,让陈邦铃先给刘珂玲和周梅丽洗洗,洗完了再带上来。”赵三应了一声,招呼老孙老钱一人拽一个项圈,把珂玲和梅丽拖起来。我自个儿爬起来,膝盖打颤,赵三踹了我屁股一脚:“走啊陈当家,还得您亲自动手呢。”


后厨后头隔出个小间,地上铺着青石板,墙角一口大水缸,缸边搁着木盆和粗布巾子。老孙把珂玲按在石板上,老钱把梅丽按在旁边,赵三拿脚踢了踢我小腿:“洗。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邵当家说了,洗不干净今晚狗笼都不让进。”我蹲到缸边舀水,先给珂玲擦脸。她脸上又是泪又是精液,干了糊成一片,我拿湿布一点点蹭,她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我小声说:“忍忍。”她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洗到胸口时候赵三蹲下来看:“奶头缝里也得洗,掰开洗。”我拿布角蘸了水,把珂玲乳环周围的干痂擦掉,铜环底下的肉发红发肿,一碰珂玲就抽气。赵三伸手捏了一把:“刘大小姐这奶子倒是硬挺,昨儿金少东没少揉吧?”珂玲不搭理他,他就拿手指头弹乳环,弹得珂玲直往后缩。老孙在旁边笑:“赵哥,你轻点儿,弹坏了待会儿金少东来找你算账。”赵三哼了一声:“金少东算个屁,出了钱买头一回,后头还不是咱们想怎么使怎么使。”


洗完珂玲洗梅丽。梅丽大腿根全是干了的血和精斑,阴唇肿得翻开,阴道口合不拢,肠液混着胡万金随从射进去的东西往外淌。我拿布巾轻轻擦,她疼得夹腿,赵三拿棍子敲她膝盖:“张开。”梅丽哭着把腿分开,我拿手指头裹着布往她阴道口里探,把里头积的东西一点点蘸出来。老钱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陈当家,你这手法倒是熟练,黑暗料理界没少练吧?”我没理他,把梅丽擦干净了,又舀水冲石板。


赵三检查了一遍,翻着珂玲和梅丽的阴唇看:“行,洗得还算干净。陈当家,你自己还没洗呢。”我站起来解了项圈上的链子搁一边,舀水往身上浇。赵三凑过来:“我帮你洗。”他抢过布巾,蘸了水往我腿间擦,擦两下就把布巾扔了,拿手指头直接捅进去搅:“邵当家说了,你这儿得拿姜块塞一塞,塞完了再洗才有味儿。”他从墙角摸出个粗陶碗,里头泡着几块切好的老姜,拿了一块比手指头还粗的往我阴道里塞。姜汁杀得里头火烧火燎,我蹲下来夹紧腿,赵三又把我拽起来:“夹什么夹?塞够一炷香才让取。”


他把珂玲和梅丽也各塞了一块,梅丽疼得直蹦,老孙按着她肩膀不让动。三个人蹲在青石板上,腿间火烧一样,赵三蹲在跟前看着表:“一炷香啊,谁掉出来就再塞一块。”我咬着牙数数,数到六百多下,赵三才松口让取。我伸手把姜块掏出来,阴道口辣得发麻,珂玲掏出来时候带出一股子血丝,梅丽那块塞得深,我帮她抠了半天。


下半晌重新拖回主厅,这回客人少了些,但金少东和金夫人还在,胡万金也在。邵安坐在主位上嗑瓜子,见我们进来抬了抬下巴:“陈邦铃,过来给金夫人敬杯酒。”我爬过去,金夫人斜着眼看我,把酒杯搁在我后腰上:“跪好了别动,洒一滴我拿簪子戳你奶头。”我趴在地上当酒托,她慢悠悠喝完,把空杯往我背上一扔:“去,给你闺女也敬一杯。”我又爬回珂玲身边,金夫人跟过来,拿簪子尖拨珂玲乳环:“刘大小姐,当年你拒婚时候说‘不愿高攀’,如今我丈夫花银子买了你的头一回,你说这算不算高攀?”珂玲低着头不吭声,金夫人簪子往下一划,在她乳头上划了道血口子:“问你话呢。”珂玲哑着嗓子说:“算。”金夫人笑了:“算就对了。去,给你准弟媳也敬一杯。”


折腾到天黑,客人散了,赵三把我们仨赶回后厨狗笼。笼门锁上,他蹲在外头剔牙:“陈当家,明儿个还有新伙计来报到,都是当年被你或者刘大小姐开罪过的。邵当家说了,一个个轮着来,保证让你们把旧账还清。”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脚踢了踢笼子:“对了,明儿头一个是当年给后厨送菜的吴老六,你记得吧?偷了半扇猪肉被你撵出去的。他说了,明儿要拿他那根杀猪的家伙试试刘大小姐的后头。”


赵三走了。珂玲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娘,吴老六那根东西我见过,比驴的还粗。”我搂着她,又伸手把梅丽也拽过来。笼子里黑漆漆的,外头后厨还有伙计在刷锅,水声哗哗的。梅丽小声说:“娘,我下头还辣。”我拿手给她捂着:“忍一宿,明儿娘给你讨点药膏。”珂玲说:“讨什么讨,他们能给什么好药。”我拍了拍她后背:“不给药也得讨,总不能让你俩烂在这儿。”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从后厨窗户照进来一道白。我数着笼子栏杆上的锈斑,想着赵三说的吴老六,想着明儿还得怎么熬。梅丽在我怀里睡着了,珂玲还睁着眼,忽然说:“娘,我今儿看见邵安腰上别着昴星的厨刀。”我愣了一下:“你看真了?”珂玲说:“看真了,刀柄上缠的蓝布条还是我给他缠的。”我没说话,把珂玲搂紧了些。笼子外头有伙计提灯走过,灯影晃在墙上,一晃一晃的,跟那年昴星在后厨练刀时候一模一样。


展台自白

天还没亮透,赵三就提着桶冷水泼进笼子。我冻得一个激灵醒过来,珂玲和梅丽也惊醒了,三个人挤在笼子角上发抖。赵三拿竹竿捅了捅我腰:“陈当家,起来打扮打扮,今儿个邵当家说了,大厅里要给你单开一场。”他扔进来一块粗麻布,上面沾着灶灰和油渍,我抖开一看,就是后厨擦灶台的那种抹布,连个正经衣裳都算不上。


“穿这个?”我嗓子哑得厉害。


赵三咧嘴笑:“穿什么穿,围腰上遮遮耻骨就得了。邵当家说了,今儿个您得在展台上把您那点底细全抖落出来,六年在黑暗界学了什么本事,怎么伺候人的,一五一十说给客人听。说得好,赏你们仨一人一碗热粥。说不好——”他拿竹竿往笼子顶上一敲,“今儿一天都别想喝水。”


我把麻布围在腰上,好歹遮住耻骨那块。珂玲和梅丽也被赶出笼子,赵三拿绳子把她们俩手腕绑在后厨柱子上,说今儿光让我上台,她俩在台下看着,“学学您娘怎么当众卖骚”。梅丽吓得直抖,珂玲咬着嘴唇不吭声,只拿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认得,昴星小时候犯错挨罚,也是这么看着我,又怕又倔。


前厅已经坐满了人。我跪着从后厨过道爬进去的时候,听见邵安在里头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拿捏得正好:“诸位昨儿看了开苞,今儿咱们换个花样。陈邦铃——当年菊下楼的当家主厨,阿贝仙女的关门弟子,在座不少人都吃过她做的菜。可你们不知道,她六年前独闯黑暗料理界,被擒之后在那头学了什么。”他顿了顿,底下有人笑,有人交头接耳。我爬进大厅侧门的时候,正听见他说:“今儿让她自己说,当着各位的面,把她那六年学的下贱本事一件件亮出来。”


展台就在主厅正中间,比昨儿的圆台矮些,约莫到人膝盖高,上面铺了块黑绒布,旁边搁着个托盘,盖着块红绸。我被赵三拽着头发拖上台,膝盖磕在台沿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气。台下坐了二三十号人,前排是金少东和金夫人,胡万金坐在靠后些,身边还围着四五个短打扮的随从。再往后有些生面孔,看穿戴都是各地来的富商,还有几个穿黑金短褂的,是邵安新收的伙计。


邵安站在台侧,手里拿着那根皮鞭,今儿鞭梢上还缠了圈铜丝,亮晃晃的。他拿鞭柄敲了敲托盘:“打开。”


赵三掀了红绸,底下搁着三样东西:一根粗大的假阳具,黑檀木雕的,通体磨得发亮,比昴星小时候胳膊还粗些;一面铜镜,巴掌大小,柄上缠着麻绳;还有个瓷瓶,塞着红布塞子。邵安拿起假阳具在手里掂了掂:“陈邦铃,这玩意儿你认得吧?你在黑暗界头一年,天天含着它睡觉。来,给大伙说说,那时候怎么练的。”


我嗓子眼发干。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金夫人拿扇子掩着嘴笑,胡万金捋着短须,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跪在展台上,麻布围腰松松垮垮,一动就往下滑。邵安拿鞭梢点了点我肩膀:“说啊。不说也行,鞭子蘸盐水抽你闺女去。”


我抬头看了眼柱子那边,珂玲和梅丽绑在厅柱后头,赵三拿竹竿横在她们脖子上,只要邵安一句话,竹竿往下一压就能勒住嗓子。我深吸了口气,把假阳具接过来,手心里全是汗。


“头一年……”我张嘴,声音抖得厉害,“他们把我关在地窖里,墙上挂满了这种玩意儿。每天天不亮就拉起来,拿这个……拿这个塞进我身子里,让我夹着它做菜。切菜的时候不许掉,掉一回,他们就拿烧红的铁筷子烫我大腿根。”我指了指自己大腿内侧,那儿还有旧疤,淡粉色的,一道道横着,“后来我夹得住了,他们嫌不够深,就换更粗的。再后来,让我一边夹着一边给客人跪着敬酒,酒洒一滴,他们就把我按在灶台上,拿擀面杖捅后头。”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胡万金往前探了探身子:“后头?你那个后头不是被开发成铜钱大的窟窿了吗?昨儿可都瞧见了,肠液淌得台面上都是。”


我攥着假阳具的手指发白。邵安拿鞭子抽了下我手背:“胡老爷问你话呢。把围腰摘了,蹲下,给胡老爷看看你那窟窿。”


我把麻布围腰解开,叠了叠搁在台沿上。展台底下铺着黑绒布,我膝盖跪上去,绒布面磨得生疼。邵安拿鞭柄戳我后腰:“蹲着。昨儿教你的蹲姿忘了?腿分开,手往后撑,腰挺起来。”


我照着做了。膝盖往两边滑开,脚掌踩着台面,屁股往下坐,腰往上拱,两只手在身后撑着台面。这个姿势把下身全敞开了,肥厚的大阴唇往两边翻,紫黑色的边儿在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阴蒂上那个铜环坠着,肿大的肉粒被环勒得发亮。后头那个孔洞也藏不住,肛口松垮垮地张着,边缘一圈白生生的疤,中间渗出些清亮的肠液,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黑绒布上洇开一小片。


胡万金站起来走近了看,拿手里的折扇柄往我肛门边上拨了拨:“嚯,这洞真能塞铜钱了。”他拿扇柄头比了比,“昨儿塞了几根手指来着?赵三,你过来,塞个给他看看。”


赵三凑过来,蹲在我身后,拿食指和中指并拢了往我后头一捅,我闷哼一声,腰不由自主往下塌。他两根手指在里头搅了搅,抽出来举给众人看,指头上沾着黏液拉出丝来:“胡老爷您瞧,松得很,三根并排进去都不带卡。”胡万金哈哈大笑,拿折扇拍了拍我屁股:“行,行,陈当家这后头比前头还敞亮。”


邵安拿鞭梢敲了敲展台边沿:“别光看后头,前头也说说。陈邦铃,你那奶头怎么回事?我记着六年前你还在菊下楼的时候,奶头没这么长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两只乳房垂着,比六年前松垮了不少,深褐色的乳晕往四周晕开,乳头被铜环扯得往下坠,环孔周围的皮肉被拉得薄了,透着亮,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丝。我伸手托了托乳根,把乳头往上抬了抬:“他们……他们拿细麻绳拴住奶头,另一头系在门框上,让我每天在屋里爬着擦地。爬慢了绳子拽得紧,奶头就扯得生疼。后来嫌麻绳磨得慢,就拿针扎,扎完了拿姜汁揉,揉完了再拿细砂纸磨。”我咽了口唾沫,“磨到后来奶头肿得比指头还粗,他们就拿刀片把包皮割了,从此奶头露在外头,碰着衣裳就疼,疼着疼着就麻了。”


金夫人拿扇子掩着嘴咯咯笑:“哎哟,那你这奶头现在还有知觉没?”她站起来扭着腰走过来,拿扇子骨敲了敲我左边乳头上的铜环,环撞着肉发出闷响。我疼得缩了下肩膀,金夫人笑得更欢了:“有知觉嘛,一敲就缩。邵当家,让她自己捏捏,给大伙看看是不是真货。”


邵安拿鞭子点了点我手:“听见没?金夫人让你捏,你就捏。”


我拿拇指和食指捏住左边乳头,铜环硌在指腹上。我使了使劲,乳头被捏扁了又弹回来,环孔里渗出一点淡黄的液,是昨儿晚上淌的奶水混着脓。金夫人凑近了看,拿扇子尖挑了点那液体往鼻子底下闻:“嚯,还有奶味呢。陈当家,你这把年纪了还淌奶,是给谁留的?”我低声说:“回金夫人的话,是……是黑暗界给喂了药,硬催出来的。”金夫人拿扇子骨往我乳头上抽了一下:“大点声,谁听得见。”我提高了嗓子又说了一遍,台下有人笑,有人拿筷子敲碗沿。


邵安把铜镜递到我手里:“举着,自己照着下头,给大伙说说你那个阴蒂环怎么来的。”


我接过铜镜举到下身前面。镜子里映出我那张开了的阴部,大阴唇紫黑肥厚,往两边翻着,露出里头粉褐色的前庭。阴蒂肿得有拇指头大,包皮被割了,整个肉粒露在外头,铜环从肉粒根部穿过去,环孔周围一圈红肿,环上沾着干涸的分泌物,黄黄白白结了痂。


“这环……”我拿镜柄指了指,“是他们拿烧红的铁钎子直接穿过去的。穿完了不给我上药,就让那地方烂着,烂了半个月,肉把环裹住了,长死了。后来只要我下头一湿,环就硌着肉疼,越疼越湿,越湿越疼。”我拿手背蹭了下镜面,把糊住的分泌物抹掉,“他们管这个叫‘锁骚环’,说戴上这个,骚水就存不住,淌得越多越丢人。”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哄笑。金少东靠在椅背上,拿玉扳指敲着桌沿:“那你这骚水存不住,昨儿在台上蹲着的时候淌了多少?我瞧着台面上亮晶晶一片,还当是洒了酒呢。”他扭头朝金夫人挤了挤眼,“夫人,你昨儿不是拿簪子试过她闺女的奶头吗?跟大伙说说,她闺女那个环是不是也这么来的?”


金夫人拿扇子挡着半边脸笑:“她闺女那个环新穿不久,孔边上还嫩着呢,我一拨就淌黄水。陈当家,你倒是说说,你闺女那个环谁给穿的?穿的时候你在边上看着没有?”


我攥着铜镜,指甲掐进镜柄的麻绳里。珂玲在柱子后头拿额头抵着柱面,肩膀绷得紧紧的,梅丽缩在她脚边,拿胳膊挡着脸。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邵安拿鞭子抽了下我后背,铜丝鞭梢划破皮,火辣辣地疼:“金夫人问你话呢。你闺女穿环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我拿铜镜的手直抖,“我在边上按着她。”


台下有人“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金少东往前探着身子:“按着她哪儿?说细点。”


“按着她肩膀。”我闭了闭眼,“她疼得挣,我拿膝盖压着她胳膊,让她别动。穿环的是黑暗界一个婆子,拿根粗针直接从奶头扎过去,珂玲叫得跟杀猪似的,我……我拿手捂着她嘴,怕她咬着舌头。”我睁开眼,镜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眶红着,嘴角往下撇,“后来穿下头那个环,她疼晕过去了。婆子说晕了更好穿,让我拿凉水把她泼醒,醒过来接着穿。”


邵安拿鞭柄挑起我下巴:“说,你闺女穿环的时候,你淌没淌骚水?”


我愣了一瞬。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金夫人拿扇子掩着嘴,胡万金拿扇柄敲着掌心,后排几个生面孔交头接耳。邵安拿鞭柄在我下巴上磨了磨:“问你呢。黑暗界那婆子可都记着账呢,说你闺女穿环那天,你蹲在墙角拿手抠自己下头,抠得地上湿了一小片。有没有这事?”


我嗓子眼发紧,拿铜镜的手垂下来,镜面磕在展台上,当啷一声。邵安拿鞭子抽了下我大腿内侧,铜丝鞭梢勾了下阴唇边上的嫩肉,我疼得叫出声来,身子往前一扑,手撑在台面上,铜镜滚到台沿差点掉下去。邵安弯腰把铜镜捡起来,举到我脸前面:“看着镜子说。有没有?”


镜子里映出我那张脸,颧骨上沾着灶灰,嘴唇干裂,头发从髻里散出来乱糟糟贴在腮帮子上。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有。”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更大的哄笑。金少东拿拳头捶着桌子:“好!好!亲闺女穿环,当娘的蹲边上抠骚水,陈当家你真是个人物。”胡万金笑得直咳嗽,拿扇子指着柱子后头的珂玲:“刘大小姐,你听见没?你娘看你穿环看得淌骚水呢,你心里什么滋味?”


珂玲拿额头抵着柱子不抬头。赵三拿竹竿压了压她后脖子:“胡老爷问你话呢。”珂玲闷声说:“我娘是被逼的。”邵安拿鞭子往柱子那边一指:“被逼的?谁逼她了?那婆子可说了,陈邦铃头一回看人穿环还装哭,后来看得多了,每回都蹲墙角抠自己,有时候抠完了还拿手指头舔。陈邦铃,你自己说,是不是?”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嗓子眼堵得厉害。台下有人敲碗,有人吹口哨。邵安拿鞭柄敲了敲展台:“说啊。不说也行,赵三,把刘大小姐牵过来,让她替她娘说。”


“我说。”我拿手背抹了把脸,“是……是我自己犯贱。看珂玲疼成那样,我该心疼,可我下头就是湿了。那婆子说这叫‘调教透了’,看见亲人受罪自己就发骚,越看越骚。”我拿铜镜照着自己下身,阴蒂环上挂着新淌出来的黏液,亮晶晶一条往下坠,“邵安说得对,我早就被他们调教成母狗了,看见闺女挨穿环,我骚得恨不得自己伸手进去抠。”


邵安拿鞭子在我屁股上抽了一下:“别光说,做。把假阳具拿起来,自己塞进去,一边塞一边说。说你在黑暗界还学了什么。”


我把假阳具从托盘上拿起来,黑檀木沉甸甸的,比昴星小时候胳膊还粗一圈。我跪在展台上,拿假阳具的圆头抵着自己阴道口,那地方早就湿透了,阴唇往两边滑开,圆头一顶就进去了半截。我吸了口气,把剩下的往里推,推到根的时候小腹发胀,阴蒂环被假阳具的根部抵着往上翻,铜环扯着肉粒,疼得我腰直抖。


“头一年……”我一边慢慢抽送一边说,“头一年他们让我每天含着这个做三顿饭,饭做好了不许吐出来,得跪着端到桌上,当着客人面吐出来搁碗边上。客人嫌脏,他们就拿这个打我嘴。”我抽出来又往里推,黑檀木面上沾了白浆,“后来让我一边含着一边背菜谱,背错一道菜,他们就把这个往里头捅深一寸,捅到最里头我直干呕,他们才说‘记住了吧,下回背错还捅’。”


台下有人问:“那你这六年就光伺候这个了?”我抬头看了眼,是个穿绸衫的生面孔,坐在胡万金边上。邵安拿鞭子点了他一下:“这位是胡老爷的账房先生。陈邦铃,回话。”


“不光是这个。”我把假阳具抽出来,拿手抹了把上头沾的黏液,往展台边上一搁,“他们还拿我试菜。黑暗界那些禁药、媚药、催乳的、开肛的,全拿我试。试完了记下来,哪种药让人淌水快,哪种药让人后头松得快,都记成册子。我后头这个窟窿就是试药试出来的,他们拿驴毛刷子蘸着药膏往里捅,捅完了塞个铜钱进去,说铜钱掉出来就再塞个更大的。塞到第三个月,铜钱大小的窟窿就合不上了。”我伸手到身后,拿中指往肛门里一捅,整根指头没进去还剩个指根在外头,“您瞧,现在塞什么都行,塞完了拿水冲冲就干净。”


邵安拿鞭子敲了敲托盘上的瓷瓶:“还有这个。给大伙说说,这瓶子里装的什么。”


我拿过瓷瓶拔了塞子,一股腥甜味冲出来。我往手心里倒了点,是种淡粉色的膏子,里头掺着细碎的颗粒。“这是他们配的‘骚膏’,抹在奶头上,淌奶淌得凶;抹在阴蒂上,一碰就硬;抹在肛门里,肠液流得止不住。”我拿指头蘸了点往左边乳头上抹,铜环上沾了膏子亮晶晶的,“昨儿晚上赵三给我抹了一脖子,今儿早上起来淌了一胸脯,拿抹布擦了三回才擦干净。”


邵安把瓷瓶拿过去,递给金夫人:“金夫人,您试试。往她奶头上抹,抹完了拿鞭子抽,看她能淌多少。”


金夫人接过瓷瓶,拿指头挖了一大坨,往我两只乳头上狠狠一抹,膏子糊了满乳晕,凉飕飕的。她拿扇子骨在我乳头上拨了拨,铜环晃荡着,膏子渗进环孔里,没一会儿乳头就胀起来,颜色从深褐变成紫红,奶水混着膏子往外渗,顺着乳根往下淌。金夫人拿扇子骨蘸了点淌下来的液体往我嘴里抹:“尝尝,你自己的骚奶什么味儿。”


我舔了舔嘴唇,腥甜里带着股药味。邵安拿鞭子抽了下我后背:“别光舔,手别停。假阳具塞回去,自己动,动着说。说到我说停为止。”


我把假阳具重新塞进去,跪在展台上一下一下往里送。黑檀木根抵着阴蒂环,每送一下环就扯着肉粒往上翻,疼完了又麻,麻里头又泛着酸。我一边动一边说:“第二年他们让我学口活。拿黄瓜练,黄瓜塞嘴里不许咬断,拿舌头裹着转,转够一百圈才许咽。后来换活人,来一个客人我就得跪着含,含到人家射了为止。有回一个客人尿我嘴里,我呛得直咳,他们按着我脑袋不让吐,说‘咽下去,以后天天喝’。”我抽出来又往里送,假阳具面上沾的白浆往下滴,滴在黑绒布上洇开一小片,“后来我练到能一边含一边拿手抠自己下头,含完了还得把嘴里的东西吐手心里给客人看,说‘您瞧瞧,一滴没剩’。”


台下有人拍桌子叫好。胡万金站起来走到台边上,拿扇柄敲了敲我后腰:“陈当家,你这口活练了六年,给咱露一手呗?赵三,把你那根东西掏出来,让她当众含一回。”


赵三笑嘻嘻解了裤腰带,把半软的东西掏出来。我抬头看了眼邵安,他拿鞭子点了点我后脑勺:“胡老爷想看,你就含。含硬了算你本事,含不硬——”他拿鞭梢往柱子那边一指,“换你闺女来含。”


我往前跪爬了两步,凑到赵三胯前。那东西带着股尿骚味,半软着耷拉在毛丛里。我张嘴含住,拿舌头裹着转,跟练了六年的功夫比,赵三这根东西不算什么,我含了没一会儿就硬邦邦顶到嗓子眼。赵三拿手按着我后脑勺往里顶,顶得我直翻白眼,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展台上。台下有人数数:“一、二、三……”数到三十来下的时候赵三腿一抖,射在我嘴里。我含着等邵安发话,邵安拿鞭子敲了敲台面:“吐出来,抹胸脯上。”


我把精液吐在手心里,往自己两只乳房上一抹,混着奶水和骚膏,糊了满胸脯亮晶晶一层。金夫人拿扇子掩着鼻子笑:“哎哟,这味儿,又腥又骚。”她拿扇子骨在我乳头上拨了拨,铜环上挂着精液拉出丝来,“邵当家,这母狗调教得真不错,比窑子里的姐儿还下作。”


邵安拿鞭子抽了下我屁股,铜丝鞭梢勾了下阴唇边上的嫩肉,我疼得往前一扑,假阳具从下头滑出来掉在展台上,当啷一声。邵安拿鞭柄戳了戳我后背:“趴下。屁股撅起来,给大伙看看你那窟窿怎么淌肠液的。”


我趴跪在展台上,脸贴着黑绒布,屁股撅高了。这个姿势把肛门全亮出来,松垮垮的孔洞被屁股沟掰开,边缘一圈白疤,中间渗出清亮的肠液,顺着会阴往下滴。邵安拿鞭柄往孔洞里捅了捅,鞭柄上沾了黏液,抽出来举给众人看:“瞧见没?不用抠自己淌。陈邦铃,你自己说说,这肠液一天淌多少?”


我脸贴着绒布,闷声说:“回邵当家的话,不塞东西的话,一天淌小半碗。塞东西堵着,拔出来的时候淌得更多,跟尿了似的。”我拿手往后摸了摸,指尖沾了黏液举到眼前,“您瞧,这会儿就淌着呢,止不住。”


邵安拿鞭子在我屁股上抽了两下,铜丝划出两道红印子:“起来。把假阳具捡起来,塞回去,自己动。动着说,说到我喊停。”


我把假阳具捡起来重新塞进下头,跪直了身子,一手扶着假阳具根,一手撑在台面上,慢慢往里送。黑檀木根抵着阴蒂环,每送一下环就扯着肉粒,疼得我腰眼发酸。我一边动一边说:“第三年他们让我学伺候女人。拿我试,让我舔他们抓来的女奴,舔到人家淌水为止。舔慢了就拿针扎我舌头。”我伸了伸舌头,舌尖上还有旧针眼,“后来让我舔完了再舔自己,把淌出来的水全舔干净。再后来让我一边舔自己一边拿假阳具捅后头,捅到肠液淌出来,把肠液抹奶头上,说这叫‘三鲜汤’。”


台下有人笑得直拍桌子。金少东拿玉扳指敲着碗沿:“三鲜汤?这名字起得好。陈当家,你这汤现在还能做不能做?”他扭头朝金夫人挤了挤眼,“夫人,你昨儿不是拿簪子戳她闺女奶头吗?今儿让她拿肠液给她闺女抹抹,看淌不淌。”


邵安拿鞭子往柱子那边一指:“赵三,把刘珂玲牵过来。”


赵三把珂玲从柱子上解下来,拽着项圈上的链子拖到展台边上。珂玲跪在台沿下头,两只手还绑在身后,脖子上项圈被赵三拽着,脸仰起来对着我。她嘴唇上还有昨儿咬破的痂,眼睛红着,但没哭。邵安拿鞭子点了点我手里的假阳具:“抽出来,把上头的肠液抹她奶头上。”


我把假阳具从下头抽出来,黑檀木面上沾着白浆和清亮的肠液,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我跪爬到台沿边上,拿假阳具往珂玲胸口蹭,圆头在她左边乳头上抹了一圈,黏液糊了满乳晕,铜环上挂着丝。珂玲咬着嘴唇不吭声,我拿手给她抹了抹,低声说:“忍忍。”珂玲拿额头蹭了蹭我手背,没说话。


邵安拿鞭子抽了下展台:“别磨蹭。陈邦铃,接着说。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一年一年说清楚。”


我把假阳具重新塞回下头,跪直了接着动。黑檀木根抵着阴蒂环,环上沾的黏液混着珂玲乳头上的残液,滑腻腻的。我一边送一边说:“第四年他们让我学挨打。拿鞭子抽,抽到浑身没一块好皮,然后拿盐水浇,浇完了拿姜汁揉,揉完了拿细砂纸磨。磨到皮长好了再抽,抽完了再浇,说这叫‘练皮’。练到后来我皮厚了,鞭子抽上去不觉得疼,他们嫌没意思,就换铜丝鞭,一抽一道血口子。”我拿手摸了摸后背,旧疤叠着新疤,横七竖八的,“第五年让我学憋尿。拿根细管子捅进尿道里,堵上,让我憋着做菜,憋到尿从管子里溢出来才算完。溢出来了他们就把管子拔了,让我当众尿,尿完了拿尿和面做饼,说这叫‘原汤化原食’。”台下有人干呕了一声,邵安拿鞭子往那边一指:“嫌恶心?嫌恶心别吃啊。陈邦铃,接着说。”


“第六年……”我拿假阳具的手顿了顿,“第六年他们把我拉到大厅里,当着所有客人的面,让我把前头五年学的全做一遍。含完了舔,舔完了捅,捅完了挨打,挨完了尿,尿完了再把淌出来的东西全抹身上,抹完了跪着爬一圈,爬完了说‘谢谢各位爷赏我骚水喝’。”我抽出来又往里送,假阳具根撞着阴蒂环,环扯着肉粒往上翻,我疼得吸了口气,“那天做完,他们在我奶头上穿了环,说这是‘毕业礼’。穿完了让我自己拿手拽,拽到环孔扯出血来,他们才说‘行了,调教完了,可以卖了’。”


邵安拿鞭子在我屁股上抽了一下:“卖?卖给谁了?”


我低下头,假阳具还塞在下头,黑檀木根抵着阴蒂环:“卖回菊下楼了。邵安拿银子把我赎出来,说要把我搁在展台上当活招牌,让全天下都知道,阿贝仙女的徒弟、菊下楼的当家,在黑暗界调教了六年,调成一条只会淌骚水的母狗。”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金少东站起来拍手,胡万金跟着拍,后排那些生面孔也拍。掌声稀稀拉拉响了一阵,邵安拿鞭子往下压了压:“行了,今儿就到这儿。陈邦铃,把假阳具抽出来,举着给大伙看看,上头沾了多少骚水。”


我把假阳具抽出来举过头顶,黑檀木面上白浆混着肠液往下滴,滴在我脸上,滴在展台上。邵安拿鞭梢点了点我额头:“说,谢谢各位爷赏脸。”


“谢谢各位爷赏脸。”我举着假阳具,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母狗陈邦铃,给各位爷请安了。”


邵安把珂玲从台沿下头拽起来,拿鞭子往她后腰上抽了一下:“你娘说完了,你也说一句。你娘在台上卖骚,你在底下看着,什么滋味?”


珂玲站直了,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黏液,抬头看了我一眼。她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说:“我娘是被逼的。你们逼她,也逼我,逼梅丽。总有一天——”邵安拿鞭子抽在她嘴上,铜丝划破嘴角,血珠子冒出来。珂玲拿手背蹭了蹭血,没再说下去。


邵安把鞭子往台上一扔:“牵回去。明儿还有新花样。”赵三把珂玲拽回柱子那边,又把我从展台上拖下来。我跪爬着往后厨去的时候,听见邵安在身后跟金少东说:“金老爷别急,明儿让刘大小姐上台,您想听什么让她说什么。”金少东拿玉扳指敲着碗沿笑:“行啊,明儿让她说说,当初拒婚时候心里怎么想的,如今又怎么想的。”


我被拖进后厨过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珂玲靠在柱子上,嘴角的血淌到下巴,梅丽拿肩膀蹭了蹭她胳膊。赵三拿竹竿把我捅进笼子,锁上门,蹲在外头剔牙:“陈当家,今儿说得不错。明儿接着来啊,邵当家说了,这才头一场,后头还有五场,把你们仨轮着说一遍。”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脚踢了踢笼子,“对了,明儿头一个上台的是刘大小姐。邵当家让我问问你,你闺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提前跟我说说,我好给邵当家递个话。”


我靠在笼子角上,拿手捂着还发胀的下身,阴蒂环上挂着没擦干净的黏液。珂玲和梅丽被关在隔壁笼子里,隔着铁栏杆我能看见珂玲拿舌头舔嘴角的伤口。我哑着嗓子说:“赵三,你跟邵安说,珂玲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拒婚是因为要守着菊下楼,她得罪人是因为不肯低头。你们要听,让她自己说,别拿我逼她。”


赵三拿竹竿往笼子顶上一敲:“行啊陈当家,还护犊子呢。得,我原话带给邵当家。”他提着灯走了,后厨暗下来,只剩灶膛里一点余火。珂玲隔着栏杆伸手过来,我攥住她手指头,她手心冰凉,指甲掐着我指根。梅丽缩在珂玲怀里小声哭,珂玲拿另一只手拍她后背。


“娘,”珂玲哑着嗓子说,“明儿我上台,你别看。”


我攥着她手指头没松:“娘不看,娘在底下给你撑腰。”


笼子外头月亮升起来了,跟昨儿一样白。我数着栏杆上的锈斑,想着明儿珂玲要上台,想着邵安说的后头还有五场,想着金少东要听珂玲说拒婚的事。梅丽哭累了睡着了,珂玲还睁着眼,忽然说:“娘,我要是明儿说错话了,他们抽我,你别拦。”


我攥紧她手指头:“娘不拦。娘就看着,看着你替咱们把该说的话说了。”


珂玲没再说话。后厨外头有伙计提灯走过,灯影晃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我闭上眼睛,想着明儿得怎么熬。


六年囚途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笼子底下的草垫子扎人,翻个身就窸窸窣窣响,隔壁笼子里珂玲的呼吸声一会儿急一会儿缓,我知道她也睡不着。梅丽倒是哭累了睡过去一阵,可睡梦里还抽抽噎噎地喊“昴星”,喊得我心口像被人攥着拧。后厨灶膛里最后那点余火灭透之后,寒气从地砖缝里往上钻,我拿胳膊环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上,盯着铁栏杆外头那一片黑。


月亮偏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晚上。


那时候菊下楼还是我的,灶上炖着汤,珂玲在柜台后头算账,梅丽还没来,昴星也还活着。我收到一封没署名的帖子,上头写着黑暗料理界在陇西设了擂台,邀各地主厨切磋交流。帖子上还盖了个模糊的麒麟印——我那时候不知道那印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蹊跷。可我这人有个毛病,越蹊跷的事越想弄明白。我跟珂玲说我去两天就回,灶上那锅老汤你看着火。珂玲说娘你别去,那帖子连个正经落款都没有。我说怕什么,光天化日他们还能把我扣了?


现在想想,那帖子就是专门给我下的饵。黑暗料理界早摸清了菊下楼的底细,知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越激越要往前冲。他们算准了我会去。


陇西那个擂台设在一处荒废的粮仓里头,外头看着破破烂烂,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仓底挖了个大地窖,铺着黑石板,四壁嵌着铜灯,照得跟白昼似的。我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深色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中一张大案,案上摆着各色食材,腥的膻的混在一处,闻着就让人反胃。


主位上坐了个戴黑麒麟半面具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姓什么——那时候他只让我叫他“使者”。他说话慢条斯理,拿手指头敲着案沿:“陈当家果然来了。久闻菊下楼走的是光明料理的路子,以食济人、以味养心。今儿咱们换个玩法,不比谁做得好吃,比谁做得让人吃了还想吃,吃完了忘不掉,隔三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我做黑暗料理。我说我不做,你们这路子害人。使者就笑,说陈当家你既然来了,做不做可由不得你。他一挥手,旁边两个人上来就把我胳膊拧到背后。我那时候还练过几年拳脚,挣了一下,可粮仓里埋伏的人太多,七八条汉子把我按在黑石板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胸口硌得生疼。


他们拿麻绳把我手脚捆在案腿儿上,使者蹲下来,拿手指头挑开我衣领,说:“陈当家这身皮肉养得真好,四十出头的人,跟三十似的。”他回头跟旁边人说,“先别动粗的,先让她看看咱们的规矩。”


规矩就是地窖后头那间暗房。暗房不大,四面没窗,正中一张铁床,床上绑了个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瘦得肋条骨一根根凸出来,嘴里塞着布团,眼泪糊了满脸。她身上什么也没穿,两个奶头各穿了一根粗铜丝,铜丝两头弯成环扣,坠得奶头往下坠。下身更惨,阴毛被拔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肉阜上全是血点子,阴唇肿得往外翻,阴蒂上穿了环,环上还挂着个小铜铃,一动就响。


使者说这女人是前头一个不肯做黑暗料理的主厨,关在这儿调教了半年,如今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问我,陈当家你是想跟她似的,还是想通了给咱们做菜?


我说我不做。你们杀了我我也不做。


使者叹了口气,说那就先拔毛吧。


他们把我从案腿上解下来,拖进暗房隔壁那间。那间屋子地上铺着粗麻布,墙角搁着炭盆,炭火映得满墙通红。两个婆子把我衣裳剥光,按在麻布上,拿麻绳把四肢扯开绑在四根铁桩上。我挣得麻绳勒进肉里,手腕脚腕磨出血印子,可挣不开。


拔毛的婆子手很稳,拿个小铁镊子,一根一根从我下身往外拽。头几根我还能忍,后来疼得我眼前发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麻布洇湿了一片。那婆子一边拔一边说:“陈当家别怨我,上头的令,我也就是个干活的。你这毛长得密,拔干净得费些功夫。”她拔一阵拿湿布擦一把,擦完了接着拔。我疼得咬破了舌头,满嘴血腥味儿,到最后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听见镊子夹住毛根往外拽的时候那一声声“噗噗”的闷响。


毛拔完了,我那块地方又红又肿,火辣辣地跳着疼。婆子拿手按了按,说:“肿归肿,倒是干净了。”她起身跟外头说了句什么,又进来两个汉子,把我从铁桩上解下来,翻了个面,脸朝下按在麻布上。


穿乳环的时候我昏过去一回。铜环是现成的,烧红了拿湿布裹着降温,穿的时候还是烫。汉子拿根粗针从我左边奶头根上捅进去,穿通了把铜环一扣,又去穿右边。我疼得拿头撞地,他们拿块脏布塞我嘴里,说陈当家别咬了舌头,后头还有呢。


阴蒂上的环更遭罪。他们把我翻回来,拿细麻绳把我阴唇往两边扯开,露出里头那颗肉粒。拿针穿的时候我整个人弓起来,绳子差点给我挣断。穿完了他们没停手,拿把小刀把我阴蒂外头那层包皮给割了,割下来的皮扔在炭盆里烧,一股焦糊味儿混着血腥气。割完了拿盐水冲,我疼得尿了一地,他们拿脚踩着我的脸说陈当家真不体面。


肛门是后来才给弄开的。头几天他们拿细竹棍往里捅,捅完了拿布条塞着,一天换三回。后来换粗些的铜管,铜管头上抹了油,插进去拿布带固定住,让我夹着走。我夹着铜管在地窖里走了三天,走一步磨一下,肠子像被人拿烧火棍搅。再后来他们拿个木塞子,塞子上刻着菊花纹,一天比一天大一号,塞进去就不让取,拉屎都得求他们给拔。


我在地窖里头关了不知多少天。头几天我还数着日子,拿指甲在墙上划道道,后来划到第十几道就乱了,再后来彻底不数了。每天就是被拖出去调教,拖回来扔在草堆上。使者隔三差五来一趟,问我做不做黑暗料理。我说不做。他就让人给我加环加塞子。我奶头上的铜环换过三回,一回比一回粗,到后来坠得奶头往下耷拉,不穿环也缩不回去了。阴蒂环外头又加了个小铜铃,走路叮当响,他们听着响就笑。


肛门那个孔洞撑到铜钱大小的时候,塞子取下来自己合不拢了,肠液时不时往外渗,一天到晚裤裆里湿漉漉的。使者来看了一回,拿手指头捅了捅,说行了,陈当家的后头算是养熟了。


我在那个地窖里待了多久,我自己也说不清。后来听赵三跟人显摆,说六年,整整六年。头两年我还想着跑,有一回趁着换岗的工夫从草堆上爬起来往地窖口摸,摸到半道被巡夜的撞见,拿铁链把我锁在铁床上三天,三天里来了十几个汉子,轮着从后头弄我。打那以后我就不跑了。


第三年上头使者跟我说,你闺女刘珂玲在菊下楼撑着,你儿子刘昴星到处找你,你准儿媳周梅丽也跟着你儿子跑。他说陈当家你要是想让他们活,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递信儿出去。你要是递出去一个字,我先把你儿子弄死,再把你闺女卖到下等窑子里去。


从那以后我就老实了。让跪就跪,让撅就撅,让笑就笑。他们让我给新抓来的厨子演示怎么用后头那个孔洞含酒壶嘴儿,我就演示。让我趴在地上给使者舔鞋底,我就舔。舔完了使者拿脚把我踢到墙角,说陈当家以前多体面一个人,如今跟条母狗似的,有意思。


我那时候想,昴星不知道我在这儿,他还在外头跑,还在找。只要我老实待着,他们就不会去动昴星。我拿自己换儿子一条命,值。


后来使者说昴星出息了,在御前料理对决上差点赢了黑暗料理界。他说这话的时候拿眼睛盯着我,看我什么反应。我脸上没反应,心里跟油煎似的。我想昴星你千万别赢,你赢了他们就该杀你了。果然没几天使者回来,笑得怪模怪样,说陈当家你儿子输了,输了就得死。他拿了个木匣子搁在我面前,打开,里头是昴星的头发和半截手指头。


我那时候没哭。我在地窖里待了三年多,早学会不哭了。我就盯着那木匣子看,看了很久,然后跟使者说,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把我放出去,我替你们看着菊下楼。


使者说这才对嘛,陈当家早这么懂事,何苦遭这些年罪。


可真把我放出来的时候,他们又给我加了两道烙印。左屁股上烙菊下楼的标记,拿烧红的铁往肉上按,按足了数才拿开,皮肉滋啦冒烟。左奶上烙黑麒麟,烙完了涂墨,结痂掉了之后那个印子黑亮黑亮的,跟长在身上似的。使者说这是你的记号,走到哪儿人家都知道你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我出来那天,邵安已经在菊下楼等着了。他穿着我的主厨袍,戴着我的当家戒指——后来我才知道那戒指是仿的,真的早让黑暗料理界收走了。他见我第一面就笑,说师父你回来了,徒弟替你管了六年铺子,如今该换你听徒弟的了。


我那时候还端着劲儿,说邵安你跟我玩这套。他拿皮鞭抽在我大腿根上,说师父你还没认清形势?你儿子死了,你闺女在我手里,你准儿媳也在。你这六年怎么过来的,想让你闺女也怎么过一遍?


我就不说话了。


再后来就是那天晚上,他们把珂玲和梅丽也弄进来了。珂玲见着我第一眼没认出来——我瘦得脱了相,奶头耷拉着穿环,走路后头漏液。她愣了半天才喊了声娘,喊完了就哭。梅丽缩在珂玲身后,拿手捂着胸口,可捂不住,奶头上的环从指头缝里露出来。


我搂着她们俩,说别哭,哭也没用。邵安在暗牢外头敲铁门,说陈当家别叙旧了,赶紧给俩丫头洗洗剃了,明儿还得排练。


我亲手给珂玲剃的毛。她躺在那儿,腿叉开,我拿剃刀一点一点刮。刮到阴唇边上的时候她疼得抽气,说娘你轻点。我说娘轻不了,他们给的是钝刀。梅丽那边我剃得更费劲,她毛软,钝刀刮不动,最后是拿手生生薅的,薅完了她那块地方肿得跟桃儿似的。


后来就是喜宴。就是那天晚上我对着满厅宾客拿假阳具捅自己,一边捅一边讲这六年。邵安拿鞭子抽我屁股,抽一下我讲一段,讲到肛门怎么撑开的,底下有人拍桌子叫好,说陈当家讲得细,比听书还过瘾。


我讲完了,邵安让我撅着给宾客看后头那个孔洞。我撅了,赵三拿筷子往里捅,说陈当家这洞养得真圆,跟铜钱似的。满厅人笑,我也跟着笑,笑得跟哭似的。


那天晚上回笼子,珂玲拿手给我擦脸,说娘你脸上全是泪。我说娘没哭,娘是汗。珂玲说娘你骗人,汗是咸的,泪也是咸的,可你脸上这个是苦的。


我没再说话。


今儿早上赵三来开笼子,说陈当家起来吧,邵当家说了,今儿让刘大小姐上台讲拒婚的事。金少东昨儿夜里就住在前头客房里了,金夫人也跟着,两口子等着听呢。


我爬起来,后头孔洞漏了一摊肠液在草垫上。珂玲和梅丽也被牵出来,仨人站成一排,项圈上的链子攥在赵三手里。赵三拿竹竿敲了敲珂玲屁股上的烙印,说刘大小姐今儿好好讲,讲好了邵当家有赏,讲不好——他拿竹竿点了点我后头,“讲不好让你娘替你受着。”


珂玲看了我一眼。她那眼神我认得,六年前我出门去陇西那天早上,她就是这么看我的。她说娘你别去。我说怕什么。她说娘我怕。


那时候我没听她的。如今她也没听我的。


金少东在前厅等着,玉扳指在手指头上转来转去。金夫人坐在他旁边,拿帕子扇风,扇两下拿眼剜珂玲一下。邵安坐在主位上,皮鞭搁在桌沿,说刘大小姐来了,请吧。


珂玲被推上台。她站直了,脖子上的链子绷紧了,奶头上的环在灯底下晃。金少东抬手说等等,先让她自己把腿叉开,我看看当年拒我婚的那个身子如今什么样。


邵安说金老爷随意。


珂玲没动。赵三拿竹竿从后头捅她腿弯,她膝盖一软跪下去,腿自然就岔开了。金少东站起来走到台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说嗯,还是粉的,没怎么用过。金夫人在后头哼了一声,说老爷你倒是会看。


邵安敲了敲桌子,说刘大小姐,开始吧。说说六年前金老爷跟你提亲,你怎么回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珂玲跪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我攥着笼子栏杆,指甲掐进锈铁皮里。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前厅每个人都听得见。


她说:“金少东,六年前你托人来提亲,我说菊下楼是我娘的心血,我嫁了人菊下楼就没人管了,我不能嫁。你说菊下楼可以交给你管,我说你不懂料理,交给你等于把菊下楼卖了。你说我不知好歹,我说你知道就好。”


满厅静了一瞬。金少东脸涨得通红,玉扳指往桌上一拍:“好,好得很!六年了还这么嘴硬!邵当家,这怎么算?”


邵安笑了,笑得阴恻恻的:“金老爷别急,嘴硬有嘴硬的治法。赵三,把陈当家牵上来,让刘大小姐看着她娘怎么替她挨鞭子。”


赵三拿链子把我拽上台。我跪在珂玲旁边,邵安一鞭子抽在我后背上,我往前一扑,额头磕在台板上。珂玲喊了声娘,要往我这边扑,被赵三按住了。


邵安说:“刘大小姐接着说。说一句软话,我少抽一鞭。”


珂玲看着我后背上的血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哑着嗓子说:“金少东,我如今后悔了。当年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你大人大量,别跟我娘计较。”


金少东坐回去,拿玉扳指敲着桌沿,笑得满脸褶子:“这还差不多。接着说,说你当年心里其实想嫁,就是抹不开面子。”


珂玲闭了闭眼。我趴在她旁边,血从后背往下淌,滴在台板上汇成一小汪。我说:“珂玲,说。娘不疼。”


珂玲睁开眼,看着金少东,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当年心里想嫁,就是抹不开面子。金老爷一表人才,我配不上。”


金少东哈哈大笑,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邵安又抽了我一鞭子,说刘大小姐这遍说得不好,重说。珂玲又重说了一遍,金少东让她把“配不上”改成“高攀不起”,她又改了。改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声音里带了哭腔,可没掉眼泪。


邵安收了鞭子,说行了,金老爷气消了没?金少东说消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他拿眼瞟了瞟珂玲的胸口,说晚上再说。金夫人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脸上不好看,可也没说什么。


赵三把我和珂玲拖下台。梅丽在笼子边上缩着,见我们回来赶紧伸手。珂玲趴在我旁边,拿袖子给我擦后背上的血,擦了两下袖子上全是红的。她忽然小声说:“娘,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娘知道。娘在底下听着呢,你说得挺好。”


珂玲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没出声。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赵三在外头锁了笼门,蹲下来剔牙,说:“陈当家,邵当家说了,后晌让周姑娘上台,讲讲她跟刘昴星九华山那档子事。胡万金老爷等着听呢,他昨儿夜里就跟邵当家说了,让周姑娘把在九华山怎么耍他的,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梅丽在隔壁笼子里抬起头,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攥着栏杆说:“赵三,你跟邵安说,梅丽胆子小,让她慢慢讲,别吓她。”


赵三拿竹竿敲了敲笼子顶:“陈当家,你如今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别人呢?得,我原话带到。不过邵当家吓不吓她,我可做不了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提着灯走了。


后厨暗下来,灶膛里又只剩一点余火。梅丽隔着栏杆伸手过来,我攥住她手指头。她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着我指根,跟昨儿晚上珂玲掐我那个劲儿一模一样。


“娘,”梅丽哑着嗓子说,“我讲不出来。九华山那事儿,我跟昴星就是闹着玩的,拿胡万金那些护卫的衣裳藏起来了,胡万金追我们追到崖边上,昴星拿菜刀砍了根藤蔓给他荡下去……我讲不出来。”


我攥紧她手指头:“讲不出来也得讲。梅丽你听娘说,他们让你讲,你就讲。你讲得越细,他们越高兴,越高兴就越不会往死里折腾你。你扛过了后晌,晚上娘替你。”


梅丽眼泪珠子往下掉,掉在我手背上,凉的。珂玲在另一头说:“梅丽你别怕,后晌我陪着你。他们要是打你,你就喊我,我替你挨。”


赵三在外头咳嗽了一声。我们仨不说话了。后厨外头日头升起来了,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在笼子栏杆上,一道一道的。我盯着那些光道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六年前陇西地窖里那些铜灯,也是这么一道一道的,只是那些光是黄的,这些是白的。


梅丽哭累了又睡过去。珂玲拿手给我后背上的鞭伤扇风,扇着扇着忽然说:“娘,你方才在台上说‘娘不疼’。你骗人。”


我说:“娘真不疼。娘这六年挨的鞭子比这多多了,早皮实了。”


珂玲没再说话,拿额头抵着我肩膀。我听见她呼吸慢慢匀了,大概是睡着了。


我睁着眼等后晌。等胡万金来,等邵安把梅丽牵上台,等那丫头把九华山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掏。我攥着栏杆想,六年前我要是没去陇西,如今会是什么样。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灶膛里那点余火噗地灭了。后厨彻底暗下来之前,我看见珂玲手指头还搭在我手背上,梅丽在隔壁笼子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着像是“昴星”。我拿另一只手把她俩的手指头都攥住,攥得紧紧的。


外头有伙计走动的动静,有人喊了一嗓子:“后晌喜宴备上了,胡老爷到了!”


梅丽猛地惊醒,一头撞在笼子顶上。珂玲也睁开眼。我松开她俩的手指头,说:“起来。把眼泪擦了。后晌咱们还得笑。”


梅丽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珂玲抿着嘴,拿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赵三提着钥匙来开笼子,拿竹竿挨个捅我们屁股:“起来了起来了,胡老爷等着听九华山的事儿呢。周姑娘,邵当家说了,讲得好赏你口热汤喝,讲不好——他拿竹竿点了点我后头,“你娘这孔洞今儿晚上就别想闲着。”


梅丽打了个哆嗦。我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走。娘在后头跟着。”


赵三牵着头里链子,珂玲在中间,梅丽在最后,我走在梅丽后头。后厨通往主厅的过道又窄又暗,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梅丽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小声说:“娘,我要是讲得不好,他们打你,你别怨我。”


我说:“不怨。娘谁也不怨。”


过道尽头就是主厅,光从门缝里往外漏,里头有人笑,有人拍桌子。赵三推开门,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我眯起眼。邵安坐在主位上,皮鞭搁在手边,胡万金坐在客位,绸袍子底下肚子挺着,金链子晃眼。金少东和金夫人也在,两口子挨着坐,金夫人拿帕子扇风,眼睛往珂玲身上瞟。


邵安拿鞭子敲了敲桌沿:“周姑娘来了?请上台吧。胡老爷等半天了。”


调教深渊

赵三拿竹竿捅我后腰的时候,我正盯着过道墙上那块剥落的墙皮看。那墙皮底下露出旧年的灶王码,是我当年亲手贴的,灶王爷的脸被潮气洇得只剩半拉笑。赵三又捅了一下,竹竿头戳进我臀缝里,顶着那个松垮的孔洞转了个圈。


“陈当家,走快些。胡老爷等急了,你屁股里那点肠液滴了一路,回头还得老子擦。”


我没回头,只把步子迈大些。链子在珂玲手里攥着,她走在我前头,后脖颈子上全是汗。梅丽在最前头,赵三牵着她脖子上的链子,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她在哭,可不敢出声。过道尽头那扇门底下漏出来的光晃得人眼晕,里头有人拍桌子笑,有人喊“再来一坛”,碗碟碰得叮当响。


赵三一脚踹开门,拿竹竿把我们仨往里赶。主厅里摆了四桌,红烛烧得正旺,桌上残羹剩饭混着酒气。胡万金坐在靠台子那桌的主位,绸袍子前襟油了一片,金链子卡在双下巴底下。他见我们进来,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来了来了,周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邵安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皮鞭横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个青瓷酒盅。他今儿换了件黑金暗纹的袍子,领口敞着,露出里头一截白绸中衣。他朝梅丽抬了抬下巴:“周姑娘,上台来。胡老爷想听你亲口讲讲九华山的事。”


梅丽腿肚子打颤,赵三拿竹竿一顶她后腰,她踉跄着爬上那个半人高的圆台。台上铺着红毡,边角磨得起毛,中间那块颜色深些,是前几回开苞留下的印子。梅丽赤脚踩上去,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一会儿捂胸口一会儿捂下头,最后被邵安一鞭子抽在小腿上:“手放下。胡老爷花钱是来看你遮遮掩掩的?”


梅丽把手垂下去,两条辫子散了一根,头发黏在腮帮子上。胡万金站起来,端着酒碗绕到台前,矮壮身子往台沿上一靠,仰头看她:“周姑娘,九华山上你跟那刘昴星怎么耍的老子,一个字一个字说。说漏了——他拿筷子指了指我——你娘那后头孔洞今晚上就别想合上。”


梅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胡老爷,那会儿是我们不对……”


“不对?”胡万金把酒碗往台上一墩,酒溅出来泼在梅丽脚背上,“你俩把老子骗到后山,说有什么千年灵芝,结果老子掉进粪坑里泡了半个时辰!你俩在上头笑,刘昴星还往下扔石头!这叫不对?”


满厅哄笑。金少东拿扇子掩着嘴,金夫人拿帕子扇风,眼睛往珂玲身上瞟。珂玲站在我旁边,链子另一头在赵三手里,她脊背挺得笔直,可我能看见她大腿内侧在抖。


梅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红毡上洇开一个个深点。她抽抽噎噎把九华山的事往外掏——怎么在客栈认出胡万金,怎么跟刘昴星商量作弄他,怎么把他引到后山粪坑边上。说到刘昴星往下扔石头那段,胡万金忽然蹿上台,一巴掌扇在她奶子上,乳环扯得奶头歪到一边,梅丽尖叫着蹲下去。


“接着说!老子让你停了?”胡万金揪住她头发把她拽起来,另一只手顺着她肚皮往下摸,手指头捅进她腿缝里乱抠。梅丽哭得接不上气,话都说不成句。邵安在上头慢悠悠开口:“胡老爷,您这么打岔,她讲不利索。不如让她娘替她讲——陈当家当年在九华山也待过,那事儿她知道。”


我后脊梁一凉。胡万金扭头看我,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忽然笑了:“成啊。陈当家来讲。讲得好,今儿晚上我少操你闺女两回。”


赵三把我往台前推。我光脚踩在冷砖地上,脚底板沾了酒菜汤,黏糊糊的。我站到台前,胡万金把梅丽往台角一搡,她缩在那儿抱着膝盖哭。我抬头看了眼邵安,他正拿酒盅挡着半边脸笑,那笑我太熟了——六年前在黑暗料理界的地牢里,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笑的。


“胡老爷,”我开口,嗓子有点哑,“九华山那事,是我儿子昴星跟梅丽不对。梅丽那会儿才十五,小孩心性,昴星也年轻气盛。您大人大量——”


“少给老子戴高帽。”胡万金拿手指头戳我胸口,戳在乳环上,铜环撞得奶头一缩,“你就说,那粪坑是不是你儿子让挖的?”


“是昴星的主意。”我说,“梅丽就是跟着起哄。要论起来,是我没教好儿子。”


胡万金嘿嘿笑了两声,绕到我背后,忽然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菊下楼烙印那块皮肉火辣辣地疼。“陈当家,你儿子死了,这事儿按理说该翻篇。可老子这口气憋了三年——三年!你知道老子在九华山那粪坑里泡着的时候想什么?想的就是有朝一日把你菊下楼的人摁在粪坑里操。”


他把我往台上一推,我膝盖磕在台沿上,整个人趴上去。梅丽伸手来扶我,被胡万金一脚踹开。他扯着我脖子上的链子把我拽上台,让我跟梅丽并排跪着。台下金夫人忽然开口:“胡老爷,您光顾着陈当家,把正经事忘了——邵当家说了,今儿喜宴是让周姑娘讲九华山,讲完了还有别的节目呢。”


邵安放下酒盅:“金夫人急什么。胡老爷花了银子,总得让人家把气出完。”他站起来走到台边,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师傅,你替梅丽讲也行。不过讲完了,你得替她受罚。胡老爷当年在粪坑里泡了多久?”


“半个时辰。”胡万金说。


“那就半个时辰。”邵安拿鞭子指了指台子底下那口装泔水的大木桶,“赵三,把桶抬上来。陈当家,你趴桶沿上,胡老爷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算完。”


赵三和另一个伙计把泔水桶抬上台,酸臭味冲得前排宾客直捂鼻子。桶里浮着剩菜叶子、肥肉片子、还有半截鱼骨头。胡万金撸起袖子,把金链子往领口里一塞:“陈当家,自己趴上去。别等老子动手。”


我看了眼梅丽,她缩在台角抖成一团。我又看了眼珂玲,她站在台下,赵三攥着她链子,她嘴唇咬得发白,可没出声。我慢慢爬起来,走到桶边,两手扒住桶沿,把上半身探进去。酸臭气直往鼻子里钻,我憋着气,听见胡万金在后头解裤腰带。


“陈当家,你儿子当年扔石头砸老子脑袋,今儿老子拿鸡巴砸你后头。公平吧?”


他吐了口唾沫抹在我肛门上,那孔洞本来就松,他矮壮身子往上一压,整根捅进去,我小肚子撞在桶沿上,胃里一阵翻腾。他动了两下忽然停住,拿手抠了抠我肛门边缘:“嚯,这松得能塞拳头了。邵当家,你师傅这洞开发得不错啊。”


邵安在上头笑:“胡老爷将就用。后头还有金老爷的节目。”


胡万金没理他,只管闷头操。他每顶一下,我脸就往泔水里埋一分,有回顶得狠了,半片烂菜叶子糊在嘴上,我偏头吐掉,他又把我脑袋按回去。台下宾客开始还捂着鼻子,后来看惯了,有人端酒过来边喝边看,金少东甚至拿筷子夹了块肉边嚼边点评:“陈当家这腰塌得不够低,撅高点才好看。”


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你倒是会看。”


我趴在那儿数数。数到一百二十来下的时候胡万金忽然拔出来,射在我后腰上,黏糊糊顺着屁股沟往下淌。他提上裤子踹了我一脚:“滚下去。周姑娘,该你了。”


梅丽被赵三拽起来推到台中央。胡万金这回没动手,坐回椅子上翘着腿:“周姑娘,你娘替你挨了操,你总得表示表示。这样——你把当年怎么骗老子的,拿嘴演一遍。演好了,今儿晚上老子四个随从少操你一回。”


梅丽跪在台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她抬头看我,我趴在桶边上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她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讲她怎么在客栈门口假装崴脚,胡万金怎么来扶她,她怎么把藏了辣椒粉的帕子递给他擦汗。讲到胡万金辣得直揉眼睛那段,台下有人笑出了声。胡万金脸上挂不住,抄起酒碗砸过去,没砸着梅丽,砸在台柱子上碎了一地。


“笑什么笑!老子当年是着了道!”他站起来又要上台,邵安拿鞭子一拦:“胡老爷,说好了演完少操一回。您这一动手,可就不算数了。”


胡万金气哼哼坐回去。梅丽接着讲,讲她跟刘昴星怎么把胡万金引到后山,刘昴星怎么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是藏宝处。讲到胡万金一脚踩空掉进粪坑,梅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没吐出来。胡万金拿筷子敲碗:“大点声!掉粪坑那段重说!”


梅丽又说了一遍。胡万金还不满意,让她跪着爬到他跟前,把那段话对着他耳朵再说一遍。梅丽爬过去,膝盖在红毡上磨出两道白印子。她凑到胡万金耳边说,胡万金听着听着忽然伸手掐住她奶子,拿指甲抠乳环边上的嫩肉:“接着说,老子听着呢。”


梅丽疼得直吸气,可不敢停,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胡万金掐够了才松手:“行了。今儿晚上少操你一回——赵三,记着。”


赵三在墙边的小黑板上拿粉笔画了一笔。我这才看见那黑板上写着“周梅丽欠操次数”,底下已经画了三个“正”字。


邵安等台下笑够了才站起来,拿鞭子敲了敲台面:“诸位,九华山的事讲完了。接下来该我师傅讲讲——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走到我身边,拿鞭子柄挑开我后头那点黏糊糊的精水,“师傅,趴桶沿上给大伙讲讲。讲得好,今晚上让你睡个整觉。”


我撑着桶沿直起腰,腰眼酸得厉害。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当年菊下楼的常客,也有头回进门的生面孔。金少东拿扇子挡着脸笑,金夫人凑在他耳边说话,胡万金剔着牙,邵安拿鞭子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六年前,”我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独个儿去陇西找黑暗料理界,想凭料理本事把他们老祖宗赢回来。结果人家没跟我比刀工火候,头一顿饭就下了药。我醒过来的时候在地牢里,手脚都绑着,一个戴黑麒麟面具的人跟我说——‘陈当家,从今儿起你就在这儿学做菜。不过你这菜不用锅,用身子。’”


台下安静了些。邵安拿鞭子点了点我后背:“细说。怎么用身子做菜。”


我咽了口唾沫。地牢里那股霉味好像又钻进鼻子里了。“头一个月他们不给我饭吃,只灌药。那药喝了浑身发热,奶头胀得疼,底下淌水淌得止不住。我不肯吃东西,他们就拿漏斗灌米汤,灌完了拿根软木塞把后头堵上。堵了三天,我肚子胀得跟鼓似的,他们把我绑在条凳上,拿细竹管子从后头捅进去,把肠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抽出来。抽完了那管子不拔,就留在里头,说是‘练孔洞’。”


邵安插嘴:“那管子多粗?”


“头回是小指头粗,后来换拇指粗,再后来换擀面杖粗。”我说,“每天换一根粗的,塞进去拿布带绑在腰上,走一步磨一下。磨了两个月,后头就松了。”


台下有人吸气。金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眼睛却亮得吓人。金少东凑过去跟她嘀咕了几句,她点点头。


“奶头呢?”邵安拿鞭子柄拨了拨我乳环,“这环怎么穿上的?”


“穿环那天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拿烧红的针从我奶头顶上穿过去。头一个穿完我疼晕了,拿凉水泼醒,接着穿第二个。穿完了把铜环套进去,拿钳子拧死。拧完了让我站起来走,奶头坠得往下扯,血顺着肚皮流到脚面上。”


我停了停,台下没人催。邵安拿鞭子敲了敲桶沿:“接着说。阴蒂环呢?”


“阴蒂环是第三个月穿的。他们先拿细线把包皮扎紧,扎了三天,那点皮就坏死了。拿刀片一挑,整个割下来。割完了拿根银针横着穿过去,穿的时候我疼得拿脑袋撞柱子,他们拿布把我嘴堵上,说‘留着力气叫床用’。”


“肛门孔洞怎么扩成铜钱大的?”


“拿瓷球扩的。从鸽卵大的开始,每天塞一个时辰,塞完了换大一号。换到鹅卵大的时候我后头裂了,他们拿针线给我缝上,缝完了接着塞。前后扩了快一年,最后拿个铜钱比着,说‘到铜钱大就差不多了’。”


邵安等我停嘴才慢悠悠接口:“诸位听见了?我师傅这六年可没闲着。黑暗料理界把她当食材调理,从里到外调理成个肉便器。我那时候在地牢外头当学徒,天天看她被拉出来练跪姿、练媚笑。练不好就抽,抽完了接着练。练到后来她一见鞭子就自动把腿劈开。”


他拿鞭子柄戳了戳我后腰:“师傅,给大伙展示展示。蹲下。”


我转身面对台下,慢慢蹲下去,两腿分开,两手往后撑地,腰往前挺。这个姿势练了六年,肌肉自己就摆到位了。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腿间——松垮的阴唇、穿环的阴蒂、铜钱大的肛门孔洞,还有往下滴的肠液。前排几个宾客探着脖子看,有人拿筷子指着我阴蒂环:“这环上还刻着字?”


邵安走过去拿筷子挑起来念:“‘陈氏邦铃,黑暗界公用’。我让人刻的,每个环上都有。”他又挑开我乳环,上头同样刻着字。台下金少东拿扇子敲了敲桌子:“邵当家,这环能摘下来看看不?”


“摘下来就合不上了。”邵安说,“孔太大,摘了环那奶头自己往下耷拉,窟窿眼儿里往外渗血水。不过金老爷想看——师傅,自己摘一个给金老爷递过去。”


我伸手去拧左边乳环。那环拧了六年,边上长了一圈薄痂,拧的时候扯着奶头疼。我咬着牙拧开,铜环从奶头孔里抽出来,一股淡血水跟着往外冒。我托着环递到金少东桌上,他拿筷子夹起来对着光看,又递给金夫人。金夫人捏着环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笑了:“这环我收着了。邵当家,回头给我也打一对,我挂耳坠子上。”


邵安点头:“金夫人喜欢,回头我让人打对细的。”


我托着淌血的奶头跪在那儿,台下又有人问:“陈当家,你这六年除了挨操还干什么?黑暗料理界总不会白养个肉便器。”


邵安替我答了:“她得做菜。拿奶头夹着刀切菜,拿逼夹着擀面杖擀面,拿后头孔洞塞着香料袋子腌肉。做出来的菜给黑暗界头目吃,吃完了人家点评——‘今儿这肉腌得不够透,陈当家后头没夹紧’。”


满厅哄笑。我低着头看台面上那滩血水慢慢洇开。梅丽在台角小声哭,珂玲在台下站着,赵三攥着她链子,她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邵安等笑声落下去才接着说:“后来我出师了,跟黑麒麟使者讨了个差事——回菊下楼当新当家。人家问我拿什么投名状,我说把我师傅带回去当活招牌。使者说成,不过得先让她学会怎么当狗。”他拿鞭子点了点我后脊梁,“师傅,给大伙学个狗叫。”


我趴下去,膝盖着地,两手撑在台面上。这个姿势也练了无数遍——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脖子往前伸。我张开嘴:“汪。”


“大点声。”


“汪!汪!”


“叫得不够贱。重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嗓子逼出那种发嗲的腔调:“汪汪——主人,母狗邦铃给您请安了,汪——”


邵安拿鞭子抽在我屁股上,不重,但抽在烙印上火烧火燎的。“行了。师傅学狗叫学得不错,不过今儿胡老爷想看的是你闺女。”他转头看珂玲,“珂玲,上台来。你娘替你讲了九华山,你总得替你娘讲点什么。”


珂玲被赵三推上台。她赤脚踩在红毡上,腰挺得笔直。邵安拿鞭子柄戳她后腰:“跪。”


珂玲慢慢跪下去,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邵安不满意,拿鞭子抽她大腿内侧:“腿分开!你娘怎么教的?”


珂玲把腿分开,阴唇露出来,粉嫩紧闭,阴蒂环在烛光下闪。邵安拿鞭子柄拨了拨:“金老爷,您那晚开苞的时候,她这环碍事不?”


金少东捋着下巴笑:“有点碍事。不过金夫人喜欢,拿手指头勾着环往外拽,拽得她直叫唤。”


金夫人拿帕子掩嘴:“你少说两句。”


邵安又拿鞭子柄戳珂玲后背:“珂玲,给你娘讲讲——那晚金老爷开苞,你什么感觉?”


珂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邵安拿鞭子抽在她肩胛骨上,啪的一声脆响,珂玲往前一栽。“说。”


“疼。”珂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哪儿疼?”


“底下疼。”


“怎么个疼法?”


珂玲闭了闭眼:“像被人拿烧火棍捅进来,捅穿了。血顺着腿往下淌,淌到脚后跟。”


台下金少东接话:“可不就是烧火棍?金夫人还拿假鸡巴捅了你半个时辰,捅完了你那儿肿得跟馒头似的,第二天都合不拢腿。”他拿扇子拍了拍金夫人的手,“是不是?”


金夫人笑而不语。


邵安拿鞭子点了点珂玲后脑勺:“再讲讲你娘替你挨操那会儿你什么感觉。”


珂玲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趴在桶边上,奶头还在淌血水。她咬了咬嘴唇:“我听见胡老爷顶我娘,顶得桶直响。我娘脸埋在泔水里,有回呛着了,咳了半天。”


“你心疼?”


“心疼。”


邵安笑了:“心疼就对了。你娘替你挨操,你替你娘受罚——赵三,把珂玲吊到台柱子上,脚离地三尺。金老爷,金夫人,你们两口子不是想再玩玩?今儿免费。”


金少东站起来撸袖子,金夫人跟着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赵三和伙计把珂玲双手绑在台柱顶的铁环上,绳子一拉,她整个人吊起来,脚尖离地半尺。金少东绕到她身后,拿手拍了拍她屁股:“邵当家,借你伙计的鞭子使使。”


邵安把皮鞭递过去。金少东抡圆了抽在珂玲大腿上,抽一下珂玲身子往前荡一下,奶头在绳子上蹭来蹭去。金夫人绕到前头,拿手指头勾住珂玲乳环往外拽,拽得奶头拉长半寸:“当年你拒婚的时候多傲气啊?现在不还是光着屁股吊在这儿让老娘拽奶头?”


珂玲咬着嘴唇不吭声。金夫人拽够了乳环又去抠她阴蒂环,拿指甲弹那铜环,弹得珂玲浑身一激灵。金少东在后头抽了十来鞭子,珂玲大腿后侧全是红棱子,他忽然扔了鞭子解裤腰带:“金夫人,你拽着她头发,我给她后头开个苞。”


金夫人一把揪住珂玲头发往后扯,珂玲脖子仰起来,金少东从后头捅进去。珂玲闷哼一声,金少东动了两下就喘上了,金夫人拿另一只手抽她嘴巴:“叫啊!装什么哑巴?”


珂玲叫了一声,声音又干又哑。金少东没几下就交代了,退出来拿帕子擦了擦,金夫人不满意,拿假阳具又捅了珂玲半天,捅得珂玲腿根往下滴白浆子。


我趴在桶沿上看,手指头抠着桶边,指甲缝里全是泔水。邵安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拿鞭子柄敲了敲我胳膊:“师傅,心疼闺女?”


我没说话。


“心疼就对了。”他站起来拿鞭子指了指台下,“诸位,今儿喜宴到这儿差不多了。不过邵某还有个小节目——师傅,你趴地上,给大伙表演个‘三孔齐开’。”


赵三拿过来三根细竹管子,每根一尺来长,头上裹着棉花。邵安把管子递给我:“自己塞。前头两个奶头孔,后头一个肛门孔。塞完了拿嘴叼着根红绸子,绕着桌子爬一圈,边爬边叫‘菊下楼肉便器陈邦铃给老爷们请安’。”


我接过竹管子,先塞奶头。左边那个刚摘了环,孔里还渗血,竹管子捅进去疼得我直抽气。右边塞得顺些,塞完了拿手托着奶头怕管子掉出来。后头那孔松,一塞就进去了,竹管子露在外头半截。邵安把红绸子一端系在竹管子上,另一端让我叼着。


“爬。”


我趴下去,膝盖手肘着地,绕着四张桌子开始爬。红绸子拖在地上沾了酒菜汤,我嘴里咬着绸子,含糊不清地喊:“菊下楼肉便器陈邦铃给老爷们请安——”


头一桌是金少东两口子。金夫人拿脚尖踢了踢我奶头上的竹管子:“爬快点,老娘等着看后头那根掉出来。”第二桌是胡万金,他拿筷子敲我屁股:“陈当家,你儿子要是在天有灵,看他娘这么爬,不知道什么脸色?”第三桌是几个面生的富商,有人拿酒泼我后背上。第四桌是邵安自己,他坐在太师椅上等我爬过去,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师傅,叫得不够响。重来一遍,从金老爷那桌开始。”


我又爬回金少东那桌,这回把嗓子扯开了喊。爬到胡万金那桌的时候,后头竹管子掉出来了,胡万金拿脚踩住:“捡起来塞回去。塞不回去今晚上别想睡觉。”


我伸手够那竹管子,胳膊够不着,得把身子扭过去。扭的时候前头奶头上的管子差点掉出来,我拿手扶着,撅着屁股把后头管子重新塞进去。塞完了接着爬,爬到邵安那桌,他拿鞭子抽在我后背上:“行了。滚回桶边上去。”


我爬回桶边上跪着。邵安站起来对台下宾客拱手:“诸位,今儿喜宴到此为止。明儿起菊下楼天天开门做生意,陈邦铃、刘珂玲、周梅丽三人挂在墙上那牌子底下,明码标价。诸位有兴致的随时来。”


宾客陆续散了。赵三和伙计把珂玲从柱子上解下来,她腿一沾地就软了,我爬过去扶她,她靠在我肩膀上直喘。梅丽从台角爬过来,仨人挤成一团。邵安临走前拿鞭子敲了敲笼子栏杆:“明儿赵三把她们仨挂到前厅去。师傅,你那奶头孔该长上了,回头让赵三给你拿细签子通一通,别堵死了。”


他走了。赵三把我们仨赶回后厨狗笼里,锁上笼门之前踹了我一脚:“陈当家,明儿挂前厅的时候把你那肠液擦干净。滴一地老子还得拖。”


笼子里黑下来。梅丽缩在我左边,珂玲靠在我右边。梅丽小声问:“娘,你奶头疼不疼?”


“不疼。”我说,“睡吧。”


珂玲忽然说:“娘,我方才在柱子上吊着的时候想——我要是当初应了金少东的求婚,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我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别想那些。想了也没用。”


珂玲没再说话。梅丽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匀下来。我睁着眼看笼子顶上的铁栏杆,奶头孔里还在渗血水,顺着肚皮往下淌。后头孔洞空落落的,肠液慢慢往外渗,洇湿了草垫子。我拿手把珂玲和梅丽的手指头都攥住,攥得紧紧的。


外头赵三和几个伙计在喝酒划拳,有人喊了一嗓子:“明儿陈当家挂前厅,老子头一个去操她后头那洞!”


另一个声音说:“你急什么,邵当家说了,明儿头一个客人免费。”


“那敢情好!”


我闭上眼,把珂玲的手指头往我这边拉了拉。她没挣,反过来攥住我的手指头。笼子外头那点油灯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笼子栏杆上,一道一道的。我数着那些光道子,数到第十七道的时候,梅丽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昴星别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腰窝里。


催乳秘药

天还没亮透,赵三就来开笼子了。


我其实一夜没怎么合眼,奶头孔里渗出来的血水把草垫子洇湿了一片,后头孔洞流出来的肠液又黏又凉,贴着大腿根往下淌。梅丽还蜷在我腰窝里睡着,嘴角挂着干了的泪痕。珂玲靠在我右边,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做梦还是在偷偷哭。


赵三拿脚踹笼子栏杆,铁条咣当咣当响。“起来了起来了!邵当家说了,今儿头一件事,先给陈当家灌药。”


我撑着笼底坐起来,草垫子上沾的液体拉出黏丝。珂玲和梅丽也被惊醒了,梅丽揉着眼角叫了声“娘”,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赵三身后跟着两个新来的伙计,一个端着粗陶碗,碗里是黑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闻着有股腥甜混着草根苦味。另一个拎着个木匣子,匣盖没关严,里头叮叮当当响,像是什么铁器。


“陈当家,邵当家特意从黑暗界总坛讨来的好东西。”赵三咧嘴笑,短髭上还沾着昨夜的酒渍,“催乳秘药,专治奶头干瘪没水儿的。您这一把年纪了,奶子垂是垂了点,挤一挤总还能出点货。”


我还没应声,他就把碗怼到我嘴边:“喝。”


药汁入口又烫又苦,我呛了一口,赵三捏着我下巴硬灌。喉咙里火烧火燎地往下淌,胃里翻腾着往上顶,我拿手捂着嘴才没呕出来。赵三把空碗往地上一撂,拿袖子擦我下巴上淌下来的药渍,擦得我下巴生疼。


“行了,等药劲儿上来。”他蹲下来瞅我胸口,伸手弹了一下我左边乳环,铜环撞在乳头上,疼得我肩膀一缩。“邵当家说这药半个时辰见效,到时候奶子胀得跟石头似的,不挤能把人疼疯。”


珂玲从笼子里探出半个身子:“赵三,你让我娘喝的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赵三站起来,拿脚把笼门关上,“你跟你那弟媳妇今儿也有活儿。邵当家说了,前厅挂你们仨,陈当家挂正中间,奶子底下搁个木桶接奶,谁要喝鲜奶现挤现喝。珂玲挂左边,梅丽挂右边,光看着就行。”


梅丽抓住我胳膊:“娘,奶子胀是什么感觉?”


我还没答,赵三就插嘴:“你急什么,等你以后生了崽子就知道了。不过也难说,昨儿胡万金那通折腾,说不定你肚子里已经揣上了。”他哈哈笑着走了,梅丽脸色刷白,珂玲把她搂过去,拿手捂着她耳朵。


药劲儿来得比赵三说的还快。


先是小腹里头一阵阵发暖,像有人拿热帕子捂着,暖意往上走,窜到胸口的时候变成两团火。我低头看自己奶子,深褐色的乳头平时软塌塌垂着,这会儿硬邦邦翘起来,铜环绷在乳头上勒得发紧。乳晕周围起了细密的疙瘩,胀得发亮。我拿手托了一下,沉甸甸的,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倍。


“娘,你奶头在滴东西。”珂玲凑过来看。


我低头,左边乳头孔里冒出一颗乳白色的珠子,挂在铜环下头摇摇欲坠。右边也跟着渗,顺着乳晕淌到乳房下缘,滴在草垫子上。我拿手指头抹了一下,黏糊糊的,带点药汤的腥甜气。


“挤出来就松快了。”我说着用手掌托住左乳,从乳根往乳头方向推。头一下推得太急,乳汁从乳头孔里滋出来一股,喷在笼子栏杆上。铜环被乳汁泡得滑腻,推第二下的时候环子转了个圈,磨着乳头根部的嫩肉,我嘶了一声,手一抖,奶水溅了自己一脖子。


珂玲伸手过来:“娘,我帮你。”


她手掌比我小,但手指头长,学着我的样子从乳根往上捋。她手劲儿没轻没重,第一下就攥得我奶头生疼,乳汁倒是挤出来不少,淌了她一手。梅丽在旁边看着,也伸手来帮我挤右边。仨人挤在笼子里,我半跪着,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拿手推我奶子,乳汁滴滴答答往草垫子上落,混着昨夜的肠液和血水,笼子里一股甜腥气。


赵三又来了,这回带着那个拎木匣子的伙计。匣子打开,里头是几个铜制吸具,喇叭口,后头连着皮囊和细铜管。赵三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邵当家说了,手挤的不算,得拿家什量。挤多少记多少,不够数今儿就不给饭吃。”


他把吸具喇叭口按在我左边乳头上,铜口冰凉,激得我打了个哆嗦。他拿手捏皮囊,吸具里头形成负压,把我乳头连铜环一起嘬进去,乳头被扯得老长,铜环卡在喇叭口边缘,勒得我眼泪一下冒出来。


“忍着点。”赵三说,手上使劲捏皮囊。乳汁从乳头孔里被硬抽出来,顺着细铜管流进后头一个小铜壶里。抽一下,我奶子就抽疼一下,像有人拿细针从乳头往里扎。抽到第五下的时候我实在跪不住了,膝盖一软往旁边歪,珂玲赶紧扶住我肩膀。


“赵三你轻点!”珂玲喊。


“你闭嘴。”赵三手上没停,又捏了七八下才松开皮囊。吸具从我乳头上拔下来的时候“啵”一声响,乳头被嘬得又红又肿,铜环上挂着乳白色的丝。他把铜壶拿起来对着油灯看刻度,壶壁上刻着细道子,他眯眼数了数:“左边才这么点?陈当家你这奶水不行啊。”


我低头看自己左乳,乳头比平时肿了一圈,乳孔大张着往外渗奶,乳房里头还是胀得慌,像有块石头没挤干净。赵三又把吸具按到右边乳头上,这回捏得更狠,我咬着嘴唇没吭声,指甲掐进珂玲手背里。


“行了行了。”赵三把两个铜壶并排放地上,拿笔在块木牌上记数,“左边一壶底儿,右边一壶半。邵当家说了,今儿前厅挂到晌午,要是客人点鲜奶的少,下午还得再挤一回。”


他把木匣子盖上,拿脚踢了踢铜壶:“这俩壶搁这儿,待会儿挂前厅的时候挂你脖子上。客人要喝奶自己倒,喝完壶里多少你心里有数,少了就扣饭。”


伙计把笼门打开,赵三拽着我项圈上的链子把我拉出来。珂玲和梅丽也被赶出笼子,仨人光着身子站在后厨过道里。赵三从墙上摘下来三根细铁链,一头挂房梁垂下来的铁钩上,一头扣我们项圈。我被挂正中间,铁链绷直了,脚尖刚好够着地,奶子底下悬着那俩铜壶,壶嘴对着我小腹。


前厅已经来了客人。头一个进门的是个生面孔,穿短打,腰里别着把剔骨刀,看样子是哪个肉铺的屠户。他进门先看墙上挂的奴隶宣言,凑近了认上头的乳头印和阴唇印,回头冲我咧嘴:“陈当家,六年没见,你这奶子倒是比从前肥了。”


我没应声。他走过来拿手弹了弹我乳环,又拎起我脖子上的铜壶晃了晃:“这里头是奶?”


“是。”我说。


“新鲜不?”


“刚挤的。”


他拔开壶嘴塞子,对着嘴灌了一口,咂了咂:“腥。不过鲜。”喝完把塞子一塞,铜壶往我肚皮上一磕,转身往珂玲那边去了。


晌午前陆续来了七八个客人,有一半点了鲜奶,有的拿碗接着喝,有的直接对着壶嘴灌。我奶子被吸具嘬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乳汁还在往外渗,顺着乳房下缘滴到铜壶盖上。没人点奶的时候我就得自己拿手挤,挤少了赵三拿鞭子抽我大腿,挤多了他说浪费,也抽。


珂玲挂在我左边,一上午被摸了无数次。有个客人拿筷子挑她乳环,挑起来松手,铜环弹回去打在乳头上,珂玲疼得直抽气。梅丽那边更糟,胡万金昨儿开的苞,今儿就有客人专门来点她,说“尝尝鲜”。梅丽被从铁钩上解下来按在条凳上操了一回,操完了又挂回去,腿间淌下来的东西滴了一地。


晌午过后客人少了,赵三把我从钩子上解下来,链子没摘,牵着我去后厨。邵安坐在灶台边上喝茶,面前摆着那俩铜壶,他拿手指头蘸了蘸壶口的奶渍放嘴里嘬了一下。


“师傅,今儿挤了多少?”


赵三把木牌递上去。邵安看了一眼,把木牌往桌上一拍:“不够。黑暗界那边说了,你这奶子既然能出奶,就得往多了挤。明儿开始一天挤三回,早中晚各一回,每回都得比上回多。”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拿鞭子柄挑起我下巴:“师傅,你猜这药哪来的?黑暗界专门给性奴调的催乳方子,越挤越多,挤到后来不挤就胀得疼。你好好受着。”


我盯着他衣领上那枚菊下楼当家印记,没说话。


邵安把铜壶推给赵三:“拿去倒了。明儿挤新的。”


赵三拎着铜壶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陈当家,你那奶头孔我还没给你通呢,明儿一块儿弄。”


他走了。邵安拿鞭子敲了敲灶台:“回笼子里去。晚上还有客。”


我拖着链子往回走,经过前厅的时候看见珂玲和梅丽还被挂着。珂玲看见我,拿口型问“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梅丽低着头,辫子散了一半,肩膀上全是牙印。


我钻进笼子里,草垫子又被换了一张干的。我躺下来,奶子胀得侧不了身,只能仰面朝天。乳汁还在慢慢往外渗,淌到笼底铁条上,一滴一滴往地上落。我拿手按住乳头,铜环硌着掌心,疼得我闭了闭眼。


外头赵三在喊:“明儿陈当家挤奶,头一个客人免费尝鲜啊!”


有人应了声好。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垫子里,奶子压在身下,乳汁被挤出来洇湿了草梗。我闻着那股甜腥味,想起六年前在黑暗界地牢里头一回被灌催乳药的时候,也是这么胀,也是这么疼。那时候我还哭,现在连哭都懒得哭了。


笼子门缝里透进来油灯光,一道一道的。我数到第二十三道的时候,珂玲和梅丽被伙计拖回来了,仨人挤在一个笼子里,谁也没说话。梅丽把手伸过来摸我奶子,摸到一手湿,小声说:“娘,你还在流。”


“没事。”我说,“睡吧。”


珂玲忽然说:“娘,那药会不会把奶子弄坏?”


“坏不了。”我说,“顶多垂得更厉害。”


珂玲没再问。梅丽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我听着外头伙计们喝酒划拳的声音,有人又在喊“明儿头一个操陈当家”,我闭上眼,拿手把俩姑娘的手指头攥住,攥得比昨夜还紧。


乳汁招牌

天还没亮透,赵三就掀开了笼子顶上的铁盖,拿竹竿子往里捅。竹竿头上绑着块破布,沾了凉水,抽在我光裸的脊背上啪啪响。


“陈当家,起来挤奶了。邵当家说了,头道奶最金贵,得赶在早市开张前送进厨房备着。”


我拿胳膊撑着草垫子往外爬,膝盖磕在铁门槛上,下身那股坠胀感让我差点又趴回去。奶子比昨夜胀得更大,铜环勒进乳头根部的肉里,边缘一圈渗着黄亮的结痂。赵三蹲下来拿手指头拨了拨我左边的乳环,铜环撞着奶头发出叮一声,乳汁就顺着环孔往外冒,淌在他手背上。


“嚯。”他把手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真跟邵当家说的一样,甜腥甜腥的。快走快走,灶上等着呢。”


前厅已经摆开了阵势。靠墙那面原来挂菊下楼百年老菜谱的地方,现在钉了块黑漆木板,上头拿金漆写了三个大字:乳汁席。底下小字密密麻麻,什么“鲜榨人乳炖官燕”“三娘乳汁汆丸子”“原汁奶汤灼时蔬”,每道菜后头还标着价码,数儿都不小。木板最底下拿朱砂画了个麒麟头,算是黑暗界的戳。


邵安坐在掌柜台后头,手里拿把象牙算盘拨得噼啪响,见我拖着链子过来,拿算盘杆子往灶房一指:“进去。赵三给你支了张矮凳,坐着挤。”


灶房里多了个铜盆,盆底铺着细白纱布,旁边搁了把木柄压榨器,形制照着药铺里挤羊奶的物件改的,顶头一块圆铜板,底下连个漏斗嘴。赵三把我按在矮凳上,拿那压榨器的铜板扣住我左边奶子,手一压木柄,铜板就往奶根上碾。我咬着后槽牙没出声,乳汁被这么一压,从乳头孔里滋出来,顺着漏斗嘴淌进铜盆。


赵三压了十几下就歇了手,拿纱布把盆底那层奶滤了一道,端起来掂了掂:“才这么点儿。邵当家说要一壶,这才半壶。”他回头朝外头喊,“邵当家,头道不够数!”


邵安趿着鞋走进灶房,拿手指头在铜盆里蘸了点奶嘬了一口,咂了咂嘴:“味儿不够浓。药得再加半钱。”他扭头看我,“师傅,你这奶子不争气啊。六年前黑暗界调你的时候,头一回挤就出了满壶,现在怎么越养越回去了?”


我没理他。他拿鞭子柄敲了敲我膝盖:“说话。”


“药量不够。”我盯着铜盆里那层薄薄的奶皮,“再加半钱,过一个时辰能出满壶。”


邵安笑了,朝赵三努努嘴:“听见没?师傅自己说的。加药,加完让她自己揉,揉开了再挤。”


赵三从灶台底下摸出个白瓷瓶,倒出半钱灰白色粉末搅进一碗温水里,端到我嘴边。我接过来灌下去,喉咙里那股熟悉的苦味翻上来,胃里一阵翻搅。这药我喝了六年,什么味儿都记得,苦里头带一丝回甘,喝完半个时辰奶子就开始发胀,胀得人想拿刀把两个奶子剁了才痛快。


赵三把铜盆端走搁在灶眼旁边,回头冲我挤了挤眼:“陈当家,邵当家说了,今儿头一个点乳汁席的客人,得你亲自跪着伺候。客人喝一口奶汤,你就得磕一个头,谢人家赏脸尝你的奶。”


我没抬头。珂玲和梅丽还被挂在灶房外头的廊柱上,我从灶房门缝里能看见珂玲的脚趾头在青砖地上蜷着,脚指甲盖儿上还沾着昨夜哪个客人吐的秽物。梅丽的辫子从门缝底下拖进来一截,发梢泡在一滩洗碗水里。


“还有,”邵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今儿乳汁席头一单是金少东点的。他昨儿买了珂玲的初夜,今儿说要补补身子,点了一桌全奶宴。你跟珂玲一块儿伺候。”


我手一抖,压榨器的铜板从奶子上滑下来,磕在矮凳边上当啷响。


金少东是晌午前来的。这回没穿昨儿那身锦袍,换了件月白绸衫,手里捏着把折扇,身后跟着金夫人。金夫人今儿倒没穿金戴银,换了身素净的藕色衫裙,头发也只拿银簪绾了个髻,可那张脸上的笑比昨儿还刻薄,一进门就捂着鼻子说:“什么味儿啊这是,又腥又臊的。”


邵安迎出来拱手:“金夫人,这是人乳的味儿。今儿现挤现做,鲜得很。”


金少东拿扇子敲了敲柜台上的菜牌:“邵当家,你这乳汁席我昨儿就听说了,今儿特意带内人来尝个新鲜。不过——”他扇子一收,指指我,“我得看着挤。这奶从哪儿出来的,怎么挤的,挤完了怎么下锅,我全得看着。少一道工序都不算新鲜。”


邵安一叠声应着,叫赵三把灶房帘子掀开,搬了把太师椅搁在灶眼旁边,让金少东和金夫人坐了,又吩咐伙计把珂玲从廊柱上解下来拖进灶房。珂玲手腕子被麻绳勒出两道紫印,脚脖子上的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响,她看见金少东,嘴唇抿成一条线。


金少东拿扇子挑起珂玲下巴:“刘当家——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当家的了。珂玲姑娘,昨儿晚上我走之后,你下头还疼不疼?”他扇子往下滑,点了点珂玲小腹,“昨儿你流了不少血,我特意拿白绫子接的,回去裱了个小卷,挂在书房里了。”


珂玲偏过头不看他。金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珂玲身后,拿手指头戳珂玲后背:“我丈夫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邵安在旁边赔笑:“金夫人别急,这丫头性子倔,得慢慢磨。今儿反正有的是工夫。”他转头喝我,“师傅,药劲儿该上来了吧?过来挤给金少东看。”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药确实上来了,两个奶子胀得发硬,乳头孔里自己往外渗奶珠子,铜环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我走到矮凳边坐下,赵三把压榨器递过来,我没接,自己拿手托着奶子往铜盆上头凑,拿拇指和食指圈住乳晕往奶头方向推,乳汁就一股一股往外滋。


金少东凑过来看,鼻子都快贴到我奶头上了:“嚯,这孔儿不小啊。邵当家,这铜环得有小指头粗吧?”


“比小指头粗一圈。”邵安拿鞭子柄敲了敲铜环,“黑暗界特制的,防着她自己长合了。金少东您摸摸,这环是活的,能转。”


金少东真伸手捏住我左边乳环转了一圈。铜环在奶头肉里绞着转,我疼得吸了口气,乳汁滋得更急了,有几滴溅在他手背上。他拿舌头舔了手背上的奶,咂摸了一会儿:“甜。比羊奶甜,比牛奶腥。这要是炖官燕,得加姜汁压腥吧?”


“加。”邵安说,“师傅,你跟金少东说说,这奶怎么用最出味儿。”


我低着头看铜盆里渐渐多起来的白汤,嘴里机械地往外倒话:“炖官燕得兑三成水,加两片姜、一颗蜜枣,小火隔水蒸。汆丸子得掺一成山药泥,不然奶味太冲。灼时蔬只取头道奶,二道奶腥气重,只能做奶汤豆腐。”


金少东听得直点头,回头朝金夫人招手:“你过来听听,这可比咱们府上厨子明白多了。”


金夫人不情不愿地蹭过来,眼睛一直瞟着珂玲。珂玲被赵三按在灶台边上跪着,双手背在身后捆着,金夫人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拿脚尖踢了踢珂玲的腰:“你娘挤奶,你跪着看,合适吗?不该帮着搭把手?”


邵安立刻接话:“金夫人说得是。珂玲,你去帮你娘托着下头。”


珂玲咬着嘴唇爬过来,跪在我脚边,两只手从底下兜住我垂着的右奶。她的手冰凉,掌心贴在我奶根上,我感觉到她指头在抖。金夫人还不满意,拿脚尖踢珂玲屁股:“跪直了,把腰塌下去,让你娘把奶挤你背上,再拿刮板刮进锅里——这样才叫原汁原味。”


邵安一叠声叫好,真叫赵三拿了把竹刮板来。珂玲趴跪在地上,腰塌得低低的,后背绷成一张弓。我把奶头对准她脊梁沟,拿手一挤,乳汁就浇在她后背上,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赵三拿刮板一刮,刮进铜盆里。金少东拍着大腿笑:“妙!这比看戏还妙!”


挤了半壶,赵三把铜盆端上灶台。邵安亲自掌勺,拿我头道奶炖了盅官燕,又拿二道奶汆了一碗虾丸,奶汤里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心。菜端上桌,金少东拿勺子舀了口奶汤,闭着眼品了半天,睁眼冲邵安竖大拇指:“成了。这菜要是打出名气去,你这菊下楼比从前还红火。”


邵安朝我一指:“金少东,规矩是规矩。这菜上了桌,做奶的人得跪在桌底下伺候。您吃一口菜,她给您磕一个头,您喝一口汤,她给您舔一回脚。”


金少东拿筷子夹了个虾丸咬了一半,低头看我:“那还等什么?钻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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