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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人族与鸠占鹊巢

厉渊站在地族议事厅的穹顶之下,暗金色的瞳孔映着墙壁上跳动的矿火。他面前摊着一幅用兽皮缝制的地表地形图,边角已经磨损起毛,被铁砂压住四角。地图上标注着柳家堡的地上轮廓——三重城墙、七座瞭望塔、地下暗河改道的引水渠,还有他安插在堡内的眼线用炭笔圈出的“核心禁区”位置。


“统领,人族那边又加了两道岗哨。”副官从阴影里走出来,屈膝半跪,甲片碰出沉闷的响声,“柳家主亲自带人把守第三层地库的入口。”


厉渊没有抬头,伸出拇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虚线划过。那是柳家堡通往地下世界的唯一通道,宽度只容两人并行,两侧墙壁埋了火油管,一旦引爆整条甬道都会塌成碎石堆。柳家把邪物藏在地库最深处,用三重铁门锁着,钥匙分由家主、正妻和一位族老保管。


“柳夫人呢?”他问。


副官愣了一下。“还在实验室。据眼线回报,她每日亲自检查封存容器的能量读数,连吃饭都在操作台旁边。”


厉渊终于抬起眼皮。暗金色的光在深陷的眼窝里微微一动,额角那道旧疤被矿火映得发亮。他抓起地图旁一枚骨制棋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柳家把她当宝贝,又是首席科学家又是家主正妻,恨不得供在神龛上。可惜——”


他把棋子按在柳家堡的中心位置,骨面磕在兽皮上发出脆响。


“——可惜她只是个人族女人。”


议事厅两侧的将领们交换了眼神。他们跟随厉渊征战多年,知道统领从不轻敌。他说“只是个人族女人”的时候,语调平得像磨刀石,说明他已经在盘算怎么用这把刀切开柳家的铁壳。


厉渊站起身,魁伟的身形几乎遮住了身后整面矿火墙。近两米的身高在低矮的议事厅里显得压迫感十足,黑色军装式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肩头黑金甲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腰间的无鞘短刃在火光里泛出冷青色的刃光,刀柄缠着旧麻绳,已经被汗浸成深褐色。


“传令下去,明晚子时动手。”他解下腰间一枚铜符扔给副官,“持我令牌调第三营封锁柳家堡北侧山口,第一营跟我走正门。告诉破阵组,到了地库铁门前先用震雷石开路,别心疼损耗。”


副官接住铜符,犹豫了一瞬。“统领,柳家主那边……”


“我来杀。”厉渊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只管把柳夫人给我活着带出来。她碰过的所有东西都别动,尤其是封存容器周围三丈之内。”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邪物比柳家人的命值钱。”


柳家堡的清晨总是从地库方向传来第一声钟响。柳夫人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封存罩,罩内的邪物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有东西在缓慢蠕动,像某种被封印的活物在呼吸。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低头记录能量读数。素色长裙外面罩着实验白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一支老式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走得稳稳当当,秒针每跳一格,封存罩上的符文就亮一下。


“夫人,家主请您去正厅议事。”侍女在门口躬身。


“知道了。”柳夫人把记录本合上,却没有立刻动身。她盯着封存罩里那枚晶体看了好几秒,杏眼里映着暗紫色的光。当初她嫁进柳家的时候,家主带她来地库看过一次这东西,说这是柳家世代守护的邪物,能扭曲人的心智,一旦落到外族手里就是灭顶之灾。她当时点头应下,心里想的是“我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后来她开始主持封存研究,每一次读数波动都会让她整夜睡不着。


“夫人?”


“来了。”她转身往外走,白袍下摆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


正厅里柳家主正站在沙盘前,浓眉拧成一团。他穿着青灰色家传战袍,腰悬祖传长剑,手掌按在沙盘边缘,指节上的老茧蹭得木框嘎吱响。看见柳夫人进来,他松开眉头,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昨晚哨兵抓到两个形迹可疑的矿工,审了一夜没开口。”他指了指沙盘上北侧山口的位置,“地族最近动作太频繁,我怀疑他们摸清了地库的位置。”


柳夫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北侧山口是柳家堡最薄弱的防线,那边山体岩层松散,挖洞很容易。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把封存容器转移到备用点?”


“不行。”柳家主摇头,“邪物一挪动,能量波动会扩散到方圆十里,等于告诉地族‘我在这儿’。你就待在实验室,哪儿也别去。我调了亲卫队守在地库入口,钥匙你拿好。”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钥匙,放进柳夫人手心。钥匙还带着体温,柳夫人攥紧了,抬头看他。方脸浓眉的男人冲她笑了一下,胡茬抖了抖。“别担心。你丈夫还没老到提不动剑。”


柳夫人也笑了,细框眼镜后面的杏眼弯成月牙。她伸手替他整了整战袍领口,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短须。“那你晚上回来吃饭。我让厨房炖了汤。”


她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替他整理衣领。


厉渊在子时前三刻抵达北侧山口。他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黑色长袍和夜色融成一片,只有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微微反光。身后跟着第一营的精锐,所有人嘴里咬着木棍,靴底裹了麻布,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山口果然如情报所说,岗哨比平时多了两倍。但厉渊看得更仔细——新加的哨位都面向外侧,柳家主大概以为地族会从正面强攻。他把手按在腰间的无鞘短刃上,刃柄的麻绳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


“震雷石。”他低声说。


破阵组的人摸上去,把三枚拳头大的震雷石塞进岩石缝隙里。引线拉出来,厉渊亲自点了火。嗤嗤的燃烧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哨兵刚转头,三声闷响连成一串,整片山壁塌下去半面,碎石和烟尘吞没了最近的几个岗哨。


“走。”


厉渊第一个冲进烟尘里。无鞘短刃出鞘的瞬间,刃身上的冷青色纹路亮了一下,那是地族匠人用陨铁锻造时嵌进去的感应符文,能根据握刀者的力道调整重心。他反手一刀削掉一个刚拔出剑的柳家护卫的半边肩甲,抬肘撞碎另一个人的鼻梁,整个人像铁塔一样碾过防线,直奔地库入口。


柳家主来得很快。他从正门方向冲过来,战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祖传长剑在手里转了个剑花,直刺厉渊面门。厉渊侧头避开,剑锋擦着他耳廓过去,削掉几根黑发。两人在狭窄的甬道里撞在一起,刀剑相击迸出的火星照亮了彼此的脸。


“地族的杂种。”柳家主咬着牙骂,手腕一翻变了个剑势,剑尖挑向厉渊肋下。


厉渊横刀格住,膝盖顶进对方腿弯,逼得柳家主后退半步。他比柳家主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张方脸,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柳家主,你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今晚该换主人了。”


柳家主瞳孔骤缩,猛地发力把他推开,回头冲甬道深处喊:“夫人!带东西走——”


厉渊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听着甬道深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巨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抬手摸了摸耳廓上被削出的血口子,指腹蹭了一点血,放进嘴里尝了尝。


“追。”他对身后的人说。


柳夫人是被撞门声惊动的。她正趴在操作台前打盹,记录本还压在胳膊底下,听见巨响猛地抬头,封存罩上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暗紫色晶体表面的裂纹里渗出细密的黑雾。她一把抓起记录本塞进白袍口袋,又去抱封存罩,但罩体嵌在基座里,需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解锁。她手里只有一把。


“夫人!地族打进来了!家主让您带东西走!”亲卫冲进来,脸上糊着血。


柳夫人牙齿咬住下唇,看了一眼封存罩,又看了一眼亲卫手里的备用钥匙。她接过钥匙打开基座侧面的应急槽,把整个基座连同封存罩推进墙后的暗格里,又按下一块伪装用的砖头。暗格合拢,墙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走。”她转身跑出实验室,白袍下摆卷进腿间差点绊倒她,她一把扯开系带把袍子甩在地上,只穿里面的素色长裙,跑得更快。


但她没跑出多远。甬道拐角处闪出七八个地族士兵,堵死了前后退路。柳夫人背靠墙壁,摸到发髻上的银簪攥在手里,簪尖朝外。


“别过来。”她声音在抖,但手没抖。


地族士兵让开一条路,厉渊从后面走过来。他比那些士兵高出大半个头,军装式长袍上溅了几点血,肩甲在甬道火把光里泛着冷硬的黑色。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她。


“柳夫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像在确认货物,“封存容器呢?”


柳夫人把银簪又攥紧了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厉渊偏了偏头,额角的旧疤在火光里拉出一道浅影。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发怒,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从后面推出来一个人——柳家主,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背后,膝盖弯被踢过,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挂着血沫。


柳夫人手里的银簪当啷掉在地上。


“夫人……”柳家主抬起头,冲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别……别给他们……”


厉渊从腰间抽出无鞘短刃,刀刃贴上柳家主的脖子。他低头看着柳夫人,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我再问一次。封存容器在哪?”


柳夫人看着他手里的刀,又看着丈夫脖子上的血线,嘴唇哆嗦着张开。她听见自己说:“在实验室……墙后暗格,第三块砖……”


柳家主闭上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厉渊收回短刃,冲士兵抬了抬下巴。“去取。把基座整个搬出来,小心别磕碰。”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的柳夫人,嘴角那点极浅的弧度又浮上来。他蹲下身,和她平视,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柳夫人别过脸,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哭什么。”厉渊收回手,站起身,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慰,“你丈夫的命还在。只要你配合,我可以让他多活几天。”


他转身往甬道外走,黑色长袍下摆扫过柳夫人蜷在地上的手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把她带去地牢。单独关一间,别让人碰她。”


柳夫人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脚步声渐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攥着银簪的手,现在空空如也,掌心全是汗。甬道尽头传来厉渊吩咐士兵的声音:“……告诉洗脑组准备,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方案……”


她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膝盖里。地库深处传来铁门被撬开的刺耳声响,然后是士兵们搬动重物的闷哼。封存罩脱离基座时发出一声尖细的嗡鸣,像某种活物被扯断脐带时的惨叫。


柳夫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她忽然想起自己嫁进柳家那天,家主牵着她的手走进地库,指着封存罩说:“这东西是邪物,能扭曲人心。咱们柳家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得防着它。”


她当时笑着回了一句:“那我天天守着它,总不会自己把自己扭了吧。”


现在她跪在地牢的石板地上,白裙沾了灰,眼镜歪在鼻梁上,心里想的却是——厉渊蹲下来挑她下巴的时候,她除了害怕,还觉得他手指很热。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比地牢的寒气更冷。


甬道另一头,厉渊站在被搬出来的封存罩前面,暗紫色的晶体在罩内缓缓旋转。他伸手覆在罩壁上,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触碰。


“统领,洗脑组的方案送来了。”副官递上一卷皮纸。


厉渊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列着阶梯式改造流程:第一阶段瓦解道德认知,第二阶段植入服从指令,第三阶段定制人格模板。每种模板都标注了适用对象和预期效果。柳夫人那一栏写着:“痴女型娼妇化,保留科研能力,摧毁家庭伦理。”


他把皮纸卷起来,塞进袖袋里。


“告诉洗脑组,”他往地牢方向偏了偏头,“第一个从柳夫人开始。我要她亲自写一份方案交上来——就写怎么把她自己改造成最下贱的奴妻。”


副官领命去了。厉渊转过身,看着封存罩里那枚邪物。暗紫色的光映在他脸上,额角的旧疤被照得发亮。他想起地族长老交代任务时说的话——“这东西能让人族女人变成疯子,也能让疯子变成最听话的狗。你拿回来,咱们就有办法从内部拆了人族。”


他抬手摸了摸耳廓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柳家主那一剑削得够刁。可惜,剑再快也快不过人心里的裂缝。


地牢深处传来柳夫人压抑的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厉渊听了一会儿,转身往议事厅走。他得在洗脑方案实施之前把柳家堡的布防图拿到手,柳夫人脑子里那些东西——实验室的、地库的、柳家暗线的——比邪物本身更值钱。


甬道尽头,天边已经泛出一线灰白。柳家堡的钟楼被震雷石炸塌了半边,残存的钟锤歪挂在梁上,被晨风吹得晃来晃去,偶尔磕一下钟壁,发出闷闷的嗡鸣。


厉渊踩过满地碎石,黑金甲片在初升的日光里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他腰间的无鞘短刃还没入鞘,刃口沾着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的硬壳。


“统领。”副官追上来,“柳家主的处置?”


“先关着。”厉渊头也不回,“等柳夫人改造完,让她亲手杀。”


副官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来。“那……柳家堡剩下的人?”


厉渊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烟尘笼罩的堡内建筑。晨光从塌了半边的城墙豁口照进来,照在满地碎砖和尸体上,照在那些被缴了械、蹲在墙根下的柳家护卫身上。他们脸上全是灰,眼睛盯着地面,没人敢抬头。


“照老规矩。”厉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男的发去矿场,女的送到洗脑组筛选。柳家的族老先别动,我还有用。”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对副官说:“给柳夫人送面镜子进去。让她自己看看,从首席科学家变成阶下囚是什么样子。”


副官应声去了。厉渊独自走进临时征用的议事厅,把无鞘短刃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跳起来。他坐下来,从袖袋里抽出洗脑组的方案,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柳夫人的笔迹他见过,眼线送出来的实验记录上全是工整的小楷,每个数据后面都标着日期和签名。他很好奇,等洗脑组动完手,她写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是矿场方向在炸石头。厉渊没抬头,手指在方案上敲了敲,嘴角那点弧度又浮上来,这次比之前深了一些。


柳家堡的钟锤还在晃,一下,又一下,磕在歪挂的钟壁上,闷闷的嗡鸣传出去很远,混在矿场的爆炸声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潜入与迎击

厉渊没有走正门。


柳家堡的正门修得再厚再高,终究是给人看的。他绕到堡后断崖下,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矿道,早年间柳家开采玄铁时挖出来的,后来矿脉枯了,矿道便封了,只留几个通风口在山壁上。柳家的布防图他看了三遍,这条矿道在图上标的是“废弃禁行”,但矿道尽头距离柳家地库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十步,中间只隔着一层不到两丈厚的岩壁。


他带了十二个人,都是地族工兵营里挑出来的好手,背着震雷石和切割器。矿道里积水没过脚踝,头顶不断有碎石簌簌往下掉,厉渊走在最前面,黑金甲片蹭在两侧岩壁上发出刮擦的尖响。他不在乎动静,矿道距离柳家堡外围哨点还有六百多步,声波传不过去。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前面岩壁上出现一道铁栅,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栅栏后面的岩层断面新鲜,明显是后来凿开的。厉渊抬手,队伍停下。他蹲下身,指尖在栅栏底部的石屑上捻了捻,干燥的,没有水渍,说明这个口子最近才被打开过,而且打开的人是从矿道这侧往柳家方向凿的。


柳家自己人在往外挖。


他皱了皱眉,随即松开。柳家主那个脾气,多半是留了条退路给家眷,战时从地库往矿道撤人用的。倒是省了他的事。他抽出无鞘短刃,刃尖插进栅栏锈蚀最重的位置,手腕一拧,铁条“嘎”地一声崩断,断口处锈渣簌簌往下落。十二个工兵鱼贯而入,开始往岩壁上贴震雷石。厉渊在旁边看着,等他们贴完最后一枚,伸手把导火索拢到一处。


“三息之后起爆。”他压着嗓子说,“炸开之后,三队往左打地库正门,二队跟我在中庭截杀援军。见到柳家主,别恋战,缠住就行。”


工兵们点头。厉渊把导火索往岩壁上一按,火星沿着索线蹿出去,他转身往矿道深处退了几步,背靠岩壁站定。


爆炸声闷在岩层里,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整条矿道剧烈抖动,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厉渊抬起手臂挡了一下,等尘雾稍微散开,前方岩壁上已经豁开一个两丈见方的大洞,洞口边缘的岩石烧得发红。洞那头传来柳家护卫的惊呼和哨声,有人扯着嗓子喊“敌袭”,声音又尖又急,在甬道里撞来撞去。


厉渊第一个冲出去。洞外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甬道,青石铺地,壁上嵌着油灯,灯焰被爆炸震得东倒西歪。他左手边二十步外就是地库正门,两扇铁门紧闭,门前站着七八个柳家护卫,正手忙脚乱地举盾结阵。他右手边甬道尽头连着中庭,此刻正有密集的脚步声往这边涌。


“三队,地库!”厉渊低喝一声,自己带着二队往右一拐,迎着脚步声来的方向扑上去。迎面撞上的是柳家内堡的巡防队,领头的百夫长刚转过弯,没来得及把刀拔出来,厉渊已经到了他跟前。无鞘短刃横着抹过去,刃口切入甲胄缝隙,百夫长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后面的巡防兵被甬道宽度限制,只能两人并排冲上来,厉渊一个人堵在甬道中间,短刃翻飞,左劈右削,黑金甲片硬扛了两记刀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他身后十二个工兵换上了短弩,箭矢从厉渊肩膀两侧嗖嗖飞过去,巡防兵成片倒下。


甬道里很快就堆满了尸体和伤员。厉渊踩着血往前推进了三十步,拐过弯就是中庭。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中庭方向的动静。


中庭里已经列好了阵。柳家主亲自压阵,青灰战袍外面罩了一层锁子甲,手里那柄祖传长剑出鞘,剑身上隐隐泛着青光。他身后是柳家最精锐的族兵,约莫五十来人,盾墙列得整整齐齐,把中庭通往内宅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厉渊。”柳家主的声音从中庭那头传过来,不高,但中气十足,“你来得倒快。”


厉渊从甬道口走出来,在中庭这头站定。他身后只有十几个人,跟对面五十多人的盾墙比起来显得单薄,但他往那儿一站,黑金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腰间的短刃滴着血,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柳家主,”厉渊开口,声音不大,但中庭四面的回廊都听得清清楚楚,“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柳家主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地族杂种也配跟我谈条件?”他长剑一振,剑尖直指厉渊,“柳家世代守的东西,你拿不走。”


话音刚落,柳家主身后的盾墙裂开一道缝,十几个族兵从两侧回廊上跳下来,想包抄厉渊的后路。厉渊连头都没回,右手短刃往左后一挡,磕开一支冷箭,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震雷石,用牙咬掉引信,往身后一甩。三声连爆,回廊上的族兵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剩下的缩回廊柱后面不敢露头。


“柳家主,”厉渊把震雷石的空壳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布防图我看了三遍,哪条路通哪,哪个哨点几个人,我一清二楚。你在这儿跟我耗,后头地库那边已经快被我的工兵凿穿了。”


柳家主脸色一变,扭头朝内宅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转头的工夫,厉渊已经动了。他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豹子,三十步的距离眨眼就过了一半,短刃划出一道弧线,劈在盾墙正中。两个族兵被震得倒飞出去,盾牌裂成两半。柳家主反应极快,长剑横斩,剑风凛冽,厉渊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肩甲划过去,刮出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在中庭中央撞在一处。柳家主的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厉渊的短刃短了半截,但他身法更快,不跟长剑硬碰,专往柳家主身侧和背后钻。中庭里的族兵想上来帮忙,被厉渊带来的工兵用弩箭压得抬不起头。盾墙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地上很快铺了一层伤兵。


柳家主一剑劈空,厉渊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去,短刃在柳家主大腿外侧划了一道深口子。柳家主踉跄半步,反手一剑削向厉渊后颈,厉渊低头躲过,顺势一肘撞在柳家主肋下。锁子甲凹进去一块,柳家主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退,反而趁着厉渊收肘的间隙,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烟丸往地上一摔。浓烟瞬间弥漫,厉渊视线受阻,往后撤了两步。


浓烟里传来柳家主的吼声:“带夫人从密道走!快!”


厉渊在烟里眯起眼。密道?布防图上没有标密道。他侧头朝地库方向看了一眼,三队的工兵正拿切割器往地库铁门上招呼,火星四溅,铁门已经被切开一道口子。但地库里面是邪物的封存室,再往里还有一道内门,那才是真正的存放点。


柳家主这声喊,喊的是内宅的人。


厉渊把短刃往腰间一插,从背后摘下一根三尺长的铁棍,棍头一抖,弹出三节,成了一根齐眉长短的破甲棍。他抡起棍子朝浓烟最浓的地方砸过去,棍风呼啸,柳家主在烟里看不见来路,举剑硬架,“铛”的一声,长剑被砸得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扎进旁边的廊柱里。柳家主虎口崩裂,满手是血,但他不退反进,合身朝厉渊扑过来,想用身体缠住他。


厉渊侧身让开半步,棍子横着一扫,打在柳家主膝盖弯上。柳家主单膝跪地,厉渊抬脚踩住他后背,把他按在地上。


“密道在哪儿?”厉渊弯下腰,声音很平。


柳家主脸贴在青石地面上,嘴角的血蹭了一地,但他笑了,牙齿上全是红的。“你……找去吧。”


厉渊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直起身,对旁边的工兵说:“把他绑了,嘴堵上。地库门破开之后,先把封存室占了。”


他话音刚落,内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的震雷石爆炸要沉闷得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厉渊转头看过去,内宅那片建筑晃了晃,屋脊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紧接着,第二声闷响,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副官从甬道那头跑过来,脸色不太对。“统领,地库封存室里面还有一道暗门,我们的人刚摸到门口,里面就启动了自毁机关。再炸下去,整条甬道都得塌。”


厉渊骂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柳家主,后者脸上挂着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炸吧,”柳家主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着布条,“炸塌了,邪物埋在里面,你更拿不到。”


厉渊没理他,快步往地库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副官:“柳夫人呢?”


副官一愣。“内宅那边……没见着人。我们打进去的时候,她的实验室门开着,东西扔了一地,人不见了。”


厉渊的眉头拧起来。他想起柳家主刚才那声喊——“带夫人从密道走”。柳家主要送走的不是邪物,是柳夫人。


“她往哪边跑了?”


副官摇头。“内宅后面有条小路通后山,我们的人追过去的时候,路上捡到一只鞋,人没见着。”


厉渊站在原地,手指在破甲棍上一下一下敲着。实验室东西扔了一地,说明她走得急;路上掉了一只鞋,说明她是跑着走的。一个养尊处优的科学家,听到敌袭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往封存室方向跑,跑到半路又折返往内宅后面跑——这说明她先去看了封存室,发现自毁机关启动了,才掉头逃命。


“她去看过邪物了。”厉渊说。


副官没听懂。“统领?”


“封存室的自毁机关,是她启动的。”厉渊抬起头,看向内宅方向,“她知道我们冲着邪物来的,所以先把机关打开,把邪物埋了,然后自己跑。她以为埋了我们就拿不到。”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去,把柳家主带过来,让他站在地库门口喊话。喊他老婆回来,就说邪物完好无损,地族已经撤了。”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要诈她?”


“她跑不远。”厉渊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后山那条路通到断崖,断崖下面就是矿道出口。她跑下去,绕一圈还得回来。你让人把矿道出口堵上,别堵死,留个口子让她能看见外面被围了就行。”


他走到柳家主跟前,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条。“你老婆疼你。让她听见你喊救命,她指定回来。”


柳家主瞪着他,眼睛充血,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一口血沫啐在厉渊脸上。厉渊没躲,血沫溅在颧骨上,他抬手慢慢擦了,然后把布条重新塞回柳家主嘴里。


“绑到地库门口去。”他站起来,对副官说,“再派一队人去后山搜,看见柳夫人,别伤她,围住就行。她身上那些东西,我要活的。”


副官领命去了。厉渊独自走进地库,三队的工兵已经用支架把快塌的甬道顶住了,封存室门口一片狼藉,碎石堆了半人高,暗门后面的自毁机关还在响,每隔十几息就震一下。他蹲下来看了看碎石堆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还有一道铁门,门缝里透出幽绿色的光。


邪物还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地库。晨光已经爬满了中庭,照在满地血污和碎甲上,照在那些被缴了械蹲在墙根的柳家族兵身上。柳家主被绑在地库门口的铁柱上,嘴里塞着布,眼睛死死瞪着厉渊。


厉渊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你老婆会回来的。”他说,“她那种人,跑不远。”


钟楼上的残钟被风吹得又晃了一下,闷闷的嗡鸣混在矿场方向的爆炸声里,传出去很远。厉渊走到中庭边缘,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升高了,照得他黑金甲片上的血渍发暗发亮。他伸手把短刃从腰间抽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刃口,插回鞘里。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搜后山的队伍回来了。领头的什长跑过来,单膝跪地:“统领,柳夫人在断崖下面找到了。她没往外跑,躲在矿道通风口里,我们的人一围上去,她自己走出来了。”


厉渊转过头。“她说什么了?”


什长表情有点古怪。“她说……她要见您。说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厉渊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柱上的柳家主,后者眼睛瞪得更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带她过来。”厉渊说。


他转身走回议事厅,把破甲棍往桌上一搁,坐下来,等着。


窗外,矿场方向的爆炸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地族后续部队开进柳家堡的动静。柳家堡的旗杆上,柳家的青灰色家旗被扯下来扔在地上,换上了一面黑底金纹的地族军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厉渊看着那面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等柳夫人走进来。


神器催发

柳夫人走进议事厅时,厉渊正把短刃横在膝上,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着刃口。晨光从厅门斜灌进来,把她那件素色长裙照得发白,裙摆上沾着矿道的黑泥和碎石划出的口子,细框眼镜歪歪斜斜挂在左耳上,镜片裂了一道纹。她头发散了大半,几缕黏在汗湿的腮边,可那双杏眼抬起来看他的时候,里头亮得不太正常,像烧过了头的灯芯。


“东西呢?”厉渊没起身,麂皮在刃口上又蹭了一下。


柳夫人站在门槛外,两手空空,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绞上。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才迈步进来,鞋底在青砖上踩出细碎的嗒嗒声。“在封存室铁门后面,”她说,声音比厉渊预想的要稳,但尾音发飘,“自毁机关已经启动过了,门框变形卡住了,我有钥匙。”她从裙侧暗袋里摸出一枚铜色的齿形钥匙,举到胸前,手在抖,钥匙也跟着晃。


厉渊把短刃往桌上一搁,刀尖磕在木面上咚的一声。他站起来,两米高的身量把厅里的光挡掉大半,柳夫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带路。”他说,从她身边走过去,肩甲擦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铁腥气。


封存室外的碎石已经被工兵清出一条窄道,厉渊侧身挤过去,柳夫人跟在后面,步子越走越急,铜钥匙攥在掌心里硌出红印。铁门上果然有一道变形的裂缝,幽绿色的光从里头渗出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波纹。她把钥匙捅进锁孔,手腕一拧,锁芯发出干涩的嘎吱声,铁门弹开一条缝,那股绿光猛地涌出来,照得两人满脸发青。


厉渊抬脚把门踹开。封存室不大,三面墙都是铅衬里的保险柜,正中的石台上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绿光就是从匣缝里溢出来的。石台周围的仪器全烧了,焦黑的电路板冒着细烟,空气里一股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柳夫人盯着那只匣子,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伸手按住胸口,像是那里头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别碰。”厉渊横臂拦住她,自己上前一步,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块地族制的黑色晶体片,照着情报里记的手法贴在匣盖正中的凹槽上。晶体片嗡地一声亮起,绿光陡然暴涨,整个封存室被照得如同白昼,柳夫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抠住石台边缘。


匣盖弹开,里头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白色珠子,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绿的光,像活物的血管在搏动。厉渊用晶体片隔着捏起珠子,那珠子一接触晶体片,裂纹里的光就顺着晶体片的纹路蔓延开来,整块晶体片变成了一盏小绿灯笼,烫得他指尖一缩。他赶紧把珠子搁回匣里,匣盖半掩,绿光收敛成一条细线。


“就是这东西。”他回头去看柳夫人。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台边沿,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厉渊起初以为她在哭,可凑近了才听见她在笑,笑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断断续续,像喘不上气。“柳家主……柳家主……”她念了两遍丈夫的名字,忽然抬起头,满脸是泪,嘴角却咧着,“他让我立誓以身护族,我立了,我对着祖宗牌位立的……”她抬手去够那只铜匣,指尖刚碰到匣面,整个人猛地一缩,后背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厉渊蹲下来看她。她的瞳孔在绿光照耀下缩成两个小黑点,眼白上爬满血丝,脸上的肌肉拧着,像是有两股力气在皮肤底下拔河。她咬着下唇,咬得发白,忽然又松开嘴,舌尖舔过唇上的牙印,眼神涣散了片刻,重新聚起来的时候,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他在地族女奴脸上见过的东西。


“统领大人,”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跟方才念丈夫名字时的咬牙劲儿判若两人,“这珠子……这珠子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


“说……让我听您的话。”她歪了歪头,眼镜彻底掉下来挂在一边耳朵上晃荡,她也不去扶,就那样仰着脸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说您比我丈夫强,比柳家所有人都强。说柳家那些规矩、那些誓词、那些祖宗牌位,都是狗屁。”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顺着腮帮子淌进领口。


厉渊站起来退开一步。地族情报里写得很明白,邪物催发后对女性心智的侵蚀快则数十息,慢则半日,症状从头晕心悸开始,逐步瓦解道德与羞耻约束,最终彻底重塑忠诚对象。柳夫人这个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扭头吩咐门口的副官:“把匣子封好带走,封存室所有资料一页不落,全搬回去。”


副官应声带人进来,柳夫人还瘫在地上笑,笑得打嗝,手却伸向那只铜匣,被工兵用脚挡开。她也不恼,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碎石堆上,长裙卷到膝盖上面,露出沾了泥的小腿,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居然伸手把裙摆又往上提了提,露出大腿外侧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指头蘸着血珠往嘴唇上抹,抹出一道红印,抿了抿嘴。


“好看吗?”她问那个挡她匣子的工兵。工兵脸都绿了,抱着铜匣往后缩。柳夫人瘪了瘪嘴,又去看厉渊,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杏子,“统领大人,您怎么不看我?我丈夫天天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知道擦他那把破剑……”


厉渊没理她。他正盯着铜匣里那颗珠子——匣盖合上的瞬间,珠子表面的裂纹暗了一暗,随即又亮起来,绿光比方才柔和了些,但脉动的频率明显快了。他皱起眉,按地族文献记载,邪物催发后需要持续以精神力引导,否则扭曲效果会随机蔓延,搞不好把整个柳家堡的人都搅成疯子。他伸手按在匣盖上,掌心贴着晶体片,试着用地族的心法往里灌了一道意念。


绿光应声平稳下来,脉动渐渐与他的呼吸同步。他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像被细针扎了一排。


“成了。”他低声说。副官凑过来,他摆摆手,“先别急着搬,把柳家主押进来,让他看看他老婆现在的样子。”


柳家主被两个地族士兵架进来时,嘴里还塞着布,绑绳勒进上臂的肉里。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仰躺在碎石堆上的柳夫人,她正把裙子撩到腰际,跟一个地族什长讨论自己腰间那道旧疤是生儿子时剖的,要不要再剖一刀弄对称些。柳家主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整个人挣得铁柱上的绑绳嘎吱响,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柳夫人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他,眯着眼辨认了两息,忽然拍着地砖笑起来:“哟,当家的来了。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这位统领大人比你有劲儿多了,方才他往这儿一站,我腿都软了……”她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柳家主面前,踮起脚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布条上沾着血和涎水,她也不嫌脏,团了团塞进自己袖袋里,“留着,做个念想。”


柳家主嘴一得自由,破口就骂:“毒妇!你疯了——你对着祖宗牌位发过誓——”


“祖宗牌位?”柳夫人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手,“对,我发过誓,可我现在不想认了,怎么办?”她凑近丈夫耳边,压低声音,可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打我呀,你以前不是老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往死里打吗?你打呀。”她退后一步,把脸凑上去,“往这儿打,打完统领大人再打回来,正好,你俩一人一下,公平。”


柳家主气得浑身乱颤,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柳夫人不躲不闪,抬手抹了,把沾了唾沫的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表情说不清是享受还是别的什么。再睁眼时,她眼角那点残余的愧疚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下一种刚睡醒似的懵懂和跃跃欲试。


厉渊一直在旁边看,看到这里才开口:“行了。”他走到柳家主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绑在铁柱上的男人,“你老婆现在是我的人了。她脑子里的东西我随时能改,你要是不想看她变得更难看,就把柳家所有暗道的图纸交出来。”


柳家主死死瞪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杀了我。”


“不杀。”厉渊笑了一下,那道旧疤在额角扯出个弯,“你活着比死了有用。你老婆每天在你面前晃,你每天看着,这比杀了你解恨。”他转头对柳夫人说,“你丈夫舍不得你,你劝劝他。”


柳夫人正蹲在地上研究自己指甲缝里的泥,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摇摇头:“劝不动,他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她站起来拍拍手,走到厉渊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去整理他肩甲上歪掉的搭扣,手指在铁片上摸来摸去,“统领大人,您这甲片松了,回头我给您缝缝,我针线活好,柳家上下的战袍都是我补的……”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手指停在厉渊胸口,掌心底下是他军袍的粗布纹路,她隔着布按了按,忽然把脸贴上去,耳朵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跳得好稳。”她咕哝,“我丈夫的心跳得跟兔子似的,一吵架就乱蹦。”


厉渊低头看她,她贴在他胸口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翘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抬手把她拎开,像拎一只猫似的搁到旁边。“副官,”他说,“把她带上,跟铜匣一起撤。柳家主绑到运输车上,嘴堵严实,别让他咬舌头。”


副官领命。柳夫人被两个女兵架着往外走,走到厅门口又回头喊:“统领大人,您那刀口上有锈,回头我给您磨磨,我磨刀磨得好——”声音被拖远了,尾音散在院子里。


厉渊站在空下来的议事厅里,看着工兵小心翼翼地抬走铜匣,绿光从匣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幽绿的痕迹。他蹲下来,拿指尖蹭了蹭那道绿痕,指腹沾上一点荧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铁锈混着花蜜的味道,甜得发腻。


“统领,”副官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后山搜到一个人,穿赤红战袍,腰里别着长刀,看打扮像人族军中的。她一个人来的,没带兵,被我们围住之后把刀往地上一插,说要见柳夫人。”


厉渊站起来,把指尖的荧粉在裤腿上蹭掉。“沈红缨?”


“她没说名字,但看那身行头,八成是。”


厉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带她进来。”他想了想,“别走正门,从侧廊绕,让她路过关柳家主的那间屋子,窗户开着,让她看一眼。”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咧嘴一笑:“是。”


厉渊走出议事厅,站在廊下看院子里的地族士兵拆柳家的牌匾。青灰色的“柳”字匾被撬棍一别,哐当砸在地上,断成两截。他踩过碎匾,往后院走,经过关押柳家主的厢房时听见里头传来呜呜的闷响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脚步没停。


后院临时辟出来的审讯室里,沈红缨被反剪双手按在椅子上,赤红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高束的马尾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蜜色腮帮上。她看见厉渊进来,猛地往前一挣,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柳夫人呢?”她劈头就问,声音又急又冲,“柳家上下都传遍了,说你把她抓了——我告诉你,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沈红缨带兵踏平你这破堡子——”


厉渊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从腰间皮囊里摸出那块用过的黑色晶体片,在指间转了一圈。“她好得很,”他说,“比在柳家的时候好多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沈红缨瞪着他,剑眉拧成一团,嘴唇抿了又抿,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少唬我。柳姐姐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忠贞贤淑,满脑子都是柳家那点破规矩,你能让她‘好得很’?”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她真没事?”


厉渊没答,朝门口偏了偏头。副官会意,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女兵,中间夹着柳夫人。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地族女兵的备用军服,玄色短打,袖口卷了两道,腰里拿布条扎着,头发胡乱拢了个髻,没戴眼镜,眯着眼往屋里瞅。


“红缨?”她认出来,眼睛一亮,挣开女兵就扑过来,“你怎么来了?你也被抓了?”她蹲在沈红缨椅子边上,仰头看她,满脸关切,手还去摸沈红缨被绑红的手腕,“疼不疼?这帮人下手没轻重……”


沈红缨低头看她,眉头越拧越紧。“姐姐,你……”她凑近闻了闻,“你身上什么味儿?甜的?你吃了什么?”又看见柳夫人脖子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人捏出来的,“谁掐你了?”


柳夫人抬手摸了摸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自己掐的,刚才在那边屋里照镜子,觉得脖子太素了,想掐个印子出来……”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咯咯笑了两声,见沈红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才收了笑,正色道,“红缨,你别这么看我。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回去告诉女帝,柳家没了,邪物也丢了,让她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往南边去,南边矿道全让地族占了……”


她语气平平稳稳,像在交代家务事,可说到一半忽然卡住,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跑不了,留下来也行。统领大人这儿伙食不错,早上刚宰的羊,我闻见味儿了。”她舔了舔嘴唇,眼睛往厉渊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冲沈红缨挤了挤眼,“他长得也还行,是吧?比咱们朝里那些白面书生强。”


沈红缨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姐姐,你是不是中毒了?”


“没毒,”柳夫人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就是脑子清楚了。以前那些破事想明白了,什么忠君爱国、什么贤妻良母,都是拿绳子捆人的。”她低头看沈红缨腰间的长刀,“你这刀不错,借我使使?我还没试过砍人呢,统领大人说回头让我练练手。”


厉渊这时候才开口:“行了,见也见了。”他站起来,对副官说,“把沈将军带下去,单独关一间,别跟柳家人放一处。”又转头对沈红缨说,“你看见了,她没事。你要想救她,回去搬兵来打,我等着。你要不想打,就留下来陪她,我这儿不差一双筷子。”


沈红缨被架起来往外拖,她扭头死死盯着柳夫人,后者正扒着窗户看院子里地族士兵烤羊,回过头来冲她挥了挥手,笑得跟以前在柳家后花园喝茶时一样温婉,只是眼睛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亮得瘆人。


“姐姐——”沈红缨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柳夫人摆摆手:“去吧去吧,下回见面我给你带羊腿。”


厉渊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沈红缨被拖远,回头对副官说:“给她单独一间,别锁太死,让她有机会跑。她那种脾气,关久了要出事,放她回去搬兵,正好试试邪物在她身上起效得多快。”


副官记下了。厉渊走出审讯室,院子里烤羊的焦香味混着木炭烟飘过来,柳夫人已经凑到火堆边上跟地族厨子讨盐巴了,玄色短打扎在腰里,露出后腰一截白生生的皮肉,她自己浑然不觉,正拿手指头戳羊腿试生熟。


厉渊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羊腿拿开。“走了,”他说,“回营再吃。”


柳夫人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肉汁,忽然踮脚凑近,在他下巴上舔了一下。“咸的,”她咂咂嘴,眼睛弯起来,“统领大人,您出汗了。”


厉渊捏着她后颈把她拎开,朝运输车那边走。柳夫人也不挣,颠颠地跟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火堆喊:“给我留一块——肥的——”


运输车的铁皮厢门拉开,柳家主被绑在里头的长条凳上,嘴重新堵上了,看见柳夫人被厉渊拎着后颈塞进车厢,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柳夫人冲他摆摆手:“当家的,挤一挤,咱俩坐一块儿。”她还真往柳家主那边挪了挪,膝盖碰着丈夫的膝盖,然后扭头对厉渊说,“统领大人,您坐哪儿?”


厉渊咣当把厢门关上,插上门闩,从外面敲了敲铁皮:“开车。”


运输车发动起来,碾过柳家堡中庭的青砖地,朝矿道方向驶去。车厢里传来柳夫人的笑声和柳家主闷闷的呜咽,混在引擎声里,渐渐远了。厉渊骑上等在门口的墨色战兽,回头看了一眼柳家堡——黑底金纹的地族军旗已经插满了所有箭楼,柳家的青灰旗被踩在泥地里,旗面上那个“柳”字被车轮碾得看不清了。


副官策马跟上来:“统领,沈红缨那边……”


“让她跑。”厉渊扯了扯缰绳,“跑回去正好,人族女帝身边又多一个能打的。等邪物在她身上起效,人族朝堂上就热闹了。”他夹了一下兽腹,战兽迈开步子,“传令下去,全队撤回矿道,断后的人把柳家堡所有出口封死,留一个偏门给沈红缨。”


“是。”


战兽小跑起来,厉渊听见身后车厢里柳夫人在拍铁皮:“统领大人——羊腿凉了——”


他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矿道入口的黑影吞没了整支队伍,铁皮厢门上的绿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杀夫虐子

柳家堡陷落后的第三日,矿道深处的临时营地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炭混杂的气味。厉渊坐在议事帐正中的石椅上,面前摊着一卷柳家堡的布防图,副官正一条条报着清剿进度。他听着,偶尔用指节叩一下石椅扶手,暗金色的瞳仁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沉。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先涌进来。柳夫人斜倚在门框上,身上那件玄色短打已经换成了地族女奴的制式黑袍,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腻的胸脯,腰间系着一条从柳家库房里翻出来的金丝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她手里拎着半壶地族烈酒,脸颊酡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统领大人,”她晃进来,靴子踩在毛毡上没个正形,“我听说您要派人回柳家堡清点库房?”


厉渊没抬头:“嗯。”


“我去。”柳夫人把酒壶往地图上一墩,酒液溅出来洇湿了半个柳家祠堂的标记,“那地方我熟,哪块地砖底下藏着什么,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副官皱眉:“你一个刚归顺的——”


“让她去。”厉渊抬起眼,暗金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上两个小队,把库房里的东西造册运回来。顺便——”他往后靠了靠,“你家里还有些私人物件吧?自己回去收拾。”


柳夫人咯咯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统领大人真体贴。”她退开时顺手在他肩甲上摸了一把,转身往外走,黑袍下摆甩得老高,露出小腿上一道还没消的鞭痕。


厉渊叫住她:“柳家主在偏帐押着,你要不要见?”


柳夫人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来,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了两跳。“见啊,”她舔了舔嘴角,“好歹夫妻一场,我给他送个行。”


偏帐是用矿道里现成的岩壁隔出来的小间,铁栅栏门上挂了把地族制式的磁锁。柳家主被铁链锁在石柱上,三天没给水喝,嘴唇干裂起皮,青灰色的战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左肩的伤已经发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挣,铁链哗啦绷紧。


“你——”他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眼珠子通红,“你还有脸来?”


柳夫人站在栅栏外,歪头打量他,像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旧家具。“这话说的,”她抬手拨弄了一下锁扣,“我回自己家,还得跟你请示?”


“你投了地族!”柳家主压着嗓子吼,喉结上下滚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柳家三百年的基业——”


“三百年。”柳夫人打断他,忽然收了笑,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手指头点着栅栏一根根数过去,“三百年攒下的那点家底,你三天就败光了。柳家堡让人插了旗,矿道让人封了门,你手底下那些精锐——”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全交代在箭楼底下了。当家的,你跟我说基业?”


柳家主气得浑身发抖,铁链撞在石柱上叮当响:“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把邪物封存的位置——”


“我封存的位置怎么了?”柳夫人忽然凑近栅栏,鼻尖几乎贴上铁条,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黏腻的甜,“我不把东西放那儿,统领大人怎么拿得到?我不在实验室待着,怎么给你们通风报信?当家的,你打了半辈子仗,连身边睡的是谁都没摸清楚,你怨谁?”


柳家主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盯着妻子的脸,那张他看了快二十年的鹅蛋脸,杏眼还是那双杏眼,可里头盛的东西全变了,像一坛酒被人兑了水又掺了醋,闻着还是那个味,喝下去烧心。


“你……你什么时候……”


“重要吗?”柳夫人退开半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又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轻佻,“你只要知道,柳家完了,你完了,你那几个小的——”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也完了。”


柳家主猛地往前一扑,铁链把石柱磨得嘎吱响:“你敢动孩子——”


“我生的,我怎么不敢动?”柳夫人笑出声来,从袖袋里摸出磁锁的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统领大人说了,柳家子嗣留着还有用。什么用呢?”她歪着头想了想,“哦,说是要送去地族的驯化营,从小养,养大了正好配给有功的军士。你儿子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柳家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乱响,手腕上磨出两道血痕。柳夫人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挣扎,才慢悠悠地开了锁,推门进去。偏帐里空间不大,她走到丈夫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即便被锁着、被折磨了三天,这个男人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


“别这么看我,”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被他一偏头躲开,也不恼,手指顺势滑到他喉结上,“你要是当初对我好点,说不定我还能念点旧情。可你想想,这二十年你跟我说过几句软话?成天就是柳家柳家柳家,我跟你睡一张床,你梦里喊的都是‘守住防线’。”


柳家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疯了。”


“疯?”柳夫人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忽然笑了,“也许吧。可疯了比清醒着受罪强。你知道统领大人怎么跟我说的?他说,人族那些规矩啊、名节啊、忠孝啊,都是套在女人脖子上的绳。他帮我把绳解了,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从腰后抽出那把一直别在腰带上的短刃——柳家主认出来,那是他自己的佩刃,柳家祖传的,刀柄上还刻着柳家的青纹。柳夫人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尖对准丈夫的胸口。


“当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柳家主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不挣了。他喘了几口粗气,哑声道:“孩子……你放过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们娘是个荡妇?”柳夫人歪了歪头,刀尖往下压了一寸,刺破外袍,血珠渗出来,“晚了。我告诉你,你儿子往后在地族营里,每天要听的就是他娘怎么伺候统领大人的故事。你女儿更惨,长得像我,统领大人说留着有用——”她忽然笑起来,笑得弯了腰,“你猜什么用?”


柳家主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柳夫人收了笑,刀尖猛地往前一送。短刃从肋骨缝里扎进去,精准地避开骨头,直没至柄。柳家主闷哼一声,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着妻子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切一块组织样本。


“这一刀,”柳夫人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替统领大人还你射他那两箭。”她把刀拔出来,血跟着涌出来,热乎乎地溅在她手腕上。柳家主靠着石柱往下滑,铁链绷到极限又松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柳夫人蹲下来,用他战袍的下摆擦了擦刀刃上的血。“你那个好兄弟沈红缨,”她一边擦一边说,“跑回去搬救兵了。我告诉你啊当家的,她跑不出三天的路,统领大人就有办法让她乖乖回来,到时候你猜她穿什么?红色黑丝,我给她挑的料子,可衬她肤色了。”


柳家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头抠着地砖缝,指甲劈了也没停。柳夫人站起来,低头看了他最后一眼:“行了,你慢慢咽气,我去看看你儿子女儿。”


她走出偏帐时,两个地族兵正守在门口。柳夫人把带血的短刃往其中一个手里一塞:“里头那个,等他断气了再收尸。别让他死太快,也别让他活过今晚。”她理了理头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他要是问起孩子,你们就说——就说他闺女今晚就送去驯化营,儿子明天一早走。”


地族兵对视一眼,应了声是。


柳家堡的中庭已经清空了,地族士兵正在往运输车上装柳家库房里的东西,一箱箱古籍、药材、矿石标本码得整整齐齐。柳夫人穿过中庭时,看见柳家祠堂门口跪着几个没跑掉的族人,双手被绑在背后,地族兵正拿名册一个个核对。她经过时,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那个,”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人群里一个年轻妇人,“她怀里那个小的,给我抱过来。”


地族兵把襁褓夺过来递给她。柳夫人掀开看了一眼,是个女婴,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多大了?”


年轻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刚满月……夫人,求您……”


“满月好,”柳夫人把襁褓往地族兵手里一塞,“满月的孩子好养。送驯化营,跟柳家那几个小的放一块儿。”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对,就你,别哭了。你闺女往后吃地族的粮,穿地族的衣,比跟着你强。”


年轻妇人瘫在地上哭得背过气去。柳夫人已经走远了,黑袍下摆在风里翻着,露出脚踝上一条细细的金链——那是厉渊赏的,说是地族女奴的标配,每个归顺的都有一条。


她走到柳家后院的跨院时,天已经擦黑了。跨院里关着柳家主的两个妾室和四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十四岁,最小的女儿才六岁。院门从外面锁着,地族兵见柳夫人来了,开了锁退到一边。


院子里静得吓人。几个孩子缩在廊下,大的护着小的,妾室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柳夫人推门进去,十四岁的长子柳明远第一个站起来,挡在弟妹前面,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发白。


“娘……”最小的女儿从哥哥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叫了一声。


柳夫人站在院当中,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得她半边脸白、半边脸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指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印子。“明远,”她开口,声音平平的,“你爹死了。”


柳明远浑身一震,拳头攥紧了:“谁杀的?”


“我。”柳夫人抬起眼,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爹太没用了,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统领大人说了,柳家往后归我管,你们几个——”她挨个看过去,目光在每个孩子脸上停了一瞬,“归地族管。”


柳明远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妾室死死拽住袖子。柳夫人看见了,嗤笑一声:“拽什么?我又不吃人。”她走到廊下,伸手把最小的女儿从哥哥身后拎出来,小丫头吓得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你叫什么来着?”柳夫人捏着女儿的下巴抬起来。


“柳……柳明萱……”


“明萱,”柳夫人重复了一遍,忽然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往后不叫这个了。统领大人给你们都起了新名字,你叫小七,你哥叫大牛,你二姐叫二丫——”她掰着手指头数,“反正都是牲口名,好记。”


柳明远再也忍不住了,挣开妾室冲上来:“你疯了!你疯了!”他挥拳朝母亲打过去,被柳夫人一把攥住手腕。十四岁的少年还没长开,手腕细得她一握就拢住了。


“大牛,”柳夫人喊他的新名字,语气像在叫一条狗,“你再闹,我今晚就把你妹妹送去矿道里给那些兵油子暖被窝。你信不信?”


柳明远僵住了,拳头悬在半空,眼泪唰地下来了。


柳夫人松开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对院门口的地族兵喊:“把这几个都带走,女的送驯化营,男的——”她看了柳明远一眼,“先关矿道口的铁笼子里饿两天,看他还敢不敢跟娘动手。”


地族兵进来拉人,院子里顿时哭成一片。柳明萱被一个兵夹在胳肢窝里往外走,小丫头终于哇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娘。柳夫人站在院当中,听着那声“娘”越来越远,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攥柳明远手腕时蹭上的眼泪还没干。


她把手在黑袍上蹭了蹭,转身往外走。经过跨院门口时,一个妾室从屋里冲出来扑在她脚边:“夫人!夫人您行行好,明远还小——”


“小?”柳夫人低头看她,“十四了,搁地族那边都该上阵杀人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师傅进山采药了。”她踢开妾室的手,“别哭了,再哭我把你也送驯化营去,你才二十出头,打扮打扮还能卖。”


妾室吓得噤了声。柳夫人走出跨院,夜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矿道口方向传来引擎声。是厉渊的车队,从矿道另一头巡完防线回来了。


她迎过去,正好看见厉渊从战兽上跳下来。矿道口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玄色长袍下摆沾了泥,腰间短刃的鞘上凝着一层薄露。他看见柳夫人站在路边,脚步没停,只偏了偏头。


“办完了?”


“办完了,”柳夫人跟上去,很自然地走在他半步之后,“当家的死了,小的送走了。库房那边清点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装车。”


厉渊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看她:“你眼睛红的。”


柳夫人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果然有点湿。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风吹的。矿道口风大。”


厉渊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抬脚继续走。柳夫人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段忽然开口:“统领大人,驯化营那边……给我留个位置呗?”


厉渊脚步一顿。


“我说真的,”柳夫人凑上去跟他并肩,仰着脸笑,“那几个小的送过去,总得有人看着。我反正也没别的事,白天帮您管管库房,晚上——”她伸手勾住厉渊的腰带扣,指尖在金属上划了一下,“晚上伺候您。您要是不嫌弃,我连驯化营的教习都兼了,保证把您那些新收的奴妻调教得服服帖帖。”


厉渊低头看她勾在自己腰带上的手指,没拨开,只说了句:“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差事。”


“那可不,”柳夫人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退开时舔了舔嘴唇,“闲着也是闲着。”


厉渊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按一只闹腾的猫。“明天把库房清单理出来,”他说,“后天一早全队拔营。你跟着驯化营的车走,路上别给我惹事。”


“惹事?”柳夫人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厉渊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议事帐的帘子后面。柳夫人站在矿道口的夜风里,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勾他腰带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血。


她把手指放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铁锈味混着酒味,涩得她皱了皱眉,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身后矿道深处传来铁笼子关门的声音,柳明远的喊声被厚厚的岩壁挡着,只剩一点闷闷的回响。柳夫人没回头,朝议事帐走过去,黑袍下摆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那是刚才在跨院里踩到的、从柳家主胸口淌出来的血,一路从偏帐滴到中庭,又从中庭拖到矿道口,最后印在她脚底下,一步一步,踩得稀碎。


她掀开帐帘进去时,厉渊正坐在石椅上看一份地族发来的密报。柳夫人很自觉地在他脚边的矮凳上坐下,从桌上摸了个没啃完的羊腿继续啃。厉渊看了一会儿密报,忽然开口:“沈红缨那边有消息了。”


柳夫人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没回皇城,”厉渊把密报往桌上一扔,“在半道上折返了,带了三十个亲卫往矿道这边摸。”


柳夫人咽下肉,眼睛亮起来:“她来找我?”


“找你也找柳家主。”厉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我让人把矿道入口让开一条缝,放她进来。”


柳夫人放下羊腿,拍了拍手上的油:“您这是要——”


“她进来了,邪物才有机会近她的身。”厉渊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好姐妹,脾气爆,脑子直。等她把矿道里的兵力摸清楚了,你再出去见她。”


柳夫人笑了,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统领大人放心,红缨姐最见不得我受委屈。我到时候哭两声,说柳家主被地族杀了,她肯定要替我报仇。”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您再让邪物在她身上起效,她穿那身红黑丝的时候,我亲自给她系腰带。”


厉渊没接话,只把脚从矮凳上挪开,示意她坐过去些。柳夫人很自然地挪过去,靠在他腿边,继续啃羊腿。帐外矿道的风呜呜地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乱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岩壁上叠成一团。


“对了,”柳夫人咬着肉忽然想起来,“我那个小姨苏烟雨,还有我师傅姜雪衣,您打算什么时候下手?那两位可不好糊弄,一个比一个能打。”


厉渊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密报:“已经在路上了。苏烟雨听说你被掳,从仙山下来了。姜雪衣带着姜小棠走的是另一条路,约好了在矿道东边的废弃哨站碰头。”


“那正好,”柳夫人把羊骨头扔进火盆里,拍拍手站起来,“我给您画个图,那哨站底下有条暗河,能绕到她们背后。”


她走到桌边,从厉渊手里抽了张空白纸,拿起笔就画。厉渊坐在旁边看她画图,油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嘴角还沾着羊油,眼神却专注得很,笔尖在纸上走得又快又稳,暗河、通风口、哨站岗楼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画得不错。”厉渊评价了一句。


柳夫人抬头冲他笑:“那是,我好歹也是首席科学家。”她画完最后一笔,把纸推过去,“统领大人,您看这么走行不行?”


厉渊低头看图,手指点在暗河出口的位置:“这里加一队弓手。”


“得嘞。”柳夫人又拿起笔,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写上“弓手”两个字,字迹娟秀,跟她此刻嘴角那抹笑一样,工整底下藏着刀。


帐外的矿道深处,柳明远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运输车一辆接一辆从矿道口开进来,车灯在岩壁上扫出一道道白亮的光柱。地族士兵们吆喝着卸货,铁箱子砸在地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混着远处驯化营方向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鞭哨声。


柳夫人画完图,把笔一搁,伸了个懒腰。黑袍的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肩膀上一块淤青——那是三天前厉渊把她从柳家堡带出来时,在运输车里磕的。


“统领大人,”她打了个哈欠,“明早拔营之前,我能不能去驯化营看看那几个小的?就远远看一眼,不耽误事。”


厉渊把图折起来收进袖袋:“随你。”


柳夫人笑了一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趿拉着靴子往外走。掀帘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厉渊正低头看另一份密报,暗金色的瞳仁在灯下像两枚冷钉子。


她放下帘子,走进矿道深处,朝驯化营的方向去了。夜风从矿道口灌进来,吹得她黑袍猎猎作响,可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地上,脚底下那些碎石子硌得慌,她也不躲。


拐过一道弯时她忽然停下来,扶着岩壁站了一会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驯化营的灯火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黑暗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矿道的风一卷就散了。


然后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还快。


自定方案

柳夫人走到驯化营外围那道铁丝网前就停了脚。营区里点着几盏气灯,白光扎眼,把地面照得清清楚楚。她远远看见几个小身影蹲在营房墙角,正就着一只铁盆吃东西。最小的那个端着盆往嘴里扒拉,腮帮子鼓得老高,吃相跟饿了八辈子似的。她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没往里走,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矿道里比外面冷得多,风从通风井灌下来,带着股铁锈和煤灰混在一起的涩味。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步子不紧不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了。


回到厉渊的营帐时,统领大人已经把密报看完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柳夫人掀帘进来带进一股凉风,他眼皮都没抬:“看过了?”


“看过了,吃得好睡得好,比在柳家堡的时候还胖了一圈。”柳夫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灌了两口,把碗一搁,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一倾,“统领大人,我有正事跟你说。”


厉渊睁开眼。暗金色的瞳仁在灯下亮了一下,像某种夜行动物从暗处探出头来。


“我琢磨了一路,”柳夫人直起身,在帐子里来回踱了两步,“你那个神器吧,好用是好用,但粗放。它把我脑子里那些东西搅散了,可搅散了之后填什么进去,你们地族好像没个章程。我看驯化营里那些姐妹,一个个眼神发直,让站着就站着,让跪着就跪着,跟木偶似的。木偶有什么意思?连句骚话都不会说,你让她们伺候你,她们连怎么扭腰都得现教,多费劲。”


厉渊没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柳夫人站定了,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我是科学家出身,做实验最讲究变量控制。你让神器随便扭曲,出来的结果不可控。有人可能变得疯疯癫癫,有人可能直接傻了,还有人说不定表面听话心里憋着坏。这不行。我建议你让我自己写方案,把改造内容列清楚,一条一条来,既快又稳。”


“你自己写?”厉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尾音往上挑了挑。


“我自己写。”柳夫人走到桌边,抽了张空白纸铺开,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她抬眼看了厉渊一下,那眼神里有种古怪的兴奋,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统领大人,你知道我原来是什么人。柳家正妻,首席科学家,满脑子忠孝节义,天天给那死鬼丈夫端茶研墨,给崽子缝衣裳补袜子。那套东西被神器一搅,现在在我脑子里就跟隔了层毛玻璃似的,看得见,摸不着,也懒得摸。我现在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热得慌,看见你就想往你身上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不要脸的事。既然这样,何不索性把不要脸这条路走到底?走得越彻底,我越痛快,你越省心。”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得很,像在实验室里汇报数据,只是说到“往你身上贴”的时候,舌头在唇边舔了一下,那个动作慢得很,故意做给他看的。


厉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又叩了两下:“写。”


柳夫人弯下腰,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写起来。她一边写一边念,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帐子里两个人听见。


“第一条,放弃羞耻心。这个最要紧。羞耻心是一切道德的基础,没了它,后面的事都好办。具体操作:让受术者在清醒状态下做一件她原本绝对做不出来的事,然后反复强化,直到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心跳都不带加速的。”


她写完抬头:“比方说,让我在柳家祠堂里冲着祖宗牌位自慰,我原来打死也干不出来,现在干完了还觉得挺乐呵,这就是成效。”


厉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第二条,放弃道德感。这个跟羞耻心配套,单拎出来说是因为它涉及对别人的伤害。原来的我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嘛——”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个墨点,“现在我觉得杀人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杀原来亲近的人。这个不用刻意训练,神器已经帮我办到了,写上只是做个备注,提醒你以后用我的时候别指望我还有半点心软。”


她写得很快,字迹越来越潦草,但条理分明。写到“淫语癖”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咬着笔杆想了想,然后一口气列了七八行。


“淫语癖:要求受术者在日常对话中高频使用色情词汇,对主人说话时必须带淫称,自称要贱,称呼主人要尊。举例:‘贱奴的骚穴想主人的大肉棒想得流水’这种,越粗越好,越下流越到位。训练方法:每天对着镜子说一百句,说不够不准吃饭,说错了加罚五十句。”


她写完这条,自己先笑了一声,拿笔杆敲了敲纸面:“统领大人,这条你可得给我配个教员,我自己写词库没问题,但得有人抽查,不然我糊弄自己怎么办?”


“让驯化营的教习去办。”厉渊说。


“成。”柳夫人继续写,“第三条,暴露癖。要求受术者在公共场合主动暴露身体,从露肩露腿开始,逐步升级到全裸。配合淫语癖使用效果更佳——一边露一边说骚话,杀伤力翻倍。训练场地建议选在矿道交汇口,那儿人多,来来往往的都看得见。”


她顿了顿,笔尖悬着没落下去,忽然扭头看厉渊:“说起来,驯化营里那几个姐妹,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给她们上课?我看了,底子都不错。沈红缨那身板,那腿,穿上黑丝袜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让半个军营的兵硬起来。苏烟雨气质清冷,这种最麻烦,得先从羞耻心下手,让她当众撒一回泼,泼完了就好办了。姜雪衣那个性子更硬,不过越硬越有意思,崩起来才响。姜小棠年纪小,单纯,好糊弄,让她跟着她师傅一块儿改,师姐做什么她学什么,省事。”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个表格,把名字填进去,后面标注“难易程度”和“预计改造周期”。填完了把笔一搁,伸了个懒腰,黑袍领口又滑下去,她也不拉,就那么露着半边肩膀。


“第四条,轻微受虐癖。”她接着写,语气平淡得很,“要求受术者对疼痛产生性兴奋。鞭打、掐拧、绳缚,程度由轻到重,循序渐进。这条跟暴露癖配合使用有奇效——当众挨打,又疼又臊,两样凑一块儿,身子能直接软了。训练方法:每回犯错领罚的时候,罚完了让受术者复述一遍刚才的感觉,必须说出‘贱奴挨打的时候骚水流了一地’这类话才算过关。”


她写完这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前几天磕出来的淤青,指头按了按,嘶了一声,然后笑了:“这条我给自己先打八分,确实有点感觉。”


厉渊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写。


“第五条,毒舌癖。这条是专门对付原来亲近的人的。要求受术者见到旧日亲友时,必须用最刻薄的话羞辱对方,越亲近的人骂得越狠。具体话术可以现场发挥,原则是往痛处戳——骂丈夫窝囊废,骂儿子小杂种,骂姐妹装清高。骂得越难听,受术者越兴奋,被骂的人越痛苦,效果越好。”


她写完这条,笔尖在“丈夫”两个字上重重顿了一下,墨洇开一小团。她盯着那团墨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这条不用训练,我天生就会。柳明远那个窝囊废,活着的时候我给他当牛做马,死了我骂他两句怎么了?他还得谢谢我骂得响亮呢。”


她把纸翻了个面,在背面继续写。


“以上是心理改造条目。下面是技能训练条目,这块归教习管,我只列大纲。”


“艳舞训练:要求受术者掌握至少三种以上艳舞,包括但不限于脱衣舞、钢管舞、大腿舞。训练标准:跳的时候必须面带媚笑,眼神勾人,动作要骚,节奏要浪。考核方式:在十个以上地族士兵面前跳完一曲,期间士兵可以起哄、吹口哨、扔铜板,受术者不许停、不许捂、不许脸红。”


“自慰训练:要求受术者熟练掌握自我刺激技巧,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姿势下把自己弄到高潮。训练标准:三分钟内达到高潮,且必须叫出声来。考核方式:当着教习的面完成一次,全程录像,放给下一批受术者看。”


“口交训练:要求受术者掌握口交全套技巧,包括深浅控制、舌头运用、吞咽节奏。训练标准:用道具模拟,每天练习不少于两个时辰。考核方式:由教习实地验收,受术者必须完整做完一套流程,期间不许干呕、不许躲、不许咬。”


“乳交训练:要求受术者掌握乳交技巧,重点在于挤压角度和滑动节奏。训练标准:用不同尺寸的道具练习,由小到大。考核方式:教习实地验收,受术者须主动询问‘贱奴的奶子夹得主人舒不舒服’。”


“性交技巧训练:要求受术者掌握各种体位下的配合技巧,包括主动扭腰、收缩内壁、叫床节奏控制。训练标准:每种体位至少练习十次。考核方式:由教习或指定士兵实地验收,受术者须在过程中持续说淫词浪语,不得冷场。”


她写到这儿,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看厉渊:“统领大人,这些技能训练你打算让谁教?驯化营那几个教习我看了,自己都硬邦邦的,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硬邦邦的。要我说,得从地族士兵里挑几个会来事的,脸皮厚、嘴又脏的那种,教出来的学生才够味儿。”


厉渊把手里那份密报折好收起来,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清单,手指点在“口交训练”那一条上:“这条的教习你来定。”


“我定就我定。”柳夫人把笔往他手里一塞,“你签个字,这方案就算批了。签完我就进改造舱,省得夜长梦多。”


厉渊接过笔,在纸末空白处签了个名。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笔画硬朗,力透纸背。签完了把笔搁下,看着柳夫人:“你确定要自己第一个试?”


“我不试谁试?”柳夫人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折好揣进怀里,然后拍了拍手,像要干一件什么大事似的,“我是首席科学家,做实验当然自己先上。再说了——”她凑近厉渊,踮起脚,嘴唇几乎贴着他下巴,“我早就想试试被彻底改造成骚货是什么滋味了。原来那副贤妻良母的皮我披了十几年,闷都闷死了。你帮我撕了它,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她说完退开两步,转身往帐外走,走到帘子跟前又停住了,回头冲厉渊飞了个吻,嘴唇撅得老高,啵的一声响。那个吻飞过来的时候她眼睛弯成月牙,瞳仁里映着帐中的灯火,亮得邪性。


“统领大人等我啊,”她掀开帘子,半个身子探出去,回头又补了一句,“改造完了我回来伺候你,保证比现在骚十倍。”


帘子落下去,她的脚步声在矿道里响起来,越走越远,最后被运输车的引擎声盖过去了。


厉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被她写满了字的纸。纸面翻过来,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刚才趁他不注意添上去的——


“备注:改造完成后,请统领大人亲自验收。验收标准:贱奴跪在您脚边,一边给您舔靴子一边背淫语词库,背错一个字,您就抽贱奴一鞭子。贱奴保证不躲,躲一下加罚十鞭。”


厉渊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嘴角终于往上弯了弯。他把纸折好收进袖袋,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矿道深处看了一眼。改造区的指示灯已经亮起来了,绿莹莹的光从通道尽头透过来,把岩壁照得发青。柳夫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的脚步声还在,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稳得很,快得很,像是急着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


矿道另一头,驯化营的鞭哨声又响了一轮,混着某个女奴含含糊糊的哭叫。厉渊听了一耳朵,把帘子放下来,回到桌边坐下,摊开另一份密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跟刚才的节奏一模一样。


改造舱那边传来一声气阀开启的闷响,然后是柳夫人拔高了嗓门喊的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语调是笑的。紧接着舱门合拢,气阀又响了一声,矿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运输车引擎的嗡嗡声,和远处驯化营断断续续的鞭哨。


厉渊翻过一页密报,头也不抬地朝帐外吩咐了一句:“让教习把技能训练的场子清出来,明天一早要用。”


帐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改造完成与求肏

改造区的气阀合拢之后,矿道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厉渊在帐中处理了三份密报,又召见了两名负责后勤的百夫长,把明日训练场的使用次序敲定下来。等他批完最后一份物资调拨单,改造区方向的指示灯由绿转红,蜂鸣器短促地响了两声,说明流程走完了。


他搁下笔,起身往帐外走。


改造区入口站着两名地族守卫,见他过来,同时将手中长戟往地上一顿,让开了通道。厉渊穿过两道隔离闸门,进了观察室。观察室与改造舱之间隔着一整面单向透光的晶壁,里面灯火通明,照得纤毫毕现。


柳夫人已经从改造舱里出来了。


她站在舱室中央,背对着晶壁,正在一面落地镜前端详自己。厉渊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背——那身素色长裙和白大褂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细的黑色网衣,从颈项一路绷到脚踝,网眼开得极大,密的地方只够勒住皮肉,疏的地方几乎等于没有。这副网衣的织法极考究,在腰窝和臀缝处收得极窄,勒出两道深深的凹痕,到了胸前陡然放开,把两团丰硕的乳房兜在网眼里,乳肉从每一个菱形孔洞中鼓胀出来,白花花一片,被黑网切成无数小块。她比原先丰腴了不止一圈,肩背圆润,腰肢却仍收得细,臀胯宽出一大截,大腿根处被网衣勒得微微发红。


她听到闸门响,在镜子里看了厉渊一眼,没急着转身,先侧了侧脸,把脖颈的线条亮出来。颈上多了一条黑色皮质项圈,宽约两指,正前方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银牌,上面錾着“柳氏”两个字,翻过来背面刻着“奴妻”。项圈两侧各连一根细银链,链子往下垂,穿过乳根内侧的网眼,分别扣在两枚银环上。那银环是穿在乳头上的,乳尖从网眼正中露出来,被银环勒得微微发紫,环下坠着一滴乳白的汁水,将落未落。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正面比背面更不堪。网衣在胸前开了一个极大的菱形口子,两团乳房几乎全露在外面,乳肉被网线从两侧挤拢,堆出一道上窄下宽的深沟,沟底沁着薄汗,亮晶晶的。乳头因为穿了银环,比平时挺得更高,硬邦邦地戳着,乳汁从环孔边缘渗出来,顺着乳晕往下淌,在网衣上洇出两小片湿痕。腹部的网眼更密些,但仍是透的,能看见肚脐下方小腹微微隆起的那道弧线。再往下,网衣在胯间收成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布条,两侧各挂着一串阴环,每串三枚,银亮亮地排开,把两片阴唇扯得微微外翻,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两根细银链从最末一枚阴环上接出来,贴着大腿内侧往后走,绕过臀底,从臀缝里穿上去,最后扣在项圈后方的暗扣上。她一迈步,链子就绷紧,扯着阴环往两边拽,逼得她步子不敢迈大,只能小步小步地挪。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钉子,足有四五寸高,鞋面是几根细带交叉勒住脚背,把足弓拱出一个陡峭的弧度。手上戴着一双黑色长筒蕾丝手套,从指尖一直裹到肘弯以上,蕾丝花纹繁复,指尖处是敞开的,露出涂了丹蔻的指甲。


柳夫人踩着那双细高跟,摇摇晃晃地朝晶壁走了两步,乳房随着步子上下颤,乳汁甩出来几滴,落在网衣和地砖上。她拿戴着手套的手托了托左乳,掂了掂分量,冲晶壁后的厉渊一扬下巴。


“大了两号不止,”她说,嗓音比改造前低了些,带着点沙哑的媚,“腰没粗,屁股圆了,大腿根也厚了。改造舱把脂肪重新分了一遍——我写的方案里可没这一条,是你们地族的标配?”


厉渊没答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对银环上。


柳夫人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捏住左边乳环轻轻一拽,乳汁立刻涌出来一股,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嘶”了一声,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个也是标配?”她问,声音发飘,“穿环的时候我醒着,改造舱没给我上麻药。针穿过去那一下,我差点——”她咬住下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脚趾在高跟鞋里蜷了蜷,“反正不疼。挺舒服的。你们地族的东西,怎么都这样。”


她把话头打住,忽然正了正脸色,虽然那张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干净,正色也正不到哪儿去。她抬起下巴,把项圈上的银牌亮给厉渊看。


“正面是我的姓,背面是‘奴妻’。”她念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一眼,“姓是旧的,奴妻是新的。统领大人,这牌子挂我脖子上,往后我算哪边的人?”


厉渊终于开口:“你说呢。”


柳夫人笑了一声,拿指尖弹了弹银牌,发出一声脆响。“我说了不算,牌子说了算。”她说着转过身去,把背后的链子走向指给他看,“你看这条线——从阴环到臀缝到项圈,整条链子绷着呢。我弯腰捡东西,链子就扯前面;我抬头挺胸,链子就勒后面。怎么动都是我自己扯自己。这设计——”她回头瞥了一眼,“是哪个缺德东西想出来的?”


“改造舱按你的方案自动补全的细节。”厉渊说,“你只写了‘轻微受虐癖’,没写具体怎么受。系统做了推演。”


柳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弯了腰,这一弯腰链子立刻绷紧,她“哎哟”一声又直起来,手捂着胯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上却还在笑。


“推演得好,”她喘着气说,“推演得太好了。我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她笑够了,扶着腰站直,胸口起伏得厉害,乳汁把网衣前襟洇湿了一大片。她低头看了看,拿手指刮了一层,举到嘴边尝了尝,皱起眉头。


“甜的,”她说,“你们给我用了催乳剂?”


“改造舱的营养液配方里有催乳成分,按你的体型自动配比。”厉渊从观察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晶壁旁边的侧门前,“你列的单子上有‘乳交技巧训练’,没有乳汁没法练。”


柳夫人把手指上的乳汁舔干净,咂了咂嘴。“行吧,算你有理。”她歪着头看他,“那现在怎么办?我这儿胀得难受,改造舱里躺了那么久,出来就一直在滴。你闻闻,满屋子奶腥味。”


厉渊推开侧门走进改造舱。柳夫人迎上来两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走到他跟前时链子到了头,她不得不停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她仰头看他,脸上那层媚笑收了些,露出底下一点认真的神色。


“厉渊,”她头一回直呼他的名字,没带敬称,“改造是改完了,牌子也挂了,链子也穿了。可你还没验过货。”


她伸手托起右边的乳房,把穿了银环的乳头往他面前送。乳汁从环孔里渗出来,在她指缝间汇成一小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你尝尝,”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荡,好像当众袒乳这件事跟递一杯茶没什么区别,“我自己尝着是甜的,但不知道你觉着怎么样。催乳剂是你们地族的配方,合不合统领大人的口味,得你说了算。”


厉渊低头看着她托过来的乳房。银环勒着乳尖,周围一圈皮肤被扯得发白,乳汁从环孔和乳晕上的小孔同时往外渗,顺着网衣的菱形格子往下淌。她身上有股味道——改造舱的营养液味、新皮肉被拉伸过的酸味,还有乳汁本身的甜腥气,混在一起,热烘烘地扑过来。


他伸出手,没接她的乳房,而是捏住银环轻轻转了一下。柳夫人整个人一激灵,膝盖弯了弯,高跟鞋差点没站稳,嘴里“嗯”了一声,又赶紧咬住。


“环穿得正,”厉渊说,“没发炎,没移位。”


“就这?”柳夫人喘着气问。


“就这。”厉渊松开银环,退后半步,“你方案里写的验收标准,是跪着舔靴子背词库。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柳夫人把托着乳房的手放下来,乳汁在网衣上拖出一道湿痕。她盯着厉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跟刚才不一样,眼角弯下去,嘴角却绷着,像在憋什么坏水。


“行,”她说,“统领大人讲规矩,那我也讲规矩。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胀得发亮的乳房,“规矩是规矩,胀奶是胀奶。你不吸,我自己又够不着,改造舱说初乳不排干净容易堵。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两坨硬块去背词库吧?”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这次链子松了些,她踮起高跟鞋,把胸口往厉渊跟前又送了送。“就当是验收的一部分,”她说,“你验验这奶能不能用。不合格你退货,合格了你继续验下一项。”


厉渊看了她一会儿。改造舱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脸上那层薄汗照得清清楚楚,颧骨上两团红晕,嘴唇微微肿着——大概是改造时咬了太久。她眼睛里头有东西在烧,烧得又急又旺,跟从前那个在实验室里低头记录数据的柳夫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伸手扣住她后颈,拇指压在项圈上方的皮肉上,把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带。柳夫人顺着力道仰起头,喉间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厉渊低下头,含住她右边的乳尖,嘴唇裹住银环外缘的乳晕,舌头顶着环孔往外压。乳汁涌出来的瞬间他尝到了那股甜腥味,比闻着更浓,带着一点温热的咸。柳夫人整个人绷紧了,手指抓住他肩头的甲片,高跟鞋在地砖上蹭了两下,链子哗啦响。


他吸了七八口,把右边排空了才换左边。柳夫人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肩窝,喘得又急又碎,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厉渊听了一耳朵,是她在数数——“……五、六、七……”数到十几就乱了,又从头来,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干脆不数了,改成“左边多吸两口,左边比右边胀”。


等两边都排空了,厉渊松开她。柳夫人站直了身子,自己托着乳房掂了掂,满意地叹了口气。“软了,”她说,“舒服多了。”低头看了看网衣前襟,湿得透透的,贴在身上跟没穿差不多,“这身衣服算是废了,不过反正也是穿给你看的,湿不湿的——”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膝盖一弯,整个人矮了下去。高跟鞋在身后歪了一只,她也不管,就那么半跪半坐在自己脚跟上,仰头看着厉渊。改造舱的地砖是凉的,她大腿贴上去的时候哆嗦了一下,但马上又稳住了。


“验收第二项,”她说,声音比刚才低,比刚才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贱奴跪在您脚边,一边给您舔靴子一边背淫语词库。背错一个字,您抽贱奴一鞭子。贱奴保证不躲。”


她说着俯下身去,戴黑蕾丝手套的手捧起厉渊的左脚,把脸凑到靴面上。厉渊的靴子是玄色厚底的军靴,靴面蒙了一层矿道的灰。她伸出舌头,从靴尖开始往上舔,舌尖压着靴面的纹路走,把灰和皮面的蜡一起卷进嘴里,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舔到靴筒中段,她抬起眼来,嘴里还贴着靴面,含含糊糊地开始背:“贱奴柳氏,原人族柳家主母,现为地族统领帐下第七奴妻。贱奴生来就是挨肏的料,从前披着贤妻良母的皮装模作样,如今皮撕了,里头全是骚水……”


她背得流利,一句接一句,舌头在靴面上打着圈,把左靴舔干净了又换右靴。背到“贱奴的骚屄一天不挨肏就痒得淌水,夜里做梦都在找统领大人的鸡巴”时,她顿了一下,舌尖在靴筒的搭扣上打了个滑。


“错了,”她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靴面蹭上去的一点灰,“应该是‘鸡巴’不是‘屌’,我背串了。”


厉渊低头看着她。她跪在地上,黑网衣裹着丰腴的身子,大腿从网眼里鼓出来,阴环上的链子绷得笔直,从胯间一直扯到项圈。她仰着脸,眼神又媚又急,分明是故意背错的。


“错一个字,”厉渊说,“一鞭子。”


柳夫人把腰塌下去,屁股往后撅,把网衣勒出的臀缝亮给他。“请统领大人罚,”她说,声音从地面反射回来,带着点嗡嗡的响,“贱奴不躲。”


改造舱角落里立着一排器具架,上面挂着皮鞭、藤条、拍板,都是改造区用来做行为强化的标准配给。厉渊抽了一根细皮鞭下来,鞭身不过小指粗细,鞭梢却分了三股,抽上去不会破皮,但疼得实在。


他抡起来抽在她臀尖上。


啪的一声脆响,柳夫人整个人往前一窜,额头差点磕上他的靴尖,嘴里“啊”地叫出来,叫到一半又咽回去,改成一声黏糊糊的呻吟。网衣在臀尖上勒出一道红痕,她伸手去摸,被厉渊用鞭柄拨开了。


“没让你摸。”


“贱奴知错。”她把手收回去,重新趴好,屁股又撅起来,“请统领大人继续验。贱奴接着背,再错再罚。”


她重新把脸贴回靴面,这回从“贱奴的骚屄”那句重新背起,一句一句往下捋,背到“统领大人的鸡巴比柳家主的粗三圈长两寸”时又故意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厉渊没理她的眼神,鞭子又落下去,这回抽在另一瓣臀肉上。柳夫人叫了一声,腰塌得更低,嘴里却笑:“这回没错,贱奴是故意的。就想挨抽。”


她背完最后一句,把两只靴子都舔得锃亮,才直起腰来跪好。改造舱的冷地砖把她膝盖硌出两团红印,她也不在意,仰头看着厉渊,胸口还在起伏,脸上红潮未退,眼睛里烧的东西更旺了。


“验收第三项,”她说,嗓音哑得厉害,“贱奴求肏。”


她把两手撑在地上,腰压下去,屁股高高撅起来,网衣的窄裆勒进臀缝里,阴环和链子在身后绷成一道直线。改造舱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后背的弧线勾得清清楚楚,汗津津的皮肉在网眼里发亮。


“统领大人,”她扭过头来,下巴抵着肩膀,眼睛从下往上挑着看他,“贱奴的骚屄从改造舱里出来就一直在淌水,您看看地砖上那滩——都是贱奴自己流的。贱奴等不及了,求您把鸡巴赏下来,插进来,让贱奴知道知道被地族统领肏是什么滋味。贱奴往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贱奴怎么伺候都行,贱奴就想挨这一下……”


她说着把屁股又晃了晃,链子哗啦响,阴环扯着肉往两边拽,露出里面湿得发亮的嫩肉。地砖上果然洇了一小片水痕,从她刚才跪的地方一直拖到脚后跟。


厉渊把鞭子挂回架上,走到她身后。柳夫人感觉到他靴尖碰上了自己的小腿,整个人抖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屁股撅得更高了。


“你倒是急。”厉渊说。


“急,”她老老实实地承认,扭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汗津津的,眼神又急又亮,“从改造舱里一出来就急。统领大人您不知道,那舱里最后一道程序是全身敏感度调校,它拿电针把我从脚趾头到头皮过了一遍,每一寸皮都调得比原来灵。我现在连您靴子上的灰蹭我腿毛都觉得痒。”


她说着把脸转回去,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求您了,别磨蹭了。贱奴都这样了,您还等什么?”


厉渊蹲下来,伸手扣住她胯间的链子往旁边一拨,网衣的窄裆跟着歪到一边。他拿指腹蹭了蹭她湿透的肉缝,柳夫人整个人往前一窜,嘴里叫得又响又急,链子绷得笔直,把项圈都扯歪了。


“验完了,”厉渊收回手,站起来,“三项都合格。”


柳夫人扭过头来,满脸的汗和急,眼睛瞪圆了:“就——验完了?”


“验完了。”厉渊往侧门走,“明天一早技能训练场,你第一个上场。今晚早点睡。”


柳夫人跪在原地,看着他推开侧门走出去,闸门合拢的声音在舱室里响了一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网衣湿透,乳汁排空了但还在渗,阴环上的链子绷着,地砖上那滩水痕凉了,贴着膝盖冰冰的。


她跪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链子跟着哗啦响。


“行,”她对着合拢的闸门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改造舱里回响,“统领大人说了算。明天训练场——贱奴等着。”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高跟鞋歪了一只,她单脚跳了两下才穿好,嘴里嘟囔着“这鞋真难穿”,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走到闸门前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单向透光的晶壁,冲空无一人的观察室方向飞了个吻。


“明天见啊,统领大人。”她拉开门,矿道的凉风灌进来,吹得她湿透的网衣贴在身上,“贱奴今晚肯定睡不着,您要是不来查房,贱奴就自己抠一晚上。”


闸门在她身后合拢,改造舱的灯自动暗了下去。矿道里远远传来运输车的引擎声,还有驯化营那边新一轮的鞭哨。厉渊站在观察室里,隔着晶壁看了一眼暗下来的改造舱,转身往帐中走,袖袋里那张写满字的纸还折得好好的。他摸出来展开,在“备注”那行字底下又添了一笔——


“验收通过。明日训练场加训两小时。”


白天的奴妻科学家

柳夫人是被矿道里的换班汽笛吵醒的。


她睁开眼,头顶是驯化营单人舱的灰铁皮顶棚,一条灯管亮着惨白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舱室不大,一张窄床,一个铁皮柜,墙角立着昨天穿回来的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面上还沾着改造舱地砖上没擦净的水渍。她翻了个身,网衣的链子从床沿垂下去,哗啦响了一串,乳头上的银环被床单压了一夜,这会儿蹭着粗布床单泛起一阵钝痛,痛里裹着痒,顺着肋巴骨一直窜到小腹。


她坐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网衣的窄裆歪到一边,阴环上那串细链从胯下绕到腰后,再从臀缝里穿出来连到项圈后头,睡了一夜,链子缠在腰侧一道红印子。她拿手指把链子理正,指尖蹭过阴唇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嘴里“嘶”了一声。


“大清早的……”她嘟囔着,声音哑哑的,嗓子眼里还带着昨晚喊多了的干涩。


床头铁皮柜上摆着地族配发的晨间补给——一管营养膏、一壶凉水、一张叠好的日程单。她先灌了两口水,拿指头抹掉嘴角的水渍,展开日程单。上头印着地族文字和人族通用字两栏对照,第一行就是“技能训练场,辰时三刻,厉渊统领监训”,后头还拿朱笔圈了个圈,旁边批了两个字:加训。


柳夫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把日程单往桌上一拍。


“加训就加训,谁怕谁。”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在铁皮地面上“笃笃”响,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柜门。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地族给她配的几套衣物——说是衣物,其实跟没有差不多。一套黑色网衣替换装,一套红色情趣战衣,那是给沈红缨预备的,尺寸还没改好;底下压着一件素白实验袍,是她从柳家带出来的旧物,领口袖口都还绣着柳家的青竹纹。


她把实验袍抖开,套在网衣外头,系上扣子。白袍遮住了大半身子,可网衣的链子从袍摆底下露出来一截,高跟鞋的细跟从袍脚踩出来,走一步响一声,不伦不类。她对着铁皮柜门上嵌的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又从柜子抽屉里摸出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鹅蛋脸、杏眼,可眼底下透着青,嘴唇干得起皮,嘴角有一点昨晚蹭破的口子。她拿舌尖舔了舔嘴角,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柳大科学家,”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跟谁商量,“今天活儿不少。邪物能量场的衰减曲线得重算,地族那套神经接驳模块的接口协议也得摸透,还有——”


她顿了顿,手伸到袍子底下,隔着网衣捏了捏自己左边乳环上挂的小银坠子。坠子是个拇指盖大的空心银球,拧开里头能塞东西。她拧开看了看,里头空的,又拧回去。


“——还有这个,得找个东西塞上。”


她拉上柜门,把日程单折好塞进袍子口袋,踩着高跟鞋出了舱室。矿道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地族的工兵推着运输车来来往往,轮子碾过铁轨接缝哐当响。几个早班的女奴在驯化营入口排队领营养膏,身上穿着跟她差不多的网衣款式,只是没她这套链子多。她们看见柳夫人出来,有的低头缩脖子,有的拿眼偷瞟,一个圆脸小个子还冲她呲了呲牙,被旁边的高个拽了一把。


柳夫人冲那圆脸小个子摆摆手,笑得眼角弯起来:“早啊妹妹,今儿训练场见。”


圆脸小个子愣住,高个拽着她快步走了。柳夫人也不在意,高跟鞋笃笃敲着矿道地面,往实验区走。


实验区在驯化营西边,隔着一道铁栅门。门口的地族守卫验了她的项圈铭牌——正面“柳”,背面“奴妻”——拿扫描器在她项圈上嘀了一下,铁栅门哗啦啦升起来。她走进去,里头是一间改出来的实验室,原本是地族存储矿样的库房,四面铁架子,中间一张长条实验台,台上摊着地族给她配的器材——一台神经信号示波器、一架邪物能量场探测仪、几盒地族制式的数据板,还有她从柳家带出来的半箱手写笔记。


她把袍袖挽到手肘上头,在实验台前坐下,先翻开自己的旧笔记。柳家那本邪物封存日志,她记了十几年,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能量波动数据、封印阵法的衰减周期、安全阈值。她拿指尖划过那些字,停在一页画了圈的地方——那是她上个月记的:邪物在特定频率的神经电信号刺激下会产生共振,共振幅度超过阈值时,扭曲效应会从单向扩散转为双向反馈。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


“双向反馈,”她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意思是它不光能改人,人也能改它。频率要是调对了,它能把一个目标身上的扭曲模式打包复制,存进自己的能量场里,换个频率放出来,就能套到下一个目标身上。”


她翻过一页,抓起数据板,调出地族给的神经接驳模块接口协议。地族的科技树跟人族走得不是一条路,他们的神经接驳靠的是硬线直连,把电信号直接怼进神经束里,粗暴但高效。她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协议,拿笔在数据板空白处列了个对照表——左边是地族硬线直连的针脚定义,右边是她自己琢磨的邪物共振频率参数,中间画了几条箭头,把两边往一块儿凑。


“硬线直连负责精准触发,”她拿笔尖点着左边那一栏,“邪物共振负责模式复制和扩散。要是把这两个串起来——”


她没往下说,笔尖在数据板上戳了个黑点,忽然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实验台底下交叠起来,高跟鞋的细跟勾着另一只脚的脚踝。


“串起来就是一条流水线,”她仰头看着铁皮顶棚,声音里带上了那种她做重大推演时特有的、又快又密的节奏,“抓一个,改一个,把改好的模式存进邪物里,下一个直接套模板。省了逐条洗脑的功夫,还不用每次都重新调频率。地族那帮人到现在只会拿邪物硬怼,怼完还得靠驯化营慢慢磨,磨一个少说十天半月。要按我这个法子,三天能出一批。”


她说着自己乐了,坐直身子,把数据板上的对照表又添了几笔。笔尖划得纸面沙沙响,她嘴也没闲着,一边写一边嘟囔:“柳家的封印阵法用的是反向抑制,把邪物的能量场压在一个固定频段里不让它往外扩。我要把抑制阵改成引导阵,反过来把能量往目标身上引,再配合地族的硬线接驳做个触发开关——”


写到这儿她停了笔,眉头皱起来,拿笔杆敲了敲太阳穴。


“不行,光有理论不够,得有个活体样本试触发阈值。驯化营那帮女奴身上都带着现成的扭曲模式,拿她们当对照组,测一下不同频率下的模式复制成功率——”


她忽然把笔一搁,站起来走到铁架子前,从最上层摸下来一个扁铁盒。打开,里头是地族配给她的“实验耗材”——几枚拇指大的金属贴片,带软线,能贴在人身上采集神经信号;还有一只跳蛋,粉色的,地族制式,带无线遥控。


她把跳蛋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扭头看了看实验台。实验台靠墙那面钉着一块铁皮挡板,挡板底下有条缝,正好能卡住跳蛋的开关。她把跳蛋卡进去,拿遥控器按开,嗡嗡的震动声在铁皮挡板里闷闷地响。


“先试试隔音。”她自言自语,把跳蛋取出来关了,揣进白袍口袋里。然后她坐回实验台前,翻开新的一页数据板,开始画引导阵的草图。


画了没两笔,她就觉得坐不住。网衣的窄裆勒着胯,链子坠着阴环,稍微一动就扯得难受。她扭了扭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两条腿伸直了搁在实验台底下的横杆上,高跟鞋的尖头翘着一点一点的。


草图上的线条歪了一笔。


她拿橡皮蹭了,重画。又歪一笔。


“烦死了。”她把笔一扔,伸手到袍子底下,把网衣的窄裆往旁边一拨,手指头直接贴上去。凉气一激,她整个人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指腹沿着肉缝慢慢蹭,蹭到阴核上打圈按了按,嘴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样画得快。”她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赖皮。


她左手搁在袍子底下不紧不慢地揉着,右手捏笔在数据板上画引导阵的拓扑图。笔尖走得比刚才顺多了,线条一笔到底,节点标得清清楚楚。她画完一版,低头看了看,拿笔尾在图上敲了敲。


“触发开关的位置得再往上游挪一步,不然跟地族硬线接驳的时序对不上——”


她说着手上加了点力道,指头往肉缝里滑进去一截,整个人在椅子上绷了一下,脚趾头在高跟鞋里蜷起来。她闭着眼喘了两息,等那股劲儿过去,又睁开眼接着画。


“时序对不上就加个缓冲,”她拿笔在数据板上添了个延迟模块,“反正地族那套硬线直连的协议是现成的,我改个针脚定义就能用。”


画到第三版草图的时候,她左手已经湿得不像话了。她把手指头抽出来,在袍子内衬上蹭了蹭,低头看草图。引导阵的拓扑图旁边还空着一块,她拿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实验方案:第一组,取驯化营女奴三名,分别植入不同频率的共振触发信号,记录邪物能量场的模式复制响应;第二组,取地族工兵两名做对照,验证硬线接驳的时序兼容性;第三组,将复制成功的扭曲模式回灌至邪物,测试模板调用速度。


写完她把笔一搁,又伸手到袍子底下,这回把跳蛋从口袋里摸出来,拧开开关,贴着阴核按上去。嗡嗡的震动声在袍子底下闷闷地响,她咬着下唇,拿笔在实验方案底下添了一行备注:备注:实验期间保持自身神经信号基线稳定,建议使用持续低强度刺激以维持专注度。


写完她自己看着这行字乐了,拿笔杆敲了敲数据板。


“科学家写实验方案就得这么写,”她自言自语,声音被跳蛋的震动带得有点抖,“严谨,可操作,有理论依据。”


她正乐着,实验台上那台邪物能量场探测仪忽然嘀嘀响了两声。她低头一看,探测仪的探头正对着她袍子底下——跳蛋的震动频率跟邪物残留在她身上的扭曲能量产生了微弱共振,探测仪捕捉到了信号。


柳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起来。


“等等,”她把跳蛋关掉,从袍子底下抽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震动频率……低频震动能跟扭曲能量共振?那要是把跳蛋的驱动模块拆出来,改个频率发生器,是不是能当个便携触发装置用?”


她越想越来劲,把跳蛋往实验台上一搁,抓起数据板翻到新的一页,刷刷刷列了一串改造方案:拆解地族制式跳蛋驱动模块,替换频率发生器,加装神经信号采集贴片接口,外接邪物共振参数调节旋钮——


“体积小,能贴身带,隐蔽性强,”她一边写一边念,“女奴身上随便哪儿一塞,走到哪儿触发到哪儿,都不用把人绑改造舱里——”


她写到这儿忽然停了笔,抬头看了看铁栅门方向。门外没人,矿道里的运输车声远远传过来。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地族那帮人就不用一个一个抓了。找个集会,往人堆里一塞,范围调大点,嗡嗡嗡全给你放倒,醒了全是奴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跳蛋,拿指甲刮了刮壳子上的地族铭文。


“柳大科学家,”她冲跳蛋说,“你立功了。”


她把跳蛋揣回口袋,把数据板上的改造方案又补了几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实验区里闷,铁皮顶棚晒了一上午,热气全窝在屋里散不出去。她站起来走到铁栅门边上透了透气,回头看了看实验台上的进度,觉得今天上午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下午再弄。


她正打算回实验台收拾东西,铁栅门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地族传令兵走到门边,隔着栅栏递进来一个数据盘。


“统领大人让送来的,”传令兵说,眼睛没往她身上瞟,“说是今早截获的柳家通讯,挑了一段给你看看。”


柳夫人接过数据盘,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盘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潦草的地族字写着“柳家男丁收信”。


她捏着数据盘走回实验台,把盘插进数据板旁边的读取槽里。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文件,她点开,画面晃了晃,定住了。


画面里是一间包厢,四壁贴着暗红色绒布,顶上吊一盏水晶灯,灯罩蒙着层粉纱,透出来的光又昏又暧昧。正中间一张圆沙发,沙发上坐着个人——柳夫人自己。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息才认出来。画面里那个女人涂着厚重的紫色唇膏,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像两片紫茄子皮,眼皮上画着黑色眼影,从眼窝一直晕到眉骨,衬得那双杏眼又深又媚。头发没梳髻,散着披在肩上,发梢拿卷发棒烫过,蓬蓬地堆在胸口。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漆皮束腰,底下是开裆网袜,脚上踩着一双过膝的紫色漆皮长靴,靴跟细得跟锥子似的。


柳夫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拿手摸了摸脸。


“我什么时候拍的这玩意儿?”她嘟囔着,拖动进度条看了看视频信息——拍摄时间三天前,地点标注是“地族附属娱乐区·第七俱乐部”。


她想起来了。三天前厉渊让她去娱乐区做“适应性展示”,说是要让柳家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当时喝了点地族配的兴奋饮料,稀里糊涂就被推进一间包厢拍了这段东西。


画面里那个涂紫唇画黑眼的柳夫人正对着镜头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露出一排白牙。她拿指尖点了点镜头,开口说话,声音又嗲又亮,跟平时做学术报告那个嗓子完全两码事:


“柳家的男人们,我是你们的好媳妇、好嫂子、好婶娘——柳周氏。你们收到这段东西的时候,我正坐在第七俱乐部的包厢里,屁股底下这张沙发是真皮的,比咱家祠堂那把太师椅软和多了。”


她说着在沙发上扭了扭腰,漆皮束腰咯吱响了一声。


“别瞪眼,我知道你们瞪眼。老东西肯定把茶碗摔了,二叔公得捂着心口喊药,三房那个小崽子——对,就是你,小六子——你肯定缩在你娘身后头偷看。别躲,你娘这会儿没空管你,她正拿手绢擦眼泪呢。”


画面里的柳夫人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紫唇在杯沿印了个圈。


“我今天录这段东西,是想跟你们说说我这三天都干了什么。头一天,我把咱家那件邪物的能量场参数全调出来了,拿地族给的探测仪重新测了一遍,测完发现你们那套封印阵法就是个屁——反向抑制?压频段?我拿脚趾头算都比你们算得准。第二天,地族统领让我列个洗脑方案,我列了,列了整整三页纸,从放弃羞耻心到淫语词库,写得清清楚楚。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我进改造舱走了一趟,出来就这样了。”


她说着站起来,镜头跟着往下摇,从紫色长靴的尖跟摇到开裆网袜的裆部,再摇回她脸上。她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漆皮束腰上头那两团肉跟着颤了颤。


“看见没?大了两号。地族的手艺比咱家裁缝强多了,人家一宿就给你改完,还不耽误第二天上班。哦对,上班——我现在上班就是给地族干活,帮他们研究怎么把邪物改得更利索,怎么把你们这些死脑筋的人族娘们儿一个一个变成我这样。”


她凑近镜头,紫唇几乎贴上镜片,黑眼影底下的眼珠子亮得瘆人。


“老东西,你不是最看重柳家的名声吗?你猜怎么着,我现在天天光着屁股在驯化营里溜达,项圈上刻着‘奴妻’俩字,地族工兵路过都拿我当牲口看。你那把祖传长剑呢?挂祠堂里落灰了吧?你拿它砍我啊,你够得着吗你?”


画面里的柳夫人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沙发里,两条腿翘起来搁在扶手上,紫色长靴的尖跟一晃一晃的。


“二叔公,你别捂心口了,你那药丸子救不了柳家。我劝你趁早把库房钥匙交出来,地族统领说了,主动交东西的从宽处理,给配个年轻点的改造舱,少遭点罪。三婶娘,你那个小闺女我见过,细皮嫩肉的,送来让我带两天,我保她半个月就能上岗。小六子——”


她冲镜头勾了勾手指头。


“——你娘要是舍不得你,你就自己来。婶娘教你点好玩的。”


视频最后几秒,她端起酒杯冲镜头举了举,紫唇在杯口又印了个圈,然后画面一黑,跳出一行地族文字:柳家男丁收信,已阅。


柳夫人坐在实验台前,手指头搁在数据板边缘,没动。


视频放完了,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没涂紫唇,没画黑眼影,就是早上起来那张素脸,嘴角还破着。她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拍得还行,”她拿手背蹭了蹭嘴角,“就是这唇膏颜色太艳了,下回换个豆沙色。”


她把数据盘拔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往实验台上一扔。盘在台面上滚了两圈,撞到邪物探测仪的底座上停住了。


“柳家那帮人看完这段,得炸锅吧。”她自言自语,手又伸到袍子底下,把跳蛋摸出来拧开,贴着阴核按上去。嗡嗡声在袍子底下闷闷地响,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实验台底下伸直了,高跟鞋的尖头翘着一点一点的。


“炸锅好,”她眯着眼,声音被跳蛋的震动带得有点飘,“炸了锅才有人来送死。来一个我改一个,来两个我改一双——”


她说着忽然坐直了,把跳蛋关掉往桌上一拍,抓起笔在数据板上翻到改造方案那一页,在最后头添了一行:补充:视频投放效果良好,建议批量制作同类素材,定向投放至柳家各房男丁终端,加速其心理防线崩溃。


写完她把笔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袍子底下的链子哗啦响了一串。


铁栅门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驯化营的调度员,扯着嗓子喊:“柳——训练场时辰到了!统领大人已经进场了,你赶紧的!”


柳夫人冲门外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她把数据板塞进袍子口袋,跳蛋揣回原位,高跟鞋笃笃敲着铁皮地面走到铁栅门前。调度员拿扫描器在她项圈上嘀了一下,铁栅门升起来。


她迈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数据板上改造方案的字迹还没干透,邪物探测仪的探头还歪着没摆正。


“下午回来接着弄。”她对自己说,转身跟着调度员往训练场走。矿道里的运输车从身边过,轮子碾得铁轨哐当响,她踩着高跟鞋在枕木之间一蹦一跳地躲着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网衣的链子在袍摆底下晃来晃去。


走到训练场门口,她远远看见厉渊站在场地中央,玄色长袍底下黑金甲片映着顶灯的光,手里捏着根教鞭。场地边上已经站了一排女奴,沈红缨在第二排,穿着一身还没改完的红色情趣战衣,胸口护心镜歪到一边,正拿手拽着领口往下扯。


柳夫人小跑两步凑过去,高跟鞋在场地边上打了个趔趄,她一把扶住沈红缨的肩膀才站稳。沈红缨扭头瞪她:“你慢点,踩着我脚了。”


“对不住对不住,”柳夫人站直了,冲沈红缨呲牙一笑,“红缨姐这身挺好看,就是胸那块儿得再紧一扣,不然待会儿练起来甩得疼。”


沈红缨脸红了半截,拿手肘怼了她一下:“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厉渊的教鞭在场地中央敲了敲铁皮地面,声音不大,但整个训练场静了一瞬。


“列队,”他说,暗金色的眼珠子扫过一排女奴,在柳夫人脸上停了一停,“今天加训两小时,重点练集体指令响应。柳,你站第一排。”


柳夫人松开沈红缨的肩膀,整了整白袍领子,踩着高跟鞋往第一排走。路过厉渊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头冲他耳朵根吹了口气,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统领大人,贱奴上午在实验室弄了个好东西,回头给您瞧瞧。”


厉渊没看她,教鞭在掌心转了个圈。


“先练完再说。”


柳夫人撇了撇嘴,走到第一排站定,抬头挺胸,高跟鞋并拢,白袍底下的链子垂得笔直。训练场顶灯的光打下来,照得她细框眼镜片反了一层白。


她眯了眯眼,嘴角翘着,等着厉渊喊口令。


女将军入瓮

训练场顶灯的白光打在铁皮地面上,晃得人眼晕。厉渊的教鞭在掌心转了两圈,停住,鞭梢点了点地面。


“第一排,左转,齐步走。”


柳夫人踩着高跟鞋迈出第一步,鞋跟磕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故意把步子压得又慢又稳,白袍下摆一摇一摆,网衣的细链在袍缝里若隐若现地晃。走了七八步,厉渊忽然喊停。


“柳,你步子太碎。跨大一点。”


她回头冲他抿嘴一笑,推了推眼镜:“统领大人,贱奴这鞋跟十公分呢,步子跨大了容易摔。”嘴上说着,还是把步幅拉开了半尺。第二遍走下来,厉渊没再吭声,只是拿教鞭在掌心轻轻敲着拍子。柳夫人偷眼瞟他,见他暗金色的眸子正盯着自己脚踝看,心里美得直冒泡,走得更起劲了,胯扭得幅度大了些,白袍后摆跟着甩起来,露出底下开裆网袜勒出的臀线。


“停。”厉渊突然开口,“柳出列。其他人继续走。”


柳夫人颠颠地小跑到场地边上,高跟鞋在铁皮接缝处打了个滑,她一把扶住旁边的铁架站稳了。厉渊走过来,教鞭挑起她白袍下摆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上午在实验室弄的东西,现在说。”


她眼睛一亮,从袍子口袋里摸出那块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递到他面前:“统领大人您瞧,贱奴把邪物脉冲频率和地族神经接驳器的波段做了个对照——之前洗脑方案都是按固定频段走的,贱奴琢磨着,能不能做成扫描式?先探对方脑波特征,再自动匹配最合适的扭曲频段。这样以后抓来的人族女修,甭管她修的是什么道,剑修、丹修、体修,一照面就能对症下药,省得一个个试。”


厉渊接过数据板翻了翻,嘴角的线条没动,但柳夫人注意到他捏着数据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多停了两秒。


“多久能出样机?”


“贱奴把地族现成的神经接驳器拆了一台,改吧改吧下午就能试。”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垂,“不过贱奴有个想法——第一批试验品,贱奴想自己挑。”


厉渊侧过脸看她,眼神没变,但柳夫人跟他这些天,已经能从那对暗金珠子里读出“说下去”的意思。


“沈红缨,”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道菜名,“贱奴这位好姐妹,人族女将军,手底下管着三千亲卫营,在军中说一不二。要是把她拿下来,她那个营的布防图、调令暗号、巡防轮换规律,贱奴全给您掏出来。而且——”她舔了舔嘴角,眼镜片后的杏眼弯成月牙,“贱奴想亲手给她做改造方案。姐妹一场,贱奴最知道她哪儿硬哪儿软。”


厉渊把数据板扔回给她:“人已经在路上了。”


柳夫人一愣。


“沈红缨三天前就动了身,”厉渊转身往场地中央走,玄色袍摆带起一阵风,“她带了两个亲卫队,从人族北线绕矿道摸过来的。我的哨探今早回报,离外围据点不到二十里。”


柳夫人抱着数据板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转——沈红缨那脾气,听说她叛变,怕是连作战会议都没开完就点了兵往这边冲。二十里,按亲卫队的脚程,明早就能摸到外围铁丝网。


“统领大人打算怎么收?”她追上去两步。


厉渊停步,侧头看她:“外围据点我撤了半个连的守备,故意留了个口子。她以为摸的是空档,其实是口袋底。”他教鞭在铁皮地上画了个圈,“等她带人钻进来,扎口,一个都跑不了。”


柳夫人把数据板往口袋里一揣,高跟鞋在地上跺了两下,兴奋得鼻尖冒汗:“那贱奴得赶紧把扫描式样机弄出来,红缨姐是体修出身,意志力比一般人硬得多,固定频段怕是压不住她。”


“你有两天。”


“够了够了。”她转身就要往实验室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踮脚在厉渊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网衣链子哗啦响了一声,“贱奴这就去,弄好了先拿自己测一遍——反正贱奴这脑子已经洗透了,再扫也扫不出新花样。”


厉渊抬手抹了下巴,没说什么,教鞭指了指训练场:“先练完。”


柳夫人哀嚎一声,乖乖跑回队列里。


接下来两天她几乎没合眼。实验室那张铁皮工作台上堆满了拆开的神经接驳器零件,焊枪的松香味混着冷却液的苦味,熏得她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薄雾。她把地族原来的固定频段发生器拆了,换上一块可调式振荡芯片,又拿邪物探测仪的探头改了个脑波扫描模块,用绝缘胶带缠在接驳器外壳上,丑得像个铁疙瘩,但接上电源一试,扫描精度比她预想的好,能同时捕捉七种不同特征的脑波频段。


“成了。”她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拿笔在数据板上记了一串参数,顺手从口袋里摸出跳蛋塞回去,拧了拧乳环上的链子。这两天忙得连自慰的工夫都没有,乳头胀得发疼,白袍前襟洇出两小片奶渍,她拿袖子胡乱蹭了蹭。


第二天傍晚,外围据点的警报响了。


柳夫人正蹲在实验台前焊最后一根线,铁皮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地族传令兵探进半个脑袋:“柳奴妻,统领让你去观察哨。”


她焊完最后一个焊点才站起来,把改好的样机往兜里一揣,踩着高跟鞋往外跑。观察哨在外围据点东面的矿道岔口,拿铁皮和沙袋垒了个半圆掩体,厉渊站在掩体后面,手里捏着个单筒望远镜。柳夫人凑过去的时候他正往下放望远镜,嘴角那点弧度比平时大了些。


“来了。”他把望远镜递给她。


柳夫人接过来凑到眼前。矿道尽头,昏黄的应急灯底下,一队人影正贴着岩壁快速移动。打头那个身形高挑,赤红战袍在暗处也扎眼,护心镜的反光一闪一闪的,正是沈红缨。她身后跟着十来个人,都穿着人族军中的制式暗甲,脚步压得极轻,但柳夫人跟沈红缨熟,一眼就看出那女人正拿手语比划“左翼散开,右翼压上”的指令。


“她还真敢钻。”柳夫人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红缨姐打仗从来只走直线,能踹门绝不翻窗。统领大人这口袋阵摆得,她一头就扎进来了。”


厉渊没接话,从腰后抽出那柄无鞘短刃,在沙袋上蹭了蹭刃口。


“等她再深半里地,扎口。”


柳夫人把样机从兜里掏出来,拍了拍铁疙瘩外壳:“贱奴去后面等着。红缨姐一被按住,贱奴立马给她上扫描。”


沈红缨带人摸到据点核心区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前队踩过的铁皮地面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可两侧矿道壁上的应急灯全亮着——按地族的巡逻规矩,这个时辰该灭一半才对。她猛地一抬手:“停!”


话音没落,身后轰隆一声,两道铁闸从矿道顶落下来,把来路封得死死的。头顶铁架子上啪地亮起一排探照灯,白晃晃的光柱直直打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


“沈红缨,”厉渊的声音从掩体后面传出来,不紧不慢的,“你的人已经被围了三层。放下兵器,我留他们全尸。”


沈红缨把长刀往地上一戳,眯着眼往光柱外面看:“厉渊!你把我姐妹弄哪儿去了?”


柳夫人从厉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白袍在探照灯底下白得刺眼。她冲沈红缨挥了挥手,声音甜甜的:“红缨姐,我在这儿呢。”


沈红缨瞪圆了眼,上下打量她——白袍底下光着腿,高跟鞋,脖子上项圈,脸上那副细框眼镜倒是还在,可镜片后面那双眼笑得又媚又贱,跟从前那个端庄的柳夫人简直不像一个人。


“你——”沈红缨嗓子发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好多呢,”柳夫人笑着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铁皮上敲得笃笃响,“不过红缨姐别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红缨暴喝一声,拔刀就冲。她脚下一蹬,赤红战袍下肌肉绷紧,刀锋带着风声直劈柳夫人面门。柳夫人不躲不闪,反倒往前迎了一步,手从袍口袋里掏出来——那个铁疙瘩样机对着沈红缨脑门按下了开关。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脉冲波打出去。沈红缨刀势不减,但冲到第三步的时候脚下突然打了个趔趄,长刀偏了半尺,砍在铁皮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她甩了甩头,咬着牙往前又迈了一步,膝盖却像灌了铅似的往下沉。


“红缨姐,别硬扛了,”柳夫人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亲亲热热的,“体修意志力再硬,扛不住频段扫描。贱奴给你量身定做的这个频段,专门克你这种硬骨头——你越咬牙,它越往你脑子里钻。”


沈红缨撑着想站起来,手臂上的肌肉一条条鼓起来又塌下去,反复几次,最后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她抬头瞪着柳夫人,眼里又惊又怒:“你……你疯了……”


“没疯,通透着呢。”柳夫人收了样机,伸手把她长刀从地上拔起来扔到一边,然后凑到她耳边说,“红缨姐,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俩喝酒,你说你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拿捏。今儿个妹妹教你个乖——被人拿捏的滋味,尝透了还挺舒坦。”


沈红缨张了张嘴想骂,柳夫人已经站起来冲厉渊比了个手势:“统领大人,扫描匹配成功,频段锁定了,拖回去上改造舱就行。”


厉渊一挥手,几个地族兵丁上来把沈红缨架起来。她还在挣,但力道已经软了大半,赤红战袍底下双腿打颤,护心镜歪到腋窝底下去了。


改造舱的活儿柳夫人亲自动手。她把沈红缨扒光了按在舱椅上,先拿扫描式样机把脑波图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调出自己当初的改造方案做底版,按沈红缨的体修特征改了改参数——痛觉阈值调高,羞耻压制调低,淫欲激发频率从每刻钟一次改成每半刻钟一次,外加了个“战斗指令响应”模块,以后一听到厉渊的哨声,这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侍奉姿态。


“红缨姐,你这身板练了二十年,不能浪费,”柳夫人一边调参数一边念叨,手上焊枪修着接驳器的线头,“贱奴给你加了个发力模式——以后伺候统领大人的时候,能用上腰马合一的劲儿,保准比贱奴这样没练过的持久。”


沈红缨在舱椅上挣了挣,嘴里塞着口塞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睛剜她。柳夫人权当没看见,把最后一根线接好,合上舱盖,按下启动键。


改造舱嗡嗡响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舱门弹开的时候,沈红缨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只剩一套赤红情趣黑丝战衣——胸口两片巴掌大的红绸兜着胸乳,护心镜的位置换成了个镂空铁环,腰腹全裸,黑丝连裤袜从脚踝包到肋骨下缘,脚上踩着双十二公分的黑色细跟高跟鞋。她的高马尾被拆了,头发散下来烫成大波浪,脸上被柳夫人亲手画了黑色眼线、紫色眼影,嘴唇涂得血红。


她扶着舱门站了两秒,蜜色大腿在黑丝里绷了绷,然后抬脚迈出第一步——高跟鞋踩在铁皮地上,居然稳稳当当的,体修的平衡感还在,只是用来站军姿的腰腿,这会儿不自觉地把胯扭出了个S形。


柳夫人拍着手迎上去:“红缨姐!这身太衬你了!”


沈红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柳夫人,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是挺舒服。”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红绸,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黑丝,忽然把腰一叉,冲柳夫人抛了个媚眼,“就是奶兜子勒得慌,回头你给我改大一号。”


柳夫人笑得直不起腰,拽着她往训练场走:“走走走,让统领大人看看他的新女将军。”


当天下午,柳家残存的男丁收到了第二段视频。这回的场景是个昏暗的脱衣舞俱乐部,钢管舞台打着旋转的彩灯,沈红缨穿着那身赤红情趣战衣站在台中央,黑丝腿夹着钢管,高跟鞋在台面上磕出轻响。她对着镜头扭了扭胯,涂着血红唇膏的嘴一张一合。


“柳家的小子们还活着呢?”她拿手拨了拨大波浪头发,笑得又懒又浪,“我是沈红缨,你们柳夫人的好姐妹。以前我管着三千亲卫营,天天教他们怎么砍地族——现在你们猜怎么着?我穿着这身给地族统领跳钢管舞呢。”


她转过身去,背对镜头扶着钢管弯下腰,黑丝包裹的臀部在彩灯底下晃了晃:“你们柳夫人给我改的脑子,改得真好。以前我觉着守土卫国是天大的事,现在觉着——天大的事是伺候好统领大人。”她直起腰转回来,拿手指点了点镜头,“你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赶紧派人来救。来一个我伺候一个,来两个我伺候一双。你们柳家不是还有几个年轻子弟吗?让他们来,我亲自给他们开苞。”


视频最后几秒,她冲着镜头飞了个吻,高跟鞋在钢管上敲了三下,背景里传来柳夫人的笑声:“红缨姐,你这词儿编得比贱奴还浪。”


沈红缨扭头冲镜头外喊:“那可不,你姐我干什么都要拔尖!”


视频到此为止。


柳家祠堂里,几个年长的族老围在屏幕前,脸色一个比一个灰。柳家主死的时候他们没垮,柳夫人叛变的时候他们也没垮,可这会儿看着沈红缨——人族军中排得上号的女将军,赤红战袍换成情趣黑丝,在钢管上扭腰摆胯说淫词浪语——有个族老当场把茶碗摔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地族这是要绝我们人族的根啊……”他哆嗦着嘴唇说。


没人接话。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沈红缨正冲镜头飞吻,黑丝腿在钢管上绞着,高跟鞋尖翘得老高。


矿道这边,柳夫人把视频传完,合上数据板,伸了个懒腰。沈红缨从训练场回来,高跟鞋在门口磕了磕,一屁股坐到柳夫人旁边的铁皮凳上,拿手扇着风:“累死了,厉统领那个口令训练,一练两个时辰不带歇的。”


“你才刚改造完,他这是给你上强度呢。”柳夫人给她倒了杯水。


沈红缨接过来灌了半杯,忽然想起什么,拿胳膊肘捅了捅柳夫人:“哎,你说下一个谁来?”


柳夫人翻了个白眼:“你急什么,统领大人自有安排。”


“我这不是惦记着苏烟雨嘛,”沈红缨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笑得露出一排牙,“那仙子平时拿鼻孔看人,我早想看她穿黑丝什么样了。”


柳夫人噗嗤笑出声,拿数据板拍了她肩膀一下:“你呀,比我还急。”


两人正闹着,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厉渊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新送来的情报,暗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个女奴。


“苏烟雨已经出了山门。”他把情报往桌上一扔,“带着姜雪衣和姜小棠,三个人一起下来的。”


柳夫人和沈红缨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沈红缨舔了舔嘴唇:“统领大人,贱奴申请跟柳姐姐一起做方案。”


厉渊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走了。柳夫人把数据板往兜里一揣,拽着沈红缨往实验室跑:“走走走,赶紧的,这回咱俩一块儿设计——仙子加剑仙加小师妹,一锅端,想想就带劲!”


沈红缨踩着高跟鞋跟在她后面跑,黑丝腿在矿道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跑到实验室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冲厉渊走远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统领大人!贱奴能不能申请把仙子那身月白裙改成黑丝的?”


远处传来厉渊不咸不淡的一声:“随你。”


沈红缨乐得一把抱住柳夫人:“听见没!随我!”


柳夫人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撒手撒手,你胸口的铁环硌着我了——”


两人笑闹着滚进实验室,铁皮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矿道深处的监控屏幕上,苏烟雨的月白身影正沿着山道往下走,身后跟着素白剑服的姜雪衣和鹅黄短打的姜小棠。三个人都还不知道,前面等着她们的是什么。


小姨仙子沦陷

苏烟雨出山那日,天还没亮透。


她在云隐峰顶的洗剑池边站了半炷香,脚边搁着一只旧竹箱。山风把月白广袖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素绦末端的玉坠子磕在石栏上,叮叮当当地响。池面映出她的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秋水眼平日看人总带着三分疏离,此刻却锁着眉头,眼底压着一层薄怒。


“师姐,真不用我们跟去?”姜小棠从剑阁方向小跑过来,鹅黄短打的衣摆上还沾着晨露,双丫髻跑得歪了一边,“师傅说让你等她半个时辰,她得把剑匣里的那柄‘青霜’取出来。”


苏烟雨头也不回:“你师傅那柄青霜剑斩妖用了三十七年,剑刃都薄了两指,取它做什么?我一人足矣。”


“可柳姐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不对劲啊,”姜小棠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音,“沈将军带了一营的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我师傅说,这里面八成有诈。”


苏烟雨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小妮子圆脸急得发红,杏眼里全是担忧,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大概是从厨房偷跑出来的。


“你师傅人呢?”


“在剑阁后面那块碑前头站着呢,说是要请老祖宗的剑道真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苏烟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姜雪衣那个脾气她最清楚,越是急事越要端架子,请剑道真意是假,憋着一口气要把毕生修为再往上提一层才是真。可眼下柳家那边等不得——柳夫人是她亲侄女,沈红缨是她多年知交,两个人都折进去了,她这个做姨的再不出山,天理难容。


“不等了。”苏烟雨弯腰拎起竹箱,“你跟你师傅说,我先去柳家老宅探探虚实,让她随后跟来便是。”


“师姐——”


“你留在这儿看家。”苏烟雨脚尖一点石栏,整个人已经飘了出去,月白裙摆在半空里展开,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


姜小棠在后头跺脚:“谁要看家啊!我也去!”


她喊归喊,到底不敢违拗师姐的意思,只能眼巴巴看着那道月白身影掠过山腰的松林,几个起落便隐入雾中。


苏烟雨走的是水路。


云隐峰往南三十里有一条暗河,从山腹里穿出去,出口恰在柳家老宅后山的竹林里。她撑着一叶扁舟在暗河里行了小半日,竹箱搁在船头,箱盖半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道黄纸符箓、三瓶清心丹、一柄缠着素绸的短剑。她一边撑船一边把符箓一张张翻出来看,嘴里低低念着咒诀,把每一道符的灵力都重新催活了一遍。


暗河尽头透进一线天光时,她收了符箓,把船靠了岸。竹林里湿气重,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她走出没几步就觉出不对劲——太安静了。竹林里连虫鸣都没有,竹梢上挂着的露水也不往下滴,仿佛整片林子被人用什么法子镇住了。


她蹲下身,指尖按在泥地上。土里掺着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捻开之后有股铁锈似的腥气。地族的东西。她心里一沉,直起身来把竹箱往背上一甩,脚下步伐加快,月白裙角擦过竹竿,带起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柳家老宅的院墙塌了一截,缺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灼过。苏烟雨从缺口翻进去,落在正厅前的石阶上。厅门大敞着,里头一片狼藉——桌椅掀翻,屏风碎成几段,正中的家主座椅上搭着一件青灰色战袍,袍襟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


那是柳家主的战袍。


苏烟雨站在门槛外头,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她跟这个侄女婿不算亲近,但知道他是个硬骨头,护族护得跟命根子似的。能把他的战袍剥下来扔在这儿,说明人已经没了,而且死得极不体面。


“出来吧。”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打了个转。


厅后的屏风残骸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柳夫人转出来的时候,苏烟雨差点没认出来——她这侄女原先多端庄一个人,低髻素裙,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看人的时候温温柔柔的。眼前这个女人一头长发散着,发梢烫成了大波浪,身上裹着件半透明的黑纱睡袍,胸口开得极低,一对乳房被黑色蕾丝托着,乳尖上那对银环在日光里亮得扎眼。


“小姨,”柳夫人倚着屏风框子,歪头看她,嘴角挂着腻人的笑,“您来得可真快,我还没把家里收拾利索呢。”


苏烟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门框。她不是没见过邪物扭曲心智的手段,但亲眼看着自己的侄女变成这副模样,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你杀了你丈夫。”


“杀了呀,”柳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涂着猩红的蔻丹,“他挡着路了嘛。小姨您不知道,他那个人死脑筋,非说什么‘柳家妇当以死守节’,我听着烦,就给了他一个痛快。”她抬起眼,眸子里亮着一种让人发毛的光,“您猜他怎么着?临死还瞪着我,说‘夫人回头是岸’。回头?我往哪儿回头?往您那云隐峰上回头?那上头除了石头就是雾,有什么好回的?”


苏烟雨深吸一口气,把竹箱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脚边。“烟雨今日来,不是听你讲这些浑话的。你跟我回去,我请师尊用清心咒给你洗一遍经脉,兴许还有救。”


“洗经脉?”柳夫人笑得前仰后合,乳环上的细链跟着晃荡,“小姨啊小姨,您还是这么天真。您以为我身上中的是什么?寻常邪祟?那是上古神器,地族统领亲手催发的,您那点清心咒管什么用——”她忽然收了笑,眯起眼,“不过您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厉统领等您很久了。”


话音未落,厅堂四面的窗子同时炸开。黑甲地族武士从窗洞里翻进来,足有二十来个,手里端着弩机,箭尖上泛着幽绿的毒光。苏烟雨想都没想,脚尖一勾竹箱盖子,十二道符箓齐刷刷飞出来,在她身周绕成一圈,黄纸无风自燃,腾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弩箭射在光幕上叮叮当当地弹开,苏烟雨借着这一瞬的工夫拔地而起,月白广袖一振,整个人从厅门倒翻出去,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她左手掐诀,右手从袖中抽出那柄缠素绸的短剑,绸布滑落,露出底下青莹莹的剑身。


“柳家侄女,我再问你一句,”她居高临下望着从厅里追出来的柳夫人,“你是自己走回来,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回来?”


柳夫人仰头看她,脸上那层媚笑忽然褪干净了,露出底下一种更让人心惊的东西——笃定,冷冰冰的笃定。“小姨,您低头看看您脚底下。”


苏烟雨低头。老槐树的树皮缝里渗出一层暗金色的黏液,正顺着枝干往她鞋底爬。她心里一惊,脚尖急点想要换地方,可那黏液沾上鞋面就渗了进去,脚底一阵酥麻,从脚踝一路窜到膝盖。


厉渊从院墙缺口处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器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流着幽绿的光。那光每闪一下,苏烟雨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往外抽——先是她站在洗剑池边时那股怒气,接着是她对柳家侄女的痛惜,再接着是她三十年来修出来的清冷心境,一层一层地剥。


“苏仙子,”厉渊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沉得像铁砧砸在石板上,“你侄女给我列了份方案,里头专门有一条——‘仙子类目标,重点摧毁其以清冷自持为荣的心理根基’。我觉得写得很有道理。”


苏烟雨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拼命想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她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做梦……”


柳夫人已经走到树下了,仰着脸看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小姨,您别撑了。厉统领这神器连我都能掰开,您那点道行能撑几息?您看您腿都软了,下来吧,地上铺着毯子呢,摔不着。”


苏烟雨确实觉得腿在发软。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手也开始抖,短剑几乎握不住。她最后看到的清晰画面,是姜雪衣那身素白剑服从竹林那头冲出来,身后跟着姜小棠的鹅黄身影,师徒俩一个拔剑一个掐诀,可还没等她们靠近院墙,厉渊手里的神器转了个方向,暗金光束扫过去,姜雪衣的剑势硬生生被压偏了三尺,姜小棠更惨,直接被光束擦着肩膀带出去,摔进竹林里半天没爬起来。


“师傅——”苏烟雨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嗓子眼里全是腥甜。


然后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碎了。她从槐树枝上栽下来,月白裙摆在空中翻卷,露出底下素白的绸裤。落地之前她勉强翻了个身,没摔着脸,但后背重重磕在石阶棱角上,疼得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台面上。头顶一盏白惨惨的灯,晃得人眼晕。手脚都被皮带扣住了,呈一个大字摊着。柳夫人站在台子边上,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正跟旁边的沈红缨有说有笑。


“你看这条,‘仙子类目标需强化反差感,服饰从素白改为纯黑,材质由棉麻改为丝质,裙摆开衩至腰际,配黑色细跟高跟鞋’——我写的,怎么样?”


沈红缨穿着那身赤红情趣战衣,蹲在旁边的铁皮凳上嗑瓜子,闻言竖起大拇指:“绝了。苏烟雨这身仙气全靠衣裳撑着,扒了那层月白,我看她还怎么仙。”


苏烟雨想开口骂人,可嘴巴张了张,发出的声音软绵绵的,连她自己听着都像在哼唧。她低头一看,身上那件月白广袖仙裙已经被扒了半截,露出里头素白的抹胸。


“醒了醒了,”柳夫人凑过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姨,您别急,改造舱还没进呢。我先给您看样东西。”她把数据板举到苏烟雨眼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姜雪衣和姜小棠被关在相邻的两间改造室里,姜雪衣的素白剑服已经被换成了黑色丝质剑服,灰白长发散着,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细高跟,正扶着墙学走路,走得歪歪扭扭。姜小棠更惨,鹅黄短打换成黑色短剑裙,双丫髻被拆了,一头青丝披散着,坐在角落里抹眼泪,黑丝袜勾破了好几道口子。


“您看,您师傅和师妹都给您探好路了,”柳夫人把数据板收回去,语气温柔得瘆人,“您就乖乖进去躺两个时辰,出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烟雨闭上眼。灵台里最后一点清明告诉她,硬抗是抗不过的,那神器连姜雪衣的剑意都能压偏,她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可要她开口求饶,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哑着嗓子问。


厉渊这时候从门口走进来,军靴踩在铁皮地面上咚咚响。他走到台子边上,低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刚缴获的兵器。“我要你替我做事,”他说,“你的仙术、你对人族各派门路的熟悉、你那张脸在正道里的分量——你侄女给我列的单子上写得清楚,‘苏烟雨一人可抵三营精兵’。我信她的判断。”


苏烟雨把脸别过去,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柳夫人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热乎劲儿:“小姨,我劝您别撑。我当初也撑了,撑到一半自己就想通了——撑什么呢?您修了三十年仙,斩了多少妖?人族给您立牌坊了吗?给您拨银子了吗?您那云隐峰上连口热饭都得自己烧。地族这边不一样,厉统领给吃给穿给住,您只要听话,日子比山上舒坦十倍。”


“你闭嘴。”苏烟雨从牙缝里挤出来。


柳夫人耸耸肩,退开半步,冲厉渊比了个“请”的手势。


厉渊没再多话,抬手把神器按在苏烟雨天灵盖上。暗金色的光从她头顶灌进去,苏烟雨整个人猛地弓起来,皮带勒进手腕脚腕里,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脑子里像被人拿铁犁翻了一遍,三十年的清修记忆被犁成碎块,然后有人拿筛子筛,把“羞耻”“名节”“清高”这些字眼全挑出来扔进火里烧,剩下的渣子掺上别的东西重新捏。


她看见自己站在洗剑池边对姜小棠说“我一人足矣”——画面一转,变成她跪在地上给厉渊舔靴子。


她看见自己掐诀画符布下金光阵——画面一转,变成她穿着黑丝开衩裙在男人面前扭腰摆胯。


她看见自己把短剑架在柳夫人脖子上——画面一转,变成她主动把短剑递给厉渊,说“统领大人用这个割贱奴衣裳”。


苏烟雨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那些画面每闪一次,她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跟着晃一下。晃到后来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觉得脑子里热烘烘的,身上也热,腿心里一股股地往外涌潮气。


“行了,”厉渊收回神器,语气平淡,“送进舱里,按方案走。”


柳夫人和沈红缨一人一边把她从台子上拽起来。苏烟雨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月白裙挂在腰上,抹胸歪到一边,乳尖露在外头。她迷迷糊糊听见沈红缨咂嘴:“哎哟,仙子就是仙子,这奶子形状比我好看多了。”


“你少贫,”柳夫人架着她往改造舱走,“回头把她那套仙术调教出来,有你受的。”


改造舱的门关上了。


两个时辰后,舱门重新打开,蒸汽往外一涌,柳夫人和沈红缨同时探头往里看。


苏烟雨从蒸汽里走出来,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又尖又细,踩在铁皮地面上笃笃响。身上那件黑色丝质仙裙比柳夫人的睡袍还过分——领口开到肚脐,两片黑绸勉强兜住乳房下缘,乳尖从绸料边缘探出来,被一对银环穿住,环上挂着细链,链子一路垂到肚脐,末端坠着一颗拇指大的黑珍珠。裙摆倒是够长,拖在地上,可两侧开衩一路开到腰际,每走一步就露出整条腿,腿上裹着黑色蕾丝吊带袜,袜带扣在裙腰内侧。


她脸上还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柳夫人特意留的——“保留知识分子气质,反差更大”。镜片后头那双秋水眼还是那么清泠泠的,可眼尾被画了上挑的黑色眼线,嘴唇涂成深紫色,清冷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媚。


“小姨,走两步看看。”柳夫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苏烟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高跟鞋她从来没穿过,但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些东西——脚踝该使多大劲、膝盖该绷多直、胯该怎么摆,全清清楚楚。她迈出第一步,鞋跟笃地一响,裙摆晃开,露出整条黑丝腿。第二步稳了,第三步她甚至自己扭了一下腰。


走到厉渊面前时,她停下来,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弯起来,露出一个笑——还是清泠泠的声线,可说出的话让柳夫人差点把数据板扔了。


“统领大人,贱奴这双鞋跟太高了,跪着给您含屌的时候使不上劲,能不能换双矮点的?”


沈红缨一口茶喷出来。


厉渊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蹭:“不用换。你就穿着这双跪。”


苏烟雨——不,现在该叫仙子奴妻了——顺从地弯下膝盖,黑色丝裙铺了一地,高跟鞋尖在身后翘得老高。她仰起脸,镜片反着光,嘴里还在说:“那贱奴申请先把视频拍了,柳姐姐说流程不能乱。拍完再伺候统领,行不行?”


柳夫人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拿数据板直拍地:“行行行,小姨您太行了,我服了,我真服了!”


三天后,柳家残存的男丁收到了第二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间SM俱乐部,红丝绒墙面,水晶吊灯,正中一根钢管。苏烟雨倚在钢管上,黑色丝裙的裙摆撩起来别在腰后,露出整条黑丝腿和吊带袜的金属扣。她脸上涂着紫色唇膏,眼线比改造那天还浓,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对着镜头举了举手里的细链——链子另一头连着她乳环。


“柳家的男人们,看见没有?”她声音还是清泠泠的,可语气拿捏得又骚又贱,“你们供在云隐峰上的仙子,现在管地族统领叫主子。我侄女给我写的方案里有一条,‘仙子类目标需在视频中重点展示其主动求欢的丑态’——我觉得写得好,所以我主动申请加拍一段钢管舞。”


她真就跳了。踩着细高跟绕着钢管转圈,黑丝腿勾着管子往上爬,裙摆飞起来的时候故意冲着镜头岔开,里头什么也没穿,阴唇上那两排阴环明晃晃的。跳完一段她喘着气蹲下来,脸凑到镜头前,紫色唇膏蹭花了半边。


“柳家主那个死鬼要是看见他小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她咯咯笑着,“爬出来也没用,他正妻亲手捅的他,他小姨现在给仇人跳艳舞——柳家这脸啊,算是丢到地底下去了。不过话说回来,地底下本来就是你们待的地方嘛。”


视频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冲镜头飞了个吻:“对了,我师傅和师妹也快改造完了。到时候我们师徒三个一起给统领大人表演,你们想看的话,求我呀——求我我就让统领大人把视频传给你们。”


画面黑下去。


矿道实验室里,苏烟雨把数据板一合,转头看柳夫人:“怎么样?我这段比沈红缨那段好吧?”


柳夫人竖起大拇指:“好,好得很。尤其是最后那个‘求我呀’,我听着都想抽你。”


“抽我?”苏烟雨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得排队,统领大人排第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铁皮门推开,沈红缨探头进来:“别笑了,统领大人说下个目标定了——女帝那边有动静了。”


苏烟雨收了笑,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扔,高跟鞋笃笃地跟着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赶紧做方案。女帝啊——我早就想看她穿黑纱了。”


柳夫人跟在她后头,小声嘟囔:“你比我还急。”


“急啊,”苏烟雨头也不回,“我修了三十年仙,净替人族卖命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替自己爽一把,能不急吗?”


高跟鞋声在矿道里响成一串,三个人往厉渊的指挥室走去。监控屏幕上,人族皇宫的灯火还亮着,女帝的凤辇正在宫道上缓缓移动,她大概还不知道,三个恶堕的女人正凑在一起,替她设计一套比黑丝更过分的行头。


剑仙师徒

矿道深处的指挥室里,厉渊站在全息沙盘前,暗金色的瞳孔映着人族皇宫的三维投影。他右手捏着一枚黑色棋子,指腹缓缓摩挲棋面上刻着的凤纹,那是从柳家抄来的古物,据说曾是某位人族先帝赏给柳家先祖的信物。如今落在厉渊手里,倒像是某种隐喻。


“女帝那边有动静。”沈红缨推门进来,赤红战袍换成了地族制式的短打劲装,但腰间的长刀没摘,显然刚巡完外围据点回来。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皇宫西侧的一处偏门,“探子回报,姜雪衣带着姜小棠从这条道摸进去了。两个人,没带随从,走的是剑仙一脉的秘传身法,避开了三道岗哨。”


厉渊没抬头:“柳夫人知道了吗?”


“苏烟雨已经去通知了。”沈红缨嘴角勾了一下,“她那位小姨跑得比兔子还快,说是要抢在姜雪衣进皇宫之前截住她。”


厉渊终于抬眼,暗金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姜雪衣是柳夫人的师傅,苏烟雨是柳夫人的小姨。这两人碰面,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沈红缨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笺递过去,“姜雪衣进皇宫之前,先去了柳家废墟。她在柳家主灵前上了三炷香,说了句话,我们的人听到了。”


厉渊展开纸笺,上面用红笔潦草记着一行字:*“徒儿失节,师之过。柳家亡了,剑仙一脉不能亡。”*


“她这是来清理门户的。”沈红缨说。


厉渊把纸笺折好,收进袖中,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铁器相击:“那就让她清。传令下去,皇宫外围的岗哨全部撤到第二防线,给她让路。等她进了内宫,把门关上。”


沈红缨会意,转身要走。


“等等。”厉渊叫住她,“告诉柳夫人,她师傅的洗脑方案,让她亲自定。苏烟雨辅助。”


沈红缨挑眉:“让徒弟改造师傅?这安排够毒。”


“毒不毒无所谓,”厉渊重新看向沙盘,把黑色棋子轻轻放在皇宫中央的凤凰殿上,“有用就行。”


苏烟雨找到柳夫人的时候,她正趴在改造舱的操作台上画图纸。黑色网袜包裹的腿翘在半空,高跟鞋的细跟一下一下敲着台面,手里捏着支触控笔,在屏幕上勾画一组电极贴片的排列方案。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别催,马上好。姜雪衣那老东西的剑心通明最难破,我得把神经阻断频率调到她剑意波长的共振点上,差一点都不行。”


“谁催你了。”苏烟雨把纸笺往她屏幕上一拍,“统领大人让你亲自定你师傅的方案。”


柳夫人这才抬起头,眼镜早就不戴了,那双杏眼如今媚得能滴出水来,但眼神落到纸笺上时,瞳孔还是缩了一下。*“徒儿失节,师之过。”* 她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乳环上的细链跟着叮叮当当响。


“我师傅这人啊,”她把触控笔往耳后一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黑色连体网袜绷紧了又松开,“一辈子讲规矩,讲名节,讲剑道即心道。当年我嫁进柳家,她送了我一柄短剑,说‘妇道如剑道,守心守身’。现在想想,她要是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短剑,被我拿来割了柳家主的喉咙,不知道作何感想。”


苏烟雨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你打算怎么改她?”


柳夫人歪了歪头,指尖敲着自己的下巴:“我师傅最看重什么?剑道、名节、师徒传承。这三样我一样一样给她拆了。剑道嘛,她的剑法我熟,改造后把她的剑招全改成媚舞的路数,剑还是那柄剑,使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名节嘛——”她拖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她守了四十年的寡,没嫁人,没收徒以外的任何男人碰过她一根手指。那就从这儿下手,让她把守了四十年的东西一晚上全扔了。”


苏烟雨听得津津有味:“具体方案呢?”


“你帮我打下手。”柳夫人从操作台底下抽出一块数据板扔给她,“姜雪衣的剑心通明需要两个人同时施压,一个破她的剑意,一个乱她的道心。你负责剑意——你是仙子,她的剑意跟你同源,你最容易找到她剑心的裂缝。我负责道心,用神器配合神经阻断,直接冲她最看重的那条线。”


苏烟雨接过数据板翻了翻,吹了声口哨:“你这方案写得比我的还狠。连她出关后第一句话都预设了?”


“那当然。”柳夫人穿上实验白袍,白袍底下还是那身情趣网袜,领口大敞着,乳环上的细链从颈圈垂下来,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我师傅这人最要面子,出关第一句话必须让她自己把面子踩干净。我给她设计了一句——‘弟子姜雪衣,叩谢主子恩典,求主子赏肏。’”


苏烟雨笑得直拍门框:“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承让承让。”柳夫人谦虚地摆摆手,“你侄女婿的功劳,没有他那个神器,我哪想得出这么妙的词儿。”


两人笑够了,柳夫人正了正脸色:“说正经的,姜小棠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苏烟雨收了笑,想了想:“小棠心性单纯,剑术灵巧但根基浅。硬改容易伤脑子,得哄着来。我先扮成她师姐的样子接近她,把她的戒心卸了,再上神器。方案嘛,跟你师傅的配套,她俩是师徒,恶堕了也得整整齐齐的。”


“行。”柳夫人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负责小棠,我负责师傅。等她们俩改造完,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柳夫人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吓人:“让她俩跟我一起拍视频。我师傅守了四十年寡,小棠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两个雏儿一块儿恶堕,这噱头够不够大?”


苏烟雨朝她竖起大拇指:“够大。我估计柳家那帮男丁看完得集体吐血。”


“吐血好啊,”柳夫人舔了舔嘴唇,“吐完了就该想着来救人了。来一个我们改一个,来两个改一双,来一群——”


“行了行了,”苏烟雨打断她,“先把你师傅改了再说。她这会儿怕是已经摸到皇宫内墙了。”


姜雪衣确实摸到了内墙。她一身素白剑服在夜色里几乎泛着冷光,灰白长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乱,背上的古剑没有出鞘,但剑鞘上缠着的麻布已经松开了一半。她伏在一道矮墙后面,凤眼微眯,观察着皇宫内院的巡逻路线。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姜小棠猫着腰跟上来,鹅黄短打剑服在暗处太显眼,她撕了半截袖子裹在头上当伪装,圆脸被月光照得白生生的,杏眼里全是紧张和兴奋。


“师傅,巡逻比外面少了三成。”姜小棠压着嗓子说,“不对劲。”


姜雪衣没回头:“知道不对劲还跟来?”


“师姐被他们抓了,我不来谁给您打下手?”姜小棠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剑术虽然不如师姐,可轻功比她好。您负责打,我负责跑,配合多好。”


姜雪衣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一会儿进去,跟紧我。柳家那邪物能乱人心智,你剑心不稳,别离我超过三步。”


“知道了知道了。”姜小棠连连点头,又忍不住问,“师傅,师姐真的……真的杀了柳家主?”


姜雪衣沉默片刻,声音冷硬:“见了面自己问。她要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柳家媳妇,我捆也要把她捆回去。她要真成了地族的走狗——”她没说完,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姜小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师徒二人翻过内墙,沿着宫道阴影往凤凰殿方向摸。一路畅行无阻,连暗哨都没碰上一个。姜雪衣眉头越皱越紧,到凤凰殿外的广场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古剑出鞘半寸,剑鸣嗡然。


“出来。”她冷声道。


广场两侧的廊柱后,高跟鞋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来。柳夫人从左边廊柱后走出来,一身黑色丝质长裙,裙摆开衩高到腰际,网袜从裙底一直裹到脚踝,黑色细跟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苏烟雨从右边出来,黑色丝质仙裙飘飘荡荡,腰系一条银链,链上挂着枚玉佩,正是柳夫人当年送她的及笄礼。


“师傅,好久不见。”柳夫人笑吟吟地欠了欠身,行礼的姿势还是当年在剑仙门下学的,标准得像刻出来的模子,“您老人家身子骨还好?四十年寡居,腰没落下毛病吧?”


姜雪衣看着她,剑尖往下压了三寸:“柳家媳妇,你杀夫灭子,投靠地族。按人族律法,这是叛族大罪。”


“律法?”柳夫人歪头,“师傅,您跟我讲律法?您那套律法教出来的好徒弟,现在穿着开裆网袜站在您面前,您觉得律法还管用吗?”


姜雪衣的剑抖了一下。


苏烟雨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姐,别跟她废话了。她剑心通明,你光靠嘴皮子破不了。”她转头冲姜小棠招手,“小棠,过来,小姨这儿有糖。”


姜小棠下意识往姜雪衣身后缩:“小姨你……你怎么也穿成这样?”


“这样不好看吗?”苏烟雨转了个圈,黑纱裙摆飞起来,“你师姐给我挑的,说是地族最新款。你要不要也试试?小姨给你留了一套鹅黄的,跟你原来那身颜色差不多,就是料子少了点。”


姜小棠脸涨得通红:“你、你们叛变了!”


“叛变多难听啊,”苏烟雨撇撇嘴,“这叫择良木而栖。你师姐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住的是地族基地单间,穿的是定制款,每天还有专人伺候——小棠,你跟着师傅住山洞吃冷馒头,图什么呀?”


姜小棠气得拔剑:“我跟你拼了!”


姜雪衣按住她手腕:“别冲动。她们在拖时间。”她剑尖指向柳夫人,“你背后还有人。让他出来。”


柳夫人拍了拍手。凤凰殿的殿门缓缓打开,厉渊从黑暗中走出来,玄色军装式长袍上黑金甲片泛着冷光,腰间无鞘短刃的刃口映出姜雪衣的剑锋。他没有拔刃,只是站在殿门口,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姜雪衣师徒,像在打量两件还没开箱的货品。


“姜雪衣。”他开口,声音低沉,“柳家媳妇的方案我看过了。你出关之后第一句话,她说你一定会自己说出口。”


姜雪衣冷笑:“妖物乱心,也配谈‘一定’?”


厉渊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里托着那枚上古邪物。邪物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石,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是活物一样缓缓蠕动。他五指收拢,黑石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荡开。


姜雪衣第一时间闭目凝神,剑心通明全力运转,剑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青光,将暗红光波挡在身前三尺。但姜小棠慢了半拍,她剑诀刚掐到一半,红光已经扫过她的眉心。小姑娘身子一晃,眼神瞬间散了,手里的剑“当啷”掉在地上。


“小棠!”姜雪衣分神去拉她,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苏烟雨动了。黑色仙裙一飘,人已经欺到姜雪衣身侧,纤指夹着三根银针,精准地扎进姜雪衣握剑那只手的虎口、腕脉和肘弯。姜雪衣闷哼一声,剑势一滞,柳夫人紧跟着补上来,手里捏着一块神经阻断贴片,拍在姜雪衣后颈。


“师傅,您这剑心通明有个毛病。”柳夫人贴着姜雪衣耳朵说,“您分心护徒弟的时候,剑意会从通明变成通暗。我跟您学了十五年剑,这个破绽您可没教过我——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姜雪衣单膝跪地,古剑插进石板缝里撑住身体,灰白长发从木簪里散出来,凤眼死死盯着柳夫人:“你……从什么时候……”


“从您送我短剑那天起。”柳夫人蹲下来,跟她平视,“您说‘妇道如剑道,守心守身’。我当时就想,师傅您守了半辈子寡,您知道男女之事是什么滋味吗?您不知道。您不知道,凭什么教我守?”


姜雪衣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苏烟雨已经把姜小棠从地上捞起来,小姑娘眼神迷蒙,嘴角挂着傻笑,被苏烟雨半搂半抱着往偏殿走。苏烟雨回头喊了一声:“姐,小棠我先带走了,你搞定师傅过来汇合。”


“去吧。”柳夫人摆摆手,又低头看姜雪衣,“师傅,您别急。我给您准备了套新衣裳,比我这身还好看。您那柄古剑我给您留着,改造完了您还能使剑——就是使出来的剑招,得按我重新编的来。”


姜雪衣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想拔剑,手腕却使不上力。柳夫人站起来,冲厉渊点点头:“统领大人,麻烦您搭把手,把我师傅抬改造舱里去。她剑心通明,得泡在营养液里改,不然容易脑损伤。”


厉渊走过来,弯腰把姜雪衣连人带剑一起拎起来,像拎一只折了翅膀的白鹤。姜雪衣挣扎了两下,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柳夫人站在月光下,黑色网袜上沾了灰,正低着头仔细擦,一边擦一边哼小曲。


改造舱运转了整整六个时辰。柳夫人全程盯着数据屏,神经阻断频率调了十七次,姜雪衣的剑意波长太稳了,每次快破防的时候都能自动回正。最后是苏烟雨出了个损招,把姜小棠已经改造完的影像放给姜雪衣看——画面上小姑娘穿着黑色丝质短剑裙,踩着黑高跟,对着镜头扭腰摆胯,嘴里喊着“主子赏肏”。


姜雪衣的剑心在那一刻裂了。柳夫人抓住机会把阻断频率推到极限,营养液里冒出一串气泡,姜雪衣整个人弓起来又摔回去,灰白长发在水里飘散开,像一团化开的墨。


舱门打开的时候,柳夫人和苏烟雨一人一边把姜雪衣扶出来。素白剑服已经换成了黑色丝质剑服,料子薄得透光,剑服下摆开衩到腰,黑丝从脚踝裹到大腿根,黑色细跟高跟鞋的鞋跟足有五寸。古剑还给她别在腰后,但剑鞘上缠了圈银链,链子末端连着项圈上的搭扣。


姜雪衣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了看柳夫人。凤眼里空了一瞬,随即漫上一种柳夫人很熟悉的神色——她自己在镜子里见过,苏烟雨在视频里露过,沈红缨在脱衣舞俱乐部的钢管旁边展示过。那种神色叫“认了”。


“弟子姜雪衣,”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字句清晰,“叩谢主子恩典。”


柳夫人等着她说下半句。姜雪衣顿了一下,凤眼垂下去,灰白长发遮住半边脸:“求主子赏肏。”


柳夫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师傅,您看,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省得泡六个时辰营养液,那玩意儿泡久了皮肤发皱。”


苏烟雨凑过来,手里举着数据板:“姐,小棠那边也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三人往隔壁改造室走。推开门,姜小棠正坐在改造舱边上晃腿,黑色丝质短剑裙短得刚刚遮住屁股,黑丝裹着两条细腿,高跟鞋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看见姜雪衣进来,小姑娘眼睛一亮,跳下地扑过来:“师傅!您也改好啦?您这身真好看!比原来那身白的有意思多了!”


姜雪衣低头看着徒弟,嘴唇动了动,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棠……疼不疼?”


“不疼!”姜小棠摇头摇得双丫髻直晃,“苏小姨给我调的营养液是甜味的!就是插管子的时候有点别扭,别的都还好。”她搂着姜雪衣的胳膊晃,“师傅,苏小姨说咱们一会儿要拍视频。拍什么呀?”


姜雪衣看向柳夫人。柳夫人靠在门框上,冲她抬了抬下巴:“师傅,您教小棠的剑法里,有一套‘落英缤纷’对吧?十六式,全是刺、挑、劈、撩的杀招。”


姜雪衣点头。


“我给您改了个版本。”柳夫人从怀里摸出一卷纸递过去,“还是十六式,名字没变,动作我重新编了。您先看看,觉得行的话,一会儿拍视频您和小棠就使这套剑法。”


姜雪衣展开纸卷。第一式:起手式,原版是剑指前方、气沉丹田,改版是腰肢后仰、剑尖挑开衣襟。第二式:原版是进步平刺,改版是扭胯送剑、剑身从胯下穿过。第三式……


她看了十式,把纸卷合上了。


“如何?”柳夫人问。


姜雪衣沉默了三息,把纸卷塞进袖子里,弯腰脱下一只高跟鞋,拿鞋跟敲了敲地面:“拍视频的地方有镜子吗?我得先对着镜子练两遍。这改版比我当年创的落英缤纷难多了。”


柳夫人笑了:“有。脱衣舞俱乐部,钢管舞台,四面全是镜子。”


“那走吧。”姜雪衣把高跟鞋穿回去,跺了跺脚适应鞋跟高度,转头冲姜小棠招手,“小棠,跟师傅练剑去。新剑法,师傅现教。”


姜小棠兴高采烈地跟上:“好呀好呀!师傅您慢点,这鞋跟太高了我走不稳——”


师徒俩踩着高跟鞋一前一后往外走,黑丝腿在矿道灯光下泛着光。苏烟雨凑到柳夫人耳边小声说:“你师傅适应得比我想的快。”


“她这人就这样,”柳夫人看着姜雪衣的背影,“认死理。以前认剑道,现在认主子。只要认了,转得比谁都快。”


视频是在脱衣舞俱乐部拍的。姜雪衣和姜小棠站在钢管舞台上,四面镜子映出无数个黑衣黑丝的倒影。姜雪衣剑尖点地,腰肢后仰,灰白长发从木簪里散出来,被鼓风机吹得飘起来,剑身上缠的银链哗啦啦响。姜小棠在她身侧旋身,短剑裙飞起来,黑丝腿勾着钢管转了一圈,剑尖从胯下穿过去又收回来。


一套落英缤纷改版使完,师徒俩背靠背摆了个收势,姜雪衣剑指镜头,姜小棠比了个心。


柳夫人举着记录仪站在台下:“师傅,说词儿。”


姜雪衣深吸一口气,凤眼盯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里的词儿一句比一句烫:“我,姜雪衣,人族剑道宗师,守寡四十年,没收过男弟子。为什么?因为我觉得男人不配碰我的剑。现在我明白了,不是男人不配,是我以前没遇上对的男人。地族统领大人——您那柄短刃,比我这把古剑好使多了。”


她说着,剑尖往自己领口一挑,黑丝剑服的系带松开,露出里面什么也没穿的胸脯,乳尖上赫然也穿了环,银链从颈圈垂下来,跟柳夫人那副一模一样。


姜小棠在旁边接话,圆脸笑得甜丝丝的:“我以前觉得师姐嫁人好可惜,现在觉得师姐嫁得真好。统领大人,您什么时候也给我赐个名儿呀?师姐叫‘奴妻’,师傅叫‘剑奴’,我叫什么?叫‘小奴妻’行不行?”


姜雪衣偏头看了徒弟一眼,嘴角居然翘了一下:“小棠,你这词儿谁教的?”


“苏小姨教的!”姜小棠理直气壮,“她说我负责卖萌,您负责卖冷,咱俩一冷一热,视频效果最好。”


视频最后,姜雪衣把古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扶着剑柄,凤眼直视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柳家那帮男丁听好了——你们家媳妇是我徒弟,你们家小姨是我师妹,你们家剑仙师傅现在管仇人叫主子。你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来地族基地找我。来一个我改一个,来两个我改一双。来一群——”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丝腿,又抬起头,“来一群,我正好缺个练剑的靶子。新剑法十六式,我还差十五个陪练。”


画面黑下去。


矿道实验室里,苏烟雨把数据板一合,冲柳夫人挤眼睛:“你师傅最后那段,比你狠。”


柳夫人抱着胳膊,看着黑掉的屏幕,忽然笑了:“废话。我师傅教了我十五年剑,她狠不狠我还不知道?她以前对敌人狠,现在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容易,对自己狠才叫真狠。”


铁皮门推开,沈红缨探头进来:“统领大人说,视频传回人族了。柳家那帮男丁看完,当场吐了三个,晕了两个,剩下几个连夜收拾东西要跑。”


柳夫人挑眉:“跑?往哪儿跑?”


“往地族基地跑。”沈红缨咧嘴一笑,“说是要来找你师傅‘讨个说法’。”


姜雪衣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高跟鞋笃笃响:“让他们来。我正好把落英缤纷改版练熟,十六式还差十五个靶子呢。”


柳夫人和苏烟雨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矿道深处,地族的改造舱又亮起了绿灯,下一批“客人”已经在路上了。


掳帝

地族基地的指挥室嵌在矿脉最深处,四壁是加固过的黑钢岩板,顶上悬着一排冷白色的地族晶灯,把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厉渊坐在那张宽大的玄铁椅里,一手支着下颌,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回放着柳家男丁收到视频后的反应——有人扶着廊柱干呕,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他看了两遍,嘴角没动,只把投影一收,抬手按了按额角那道旧疤。


“柳家已经废了。”他开口,声音低而沉,像铁砂磨过石面,“剩下的人族势力,能称得上威胁的只有一处。”


站在下首的柳夫人正半跪在地上,上身只套着那件开裆连体网袜,胸前银环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点。她手里捧着一块数据板,闻言抬起头,杏眼里还带着方才看视频时的笑意,可那笑底下压着一层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东西。


“皇室。”她接话,语气轻描淡写,“女帝手里还有三万禁军,外加一个供奉殿。供奉殿里养着几个老怪物,平时不露面,真到亡国灭种的时候大概会出来拼命。”


厉渊点头,暗金色的瞳孔转向站在门侧的姜雪衣:“剑仙,你以前在供奉殿挂过名。”


姜雪衣抱着她那把古剑靠在门框上,黑色丝质剑服贴着腰线,灰白长发照样用木簪束着,只是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踩得稳稳当当,凤眼里半点昔日孤高守礼的影子都找不着了。她偏了偏头,语气懒洋洋的:“挂过三年客卿,后来嫌那帮老东西规矩太多,辞了。不过皇宫的路我熟,禁军的换防时辰我也记得七八成。”


苏烟雨从角落里飘过来,黑色丝质仙裙的裙摆拂过地面,月白变成墨黑之后,那张瓜子脸上的清冷反而更扎眼了。她手里转着一枚玉牌,是方才从柳夫人数据板上顺来的:“皇宫大内,供奉殿那几个老家伙我来应付。我好歹顶着‘人族仙子’的名头,他们见了我不会立刻拔剑。”


厉渊站起身,近两米的身量在低矮的矿道顶下显得格外压迫。他走到柳夫人面前,俯身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她唇角的紫色唇膏:“你的方案,对女帝用哪一档?”


柳夫人仰着脸,被他捏得嘴唇微张,眼底却清明得很:“最高档。女帝不是寻常女子,她受过帝王心术的训诫,意志比沈红缨那种武人更难扭转。神器能撕开缺口,但要彻底洗透,得用我改良过的三倍剂量方案——加一条‘社稷颠倒’的认知植入,让她从骨子里相信人族本就该跪着伺候地族。”


厉渊松开手,直起身:“几天?”


“洗脑舱四十八小时。”柳夫人扶着膝盖站起来,网袜勒进大腿的肉里,“不过前十二小时最关键,得有人盯着数据波动。我亲自来。”


姜雪衣从门口踱过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掳人的活儿我和苏师妹去。给我十二个地族精锐,不要多,多了反而拖累。皇宫西角门有个换防空档,丑时三刻,守门的那个校尉我认识,以前跟我学过剑,见了我大概会愣一下——就那一愣的工夫,够了。”


厉渊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女帝身边有个贴身影卫,叫青雀,身手不弱于沈红缨。”


姜雪衣嗤笑一声,把古剑从鞘里抽出半寸,又推回去:“沈将军现在在脱衣舞俱乐部拍视频呢。青雀要是真那么厉害,当年就不会让沈红缨抢了禁军统领的位置。放心,我留她活口,带回来给你凑一桌。”


苏烟雨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要那个供奉殿的老道士,姓陆的那个。他当年在仙门大会上当众说我‘剑走偏锋,非正道’,我记到现在。”


厉渊看了她一眼,没问她要怎么处置,只点了下头:“人带回来,别在皇宫里弄出太大动静。地族还没准备好跟人族全面开战——先把皇帝攥在手里,比杀进去省事。”


姜雪衣和苏烟雨领命出去。矿道走廊里高跟鞋声一前一后响远了,柳夫人才凑到厉渊身边,拿胸前的银链去蹭他手背:“统领大人,我师傅这个人吧,嘴上说留活口,真动起手来可不好说。您得给她划条线。”


厉渊反手握住那根银链,往自己方向轻轻一扯,柳夫人整个人被带得贴在他胸口。他低头看她,暗金瞳里映着她仰起的脸:“你怕她杀红了眼?”


“我怕她杀上瘾。”柳夫人笑得眯起眼,“她以前守规矩守了四十年,现在规矩一扔,比谁都疯。您没看她视频里那段话?‘来一个我改一个’——那是真话。她憋太久了。”


厉渊松开银链,拍了拍她后腰:“那你就把女帝的改造方案做到万无一失。她疯她的,你得给我一个能用的皇帝。”


柳夫人应了一声,扭着腰往改造区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抛了个飞吻:“放心,四十八小时之后,我给您一个比我还听话的女帝。”


皇宫西角门,丑时三刻。


姜雪衣说得没错,守门的校尉见了她果然愣住。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手按在刀柄上,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姜……姜客卿?您怎么……”


姜雪衣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枚地族制式的昏睡针扎进他颈侧,左手同时扶住他倒下来的身子,轻飘飘往墙根一靠。整个过程不到两息,身后十二个地族精锐鱼贯而入,连脚步声都没多出一下。


苏烟雨已经先一步掠上了宫墙。她黑色仙裙在夜风里猎猎翻动,身形却轻得像一片纸,脚尖在琉璃瓦上一点就滑出去三丈远。供奉殿在皇宫东北角,独立成院,院里那棵老槐树她认得——当年她来宫里讲道,就在那树下跟陆老道吵过一架。


“陆老道,出来接客了。”苏烟雨落在院中,声音不大,但裹着内力送出去,震得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正殿门吱呀开了,一个灰袍老道提着拂尘走出来,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看见苏烟雨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落在她黑色仙裙和裙摆下那双黑丝高跟上,眉头拧成了死结:“苏仙子,你这是……中了什么邪?”


苏烟雨歪了歪头,秋水似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媚色,嘴里的话却冷得很:“中了地族的邪。陆老道,你当年说我剑走偏锋非正道,我今天特意来请教——我新学了一套剑法,你给品品?”


话音没落她人已经动了。黑色裙摆旋开如墨莲,指尖夹着三根地族特制的封脉针,直取老道气海。陆老道拂尘一甩,尘尾根根竖起如钢针,硬挡了这一下,可苏烟雨早算准了他的反应,左手从袖底翻出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圆球,往地上一摔。


一股淡紫色的烟雾腾起来,老道屏息已经来不及了,那烟沾着皮肤就往里渗,他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拂尘杵在地上撑住身子,抬头时眼里全是惊怒:“你……你用的是地族的东西!”


苏烟雨蹲下来,跟他平视,黑色裙摆铺了一地。她伸手拍了拍老道的脸,笑得又甜又冷:“是啊,地族的东西好用得很。陆老道,你猜我接下来要带你去哪儿?”


老道张嘴要骂,苏烟雨已经一针扎在他哑穴上,回头冲墙头招了招手。两个地族精锐跳下来,一左一右架起老道,苏烟雨头也不回地往宫外走:“带走。回头让柳夫人给他也定制个方案——他不是最爱讲规矩吗?我让他以后天天给人讲‘伺候主子的规矩’。”


与此同时,姜雪衣已经摸进了女帝寝宫的外围。


她走的是房梁。黑色丝质剑服贴着瓦缝,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滑过三重殿脊,落到寝宫后窗的飞檐上。窗内亮着灯,女帝还没睡,隔着纱帘能看见她坐在妆台前拆发髻,九凤冠搁在一边,明黄凤袍的领口松着,露出半截丰腴的脖颈。


姜雪衣趴在窗外看了片刻,心里默默算着影卫青雀的位置——寝宫东侧耳房顶上,气息绵长,藏得不算高明。她冲身后跟着的四个地族精锐比了个手势,那四人立刻散开,两人去缠青雀,两人守退路。


她自己等了三息,等东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青雀被捂了嘴按在瓦上——这才伸手推开窗,翻身进去,落地时高跟鞋在厚毯上磕出两声闷响。


女帝猛地回头,凤眼圆睁,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短剑。可她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动作顿了一拍:“姜客卿?”


姜雪衣站直身子,黑色剑服衬得她腰细腿长,灰白长发在灯下泛着冷光。她没急着动手,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从前在朝堂上应对女帝问话时的恭敬客气半点不沾边:“陛下,好久不见。臣今日来,是替地族厉渊统领请您移驾。”


女帝脸色变了,短剑拔出来横在身前,声音沉下去:“你投了地族?”


“投了。”姜雪衣答得干脆,“我徒弟柳夫人先投的,我师妹苏烟雨跟着投的,沈红缨沈将军也投了。陛下您数数,您手底下能打的还有几个没投?”


女帝没接话,短剑一振,直刺姜雪衣面门。剑势极快,带着帝王之怒的狠厉,可姜雪衣只偏了偏头就避开了,反手两指夹住剑身,一拧一送,短剑脱手飞出去扎在房梁上。女帝踉跄后退,姜雪衣贴上去,左手扣住她脉门,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地族昏睡针,针尖抵着女帝颈侧薄薄的皮肤。


“陛下别动。”她声音很平,“这针扎下去您睡一觉,醒了就到地族基地了。您要是硬挣,针断在肉里,我不好跟统领交代,您也受罪。”


女帝胸口起伏着,凤眼死死盯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姜雪衣,你当年在朕面前讲剑道,讲‘剑者,心之正也’。你现在的心,正吗?”


姜雪衣听了这话,嘴角勾起来,凤眼里浮出一层说不清是嘲弄还是自嘲的光:“陛下,我当年跟您讲剑道的时候,心是正的,剑也是正的。可正了四十年,我得了什么?我徒弟被人改造成淫妇,我师妹被人拍成视频,我堂堂剑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她凑近女帝耳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后来我想通了——剑正不正不要紧,用剑的人痛快就行。您说呢?”


针扎进去,女帝眼皮一沉,身子软倒。姜雪衣一把捞住她,往肩上一扛,走到窗前冲外面打了个呼哨。四个地族精锐翻进来,两人接女帝,两人断后,姜雪衣最后一个出去,临走还顺手把女帝的九凤冠揣进了怀里。


“这玩意儿值钱。”她冲目瞪口呆的青雀扬了扬下巴,“告诉你家供奉殿剩下的那几个老东西——陆老道我先带走了,想要人,来地族基地谈。来一个我改一个,这话我说过,算数。”


改造区里,柳夫人已经等在了洗脑舱旁边。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开裆网袜,头发松松挽着,数据板夹在腋下,看姜雪衣扛着女帝进来,眼睛一亮:“师傅您手脚真利索。”


姜雪衣把女帝往改造床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九凤冠扔给柳夫人:“给你玩。我去看看苏师妹那边,陆老道要是嘴硬,我得帮着撬。”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女帝一眼,语气淡淡的:“这皇帝醒过来之后要是骂人,你帮我记下来。她骂我的那些词儿,我回头原样骂回去。”


柳夫人笑得直抖,把九凤冠往自己头上一扣,冲昏迷的女帝晃了晃:“陛下您看,这冠子我戴着也合适。您说是不是?”


女帝自然没回答。柳夫人也不在意,把数据板往洗脑舱接口上一插,屏幕上跳出三倍剂量方案的详细流程。她拉过椅子坐下来,翘起黑丝腿,一边等数据加载一边自言自语:“先改认知,再改身体,最后灌淫语词库……陛下您别急,四十八小时之后,您自己就会求着统领大人收您当奴妻了。”


矿道另一头,厉渊站在指挥室的全息地图前,看着代表皇宫的那个红点被标上了“已控制”的标记。他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地族基地通往人族核心区的路线亮起来,沿途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绿色。


身后铁皮门被推开,沈红缨探头进来:“统领大人,柳家那边又传了段视频过来——他们家主死了之后,几个旁支的老头子吵着要分家,吵着吵着打起来了。有人把邪物的消息卖给了皇室残部,皇室残部又转手卖给了地族情报贩子。”


厉渊没回头:“卖了多少?”


“三块下品灵石。”沈红缨咧了咧嘴,“便宜得我都心疼。”


厉渊终于转过身,暗金瞳里映着地图的冷光。他抬手按在腰间无鞘短刃的刀柄上,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柳家完了。皇室完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你心里有数。”


沈红缨站直了身子,赤红战袍底下黑丝腿绷得笔直:“有数。统领大人指哪儿,我打哪儿。”


厉渊把全息地图一收,往改造区方向走:“先去看看你的新姐妹。女帝醒了之后,你们几个排一排站好,拍段视频传回去——让底下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族势力看看,连皇帝都跪了,他们还撑个什么劲。”


改造区里,洗脑舱的绿灯已经亮起来,柳夫人隔着观察窗冲厉渊比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舱内女帝的明黄凤袍正被机械臂一层层剥下来,露出底下丰腴白皙的身子,旁边已经挂好了那套黑色情趣凤纹薄纱和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厉渊在观察窗前站定,看了片刻,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沈红缨说:“去把你师傅、你小姨、你师妹都叫来。女帝出舱的时候,让她们站一排迎一迎——新姐妹入伙,得有个仪式。”


沈红缨应声去了。高跟鞋声在矿道里响成一串,夹杂着她远远传来的笑声:“师傅!小姨!小棠!统领大人说让咱们排排站,迎新姐妹啦——”


姜雪衣的声音从更远处飘回来,带着笑意:“来了来了。我剑都擦好了,就等着给新姐妹表演个‘迎新剑舞’呢。”


矿道深处,改造舱的绿灯一闪一闪,女帝的睫毛在舱内微微颤了颤。柳夫人盯着数据屏上的脑波曲线,嘴角翘起来,轻声细语地对着舱内说:“陛下,您别怕。等您出来,臣妾教您跳第一支舞——保证比您当年登基大典上跳的那支好看。”


婚礼直播预告

地族基地的晨间会议从来不会超过一刻钟,厉渊向来把冗长的讨论视作无能者的遮羞布。可这一天的会议却拖了近半个时辰,只因柳夫人把一份烫金封面的策划案推到了他面前,封面上用花体字写着“七奴同归·世纪婚礼直播企划”。


“统领大人,您要的是震慑,臣妾要的是羞辱。”柳夫人坐在长桌对面,黑色蕾丝手套的指尖点着策划案第一页,细链从项圈垂下来,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晃了晃,“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让整个人族亲眼看着他们最尊贵的女帝、最清高的仙子、最刚烈的将军,一个一个穿着情趣内衣喊您夫君——这才叫诛心。”


厉渊翻开策划案,暗金瞳里映出密密麻麻的流程图。七名奴妻的出场顺序、艳舞编排、恶堕告白台词、镜头机位、直播信号覆盖范围,甚至连观众弹幕的过滤关键词都列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柳夫人用红笔圈出的场地——人族首都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原址是柳家名下的SM俱乐部,现已被地族接管。


“场地选得不错。”厉渊合上策划案,“但直播信号覆盖全人族,你算过带宽没有?”


柳夫人笑起来,杏眼弯成月牙,涂着黑色唇膏的嘴角翘得又媚又冷:“臣妾早算过了。地族现有的中继站不够,但人族自己的通讯塔可以征用嘛——臣妾已经列了三十七座通讯塔的接管顺序,派沈红缨带亲卫队逐座拔除守军就行。每座塔顶装一个信号放大器,臣妾的实验室昨天赶工出了五十台,够用。”


她说着从桌下抽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盒面印着地族的蝎尾徽记,侧面一排接口闪着幽蓝的光。“频谱干扰模块也内置了,谁想掐信号,臣妾就让他家的通讯先瘫三天。”


厉渊把金属盒在手里掂了掂,扔回桌上:“三天够干什么?”


“够臣妾把他们的反抗宣言换成婚礼贺词。”柳夫人咯咯笑着,从座椅上站起来绕到厉渊身侧,黑色网袜包裹的大腿贴着他的扶手,“统领大人只管批场地和人员,剩下的臣妾来操办。保准这场婚礼办完,人族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厉渊没接她递过来的笔,而是问:“七个人都准备好了?”


“沈红缨的脱衣舞练了三天,赤红战袍一撕就掉,里面那套黑丝情趣她穿得比战甲还熟。”柳夫人扳着手指头数,“苏烟雨仙子的广袖舞改成了丝质飘带舞,那两条飘带臣妾让人在末端缝了铃铛,她一转圈,满场都是淫铃响。姜雪衣师傅的剑舞最费工夫,她非要把剑招和脱衣动作卡在同一个节拍上,练废了臣妾两套情趣剑服——”


“我问的是台词。”厉渊打断她。


柳夫人收了笑,从策划案里抽出一沓纸,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七个人,七段恶堕告白,臣妾亲自润色过。沈红缨那段最烈,她原话是‘我沈红缨今天站在这儿,就是要让人族那些缩头乌龟看看,你们的女将军是怎么被统领大人肏服的’——臣妾给她加了点细节,比如她第一次被神器扭曲心智时,脑子里想的是‘原来当奴妻比当将军痛快多了’。”


厉渊翻到苏烟雨那页,看到开头写着“我苏烟雨修了三十年仙道,不如在统领大人胯下跪三天”,眉头挑了一下。“仙子自己写的?”


“臣妾帮她起了个头,她顺着往下写的。”柳夫人掩嘴笑,“仙子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红,还嫌臣妾用词不够淫。她非要把‘胯下’改成‘鸡巴’,臣妾说直播呢收敛点,她才勉为其难换回来。”


厉渊把台词本扔回桌上,站起身:“女帝那段呢?”


柳夫人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烫金笺,字迹明显比其他人娟秀工整,但内容却最不堪入目。女帝在告白里把自己登基以来的政绩一条条列出来,每列一条就在后面加一句“可这些都不如被统领大人肏一回”。厉渊看到最后一行写着“朕——不,奴妾——愿以人族江山为嫁妆,求统领大人把奴妾的凤袍撕得更碎些”,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她醒过来之后哭了半个时辰。”柳夫人收好台词本,语气轻描淡写,“臣妾让她哭完了再写,写完就不哭了,还问臣妾能不能在婚礼上穿那双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她说凤靴穿久了,想试试踮着脚走路是什么滋味。”


厉渊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直播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酉时三刻,人族晚饭的点儿。”柳夫人跟上来,黑高跟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一家人围着饭桌看直播,看着看着发现自家女帝在脱衣服,那饭还吃得下去?臣妾要的就是他们吃不下饭。”


厉渊推开门,矿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柳夫人项圈上的细链叮当响。“三十七座通讯塔,明天天黑之前拔完。”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沈红缨带队,你跟着去——现场指导怎么装放大器。”


柳夫人眼睛亮起来:“臣妾能穿那套新改的黑色开裆网袜去吗?最近老在基地里闷着,臣妾想出去透透气。”


“随你。”


“谢统领大人!”柳夫人冲着厉渊的背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还没放下来就转头往改造区跑,高跟鞋声一路响过去,嘴里喊着,“红缨!小棠!别练舞了,跟姐姐出趟门!统领大人批了!”


改造区里顿时鸡飞狗跳。沈红缨正对着一面落地镜练扭胯,赤红战袍褪到腰际,露出里面黑色蕾丝胸衣和勒进肉里的网袜吊带。听到柳夫人的喊声,她一把扯上战袍往外冲,路过姜小棠身边时顺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小棠别劈叉了,出任务!”


姜小棠正被姜雪衣按着压腿,黑色短剑裙的裙摆翻到腰上,露出里面黑色丁字裤和吊带袜。她哎哟一声蹦起来,双丫髻都歪了:“出什么任务?”


“拔塔。”柳夫人已经跑到跟前,手里晃着那台黑色金属盒,“三十七座,你跟你师傅一人分一半,装不完不准回来吃饭。”


姜雪衣从兵器架上抽出自己的古剑,剑身出鞘时寒光一闪,她顺手把剑插进黑色丝质剑服腰间的束带里——那束带特意缝了剑鞘扣,既不影响脱衣舞动作,又能挂住她的本命剑。“师傅,您这剑舞到底怎么跳?”姜小棠凑过来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雪衣用剑柄敲了敲徒弟的脑袋,“先把塔拔了再说。”


苏烟雨从更衣间飘出来,黑色丝质仙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腰间素绦换成了黑色丝带,末端坠着两颗银铃。“我能不能不去?”她皱着眉看柳夫人,“我仙裙的飘带还没缝完,铃铛响起来不够脆。”


“回来再缝。”柳夫人一把揽住她胳膊,“小姨,您那仙气飘飘的劲儿装给谁看呢?直播间里几千万人等着看您脱裙子,您不得先出去练练胆?”


苏烟雨被她拽得踉跄一步,黑高跟差点崴了脚,嘴里嘟囔着“没大没小”,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厉渊站在矿道口看着这群女人闹哄哄地往外走,沈红缨在最前面开路,赤红战袍底下黑丝腿迈得虎虎生风;姜雪衣和姜小棠师徒俩并排走,一个冷着脸擦剑,一个蹦蹦跳跳问晚上能不能加鸡腿;苏烟雨被柳夫人挽着胳膊落在最后,还在纠结铃铛的事。


“红缨。”厉渊叫住她。


沈红缨回头,马尾一甩:“统领大人?”


“塔拔完了,顺便把沿途的通讯电缆都换成地族制式。”厉渊把一块数据芯片扔给她,“人族那些老线路,留着也是给反抗军通风报信用。”


沈红缨接住芯片揣进胸衣里,咧嘴一笑:“明白。保证换得他们连自家茅坑在哪儿都传不出去。”


三十七座通讯塔散在人族首都周边的丘陵和平原上,有的建在山顶,有的藏在密林,最远的一座在柳家祖宅后山的悬崖边。沈红缨带着亲卫队分头行动,柳夫人跟着她跑最远的几座,一路走一路用金属盒里的频谱仪扫信号。


“这座塔的守军跑了。”沈红缨一脚踹开塔底铁门,里面空荡荡的,控制台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跑得挺急,茶都没凉透。”


柳夫人弯腰看了看控制台底下的线路接口,从网袜腰带上抽出工具刀,三两下把外壳拆了。“老式接口,跟臣妾实验室的放大器不匹配,得加个转接头。”她说着冲沈红缨伸手,“红缨,把包里那个蓝色盒子给臣妾。”


沈红缨从战术背包里翻出盒子递过去,蹲在旁边看她装设备。柳夫人今天穿了一套黑色开裆网袜配短款皮夹克,弯腰干活的时候网袜从皮夹克下摆露出来,银环在乳尖的网眼间若隐若现。沈红缨看了两眼,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乳环上的细链。


“别闹。”柳夫人头也不抬,“装歪了信号偏三度,直播卡顿你负责?”


“负责就负责。”沈红缨嘴上这么说,手已经缩回来了,转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给下一座塔的队员发指令,“三组注意,塔底守军可能没跑远,搜一遍林子再装设备。”


柳夫人把放大器卡进接口,频谱仪上的波形跳了跳,变成一条平稳的绿线。“这座好了。”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冲沈红缨扬了扬下巴,“走,下一座。天黑之前还剩二十九座,你跑得动吗?”


“你跑得动我就跑得动。”沈红缨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当先冲出塔门。


两人一路狂奔,遇到有守军的塔就让沈红缨带人正面强攻,柳夫人跟在后面装设备;遇到空塔就柳夫人自己动手,沈红缨负责在外围放哨。跑到第十九座塔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沈红缨靠着塔基喘气,赤红战袍的领口敞着,汗水顺着蜜色脖颈往下淌。


“还剩十八座。”她抹了把汗,“统——统领大人说得对,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柳夫人从背包里摸出两瓶营养液,扔给她一瓶:“臣妾一个搞科研的都没喊累,你一个将军喊什么喊。”她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忽然笑起来,“不过臣妾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红缨,你那段台词里说‘当奴妻比当将军痛快’,臣妾越想越觉得是句大实话。你看咱俩这跑腿的劲儿,跟以前领兵打仗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把刀换成放大器,把砍人换成装信号。”


沈红缨把空瓶捏扁了扔进背包:“区别大了。以前打仗是保家卫国,现在是——是——”她卡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给统领大人装直播设备。”


“这不就得了。”柳夫人把空瓶也收好,“保家卫国多累啊,装设备多痛快。你以前守一座城要死多少弟兄?现在拔一座塔连血都不见一滴。划算买卖。”


沈红缨没接话,闷头往前走了一段,忽然说:“我昨天做梦,梦见我爹了。”


柳夫人脚步顿了一下。


“我爹在梦里问我,红缨啊,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沈红缨踢开脚下一块碎石,“我说好,顿顿有肉吃,统领大人还不打人。我爹就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转身走了。”她说到这里停住,扭头看柳夫人,“你说我爹要是还在,看见我穿这身黑丝去给他上坟,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抽我?”


柳夫人歪头想了想:“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穿这身黑丝给统领大人跳舞,估计会先抽你,然后问你黑丝哪儿买的,他给你娘也买一条。”


沈红缨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赤红战袍底下的黑丝腿直打颤。“行,柳夫人,你行。”她笑够了直起腰,眼睛里还带着水光,“走吧,还剩十八座塔呢。装完了回去练舞,我那段脱衣舞还有两个节拍没卡准。”


两人摸黑又跑了七座塔,等回到基地时已经是后半夜。改造区里灯还亮着,姜雪衣师徒俩正对着投影屏排练剑舞,苏烟雨在旁边给飘带缝最后一颗铃铛。厉渊坐在观察台前看她们练,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装完了?”他问。


“三十七座,一座没落。”柳夫人把频谱仪拍在桌上,波形图显示所有塔都接入了地族网络,“信号覆盖测试过了,从皇宫到柳家祖宅,连山沟里都能收到高清直播。”


厉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练舞的几个人:“后天酉时,别出岔子。”


“出不了。”柳夫人挨个拍了拍姐妹们的肩膀,“红缨的脱衣舞臣妾亲自盯,师傅的剑舞臣妾把节拍器焊在她靴跟上了,小棠的劈叉臣妾给她加了段淫词贯口,小姨的飘带舞——小姨,铃铛缝好了没?”


苏烟雨举起飘带晃了晃,银铃叮当响成一片:“缝好了。不过我把词改了,原来那句‘仙子跪地求肏’太直白,我改成‘仙道三十年,不敌一夕欢’——含蓄点,留点念想。”


柳夫人翻了个白眼:“直播呢,你含蓄给谁看?”


“给你看。”苏烟雨把飘带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黑丝高跟踩得四平八稳。


厉渊站起身,把凉茶一口饮尽:“明天上午彩排,下午休息,晚上开播。谁迟到——”


“谁迟到谁加跳一支脱衣舞。”七个人异口同声,连姜小棠都喊得中气十足。


第二天上午的彩排热闹得像赶集。柳夫人把俱乐部大厅的灯全打开,七个人按出场顺序站好,沈红缨打头阵,姜小棠收尾,女帝被安排在中间——柳夫人说这叫“压轴”,女帝本人没什么意见,她正忙着适应十二厘米细高跟的坡度。


“陛下,您走路别绷着。”柳夫人蹲下来捏了捏女帝的小腿,“想象您踩的是龙辇,不是高跷。”


女帝低头看她,凤眼里还残存着几分往日的威仪,但嘴角已经学会往上翘了:“朕——奴妾尽量。”


“台词背熟了吗?”柳夫人站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黑色薄纱的领口,“背一遍给臣妾听听。”


女帝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抖,但越往下说越顺:“朕十六岁登基,平西戎、定北疆、修运河、减赋税,满朝文武都说朕是中兴之主。可朕坐龙椅十年,没一天睡踏实过。直到统领大人把朕的凤袍剥了、把朕的玉玺砸了、把朕按在龙椅上肏了一整夜——朕才头一回睡了个好觉。”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柳夫人脸色,“后面那段还背吗?”


“背。最后一句最关键。”


女帝抿了抿嘴,声音压低了:“所以朕今天站在这儿,拿江山换一根鸡巴。满朝文武要骂就骂,反正朕的嘴忙着含统领大人的——不,奴妾说不下去了。”她捂住脸蹲下来,黑色薄纱底下肩膀直抖。


柳夫人也蹲下来,搂住她肩膀:“陛下,臣妾教您个法子。您就把直播间当朝堂,底下那些观众都是您的大臣,您平时怎么训他们,现在就怎么训——只不过把‘众卿平身’换成‘众奴跪好’。”


女帝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能行?”


“臣妾试过,管用。”柳夫人把她拉起来,“臣妾杀夫那天,把柳家满堂老小都当成实验室的小白鼠,手一点都不抖。”


女帝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站直了,这次声音稳多了:“朕——奴妾明白了。”


酉时三刻来得比预想中快。太阳刚擦着西边山头往下掉,俱乐部大厅里的环形灯就全亮了,七台直播机位从不同角度对准中央舞台,信号顺着三十七座通讯塔同时推出去,人族首都的每一块公共屏幕、每一台家用终端、每一个酒楼茶肆的投影幕布上,都跳出了同一个画面。


柳夫人站在导播台后面,最后一次检查信号强度。“红缨,开场舞准备好了?”


沈红缨在幕布后面比了个大拇指,赤红战袍已经换成开场用的黑色薄纱披风,底下是那套被撕过无数遍又重新缝好的情趣内衣。


“小棠,贯口别打磕巴。”


“放心吧柳姐姐,我练了四十遍!”


柳夫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直播键。镜头切到舞台中央,环形灯从暗到亮缓缓旋转,沈红缨从幕布后走出来,赤红披风拖地三米,在灯光下泛着绸缎的光泽。


她走到舞台正中站定,抬手把披风一扯,满场哗然。


直播间里涌进来的人族观众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沈红缨已经开口了,声音又亮又脆,跟她在战场上喊冲锋时一个调门:“我,沈红缨,人族镇北将军,领三千亲卫守过雁门关,砍过地族十七颗脑袋。今天站在这儿,就为说一句——砍十七颗脑袋,不如给统领大人跳一支舞痛快!”


她说着把披风往台下一甩,赤红布料盖住了前排观众席的椅子。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有骂“叛徒”的,有喊“不要脸”的,还有问“这舞哪儿能看完整版”的。柳夫人盯着弹幕过滤器,把“求完整版”的弹幕全屏蔽了——留着这些人在直播间里多待会儿,比放他们出去传播盗版强。


沈红缨跳完开场舞退到侧幕,姜小棠蹦蹦跳跳上了台,双丫髻上扎着黑色丝带,短剑裙底下吊带袜的扣子故意露在外面。“我叫姜小棠!我师傅是姜雪衣,我师姐是柳夫人,我师侄女是——不对,我师侄女是柳夫人她闺女,反正我们一家子都在这儿了!”她嘴皮子利索得像打快板,“今天我不舞剑,我给大家表演个劈叉加贯口,贯口的名字叫《我的师姐是怎么教我做奴妻的》——”


侧幕后面姜雪衣扶了扶额头,低声对柳夫人说:“你给她写的什么破词。”


“师傅您别急,后面还有您呢。”柳夫人捂着嘴笑。


姜小棠的贯口说到一半,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人族历次直播的纪录。柳夫人抽空看了眼后台数据,发现弹幕里骂人的比例从九成降到了七成,剩下三成里有一半在问“后面还有谁出场”。


“小姨,该你了。”柳夫人冲苏烟雨招手。


苏烟雨从侧幕走出来时,直播间弹幕明显卡了一瞬——黑色丝质仙裙裹着玲珑身段,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飘带末端的银铃一步一响,偏偏脸上还端着三分仙气七分媚态。她走到舞台中央,飘带往空中一抛,银铃响成一片碎玉声。


“我苏烟雨,修仙三十载,斩妖除魔无数。”她转了个圈,飘带缠回手臂上,“今天不斩妖,不除魔,就给大家看看——仙子脱了裙子,跟凡女也没什么两样。”


她说着把外裙一解,黑色丝质内裙底下大腿根部的绑带露出来,银铃正好卡在腿环上,动一下就响一声。直播间弹幕里有人刷“仙子别这样”,也有人刷“仙子多来点”,苏烟雨瞥了一眼弹幕屏,嘴角一弯:“别急,后面还有我侄女呢,她比我不要脸多了。”


柳夫人笑骂了一句“小姨你等着”,转头冲姜雪衣点头。姜雪衣提着古剑上台时,直播间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剑仙的气场到底不一样,哪怕穿着黑色丝质剑服、踩十二厘米细高跟,往台上一站还是带着杀气。


“我姜雪衣,教了三十年剑。”她拔剑出鞘,剑光在环形灯下划出一道冷弧,“今天这支剑舞,是我这辈子跳得最不要脸的一支——也是最快活的一支。”


她话音一落,剑招和脱衣动作同时起来。剑尖挑开腰间束带,剑身一转削断袖口缝线,素白剑服底下黑色丝质内衬露出来,她踩着高跟转圈,剑光追着裙摆走,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满屏都是“剑仙别脱了”“剑仙再脱点”“这剑舞哪儿能学”。


姜雪衣收剑时微微喘了口气,冲台下抱了抱拳:“献丑了。下面让我师妹给大家说两句——”


姜小棠又蹦上来:“我师傅跳完了,该我师姐了!不对,我师姐是柳夫人,柳夫人说她要压轴——不对不对,压轴是女帝陛下,柳夫人是倒数第二!”


柳夫人扶着导播台笑弯了腰,直播间弹幕里已经开始刷“女帝女帝女帝”。她直起身,拍了拍话筒:“急什么,臣妾还没上场呢。”


她走到舞台中央时,黑色开裆网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项圈上的铭牌正面朝外,“柳”字底下那行“奴妻”小字被机位拍得清清楚楚。她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清楚了,才开口:“臣妾柳氏,人族首席科学家,柳家家主正妻——前妻。今天站在这儿,就为告诉全人族一句话:你们那些忠孝节义,顶不上统领大人一根手指头。”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等弹幕骂声翻过一波,才接着道:“不过臣妾今天不跳舞。臣妾给姐妹们排了半个月的舞,自己就不献丑了——臣妾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压轴的那位。”


她侧身让出舞台中央,抬手往侧幕一指:“有请——人族女帝陛下!”


女帝走出来的时候,直播间弹幕彻底卡了三秒。黑色情趣凤纹薄纱裹着丰腴身段,细高跟踩得虽然还不算太稳,但每一步都带着凤仪天下的架势,只是这架势配上薄纱底下的黑丝和若隐若现的乳环,怎么看怎么荒唐。她走到舞台正中站定,凤眼扫了一圈机位,开口时声音稳得让柳夫人都意外。


“朕——奴妾——”她改口改得自然,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奴妾登基十年,没睡过一天好觉。今天站在这儿,就想告诉列祖列宗一句话——你们打下的江山,奴妾拿来换了根鸡巴,值。”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凤眼弯起来,朱唇上的黑色唇膏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后面还有一段,奴妾背了四十遍,现在背给诸位爱卿听——”


柳夫人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女帝一字不差地背完那段恶堕告白,转头对沈红缨说:“成了。”


沈红缨抱着胳膊靠在幕布支架上,赤红披风底下黑丝腿交叠着:“这才刚开始。等婚礼正日子那天,还有七个人一起跳的开场舞呢。”


柳夫人望着台上女帝说完最后一句、朝镜头抛了个飞吻的架势,忽然伸手把沈红缨的披风领口扯了扯:“红缨,你说咱们七个一起跳开场舞的时候,穿什么?”


沈红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丝情趣,又看看台上女帝的黑色薄纱,咧嘴一笑:“要不——穿凤袍改的?”


“好主意。”柳夫人眼睛亮起来,“臣妾这就去画图纸。”


七奴婚礼直播

婚礼当日的SM俱乐部被改得面目全非。原先那些铁笼、吊架和皮具墙没拆,只是在外面罩了一层黑纱和暗金流苏,舞台正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坠子全是打磨过的黑色晶石,光打下来时满场都是碎钻似的暗芒。舞台比上次直播时扩宽了一倍,台面铺着黑色镜面亚克力,底下嵌了灯带,七双黑色细高跟踩上去时,镜面把每一条腿、每一根黑丝网格都照得清清楚楚。


台下没设座椅。人族各地涌进直播间的观众只能透过镜头看——镜头一共十二台,六个固定机位围着舞台环形排布,两个摇臂在头顶来回扫,还有四台手持机位专门抓特写,从脚踝到乳尖,从项圈铭牌到臀缝里的链子,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厉渊坐在舞台正对面一张高背玄铁椅上,椅背雕着地族图腾,扶手末端嵌着两颗暗金色兽首,他半靠着,右手搭在兽首上,左手搁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短刃的刀柄。玄色军装式长袍解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一截铁灰色的胸肌轮廓,额角那道旧疤在暗光里像一道浅淡的闪电。


柳夫人从侧幕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观众席,回头冲后台比了个手势。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蕾丝连体衣,胸口开得极低,两只被改造过的饱满乳房大半露在外面,银环穿过乳头,细链从环上垂下来,在乳沟上方交叉成一道银色的X形,再分别扣到颈间项圈的暗扣上。项圈是黑皮面镶暗金边,正面铭牌刻着“柳”字,底下“奴妻”两个小字在灯光下反着亮。她转身时腰后的链子从臀缝里垂出来,两排阴环被扯得微微发亮,每走一步都带出一线水光。黑色长筒蕾丝手套包到肘弯,指尖涂着深紫色的指甲油,正捏着一沓手卡。


“都好了?”沈红缨从另一侧走过来,赤红披风已经脱了,里头是一套赤红黑丝战衣改的情趣款——护心镜的位置换成了两片薄薄的红色亮皮,堪堪遮住乳晕,腰侧镂空,黑丝从肋下一直包到脚趾,红色细高跟足有十公分,踩在镜面台上咯咯作响。她马尾拆了,长发散在肩后,剑眉用黑色眼线笔描得又长又挑,星目里透着股磨刀霍霍的兴奋。“开场舞的队形我再确认一遍,小棠站中间,我跟师傅分两边,仙子和小姨站斜后方,你跟女帝压后——”


“不对。”柳夫人把手卡往她胸前一拍,“女帝压轴站C位,我站她左边,你站右边,师傅和仙子站第二排两侧,小棠最小,站第二排中间。这样镜头从正面推过来,先看见女帝的凤纹薄纱,再扫到咱们六个,层次才出得来。”


沈红缨低头看了眼手卡上画得密密麻麻的队形图,啧了一声:“你当科学家真是屈才了,该去当舞台总监。”


“臣妾现在不就是总监么?”柳夫人冲她抛了个媚眼,紫色唇膏在灯下油亮亮的,“统领大人的婚礼,臣妾不操心谁操心。”


后台传来一阵细高跟敲地的脆响,姜小棠提着裙摆跑出来,黑色丝质短剑裙的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跑起来时底下的黑丝和吊袜带全露在外面。她双丫髻拆了,青丝披散着,圆脸杏眼画了浓黑的眼影和上挑的眼线,嘴唇涂成暗红色,整个人从原先的俏丽灵动变成了一种娇憨的艳俗。她跑到柳夫人跟前站定,两手捏着裙角往上提了提:“师姐你看,我里头穿了新做的黑丝连裤袜,腰这里收得特别紧,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能看见——”


“能看见什么?”姜雪衣从后面跟出来,黑色丝质剑服裁成了高开叉旗袍的样式,灰白长发依旧用木簪束着,但簪头换成了暗金色的地族徽记。她凤眼薄唇,面容还是清癯冷艳,可那身黑丝从开叉处露出来,黑色细高跟踩得四平八稳,背后古剑换成了装饰用的短刃模型,刃鞘上刻着淫词。“能看见你不穿内裤。”


姜小棠脸一红,跺了跺脚:“师傅!人家穿了丁字裤的!”


“那也叫穿?”姜雪衣哼了一声,走到厉渊椅侧站定,微微欠身,“统领大人,时辰到了。”


厉渊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台上已经各就各位的七个人。柳夫人站在舞台左侧控制台前,手指在触屏上划了一下,全场灯光骤暗,只留水晶吊灯最外圈的一层暗金色光晕。十二台机位同时亮起红色指示灯,直播信号切进人族各地——柳家祠堂里那面祖传的青铜镜被临时改成了接收屏,柳家残余的男丁和家将挤在镜前,个个脸色铁青;人族各城的广场大屏、富户家的私屏、甚至一些酒馆赌坊里挂的散屏,全都跳出了同一个画面。


黑暗里响起一阵细高跟踩上镜面台的脆响,先是一双,然后是两双、三双,直到七双鞋跟同时叩地,发出整齐的一声“嗒”。灯带从舞台边缘猛地亮起来,自下而上打出七道白光,照出七双黑丝长腿的轮廓。音乐起的是地族战鼓改的慢拍,鼓点沉得像心跳,每一下都砸在胸腔上。七个人影从舞台两侧向中央聚拢,高跟鞋踩在鼓点上,黑丝包裹的腿在镜面台上来回交错,裙摆、披风、薄纱在转身时甩出大大小小的弧线。


女帝站在C位,黑色情趣凤纹薄纱底下什么都没穿,乳环上的细链随着舞步晃荡,凤眼半阖着,朱唇微启,黑色唇膏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她抬手做了一个舒展的动作,薄纱从肩头滑下去半截,露出整片后背和腰窝,弹幕在屏幕右侧疯了一样往上滚,可她看都不看,只跟着鼓点扭腰摆胯,动作里还留着几分宫宴上领舞的端庄,只是那端庄底下全是淫靡。


柳夫人绕到女帝左侧,两人背对背贴了一下,她的黑色蕾丝连体衣蹭过女帝的薄纱,臀缝里的链子被女帝的指尖勾了一下,整串阴环跟着扯动,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被鼓点盖了过去。沈红缨在右侧做了个拔刀的动作,赤红亮皮下的乳肉从侧面挤出来,黑丝腿一个高踢,红色细高跟几乎擦过女帝的凤冠——凤冠也改过了,九凤衔珠的架子还在,但珠子换成了黑色晶石,凤嘴里叼着一条细金链,链子末端没入乳沟里。


第二排的姜雪衣和姜小棠一左一右。姜雪衣到底年纪长些,动作收着三分力,开叉旗袍随着步伐一开一合,黑丝里的长腿若隐若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每次开叉翻起来露出大腿根时,弹幕里就炸开一片骂声,她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姜小棠就不一样了,她跳得最欢,短剑裙的裙摆几乎没落下来过,黑丝连裤袜的裆部在旋转时绷紧了又松开,她故意冲着正面机位做了个弯腰翘臀的动作,圆脸冲着镜头笑出两颗虎牙,嘴里喊了一句:“各位叔伯哥哥们,小棠跳得好不好看呀?好看就多骂两句,骂得越狠小棠越高兴!”


苏烟雨站在姜小棠斜后方,黑色丝质仙裙的广袖被改成了窄袖,裙摆倒是还长及脚踝,但两侧开了高叉,黑色丝袜从腰线一直包到脚趾,黑色细高跟的鞋面是透明纱质的,远看像踮着脚尖。她清冷的瓜子脸上画了浓妆,柳叶眉挑得又高又细,秋水似的眼睛被黑色眼线拉出长长的尾,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又被泼了一身墨。她跳得最轻,动作像在云上飘,可每次广袖甩开时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上都缀着细小的黑晶石贴片,灯光一打就闪成一片。


七个人在台上走马灯似的换位,黑丝腿交叠又分开,高跟鞋跟叩在镜面上,项圈上的链子叮叮当当地响。柳夫人转到中间时忽然停步,对着正面机位做了个提胯的动作,蕾丝连体衣的裆部本来就窄,这一提几乎把阴环全露了出来,她咬着下唇冲镜头眨了眨眼:“看清楚没有?两排,十四个,每一个都是统领大人亲手扣上的。”她伸手勾了一下链子,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沈红缨一把捞住胳膊。


“急什么,”沈红缨把她扶正,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赤红亮皮下缘的黑丝勒进胯骨,她双手叉腰,星目扫着镜头,“开场舞跳完了,接下来挨个说话。谁先来?”


“按说好的来。”柳夫人站稳了,抬手往台侧一指。那里竖着一面黑色亚克力板,板上用暗金色字刻着七个人的名字,旁边各挂一支黑色话筒。她走过去取下自己那支,转身面朝正中间的主机位,紫色唇膏在灯下亮了一下。


“臣妾先说。”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稳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只是内容全变了,“臣妾柳氏,原人族首席科学家,柳家正妻。臣妾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没跑,站着等统领大人把邪物激活。你们管那叫邪物,臣妾管它叫醒脑器——一照之下,什么忠孝节义、什么贤妻良母,全是裹脚布。臣妾亲手把裹脚布撕了,还踩了两脚。”


她顿了顿,镜头推近到半身,乳环上的细链在锁骨处晃了晃。“你们肯定想问,臣妾怎么下得去手杀自己男人?臣妾告诉你,太下得去了。他那个脑子,跟石头一样硬,统领大人给他活路他不要,非举着那把破剑往前冲。臣妾拦他他还瞪臣妾——瞪什么瞪?臣妾拿刀捅进去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瞪着,跟死鱼一样。”她笑了一声,露出两排白牙,“捅完他臣妾还擦了擦刀,接着去收拾那几个小崽子。当娘当到臣妾这份上,你们骂吧,骂得越难听臣妾越舒服。”


弹幕已经刷疯了,柳家祠堂里那面青铜镜前有人砸了茶碗,碎瓷溅了一地,可直播画面纹丝不动。柳夫人把话筒往板子上一挂,侧身让位:“红缨,到你了。”


沈红缨大步上前,红色细高跟踩得镜面台砰砰响。她抓过自己的话筒,第一句就带着火气:“老娘沈红缨,人族将军,皇室亲封的镇北侯。老娘带了一个亲卫营去救这个蠢女人——”她拿话筒指了指柳夫人,“结果呢?人家在据点里摆好了茶等老娘。老娘一进门,那破神器一亮,老娘脑子里就跟灌了浆糊似的。等老娘回过神来,战甲让人扒了,换上这身——”她扯了扯胸前的赤红亮皮,“这玩意儿叫战衣?老娘原先那套护心镜能挡弩箭,这玩意儿连个指甲盖都挡不住!”


她越说越气,可脸上又透着一种古怪的亢奋,黑丝腿在台上踱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冲着镜头咧嘴一笑:“不过老娘现在想通了。挡弩箭有什么用?老娘这副身子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让统领大人高兴。你们骂老娘叛徒、骂老娘贱货,老娘听着跟夸似的。镇北侯?呸。老娘现在是统领大人帐下第一条母狗,统领大人让咬谁老娘咬谁——咬完了还摇尾巴。”


她把话筒一扔,转身冲厉渊的方向抛了个飞吻,赤红披风早脱了,光着两条黑丝胳膊回到队列里。苏烟雨接着走上来,步子轻得像踩在水面上,黑色丝质仙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荡开又合拢。她拿起话筒,秋水似的眼睛先扫了一圈镜头,嘴角弯了弯,开口时声音又清又冷,像山涧里淌下来的水,只是水里掺了毒。


“本座苏烟雨,修真界唤一声烟雨仙子。本座修了三十年清心寡欲的道,斩妖除魔无数,到头来栽在一个邪物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广袖,抬手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露出整条黑丝腿,“你们看这身好不好看?本座觉得比原先那身月白好看多了。月白寡淡,黑色衬本座。”


她放下裙摆,脸上的笑收了收,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本座以前以为道心稳固,现在才知道,道心算个屁。统领大人那根东西捅进来的时候,本座三十年的清冷全化成了水。你们骂本座是仙子堕落,本座告诉你——本座现在天天求着统领大人让本座堕落,一天不堕就浑身难受。”她把话筒一挂,退到姜雪衣身边时还补了一句,“对了,本座现在会背三百多句淫词,回头直播完了挨个念给你们听。”


姜雪衣走上来时脸上没什么波澜,灰白长发被舞台风吹得飘起来几缕,黑色旗袍式剑服的开叉翻了一下,黑丝裹着的大腿露出来又遮回去。她拿起话筒,凤眼平视镜头,薄唇开合,声音不高不低:“本座姜雪衣,剑道宗师,教了三十七个徒弟,最得意的是柳氏——”她往柳夫人那边看了一眼,“现在看,教得确实好。她学的那些全用上了,只是用在了歪处。”


她停了一下,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腰间装饰短刃的刃鞘。“本座这辈子最重名节。统领大人把本座关在改造舱里的时候,本座还想着咬舌自尽。后来想通了——名节能当饭吃?能换统领大人多肏一回?”她脸上终于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羞的还是亢奋的,“本座现在天天穿着这身黑丝在练剑房里等统领大人。剑招还是那些剑招,只是练着练着就练到统领大人身上去了。你们骂本座为老不尊——本座认。本座不光认,本座还觉得骂得不够狠。”


姜小棠蹦蹦跳跳地接上来,话筒差点没拿稳,她两手抱着话筒杆,圆脸凑到镜头前,杏眼瞪得溜圆:“到我了到我了!我是姜小棠,我师姐是柳夫人,我师傅是姜雪衣。我原先剑术可好了,师傅说我灵巧,师姐说我跳脱——现在这些词全用上了,只是师傅说我灵巧是夸我床上灵巧,师姐说我跳脱是夸我跳脱衣舞跳得好!”


她笑得露出虎牙,黑色短剑裙的裙摆被她自己撩起来一角:“你们看我这身,好看不?统领大人说我穿黑色显白。我原先那身鹅黄短打,师姐说像只小黄鸡——现在好了,黑丝一穿,小黄鸡变小黑鸡了。”她自己咯咯笑起来,笑了半天才接着说,“我告白词背了五十遍,现在背给你们听——我姜小棠,自愿给统领大人当奴妻,天天给统领大人舔、给统领大人肏、给统领大人生小地族。你们骂我小贱人?嘿嘿,我就是小贱人呀。”


她说完把话筒一丢,跑回姜雪衣身边挽住师傅的胳膊,姜雪衣面无表情地把她手掰开,她又笑嘻嘻地挽上去。


最后轮到女帝。她站在C位没动,等前面六个人都说完了,才抬手从亚克力板上取下最后那支话筒。黑色情趣凤纹薄纱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纹路,她凤眼微抬,朱唇贴着话筒,声音不疾不徐:“朕——奴妾方才开场前已经说过一段了,这里再补几句正式的。奴妾登基十年,人族十三州,兵马百万,粮仓满溢,到头来抵不过统领大人一件神器。奴妾被掳来那日,在轿子里还想着以身殉国——后来进了改造舱,奴妾想通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薄纱下的乳环,伸手拨了一下,细链叮当响。“殉国有什么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奴妾现在活着,天天有统领大人疼,有姐妹们陪着玩,比当女帝快活多了。你们骂奴妾昏君、骂奴妾卖国——奴妾认。奴妾不光认,奴妾还要把卖国卖得明明白白。”她抬起凤眼直视镜头,朱唇弯出一个端庄又淫荡的弧度,“从今日起,人族十三州,奴妾替统领大人看着。谁不服,奴妾亲自带兵去剿。剿完了男的杀,女的——女的带来给统领大人过目。”


七个人说完,话筒全挂回板上。柳夫人走到厉渊椅前,双膝一弯跪下去,黑色蕾丝连体衣的裆部在镜面台上压出一小片水痕,她仰起脸,紫色唇膏在厉渊玄色袍摆上蹭了一下:“统领大人,奴妻们说完了。婚礼正日子定在明日,您要是满意,今晚奴妻们先给您暖床。”


厉渊暗金色的瞳仁在暗光里缩了缩,右手从兽首上抬起来,指尖勾住柳夫人项圈前的细链往上一提,柳夫人被扯得仰直了脖子,喉咙里咕的一声。“暖床?”他声音低得像铁砧上砸出来的,“七个一起,你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柳夫人踮着脚尖凑上去,嘴唇贴着他膝盖上方那截袍料,“奴妻们练了半个月的配合,就等着今晚验收呢。”


厉渊松了手,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朝舞台方向抬了抬:“那就开始。朕看看你们练出了什么花样。”


柳夫人爬起身,冲台上招了招手。六个人踩着细高跟鱼贯而下,在厉渊椅前铺开——沈红缨跪左边,姜雪衣跪右边,苏烟雨和姜小棠分跪两侧稍后,女帝跪在正前方,柳夫人自己绕到椅后。厉渊的黑金甲片在灯光里泛着冷光,七双黑丝腿围上来时,暗金色瞳仁里映出密密麻麻的网格纹路。


柳夫人从椅后探过手,先解了他腰间短刃的扣环,把无鞘短刃抽出来搁在扶手上,然后顺着军装式长袍的侧缝摸进去,指尖勾住腰带往下一扯。袍摆散开时,沈红缨已经凑上去,赤红亮皮下的乳房挤在厉渊膝头,黑丝裹着的两条长腿盘在他脚边,红唇张开含住了那根从袍底弹出来的东西。她含得深,脸颊凹下去,马尾散了的长发垂在厉渊腿间晃荡。柳夫人在后面扶着厉渊的腰,低头在他后颈上舔,紫色唇膏蹭了一道印子。


姜雪衣跪在右侧,腰背挺得笔直,黑色旗袍式剑服的开叉翻到大腿根,她俯身时黑丝绷紧了,手肘撑在厉渊膝上,嘴唇贴着沈红缨含不到的那一截根部,舌尖顺着青筋往上滑。姜小棠在旁边急得直蹭,黑色短剑裙的裙摆翘起来,她自己伸手到裙底把丁字裤的细带拨到一边,跨坐在厉渊小腿上蹭着,嘴里哼哼唧唧:“师傅你让让,小棠也要——”


苏烟雨不争不抢,绕到厉渊左侧,黑色广袖拂过他的手臂,她侧过身把乳房从窄袖里掏出来,乳尖蹭着厉渊的耳垂和脖颈,清冷的声音这会儿全化成了黏糊糊的鼻音:“统领大人,您摸摸奴妾的腰——奴妾今儿特意没穿内裤,就等着您——”


女帝跪在正前方没动,等沈红缨含了一阵退开换气时,她才俯身接上去,凤冠上的黑晶石坠子扫过厉渊的小腹。她含得不如沈红缨深,但舌头转得巧,凤眼抬起来看着厉渊,朱唇裹着柱身吞吞吐吐,黑丝腿在镜面台上并得紧紧的,膝盖并拢处洇出一小片深色。


厉渊的手从扶手上移下来,先按在沈红缨后脑上往下压了压,又伸到左侧捏住苏烟雨的下巴,拇指蹭着她的嘴角。柳夫人在后面把袍子全扯开了,黑金甲片卸下来搁在椅侧,她整个人贴上去,乳房压着厉渊的后背,乳环上的细链夹在他肩胛骨之间,她扭着腰让链子来回磨,嘴里喘着:“统领大人,您先射红缨嘴里一回——她练了半个月的深喉,就等您这一下呢。”


沈红缨得了令,马尾一甩又凑上去,这回含得更深,鼻尖几乎埋进厉渊小腹。姜小棠在旁边看得眼热,跨坐在厉渊小腿上加快了磨蹭,短剑裙的裙摆全翻到腰上,黑丝裆部湿了一大片。姜雪衣偏过头,凤眼瞥了徒弟一眼,薄唇里溢出一句:“急什么,等会儿有你受的。”


厉渊腰腹绷紧了一瞬,沈红缨喉咙里咕嘟一声,退开时嘴角挂着一线白浊,她抬手用手背一抹,咧嘴笑了:“统领大人,奴妻接住了。”柳夫人从后面探过头,舌尖把沈红缨嘴角那线舔了,咂了咂嘴:“味儿还是这么冲。红缨你让让,该我了。”


她绕到前面跪下来,黑色蕾丝连体衣的裆部一蹲下去就绷紧了,阴环上的链子从臀缝里扯出来一小截。她伏在厉渊膝头,没急着含,先仰脸问了一句:“统领大人,奴妻用嘴还是用奶?”厉渊没答,手按在她头顶往下压了压。柳夫人会意,俯身含住时乳房垂下来,乳环上的细链晃荡着打在厉渊腿上,她含了两下就吐出来,把乳房捧起来夹住柱身,乳沟里全是滑腻的汗和口涎,银环蹭着柱身上的筋络来回磨,她嘴里还不停:“奴妻这对奶子改造完涨了三个罩杯,统领大人您摸摸,是不是比原先软和——”


厉渊捏了一把,指间溢出乳汁来,柳夫人哼了一声,夹得更紧。苏烟雨在旁边看着,把自己的窄袖又往下褪了褪,凑过去用舌尖接住滴下来的乳汁:“别浪费。”她舔了舔嘴角,清冷的眉眼弯起来,“奴妾小时候听人说母乳养人,现在才知道是养统领大人。”


姜小棠等不及了,从厉渊小腿上下来,膝盖蹭着镜面台往前挪了两步,黑色短剑裙的裙摆拖出一道水痕:“统领大人,小棠下面好湿,您摸摸——”她抓着厉渊的左手往自己裙底按,厉渊指尖刚碰到,她整个人就弹了一下,嘴里连串地叫:“啊——对对对就那儿,统领大人您手指头再往里——小棠练了半个月的收缩,您试试——”她里面又热又紧,绞着手指头一吮一吮的,圆脸贴在厉渊膝盖上,杏眼眯成缝,“小棠厉不厉害?师傅教小棠练剑的时候说小棠腰胯灵活,现在全用上了——”


姜雪衣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为师可没教过你这些。”


“师傅您嘴上没教,您身上教了呀。”姜小棠扭头冲她笑,“您跟师姐在练剑房里陪统领大人练的时候,小棠趴在门缝上都看会了。”


厉渊把手指抽出来,姜小棠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暗金色的目光在七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女帝身上——女帝一直没再凑上来,跪在正前方等着,黑色凤纹薄纱底下的身体微微发颤,凤眼抬着,朱唇抿着,黑色唇膏被自己咬掉了一块。


“过来。”厉渊说。


女帝膝行两步,凤冠上的黑晶石坠子晃了晃。厉渊伸手把她头上的凤冠摘了搁在扶手上,九凤衔珠的架子一卸,她长发散下来铺在肩上。厉渊扯开她薄纱腰间的系带,整件薄纱滑下去堆在脚踝,黑色高跟还踩着,浑身只剩乳环细链和阴环上的银光。他把她按在椅面上侧坐着,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指尖探进湿热处搅了两下,女帝仰起脖子,朱唇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凤眼半阖着,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翅。


“奴妾——”她喘了一声,“奴妾等统领大人等了一天了。”


厉渊把她一条黑丝腿抬起来挂在扶手上,自己站起来,玄色袍摆从椅面上滑落,露出底下精悍的腰腹和铁灰色的腿。柳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沈红缨:“红缨你先上,统领大人憋着呢。”


沈红缨也不推辞,赤红亮皮往上一翻,跨坐上去时黑丝腿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她两手撑在厉渊肩上,腰往下沉,嘴里长长地“嘶”了一声:“统领大人您慢点——奴妻半个月没练这个了——”她嘴上说慢,自己却先动起来,黑色细高跟踩在椅面边缘,赤红亮皮下的乳肉随着动作上下晃,马尾散了的长发甩来甩去。姜小棠凑过去从侧面含住她晃出来的乳尖,沈红缨倒抽一口气,动得更快:“小棠你——你属狗的啊——”


苏烟雨跪在旁边,黑色广袖铺在地上,她凑到两人交合处,舌尖顺着柱身根部舔,沈红缨每一次沉腰她都跟着舔一下,清冷的鼻音混在喘息里:“红缨你慢些,奴妾的舌头要让你夹断了——”


女帝被柳夫人扶到厉渊身后,薄纱重新裹上又扯开,她贴着厉渊后背磨蹭,凤眼半阖着,嘴里念的是奴妻台词:“统领大人您回头看看奴妾——奴妾给您当靠垫——您往后靠的时候能靠着奴妾的奶——”厉渊真往后靠了靠,后背压上她丰腴的胸乳,女帝哼了一声,自己伸手把乳环上的链子扯紧了,细链勒进乳肉里,她朱唇张开喘了一下,“奴妾这身子——总算派上正经用场了。”


沈红缨动了一阵腰酸了,退下来换姜雪衣。姜雪衣跪上去时旗袍式剑服的开叉翻到腰际,黑丝裹着的大腿在镜面台上压出两片汗印,她腰背挺得直,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沉到底,凤眼平视着厉渊,薄唇里溢出来的话却跟她那张冷脸全然不搭:“统领大人——本座这腰——练剑练了三十年——总算用对地方了——您再深些——本座——本座要成了——”


她说完自己先僵了一下,黑丝腿绷得笔直,脚趾在黑色细高跟里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了很久的闷哼,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趴在厉渊胸口喘气。姜小棠在旁边拍手:“师傅您到了!您比红缨姨快!”


“闭嘴。”姜雪衣从厉渊胸口爬起来,脸上红晕没褪,声音已经恢复了冷冽,“该你了。”


姜小棠欢天喜地地扑上去,短剑裙的裙摆甩起来,她跨坐的姿势最不熟练,黑丝腿盘了半天才找准位置,嘴里还絮叨:“统领大人您别急,小棠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起——啊!”厉渊没等她找准就往上顶了一下,她整个人弹起来,双丫髻早散了,青丝铺了满背,圆脸涨得通红,“到了到了——小棠这就到了——”她动了两下就软了腰,被姜雪衣从后面扶着腰继续推,嘴里呜呜咽咽的,“师傅您别推——小棠不行了——统领大人太厉害了——”


苏烟雨和女帝一左一右凑过去,一个舔姜小棠的耳垂,一个揉她的胸,姜小棠夹在中间叫得嗓子都劈了。柳夫人跪在厉渊脚边,仰脸看着,手里攥着阴环上的链子自己扯,水顺着黑丝腿往下淌,滴在镜面台上积了一小滩。“统领大人,”她喘着,“您看看奴妻——奴妻光看着就快不行了——您什么时候赏奴妻一回——”


厉渊把姜小棠从身上摘下来搁在一边,姜小棠瘫在镜面台上直抽气,黑丝腿还一抖一抖的。他伸手把柳夫人拽起来按在椅面上,柳夫人仰面躺下去,蕾丝连体衣的裆部扯到一边,两排阴环在灯下亮闪闪的。厉渊扶着她两条黑丝腿的膝弯压下去,柳夫人自己伸手把阴环往两边拨了拨,紫色唇膏晕开了糊在嘴角:“统领大人您进来——奴妻这儿等半天了——”


厉渊进去时柳夫人整个人弓了一下,项圈上的链子绷紧了,她嘴里连串地叫:“到了到了到了——奴妻这就到了——”可厉渊没停,她叫了一阵就变了调,从叫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淫词:“统领大人您这——您这比神器还厉害——奴妻脑子又要化了——奴妻回去还怎么搞研究——满脑子都是您这根——”


沈红缨在旁边听着,拿胳膊肘捅了捅苏烟雨:“她这哪是叫床,这是做学术报告呢。”


苏烟雨捂着嘴笑,清冷的眉眼弯成月牙:“你别说,还挺押韵。”


厉渊把柳夫人翻了个面,让她跪趴在椅面上,从后面进去时柳夫人臀缝里的链子扯得笔直,两排阴环全绷出来。她脸埋在椅面里,声音闷闷的:“红缨你过来——让统领大人看看你后头——”沈红缨红着脸凑过去,被厉渊一把拽到旁边跪着,手指探进去搅了两下,她马尾一甩,星目里水光潋滟:“统领大人您——您别光摸——”


女帝跪在椅子另一侧,薄纱全扯了,凤眼半阖着等。厉渊从柳夫人身上退出来时带出一片水声,女帝自己爬上去,凤纹薄纱垫在身下,她仰面躺着,黑色高跟踩在椅面边缘,凤冠摘了之后的长发铺散在椅面上,朱唇咬着下唇,等厉渊进来时她眼睛猛地睁大,凤眼里全是水光:“奴妾——奴妾谢统领大人——”她腰肢自己动起来,丰腴的身子起伏时乳环上的细链哗啦响,“奴妾这身子——本就是给统领大人预备的——什么凤仪天下——呸——奴妾就爱在统领大人身子底下当母马——”


厉渊把她两条黑丝腿并拢了压到一边,动作快起来,女帝的呻吟断了线,从端庄的凤鸣变成了短促的呜咽,最后一口咬在自己手背上,黑色唇膏蹭了半手。厉渊低吼了一声,腰腹绷紧,女帝整个人抖了一阵,软在椅面上不动了。


柳夫人从旁边爬过来,张嘴接住厉渊退出来时淌下的东西,咽了两口才抬头:“还有奴妻呢——统领大人您不能厚此薄彼——”厉渊把她按回去,这回没换姿势,就着跪趴的姿势从后面进去,柳夫人叫得最响,什么淫词都往外蹦:“统领大人您灌满奴妻——奴妻给您生一窝小地族——奴妻把这身子全献给您——”她叫到后来嗓子都哑了,厉渊才射进去,她趴着喘了半天,回头冲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沈红缨凑过去把她扶起来,七个人瘫的瘫、坐的坐,在厉渊椅前歪成一片。柳夫人靠着沈红缨的肩,喘匀了气才说:“直播——还没关吧?”


姜小棠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机位上的红灯:“还亮着呢。”


柳夫人冲镜头摆了摆手:“看见没有——这就是统领大人的本事。你们那些贞节牌坊,趁早拆了当柴烧。”她说完把头靠回沈红缨肩上,声音低下去,“明儿婚礼正日子——臣妾还得再画一遍开场舞的队形——红缨你记得提醒臣妾——”


沈红缨嗯了一声,赤红亮皮上全是汗印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丝腿上的白浊痕迹,咧嘴一笑:“提醒你什么?提醒你别又画到一半拉着统领大人试新姿势?”


“去你的。”柳夫人踹了她一脚,自己先笑了。


厉渊把袍子重新拢上,短刃扣回腰间,暗金色的瞳仁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七个人,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明日婚礼,朕要看见开场舞比今天齐。”他站起来往侧幕走,经过女帝身边时停了一步,“凤袍改的那套,你穿。”


女帝从椅面上撑起来,凤眼还带着水光,应了一声:“奴妾遵命。”


侧幕合上时,柳夫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控制台走:“都别躺了——臣妾得改图纸——凤袍改的那套腰线得收——红缨你过来帮臣妾量尺寸——”


姜小棠趴在地上翻了个身:“师姐我能不能先睡一觉——”


“睡什么睡,”柳夫人头也不回,“明儿跳砸了统领大人怪罪下来,你替臣妾挨罚?”


姜小棠一骨碌爬起来:“那我还是起来吧。”


镜头红灯灭下去之前,最后拍到的是柳夫人站在控制台前,黑色蕾丝连体衣歪到一边,乳环上的链子缠在手腕上,她咬着笔杆在触屏上划拉队形图,沈红缨站在她身后量她的腰围,两个人为了一个数据争起来,姜雪衣在旁边冷着脸说“你俩都错了”,苏烟雨捂着嘴笑,女帝对着镜子整理散下来的长发,姜小棠趴在台边打哈欠。暗金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七条黑丝腿照得油亮。


人族崩塌

婚礼之后的第三个月,人族北境最后一道防线在黎明前崩塌了。


沈红缨骑着地族的黑甲战兽踏过烧焦的隘口栅栏时,赤红亮皮战衣上沾满了灰烬与血渍,但她浑不在意,反倒俯身拍了拍战兽的颈侧,回头冲身后绵延数里的地族大军扬起马鞭。那根鞭子在她手里甩了个脆响,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跑起来!天黑之前臣妾要看见北境关的旗换成黑金的!”


她身后黑压压的兵阵里响起一片粗野的应和。地族的士兵原本就剽悍,此刻被这位人族出身的女将军带着冲了三个月,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如今的服服帖帖,靠的全是她那股不要命的冲劲和比地族还地族的带兵手段。她穿着那身改得紧窄的赤红战衣,黑丝高跟踩在马镫里,冲锋时胸前的护心镜早不知丢到哪去了,只剩领口那枚项圈在灰扑扑的日光里闪着冷光。


北境关的守军昨夜就溃散了。沈红缨带人冲进关城时,城门洞里还横着几具没来得及拖走的尸首,墙垛上的弩机东倒西歪,箭矢散了一地。她勒住战兽,眯起眼扫了一圈城头的守军旗,抬手一鞭子抽在旗杆上,那面绣着人族徽记的旧旗便软塌塌地落下来,砸在青石城砖上。


“换旗。”她翻身下马,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咯吱作响,走到城头往远处望了一眼。人族腹地的平原在晨雾里铺开,再往南三百里就是旧王城。她舔了舔嘴唇,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枚传讯石贴在额角,闭眼把北境关陷落的消息传回了地族基地。


传讯石那头很快回了厉渊的声音,低沉简短:“继续南下。王城不急,先把沿途的城镇过一遍。”


沈红缨应了一声,把传讯石揣回去,冲身后正在换旗的兵士们喊:“听见没有?统领大人说了——沿途的镇子,一个都别落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抓到的女的,按规矩送辎重营。”


辎重营是地族这三个月新设的编制。严格说它不归沈红缨管,但她是第一个被改造完的先锋将领,柳夫人那套洗脑方案在她身上跑通了全流程,厉渊便让她兼着管一摊事。所谓“按规矩送辎重营”,就是把人族女人集中起来,先用神器过一遍心智,再按柳夫人拟的清单做分级处理。年轻貌美、身子底子好的送去改造区做深度洗脑,次一等的就地配给远征军士兵,再差些的做杂役,但不管哪一档,最后都得在项圈里刻上编号。


这套流程跑得极快。柳夫人当初设计方案时就考虑过批量操作,她以科学家的脑子把洗脑步骤拆成流水线,连神器的能量输出都算好了分档功率。沈红缨带着兵打了三个月,辎重营的流水线就跑了三个月,人族北境沿线的大小城镇,但凡被地族军踏过的,女人几乎没一个能囫囵着留在原处。


沈红缨自己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第一次亲手把一队俘虏送进改造舱时还站在舱门外看了半晌,看着那些女人从哭喊挣扎到眼神涣散再到出来时满口淫词,她只耸了耸肩,对旁边的地族监工说:“柳夫人这法子真他娘的省事。”后来她连看都不看了,抓了人往辎重营一扔就带兵继续往前冲。


苏烟雨和姜雪衣走的是另一条线。


苏烟雨出山时那身月白仙裙早换成了黑色丝质版本,裙摆开衩高得不像话,黑丝裹着两条长腿,脚上踩一双细跟黑高跟,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跟从前那个清冷仙子判若两人。她负责的不是攻城,是“劝降”。厉渊让她专门去人族各处的女眷聚集地——那些世家大族的后宅、官眷的别院、甚至尼庵道观——凭她从前在人族的名声把人诓出来,再让随行的地族术士用神器分批处理。


苏烟雨做这事做得很顺手。她那张瓜子脸上总挂着从前绝不会有的媚笑,柳叶眉一挑,眼波一漾,开口就是软绵绵的调子:“姐姐们躲什么呢?出来见见妹妹呀——地族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统领大人说了,只要肯听话,好吃好喝供着,比你们在自家后宅里守活寡强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扭着腰往门里走,黑丝高跟踩在青石台阶上笃笃响,那些官眷太太小姐们躲在屏风后头,听她满口淫词浪语,有的吓得直哭,有的被她半拖半拽拉出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套上了项圈。


苏烟雨把这事当乐子。她从前最重仙家清誉,如今最得意的事就是看那些端着架子的贵妇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然后一点点变了脸色。有一回她把某位尚书的夫人堵在内室里,亲手给人戴上项圈,那夫人骂她“不要脸的贱妇”,她咯咯笑起来,凑到人耳边说:“妹妹从前也这么骂过别人呢——现在才知道,不要脸可太舒坦了。”说完还冲人家脸上吹了口气。


姜雪衣的差事更直接。她带着姜小棠和一支地族精锐专门截杀人族派出来的援军和信使,剑仙的身手配上洗脑后的狠辣,三个月里斩了人族十七拨信使队,连人带信全截在地族控制区里。她穿那身黑色丝质剑服,灰白长发还是用木簪束着,但脸上再没了从前的孤高冷艳,反倒总带着一股子慵懒的餍足。每次截完人回来,她往营帐里一坐,翘起穿着黑丝高跟的脚搁在案上,冲姜小棠抬抬下巴:“去,把今日截的信件理一理,重要的送统领大人,不重要的烧了。”


姜小棠应声就去办。这丫头从前活泼跳脱,如今还是活泼,只是活泼的路数全歪了。她穿黑色丝质短剑裙,黑丝高跟跑起来嗒嗒响,理信件理到一半会突然蹦出一句“师姐你说统领大人今晚来不来呀”,被姜雪衣瞪一眼就吐吐舌头继续干活。有一回她截了一封人族女官写给情郎的私信,拆开念了两句就乐得直拍桌子:“师姐你听这个——‘妾身日夜盼君归’——哎哟喂,这姐姐还不知道她情郎昨儿刚被咱们抓了送去辎重营呢!”姜雪衣头也不抬:“烧了。”姜小棠笑嘻嘻把信笺凑到烛火上,看火苗舔上来时还啧啧两声:“可惜了,字写得怪好看的。”


人族防线崩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北境关陷落后不到两个月,地族大军分三路南下,沈红缨走东路,苏烟雨走西路,姜雪衣居中策应,三路推进的速度一天快过一天。人族各城守将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偶尔有硬气的据城死守,沈红缨就亲自带突击队爬城墙,她爬墙时黑丝高跟蹬在砖缝里稳得很,上去之后一刀劈开城门闩,回头冲底下喊:“进来进来——磨蹭什么!”


柳家残余的男丁是在中路被擒的。


柳家主死后,柳家几个旁支叔伯带着家将护着族中幼童往南撤,一路收拢溃兵想重整旗鼓。姜雪衣截到消息后没声张,带着姜小棠和三百地族精骑抄近道堵在了柳家队伍必经的山口。那场仗打得很短,柳家残兵本就没多少士气,被姜雪衣的剑阵一冲就散了架,几个叔伯还想拔剑死战,姜小棠从侧翼包抄过去,短剑一挑一个,嘴里还念叨:“别费劲啦——你们家那位正妻夫人都把统领大人伺候舒坦了,你们还挣扎什么呀?”


柳家最后一个拿剑的男丁被按在地上时,姜雪衣踩着高跟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沾满泥土的脸,认出是柳家三房的嫡长子,从前在柳家宴上见过。那青年冲她啐了一口血沫:“剑仙——你也配叫剑仙——”


姜雪衣没恼,反倒蹲下来,用剑鞘抬起他下巴:“配不配的,统领大人说了算。”她站起身,冲手下摆摆手,“捆了,送旧王宫。统领大人要活的。”


柳家男丁被一车一车押往旧王宫时,厉渊已经到了王城外围。


他没急着进城。地族习惯住地下,王城这种敞亮的地面建筑他住不惯,便让人把王城西郊的行宫底下的地库扩了三倍,改成了临时驻地。人族皇室跑得仓促,行宫里还留着不少没带走的陈设,厉渊让人把正殿清出来做议事厅,自己照旧住地库。


受封亲王的典礼是柳夫人张罗的。


她这半年更忙了。白天在改造区盯着流水线,晚上回来还要给厉渊拟各种文书——地族打下的人族地盘怎么管、归降的人族官员怎么用、辎重营送来的女人怎么分派,全是她一手操办。她穿着那身黑色蕾丝连体衣在控制台前能一坐一整夜,乳环上的链子缠在手腕上碍事了就随手拨到一边,有时候厉渊半夜从地库上来,看见她趴在台面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没写完的布告草稿。


“醒醒。”厉渊用短刃的刀鞘敲了敲台面。


柳夫人迷迷糊糊抬头,紫色唇膏蹭到了下巴上:“唔——统领大人——臣妾写到哪儿了——”


“写到‘凡人族女子,自择配地族将士者,免其家赋税三年’。”


“哦对——”她揉了揉眼睛,抓起笔接着往下写,“臣妾觉得这条得改改——免三年太少,免五年,再许她们娘家兄弟在军中补个缺——这样一家子都绑在咱们船上,想反都反不了。”她写完自己念了一遍,点点头,“臣妾真是旷世奇才。”


厉渊哼了一声,从她手里抽走笔:“受封礼的流程拟好了?”


“拟好了拟好了。”柳夫人从台面底下抽出一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议程,“人族那边讲究多,臣妾照他们从前的规矩改了改——亲王仪仗、百官朝贺、宣读册文,一样不少。就是宣册文的人臣妾还没想好——按说该是女帝来宣,可她如今是您的奴妻,让她穿凤袍宣读册文,这画面——”她舔了舔嘴唇,“臣妾光想想就湿了。”


厉渊把绢帛卷起来敲在她额头上:“明日之前把册文定稿。”


“遵命。”柳夫人冲他抛了个媚眼,“定完了臣妾能不能讨个赏?”


“什么赏?”


“让臣妾在受封礼上站您边上——就站您右手边——臣妾想让人族那帮降臣好好看看,他们柳家的正妻如今站的是谁的位置。”


受封礼定在立冬那天。


旧王宫的正殿被地族工匠重新漆了一遍,黑金二色盖住了人族从前用的朱红明黄。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左边是地族将领和归降的人族官员,右边是辎重营送来的各色女眷,统一穿着素色短衣,脖子上项圈编号在日光下反着光。


厉渊从地库里上来时换了一身黑金蟒袍,腰间短刃换成了一柄带鞘的长刀,刀鞘上錾着地族的纹章。他走上正殿台阶时脚步沉稳,黑色披风拖在身后,暗金色的瞳仁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没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停。


柳夫人跟在他半步之后,穿了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领口开得极低,乳环上的细链换成了一串黑珍珠垂在胸前。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下巴微微扬起,走一步腰肢摆三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脆生生的。


册文是女帝宣读的。


她穿那套改过的黑色情趣凤纹薄纱从侧殿走出来时,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凤纹还是从前的凤纹,只是薄纱透得遮不住什么,九凤冠换成了黑金冠,朱砂痣还在眉心,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只是脖子上的项圈和手腕上的细链把那份雍容衬得格外扎眼。她走到殿前展开绢帛,开口时声音还是女帝的腔调,只是念的内容全变了:“……地族统领厉渊,承天受命,抚定人族,功盖寰宇,兹册封为镇国亲王,赐黑金印绶,总领人族一切军政事宜……”


念到“总领人族一切军政事宜”时,广场上跪着的降臣里有几个肩膀抖了抖,但没人抬头。女帝念完把绢帛合上,朝厉渊微微欠身:“亲王殿下。”


厉渊从她手里接过印绶,随手递给身后的柳夫人。柳夫人捧着印绶冲广场上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毒,像掺了蜜的砒霜。


礼成之后是宴席。厉渊没坐多久就回了地库,沈红缨带着几个地族将领在殿上喝酒划拳,苏烟雨拉着姜小棠去招惹那些降臣家眷,姜雪衣靠在柱子上擦剑,女帝被几个地族女官围着问东问西。柳夫人端了杯酒走到广场边上,冲辎重营送来的那排女眷举了举杯:“诸位姐姐——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别哭丧着脸,来,笑一个给妹妹看看。”


没人笑。柳夫人也不恼,自己仰头把酒干了,空杯子往旁边侍从的托盘上一搁,转身时裙摆扫过石板地,高跟鞋笃笃地走远了。


入夜之后王城安静下来。地库入口的暗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柳夫人在里头跟厉渊说话,声音又娇又急,像是在争什么数据。广场上只剩巡夜的地族兵士踩着碎步走过,黑甲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旧王宫最高的那座塔楼上,一面黑金旗在夜风里慢慢舒展开来。


阉割与亲王之宴

庆典过后的第三日,旧王宫地牢的铁门被一扇扇推开。


地族兵士押着柳家男丁从暗无天日的甬道里走出来,铁链拖在石板地上哗啦啦地响。为首的是柳家二爷柳仲远,他身后跟着柳家三房、四房的嫡系男丁,还有几个旁支子弟,一共十七人。他们被关了半月有余,个个蓬头垢面,青灰战袍烂成了布条,脸上身上全是干涸的泥垢和血痂。柳仲远走在最前头,一双虎目还能瞪人,嘴角的胡须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走一步铁链响三声,他偏要把脊背挺得笔直。


出了地牢,日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兵士推搡着他们穿过王宫偏殿的长廊,廊柱上新挂的黑金旗帜还没落灰,旗面上绣的地族徽记在风里翻卷。柳家四房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叫柳明堂,眼睛被日光扎得直流泪,走在他前头的三叔回头低声说了句“把眼泪擦了”,他拿袖子胡乱一抹,咬着牙根继续走。


长廊尽头是旧王宫最大的宴殿。殿门大开,里头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从里面飘出来,调子又软又腻,跟从前宫里宴饮时奏的雅乐完全两回事。兵士在殿门口停下,换了内侍打扮的人族奴仆过来接引,弯腰赔笑:“诸位柳爷,里面请,七位夫人候着呢。”


柳仲远眼皮一跳。他认得这奴仆——从前是柳府外院管采买的刘管事,如今换了身光鲜绸衣,腰杆倒比从前挺得直。刘管事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二爷,别让夫人们等急了,里头酒菜都摆好了。”那声“二爷”叫得又轻又滑,柳仲远胃里一阵翻涌,抬脚跨进了殿门。


殿内陈设变了大样。原本挂人族先帝御笔匾额的地方,换了一幅黑底金线的巨画,画的是地族圣山与地火熔岩。长桌摆成弯月形,桌上银盘玉盏堆得满满当当,烤全羊、冰镇瓜果、各色细点,香气勾得人五脏庙直叫唤。可柳家男丁没一个动——长桌对面,七把高背椅一字排开,椅子上铺着黑色丝绒垫,七个人端端正正坐着。


柳夫人坐在正中偏左那把椅子上,今天换了身新的,黑色蕾丝连体衣从脖子裹到胯下,腰侧挖空两块,露出白生生的皮肉,开裆处挂着细银链,链子那头没系什么,就垂在膝盖上方晃荡。她翘着二郎腿,黑色细跟高跟鞋悬在半空,鞋尖冲柳家男丁的方向一点一点,像在数人头。旁边沈红缨穿了赤红战甲式的情趣胸衣,护心镜只有巴掌大,堪堪盖住乳头,底下是黑丝连裤袜配红色高跟,她手里转着个空酒杯,蜜色大腿从桌沿伸出来,脚尖勾着鞋晃。再过去是苏烟雨,黑色丝质仙裙的广袖裁成了半臂,里头没穿肚兜,乳环上的银铃随着她端茶的姿势叮叮响,她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神色,只是嘴角噙着的笑又软又腻,跟从前在仙门讲道时完全两样。


姜雪衣坐在最右那把椅子上,黑丝剑服裹得紧,领口开成深V,古剑的剑鞘横在膝头,她一手搭在剑柄上,另一手支着下巴,凤眼半阖,像在打盹。姜小棠挨着师傅坐,黑色丝质短剑裙底下黑丝高跟,双丫髻散了一边,青丝垂在肩上,她正拿筷子夹一颗蜜枣往嘴里送,见柳家男丁进来,枣核一吐,拍手笑起来:“哎呀,都来了都来了!二叔,三叔,明堂弟弟,你们可算来了,菜都快凉了!”


女帝坐在最末那把椅子上,黑色情趣凤纹薄纱裹着丰腴身段,九凤冠换成黑金冠,朱砂痣点在眉心,她没说话,只拿凤眼扫了一圈柳家男丁,低头抿了口酒。


柳仲远站在殿中央,铁链哗啦一抖,他冷声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摆这鸿门宴做什么。”


柳夫人放下二郎腿,高跟鞋在地砖上笃的一磕,她站起来,蕾丝连体衣的网眼绷着腰腹,阴环上的链子跟着一晃。她走到柳仲远面前,仰头看他——她矮了不止一个头,可那眼神居高临下得厉害。“二叔这话说的,”她抬手,指尖划过他脸上的血痂,“自家侄女摆酒给你们接风,怎么叫鸿门宴呢?来,先坐下,妹妹给二叔倒杯酒。”


她不由分说拽着柳仲远的铁链往桌边走。柳仲远挣了两下没挣开——铁链另一头锁在地砖铁环上,活动范围就那么大。他被按着肩膀坐在桌边一张矮凳上,其他柳家男丁也被兵士推搡着各自落座。柳明堂坐在最末,面前就摆着一碟桂花糕,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碟子,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


柳夫人回到自己椅子上,拍了拍手:“好了,接风宴第一项——认人。”她朝沈红缨抬了抬下巴,“红缨,从你开始。”


沈红缨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站起来。赤红胸衣绷着紧实的胸脯,护心镜反射着烛光,她绕着长桌走了一圈,走到柳仲远身后时停下来,弯腰凑到他耳边:“二叔,还认得我不?从前在柳府后花园,你教我使枪,说我这膀子力气比柳家男儿都强。”她直起身,拍了拍自己大腿,“现在这膀子力气,全使到厉渊亲王床上去了——二叔你猜怎么着,亲王夸我腰腿功夫好,赏了我一对金环,就挂这儿。”她手指往胸衣里一探,勾出乳头上的金环晃了晃,“你要不要摸一把?比柳家祖传的护心镜实在多了。”


柳仲远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要骂,沈红缨已经笑着走开了。她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红高跟的鞋尖一点一点:“下一个,烟雨姨,该你了。”


苏烟雨站起来时广袖拂过桌面,带翻了一只酒盏。她没管,走到柳明堂身后,纤长手指搭上少年肩膀,柳明堂浑身一僵。苏烟雨弯腰,柳叶眉底下的秋水眼弯成月牙:“明堂,小姨从前教你背《清静经》,你还记得多少?”她声音清泠泠的,跟从前一模一样,柳明堂喉头动了动,哑着嗓子喊了声“小姨”。苏烟雨笑了一声,手指顺着他肩膀滑到胸口,隔着烂布条按了按他心口:“你心跳好快。小姨现在不背经了,小姨改背别的——想不想听?‘奴妻烟雨,愿以残躯侍奉亲王殿下,口舌承欢,乳阴献媚,日夜求肏,永无餍足’——记住了没?回头小姨考你。”


柳明堂眼眶通红,嘴唇咬出血印子。苏烟雨拍了拍他脑袋,轻飘飘走回座位,黑色丝质仙裙的裙摆拖过地砖,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她底下什么都没穿,走这几步路,大腿内侧已经湿了。


姜雪衣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开口,声音冷得像剑锋擦过磨刀石:“柳仲远,你父亲当年求我教他剑法,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我教了他三招,他拿那三招杀了十七个地族斥候。”她顿了顿,古剑在膝头一转,剑鞘磕在桌沿,“现在那十七个斥候的同伴,每天轮流来我房里。我拿那三招给他们助兴——剑招还是那三招,就是使法不一样了。”她抬眼看柳仲远,凤眼薄唇,神色清癯冷淡,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脏,“你猜他们最喜欢哪招?‘雪衣回风’——我趴着,腰塌下去,剑从背上滑到屁股,他们从后头进来。你父亲要是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再教我三招。”


姜小棠等师傅说完,蹦蹦跳跳站起来,黑色短剑裙的裙摆飞起来,露出黑丝袜口勒出的肉痕。她跑到柳明堂旁边,从碟子里拈了块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堂哥哥,你还记得去年上元节不?你给我买糖画,说等我剑法练好了就娶我。”她咽下糕点,拍了拍手,裙摆一掀,露出大腿根上系着的黑丝吊带,“现在不用等啦——我剑法没练好,可厉渊亲王说我嘴上的功夫比剑法强多了。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打折,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不收你灵石,你夸我一句‘小棠最会舔’,我就让你摸一把。”她说这话时杏眼弯弯,还是从前那副娇憨模样,只是嘴里吐出来的字眼跟刀片似的,一片片剐在柳家男丁脸上。


女帝最后一个站起来。她没走过去,就站在椅子边上,黑色薄纱底下丰腴的身段若隐若现,朱砂痣在烛光里红得发暗。她开口时声音端肃,还是女帝的腔调:“柳仲远,你柳家世代护持的那件邪物,如今在亲王手里。朕——我——当初坐在龙椅上,以为能护住人族社稷,结果被剑仙和仙子联手掳了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纱,伸手把纱面往旁边一撩,露出半边乳房和乳环,“亲王问我愿不愿意当奴妻,我说愿意。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她抬起眼,凤眼里一点水光也无,平静得可怕,“因为当女帝不如当奴妻快活。女帝要端架子,奴妻不用。女帝要顾脸面,奴妻不用。女帝夜里独守空殿,奴妻——夜夜有人灌满。”


她说完放下纱面,坐回去端起酒杯,朝柳仲远遥遥一敬。


柳仲远浑身发抖,铁链抖得哗啦响。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吼:“你们——你们这些——”话没说完,柳夫人已经拍手笑起来:“二叔别急,这才第一项呢。第二项——宣誓。”她站起来,从椅子底下抽出一卷黑绸,展开来,上面用金线绣着字。她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柳氏长媳,人族首席女科学家,自愿放弃人族身份,甘为地族亲王厉渊之奴妻,从此口舌只侍亲王,乳阴只奉亲王,日夜求欢,永世不叛。柳家与我再无干系,人族与我再无干系——我柳氏,从今日起,是地族亲王的第七条母狗。”


她念完把黑绸往桌上一铺,回头冲柳家男丁笑:“二叔,你侄媳妇念得好不好?来,给个掌声。”


没人鼓掌。柳仲远把牙咬得咯咯响。柳夫人也不在意,挨个点名:“红缨,该你了。”沈红缨站起来,念的是“我沈红缨,人族左将军,自愿弃甲投诚,甘为亲王座下赤犬,日夜舔舐,永无二心”。苏烟雨念“我苏烟雨,清虚山仙子,自愿堕入凡尘,甘为亲王榻上痴奴,弃道从淫,永世不悔”。姜雪衣念“我姜雪衣,人族剑道宗师,自愿折剑为奴,甘为亲王足下剑婢,武技只供床笫,永世不叛”。姜小棠念“我姜小棠,剑仙真传,自愿弃师门清誉,甘为亲王膝前小奴,日夜承欢,永不叫苦”。女帝最后念,声音端端正正:“我,人族女帝,自愿禅位让国,甘为亲王后宫奴妻,凤袍换薄纱,玉玺换项圈,从此社稷归地族,此身归亲王。”


七人念完,柳夫人把黑绸一卷,往柳仲远怀里一塞:“二叔,收好了,回去裱起来挂祠堂里——把祖宗牌位撤了,挂这个,正合适。”


柳仲远把黑绸往地上一摔,刚要开口骂,柳夫人已经拍手叫了第三项:“上家伙。”


兵士从侧殿抬出七张矮榻,一字排开摆在殿中央。榻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银盘,盘里是细长银刀、金针、药膏、白布条。柳夫人走到第一张榻前,拿起银刀在烛火上过了过,回头冲柳家男丁笑:“二叔,最后一项——净身。你们柳家男儿不是最讲气节么?气节这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妹妹替你们割了,往后安安心心当个废人,见了地族兵士磕头让路,见了地族妇人低头绕道——多省心。”


柳仲远终于挣断了半截铁链,猛地朝柳夫人扑过去。柳夫人没躲,旁边沈红缨一腿扫出,红高跟正踢在他膝弯,柳仲远噗通跪倒在地。沈红缨踩着他后背,冲柳夫人笑:“姐姐,这个交给我,我手快。”


柳夫人点点头,走到柳明堂面前。少年已经吓傻了,眼泪糊了满脸,裤裆湿了一片。柳夫人蹲下来,拿银刀在他脸上拍了拍:“明堂,别怕,你小时候发烧,嫂子给你喂药,你哭着说不吃苦的——嫂子给你换了蜜丸。今天嫂子也给你换样东西——把没用的割了,往后你就不苦了。”她说着拽下他裤子,银刀一挑,血珠溅在她蕾丝连体衣的网眼上。柳明堂惨叫一声昏了过去。柳夫人手法利落,金针一扎止血,药膏一抹,白布条一缠,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


姜雪衣走到柳仲远面前,古剑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扒了他裤子。柳仲远破口大骂,骂到一半,姜雪衣银刀落下,他骂声变了调,成了野兽般的嚎叫。姜雪衣没停手,一边割一边说:“你父亲当年求我教剑,我教了。今天这刀法,也算我教你的——‘雪衣断根式’,记好了,下辈子投胎别投柳家。”


苏烟雨和姜小棠负责柳家旁支的几个年轻子弟。苏烟雨下手时还温声细语:“别动,小姨手稳,不疼的——疼也忍忍,往后就不疼了。”姜小棠一边割一边跟人聊天:“明堂哥哥你别睡啊,我还没割完呢——哎你醒醒,你醒醒嘛,你不醒我怎么知道你疼不疼?”女帝站在旁边递药膏白布,动作端方得像在主持祭礼。


不到一个时辰,十七个柳家男丁全被阉割干净。殿里血腥气混着药膏味,冲得人鼻子疼。柳夫人洗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又晃起来:“好了,送柳家各位爷出宫——从玄武门走,那边人多,热闹。”


兵士拖起瘫软昏迷的柳家男丁往外走。柳仲远半路上醒过来,下身剧痛让他整个人蜷成虾米,他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殿里——柳夫人正靠在厉渊怀里,蕾丝连体衣的网眼上还沾着他的血,她拿指尖抹了一点往嘴唇上涂,冲他飞了个吻。沈红缨坐在厉渊另一边,红高跟踩在亲王膝头,正给亲王倒酒。苏烟雨和姜小棠头碰头分吃一块桂花糕,姜雪衣在擦剑上的血,女帝端端正正坐在末座,替亲王剥葡萄。


殿门关上那一刻,柳仲远听见里头传来柳夫人的笑声,又甜又脆:“亲王殿下,你看我这刀法怎么样?比我搞科研利索吧?”


厉渊的声音低沉沉的:“还行。下回女奴训练,你负责净身这一项。”


“好嘞。”柳夫人应得爽快。


玄武门外,十七个阉人瘫在石板地上,围观的人族百姓越聚越多。有人认出柳家徽记,捂着嘴往后退;有人从家里拿了破草席来盖,被地族兵士一瞪又缩回去。柳仲远仰面朝天躺着,下身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模模糊糊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柳家……柳家完了。”


是啊,完了。柳仲远闭上眼睛,眼角淌下两行浊泪。


王宫塔楼上的黑金旗在夜风里翻卷,地库入口的暗门大开,暖黄灯光从里头漫出来。厉渊坐在正中那把铺了黑熊皮的椅子上,七女围着他坐了一圈。柳夫人趴在他膝头,蕾丝连体衣的网眼绷着后背,她仰脸问:“亲王殿下,明天开始,人族各地是不是都要办这种‘接风宴’?”


厉渊“嗯”了一声,手指绕着她项圈上的链子:“你负责拟方案。所有归降的世家男丁,统一净身,女眷统一改造。方案要快,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整个人族——地上地下,再无一个带把的能挺直腰杆说话。”


柳夫人眼睛亮起来,翻身坐直,顺手从桌上摸了支笔,扯了张菜单翻过来就画:“那得先分年龄段——十六岁以下的和十六岁以上的分开处理,药量不一样。还有女眷的改造方案,按身份分级,世家正妻和旁支贱妾不能一个流程……”她一边说一边画,笔尖在菜单背面戳出密密麻麻的墨点,乳环上的黑珍珠垂在纸面上晃来晃去。


沈红缨凑过去看:“姐姐,给我也分一档——我会打仗,归降的女将军让我来训。”


苏烟雨放下茶盏:“世家女眷我来。我熟她们的路数——从前怎么跟她们讲道,如今就怎么给她们讲欢。”


姜雪衣头也不抬:“剑修归我。”


姜小棠举手:“那……那年纪小的归我?我陪她们玩。”


女帝端坐末座,抿了口酒:“宗室女眷,我来拟名单。”


厉渊扫了一圈,暗金瞳仁里映着七张笑盈盈的脸,他嘴角微动,算是笑了:“行。各司其职,三天之内把方案交到柳夫人桌上。”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还有一件事——从明日起,地族兵士轮换驻守地上,每座城留一半地族兵、一半人族降兵。降兵每人发一个奴妻,奴妻从改造好的女眷里分派。奴妻管着降兵的裤腰带,降兵管着城里的治安——谁不听话,奴妻吹个枕边风,降兵就得掉脑袋。”


柳夫人拍手:“妙啊——用女人的嘴管男人的刀,用男人的刀管百姓的脖子。”


厉渊伸手捏了捏她下巴:“你教出来的好法子。”


柳夫人顺势往他怀里一滚,蕾丝网眼蹭着他军装前襟的甲片,她仰头冲他笑:“殿下教得好。”


殿外夜风紧了一阵,塔楼黑金旗猎猎作响。王城广场上巡夜的地族兵士换了一班,新上来的那班手里多牵了条铁链,链子那头拴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看服色是柳家旁支的。兵士踢了他一脚:“走快点,送你去城外矿上——放心,不让你干重活,你就负责给矿上的女眷烧洗澡水。”


男人缩着脖子小跑起来,铁链拖在石板地上哗啦啦地响,跟白天柳家男丁被押进宫时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这回,没人再挺着脊背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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