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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深处的黑瘤

这座城市东区的午夜从来不属于睡眠。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里嗡嗡作响,粉紫色与猩红色的光从无数招牌上淌下来,汇成一条淌金的河,沿着三条并排的窄街一直烧到河堤边。街两侧挤满了夜店、按摩院、情侣旅馆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成人用品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充气模型和塑胶器具,旋转灯球把光斑甩在路面上,像某种皮肤病的疹子。拉客的皮条客缩在巷口抽烟,目光扫过每一个独行的男人。醉汉扶着电线杆呕吐,呕吐物顺着地砖缝流进下水道。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烤串油烟和避孕套包装上残留的草莓香精味,腻得让人喉咙发紧。


安雅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头,遮住半截下巴。她站在街对角一家已经打烊的奶茶店屋檐下,夜视镜推在额头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她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目光越过街道,钉在正对面那栋十二层建筑上。


极乐映画传媒公司。楼体是一整面黑色玻璃幕墙,白天能映出街对面的烂尾楼和歪脖子行道树,到了夜里就变成一块巨大的黑洞,把周围的霓虹全吸进去,一点光都不往外吐。楼顶竖着霓虹灯招牌,极乐映画四个字用了仿宋体,粉红色灯管坏了两根,乐字的最后一笔一直在闪,闪得人心烦。一楼入口卷帘门拉下大半,只留一条半人高的缝,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偶尔有人弯腰钻进去,再没见出来过。


安雅在这个街对角蹲了四个晚上。第一个晚上她数过,从凌晨一点到四点,钻进那道卷帘门缝的男人有二十七个,没有女人。第二个晚上她换到街尾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隔着货架观察,发现那些男人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如果还有出来的——手里都拎着极乐映画的黑底粉字纸袋,袋子鼓鼓囊囊,看不清里面装的是碟片还是别的什么。第三个晚上她假装醉酒靠在卷帘门旁边的墙上,听见里面有人用对讲机说话,说的是仓库编号和提货数量,语气像在调度生鲜冷链。第四个晚上,也就是今晚,她注意到了顶层的灯光。


十二楼最东头的窗户亮着,暖黄色,和一楼入口的光是同一个色温。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偶尔有人影从缝前晃过,看轮廓是个体型宽大的男人,走路时肩膀左右摇摆,像一只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的熊。


魏德昌。极乐映画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三家关联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工商登记信息里他的照片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没这么胖,头发也没这么油。安雅手头有一份从税务局内部流出的纳税申报表副本,过去三年极乐映画申报的营业收入不到八百万,但同期该公司在三个视频平台上的付费订阅流水,仅她一个人能查到的部分就超过六千万。差额去哪了,账面上看不出来,但那些拎着纸袋从卷帘门里钻出来的男人给了她一个方向。


更重要的是失踪案。过去十四个月,东区派出所接到过九起成年女性失踪报案,年龄集中在二十到二十六岁,职业分布很杂——超市收银员、美甲店学徒、健身房前台、两个在读大专生。九个人里有七个在失踪前一个月内有过在极乐映画面试或试镜的记录,这是她从派出所一个匿名信源那里拿到的交叉比对结果。那个信源只肯在电话里说,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就挂了,再打过去已是空号。


安雅把凉咖啡搁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从战术长裤侧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楼宇结构图。这是她花了三千块从城建档案馆一个退休老头手里买的,图纸边角盖着作废章,但主体结构和消防通道标注得清清楚楚。顶层的通风管道从西侧消防楼梯间进入,沿走廊上方敷设,分三个支路,其中一个支路直通魏德昌办公室的天花板夹层,出风口就在他办公桌正后方那面书架的顶端。管道内径六十厘米,她量过自己的肩宽,四十二厘米,加上冲锋衣的厚度,勉强能过。


她收好图纸,把夜视镜拉下来罩住眼睛,镜片里的世界变成一片幽绿。凌晨两点十七分,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皮条客开始往巷子深处退,醉汉也被人拖走了。她穿过马路,贴着极乐映画大楼的墙根往西走,经过三个垃圾桶和一道锈迹斑斑的防火门,拐进楼体与隔壁汽修厂之间的窄巷。巷子尽头是消防楼梯的铁栅门,门锁是新换的,但锁鼻焊在门框上的焊点有两个已经开裂,她掏出随身工具包里的撬棍,插进缝隙一别,铁皮发出低沉的嘎吱声,锁鼻连着半截螺丝弹了出来。


她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虚掩上。消防楼梯间里一股陈年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亮着,在她夜视镜里变成一团刺眼的白斑。她低头避开指示牌的光,开始往上爬。


十二层。她数着台阶,每层十八级,两层之间一个转角平台。爬到第七层时她停下来听了半分钟,楼上楼下都没有脚步声。第九层拐角处她发现墙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拖着什么硬物上下楼留下的。她用手指蹭了一下刮痕边缘,漆皮还是软的,不超过两天。第十一层她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和楼下街面上的廉价香水不同,这个更浓、更沉,像某种花香精油被加热后挥发出来的味道,闻久了太阳穴发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荷糖含在舌下,继续往上。


十二层消防门推开就是走廊尽头,头顶的通风管道检修口用四颗十字螺丝固定,漆成和天花板一样的米白色。她卸螺丝的时候尽量放慢动作,每拧半圈就停一下听声音。管道盖板卸下来,里面一股积尘扑面而来,她等灰尘落定,先把工具包塞进去,再整个人趴下,头朝前钻入。


管道内部比图纸标的还窄一点,肩膀两侧几乎蹭着铁皮,她只能靠小臂和膝盖内侧交替发力往前蹭。爬了大约十五米,经过两个拐弯,前方出现一个朝下的出风口,栅条是横百叶式,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她凑近栅条往下看。


魏德昌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至少八十平米,铺着深酒红色地毯,靠墙一排真皮沙发,对面是巨型办公桌,桌面乱七八糟堆着文件、外卖盒和三个不同颜色的手机。魏德昌本人正坐在桌后,背对书架方向,面朝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照片在翻看。他穿一件墨绿色短袖衬衫,领口绷开两颗扣子,露出肥厚的胸脯和一条金链子。后颈的肉堆成三圈,脑袋陷在里面,像一颗搁在米袋上的卤蛋。


安雅屏住呼吸,把微型摄像头的镜头对准栅条缝隙,开始录像。魏德昌翻完照片,拿起桌上一个黑色文件夹,翻开,对着门口方向念了几句什么。门开了,进来一个穿西装马甲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安雅只能听清几个词:“新货”“体检报告”“下周档期”“老板放心”。年轻男人打开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现金,魏德昌伸手抽了两沓,对着灯验了验水印,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烟渍牙。他把钱塞进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硬壳档案本,封面印着极乐映画的标志,在年轻男人面前晃了晃,说了句什么,年轻男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魏德昌把档案本放在桌面正中央,翻开第一页,对着它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怪,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像在打量一块刚切下来的肉。然后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词典,把档案本塞进词典后面的暗格里,又用词典挡好。


安雅在管道里又趴了二十分钟,确认魏德昌离开办公室、走廊灯熄灭之后,才开始往回退。退到检修口时她的膝盖已经磨得发疼,冲锋衣手肘位置蹭出两道白印。她原路返回消防楼梯间,把检修盖板从里面拧好,下到一楼,从虚掩的铁栅门钻出窄巷。凌晨四点零七分,街面上的霓虹灯灭了大半,只剩极乐映画楼顶那个坏掉的乐字还在闪。


她站在街角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东头那扇窗已经黑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她把摄像头的存储卡插进读卡器,画面抖得厉害,但关键帧都拍到了——魏德昌翻照片、年轻男人提箱子进来、现金交易、档案本塞进暗格。她把画面逐帧截取,存进加密文件夹,标上日期和坐标。


然后她坐在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档案本封面看了很久。极乐映画的黑色硬壳本,封面压着烫金标志,和她手头那份从税务局流出的纳税申报表副本用的是同一种封面材质。她翻出那张纳税申报表,对着屏幕上的档案本比了比,烫金标志的压纹方向一模一样。同一个印刷厂,同一批定制封皮。


她给那个匿名信源发了条加密信息,只写了六个字:档案本,暗格,查。发完她合上电脑,走到窗前。天边已经透出灰蓝色,楼下的垃圾车正在收桶,铁桶撞在车斗上哐当响。她揉了揉膝盖,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通风管道内径实测五十八厘米,比图纸窄两厘米,下次带护膝。


在备忘录底部,她打了一行备注:档案本内容不明,但魏德昌处理它的方式像在处置活物——翻看时面带笑意,像在挑选今晚要用的东西。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极乐映画可能不只是拍片,档案本里也许有人员名单。


她按下保存,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反复回放魏德昌翻开档案本时的表情。


那种笑她见过。在菜市场,肉贩子揭开盖布打量当天新到的整扇猪肉时,就是那种笑。


通风管里的狸猫

管道里的金属摩擦声细得像猫爪挠过铁皮,安雅在听见第一声时就停住了呼吸。她整个人贴在通风管内壁上,冲锋衣的防水面料蹭着镀锌铁皮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她把动作放慢到几乎一毫米一毫米地挪动,直到声音完全消失。等了整整四十秒,确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她才继续往前。内径五十八厘米的管道对她这种瘦削体型来说不算太窄,但转过那个九十度的弯角时肩膀还是卡了一下,她侧过身,左肩先过,右肩随后,膝盖蹭着管底往前蹭了两米,检修口就在头顶正上方。


盖板四角各有一颗十字螺丝,她从腰包里抽出短柄螺丝刀,用指腹先摸了一圈螺丝头的凸起高度,确认没有被拧花,才一颗一颗拧松。螺丝拧下来之后她没有急着推盖板,而是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十几秒。办公室里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一种更细小的声音,像是电流通过老式镇流器时那种滋滋声,她判断是红木办公桌下方那台小型保险柜的散热风扇在转。她把盖板顶起一条缝,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先出现的是天花板石膏线的边缘,然后慢慢扩大,鱼眼镜头把整个房间压缩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她先把盖板挪到旁边,双手扒住检修口边框,身体像一条从岩缝里钻出来的蛇一样滑下来。落地的时候她先用脚尖点地,再脚掌,再脚跟,膝盖弯曲吸收冲击,整个过程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皮革与地面接触的闷响。她蹲在原地没动,夜视镜扫过房间四角。


红木办公桌靠东墙,桌面比普通办公桌宽出将近一倍,上面除了台灯和电话座机之外只有一只水晶烟灰缸和一本翻开的台历。保险柜嵌在桌子底下的地板上,半埋式安装,柜门朝上,需要蹲下来才能操作。监控摄像头她上次来踩点时就确认过,一共三只,一只对准正门入口,一只对准办公桌正前方,一只对准靠墙的玻璃展示柜。三只摄像头的布线都走明线,沿着踢脚板绕到南墙的弱电箱里。弱电箱没锁,她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里面的同轴电缆接头拧松了半圈,信号衰减到画面出现雪花条纹,今晚她又在外面用手机连了一下弱电箱的维护端口,把三路画面的对比度调到了最低。现在就算有人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也只能看到三团模糊的绿色影子。


她摸到桌底,蹲下来,夜视镜凑近保险柜的机械旋钮。这种老式转盘锁她拆过不下十把,原理大同小异,先往右转三圈归零,再左转两圈到第一个数字,她一边转一边用左手食指的指腹感受旋钮边缘的轻微顿挫感。魏德昌这种人对密码不会设得太复杂,四十五岁以上的老板习惯用生日或者公司成立年份。她试了魏德昌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不对。试了极乐映画注册成立的年份加月份,旋钮转到最后一个数字时锁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她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拉柜门,而是先听了两秒,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动静,才把柜门掀开。


保险柜分了三层。最上层码着一摞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名字,她随手抽出一个,里面是厚厚一沓日元现金,封口处用订书钉钉着一张便签纸,写着日期和金额。她把信封放回去,手指伸到第二层。第二层是文件盒,里面插着一排透明塑料文件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一份演员档案,封面贴着彩色标签,标签上印着艺名和编号。她抽出最前面那份,标签上写着“candy”,档案第一页贴着一张两寸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化着浓妆,嘴角挂着训练过的弧度,下面是三围数据和入行日期。她翻了两页,后面是拍摄排期表、体检报告复印件和一份手写签名的“自愿出演同意书”。同意书上的签名歪歪扭扭,笔迹和前面体检报告上的医生签名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她把档案塞回去,又抽出一份“peach”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拍摄排期更密集,最近三个月平均每周四场。在“peach”的档案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魏德昌的圆珠笔字迹潦草写着“下月调去B组,拍满二十场再谈续约”。安雅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把档案原样插回去,手指在文件盒边缘蹭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灰,说明这一盒档案至少有一阵子没被翻过了。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些女孩在魏德昌眼里和仓库里码着的货箱没什么区别,编号、排期、消耗、补货。


第三层比上面两层窄,只放了一只黑色皮革档案夹。她刚看到那只档案夹的边角就觉得不对,那个厚度、那个封面的纹理,和她上次在管道里看到魏德昌从暗格里取出来的档案本几乎一模一样。她把档案夹抽出来,翻到正面,烫金标志在夜视镜的绿色滤镜下泛着暗光,标志下方压着一行字,字体比演员档案上的大两号,烫金工艺也更精细。她凑近了些,夜视镜的目镜几乎贴到封面上,然后她看清了那两个字。


安雅。


她的手指僵在档案夹边缘,心脏像被人从里面攥了一把,猛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地撞着夜视镜的绑带,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静音房间里变得粗重起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门方向,门缝底下没有光线变化,走廊里依然安静。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检修口,盖板还搁在旁边,管道口黑洞洞的,随时可以退回去。但她没有动。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可能是同名。也可能是魏德昌从某个渠道拿到了她的记者证复印件,做了一份假的档案用来吓唬人。她把档案夹放在膝盖上,摊开封面。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铂金色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烟熏妆浓得几乎盖住了原本的眉眼轮廓,正红色厚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上排牙齿,眼神半眯着看向镜头,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刻意为之的媚态。照片下方印着三围数据,胸围那一栏填的是H罩杯,臀围那一栏的数字她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再往下是艺名栏,填着“安雅”两个字,字体是印刷体,但旁边用圆珠笔手写了一行小字:暂定,等调教到位再定最终艺名。


她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一份“角色设定书”,开头第一句写着:该演员原为独立调查记者,性格清高、性冷感、对成人产业持批判态度,需通过档案植入与剧本调教完成人格覆盖。下面列着分阶段的改写计划,第一阶段“认知松动”,第二阶段“身体唤醒”,第三阶段“人格覆盖”,第四阶段“定型服从”。每个阶段后面都附着具体的操作指引,包括每日观看指定影片的时长、服用“营养补充剂”的剂量、接受按摩理疗的频率,以及一份详细到分钟的身体敏感度开发时间表。


安雅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把档案夹翻到第三页,第三页是一份“虚假记忆植入清单”,第一行写着:童年被继父侵犯的记忆碎片,用于制造对年长男性的服从惯性。第二行:大学时期被导师以学分胁迫发生关系的记忆碎片,用于强化“身体是可以被交易的”认知。第三行:第一次拍片时被现场工作人员轮番“指导”的记忆,用于建立对拍摄团队的信任依赖。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已植入”或“待植入”,前三行都打了勾,第四行“对魏德昌老板的绝对服从与性依赖”后面写着“进行中”。


她翻页的手停住了。第四页夹着一张折起来的A4纸,她展开,是一份手写的“进度记录”,圆珠笔字迹和便签上的一模一样,魏德昌的笔迹。上面写着:第一阶段已完成,对象对自己的记者身份产生怀疑,开始接受“也许我本来就想拍片”的念头。第二阶段进行中,对象对特定影片产生生理反应,夜间出现无意识自慰行为,已安排下周开始“营养补充剂”加量。第三阶段尚未启动,需等对象主动提出想试试镜头前的感觉。


安雅盯着“夜间出现无意识自慰行为”那一行,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她想起最近一周每天早上醒来时内裤上那种不对劲的湿滑感,想起前天夜里半梦半醒间手放在自己胸口时那种陌生的、发烫的触感。她当时以为只是换了新床单不适应,或者最近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她甚至去药店买了一盒逍遥丸。


她把档案夹合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开。这次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盖板被推开一条缝,缝隙里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对象第一次踩点,管道内径五十八厘米,比图纸窄两厘米,下次带护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刚刚爬出来的那个检修口。盖板还搁在旁边,管道口黑洞洞的,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但她现在看那个洞口的感觉完全变了。她想起上一章结尾时自己在备忘录里写的那句“下次带护膝”,想起自己把这句话打在手机屏幕上的样子。魏德昌怎么会知道这句话?除非他当时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或者更糟,她写那句话的时候,手指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把手伸进腰包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最新一条记录还是她凌晨四点十七分打的那行字:通风管道内径实测五十八厘米,比图纸窄两厘米,下次带护膝。她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然后她注意到备忘录最底部有一条她完全没有印象的记录,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零二分,内容只有一行字: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


她的拇指按下了删除键。屏幕闪了一下,那条记录消失了。但紧接着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新的备忘录自动跳了出来,创建时间是现在,内容只有两个字:别删。


安雅把手机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烧红的铁。手机屏幕在夜视镜里发出刺眼的绿白色光,那行“别删”两个字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十秒才自动熄灭。她蹲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H罩杯的胸部在冲锋衣里被挤压得有些发闷,她下意识伸手去托了一下胸口,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来。不对。她的胸没有这么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冲锋衣前襟,拉链绷得有点紧,胸前鼓出的弧度比她记忆中的自己至少大出两个罩杯。她拉开拉链伸手摸了一下,手指碰到的是被紧身运动内衣勒出的软肉,触感温热,厚实,和她以前那种扁平瘦削的胸廓完全不同。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底,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她扶着桌沿稳住身体,夜视镜扫向玻璃展示柜。展示柜里有几排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奖杯和合影相框。她凑近柜门,借着夜视镜的绿色视野看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倒影模糊,只能看出一个轮廓,但她能分辨出那个轮廓的腰臀比例和她记忆中的自己不一样了。她的臀围把战术长裤撑得紧绷,大腿根部能看出明显的肉感,而她的记忆里这条裤子应该是宽松的。


她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保险柜里那份档案夹。封面上的烫金“安雅”两个字在夜视镜里泛着冷光。她伸手把档案夹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又看了一眼那张铂金发色浓妆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在笑,嘴角的弧度和她刚才在玻璃倒影里看到的自己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她咬了一下下唇,照片里的女人也微微咬了一下下唇。


安雅把档案夹塞回保险柜,关上柜门,转乱密码盘。她需要离开这里。她需要回到公寓,用另一台没连过公司WiFi的电脑,把今晚拍到的所有东西发给她在报社的编辑,然后去派出所报案,把这份档案夹的事告诉警察。她需要——


她的手机又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今晚穿的那件灰色冲锋衣,手肘位置蹭出两道白印,记得回去用湿布擦一下,不然明天不好看了。


安雅盯着这条短信,后背贴着红木桌沿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她抬起头,夜视镜里那个检修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嘴。她突然想起自己上次从管道里退出去的时候,膝盖磨得发疼,冲锋衣手肘蹭出白印,她当时还揉了揉膝盖,记了那条“下次带护膝”的备忘录。魏德昌连这个都知道。这意味着她上次来的时候,管道里或者房间里还有第三只眼睛,一只她没发现的摄像头,或者一个她没发现的人。


她站起来,把检修口盖板重新装回去,螺丝拧紧。然后她走到正门旁边,贴着门板听了十秒,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才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把门带上。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她沿着墙根走到消防楼梯间,下到一楼,从铁栅门钻出去。凌晨的街道上只有一辆环卫洒水车慢吞吞地开过去,水雾喷到路沿上溅起一片泥腥味。


她站在街角,掏出手机想给编辑打电话。屏幕解锁之后,那条“别删”的备忘录又跳了出来,这次它自动变成了一条置顶记录,后面还多了一行字: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试镜,穿我放在你公寓门口那个袋子里的衣服。落款是魏德昌三个字。


安雅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东头那扇窗亮了灯,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就是那个陌生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三声铃响,然后按下了拒接。但她的手在按下拒接键之后没有收回来,拇指悬在回拨键上方,停了两秒,又停了两秒,然后屏幕自己跳了一下,通话记录里多了一条“已拨出”,通话时长零秒。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转身往公寓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口哨,吹的是极乐映画公司宣传片里那段背景旋律。她没有回头,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钻进了公寓楼下的门洞。上楼的时候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手指碰到的是发根处粗糙的触感,她记得自己上个月刚剪的齐耳短发,现在摸起来已经长到能扎起来了,而且发质比记忆里更粗更硬,像染过漂过的那种手感。


她进公寓之后反锁了门,拉上窗帘,打开灯。灯光下她看见自己冲锋衣手肘那两道白印还在,但裤子绷得比昨天紧,拉链拉到小腹位置就有点卡。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镜子里是一张瘦削的、黑色短发扎在脑后的脸,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她注意到自己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了一点,像涂了薄薄一层唇釉,又像被自己咬肿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嘴唇,指尖蹭下来一点淡红色的印子,闻起来有股甜腻的香精味。


她把手洗了三遍,然后坐到桌前,打开那台没连过公司WiFi的备用笔记本,插上读卡器。存储卡里今晚的录像还在,她把关键帧截出来存好,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报案材料。写到第二段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置顶备忘录还在,下面的“明天下午两点”几个字在她盯着看的时候慢慢变淡,然后消失,然后重新出现,变成了一行新的字:你写报案材料的时候,要不要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下面湿没湿。


安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打字。但她敲键盘的时候腿不自觉地并紧了,大腿内侧的皮肤蹭在一起,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滑腻的触感。她写了三行字又删掉,打开浏览器搜索“极乐映画 失踪女性”,搜索结果第一条是公司官网,第二条是某论坛里一个匿名帖,标题写着“在极乐映画拍过片的女演员后来都去哪了”。她点进去,帖子已经被删了,只剩下一行缓存快照:她们都变成了老板的私人藏品。


她关掉浏览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朝下扣着,但她能听见消息提示音从听筒位置闷闷地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桌面上震动。她没有翻过来看。她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灌了半瓶下去,然后靠着冰箱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厨房的瓷砖冰凉,她穿着战术长裤的腿贴在上面,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那层新长出来的脂肪在微微发颤。


她想起档案里那句“第二阶段进行中,对象对特定影片产生生理反应”。她闭上眼,试图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看过什么不该看的视频,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全是模糊的、带着噪点的,像从别人的记忆里借来的片段。有一段画面里她跪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镜头盖开着,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她不确定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档案植入的虚假记忆。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坐在厨房地上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忍住,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彩信,附件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公寓门口的地垫。地垫上放着一只黑色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皮质绑带的搭扣和一片渔网袜的网眼。照片底下附着一行字:袋子里的衣服是给你明天试镜穿的,别迟到。落款还是魏德昌。


安雅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楼道里空无一人,地垫上确实多了一只黑色纸袋。她没有开门去拿。她回到桌前坐下,把报案材料写完,点了保存。然后她盯着屏幕上那段文字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打印键。打印机嗡嗡响着吐出两页纸,她拿起来折好塞进冲锋衣内兜,又坐回桌前,打开手机备忘录,把那条“别删”的置顶记录手动删掉。这次没有新的记录跳出来。


她松了口气。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冲锋衣拉链还敞着,运动内衣被撑得满满当当,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她伸手把拉链拉上,但拉到一半就卡住了,布料绷得太紧。她用力拽了一下,拉链头崩开,弹到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


安雅看着崩开的拉链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猫眼的方向。地垫上那只黑色纸袋还搁在那儿,渔网袜的网眼在楼道感应灯的光线里像一张细密的网。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三秒,然后拧开了门锁。


同名档案

门锁拧开的声响在深夜的楼道里格外清脆。安雅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垫上那只黑色纸袋,感应灯昏黄的光把渔网袜的纹路投在她小腿上,一格一格的菱形影子。她弯腰把袋子拎起来,分量比想象中轻,里面除了衣物似乎还塞了张硬卡纸。她退回屋内,用脚后跟把门带上,锁舌咔嗒一声归位。


她把纸袋搁在餐桌上,先没急着翻看。厨房地上的冰水瓶还在原地,瓶身凝出的水珠已经淌成一滩水渍,她走过去把瓶子捡起来扔进水槽,顺手抽了两张厨房纸把地砖擦干。这些动作她做得很慢,像是刻意把注意力锚在琐事上,避免去想那只袋子。但擦到第三张纸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刚才擦过哪儿了,同一块瓷砖被她来来回回抹了四遍。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深吸了一口气,走回餐桌前。


袋口朝她敞着,最上面是一双叠好的渔网袜,网眼细密,弹力面料摸上去冰凉顺滑。她捏着袜腰抖开,长及大腿中段,袜口是一圈无弹力的蕾丝包边,没有硅胶防滑条。这种袜子穿上去只要稍微一活动就会往下卷,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人好好走路的。她把袜子扔回桌上,伸手把袋子里的硬卡纸抽出来。那是一张试镜通知单,抬头印着极乐映画的烫金标志,正文寥寥数行:安雅小姐,请于明日十四时前往总部三层试镜间,着装要求见附袋。落款处盖着魏德昌的私章,朱红印泥压得很实。


她把通知单翻到背面,一片空白。又对着灯举起来看,纸面干净,没有水印没有夹层。她把纸放下,目光又落回那只黑色纸袋。袋底还剩几样东西,她一件件掏出来:一条黑色皮质绑带上衣,前襟是两片交叉的皮料,靠三对金属搭扣连接,后背完全镂空;一条超短包臀皮裙,侧边拉链短得几乎拉不上什么;还有一双红色漆皮恨天高,鞋跟细得像钉子,十五厘米的高度让她光是看着就觉得脚踝发酸。最后从袋底摸出一只扁平的黑丝绒盒子,打开来是一对水钻耳坠,长坠子,晃起来能打到锁骨那种。


安雅把东西在餐桌上排成一排,退后两步看了看。这套行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为了舒适或者方便行动设计的,穿上去连弯腰系鞋带都做不到。她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然后把这些东西原样塞回袋子,连盒子都没落下。她打算明天找个时间把袋子送去证物保管处,连同那张试镜通知单一起——虽然她还没想好以什么名义提交,总不能说“色情公司给我寄了套情趣内衣”。


做完这些她重新在桌前坐下,视线扫过保险柜里带出来的那几份档案。她把它们摊开在台灯底下,逐份翻看。candy那份是标准的演员履历,三围、出道作、参演作品列表,附一张棚拍定妆照,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水手服笑得很甜。peach那份也差不多,只是备注栏多了一行“已转专属经纪,暂不接外拍”。安雅快速扫过这些,指尖停在最底下那份黑色皮革档案夹上。


封面烫金的名字刚才在保险柜前已经让她心脏猛缩了一回,现在摊在自家台灯底下看,那两个字还是扎眼得很。安雅。她当然知道这世上叫安雅的人不止她一个,光是她查过的户籍档案里就有十七个同名不同姓的,但她干这行久了,对巧合有种本能的警觉——尤其是这份档案被单独锁在保险柜最里层,跟那些普通演员的牛皮纸袋分开放。


她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一张个人信息表,格式跟candy、peach那两份一模一样,只是内容栏填得格外满。姓名:安雅。艺名栏空着,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待定,老板亲自命名。年龄:二十四。安雅挑了挑眉,她今年二十八,档案上这个二十四显然不是她。但往下看到三围栏的时候,她的眉梢落回来了——胸围那一栏填着“H杯(天然)”,后面括号里跟着“已做扩胸及塑形术,术后恢复良好”。臀围栏写着“魔鬼臀,腰臀比0.58,已做自体脂肪移植强化”。身高体重栏的数字跟她本人几乎对得上,只差了两厘米和三公斤。


她翻到第二页,是一份履历。第一行写着:安雅,公司王牌新星,天然H罩杯,入职首月获年度最佳巨乳新人。后面跟着一串作品列表,片名全是她没听过的,什么《巨乳搜查官潜入失败》《爆乳人妻的惩罚》《H杯女记者的谢罪会见》,每部片子后面标注了发行日期和销量数据,最早一部是三个月前发行的。安雅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时间线,三个月前她刚开始盯极乐映画,第一次拍到魏德昌进出大楼的照片就是那阵子。她继续往下看,履历末尾有一段手写批注,字迹潦草但笔锋有力,跟试镜通知单上的签名像是同一只手:该演员已进入第二阶段调教,对特定影片产生条件反射,下一步安排专属剧本试镜。


她翻到第三页,这一页全是文字,没有表格。标题写着“胸部扩充与塑形手术记录”,底下是一段描述,用词极其露骨,详细记录了从C杯扩张到H杯的每一步操作,包括植入物规格、脂肪填充位置、乳晕缩小与漂红处理,甚至连术后按摩手法和每日护理流程都列得清清楚楚。安雅读了两行就觉得太阳穴发胀,她做调查记者这些年看过不少恶心东西,但把人体当零件一样拆解改装的文字还是让她胃里翻了一下。她翻页,第四页是术后康复记录,第五页是形体训练计划,第六页开始是剧本片段,标注着“专属剧本第一幕”,台词用加粗字体印着,开头第一句就是: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


安雅啪地把档案合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喘了两口气,手心有点潮。她做这行习惯了面对各种脏东西,但这份档案脏得不一样,它脏得像是专门写给她看的——身高体重对得上,名字对得上,连她从小腹到胸口那道淡淡的色素沉淀都写在备注栏里,说是“术前皮肤状态参考”。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档案,打算把内容拍照留存。手机镜头对准第三页手术记录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像是内衣下围突然缩了一码。


她低头看了一眼,冲锋衣拉链刚才在门口崩开之后就一直敞着,运动内衣的肩带勒在肩膀上,边缘陷进肉里。她伸手想把内衣下围往下拽一拽,指尖碰到肋侧的时候,一阵酥麻从肋骨往乳房方向蹿过去,像有电流顺着乳腺导管往上爬。她缩回手,那感觉又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她定了定神,继续拍照,但手指刚按了两下快门,胸口那股紧束感又回来了,这次持续得更久,从下围往上蔓延,整个乳房都胀胀的,像来例假前那种充血感,但来得又急又猛。


安雅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运动内衣是带压缩功能的,平时穿上去能把胸压平不少,她选这个就是图它不显形。但现在内衣前片的布料被撑得绷紧,中间那道原本服帖的压痕变浅了,布料纹理被拉伸得发白。她伸手按了按左胸外侧,指尖陷进去的深度比平时浅——里面的组织更密实了,像面团发过了头,把碗沿顶得满满当当。她赶紧把手拿开,但那股胀感没停,从胸侧往乳晕方向收拢,乳头被内衣内衬磨得发痒,她忍不住弓了一下背。


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把冲锋衣脱了扔在椅背上。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灰色运动内衣,下围那条松紧带本来能塞进两根手指,现在严丝合缝地勒在肋骨上,连皮肤都被压出红印。她侧过身看轮廓,胸的侧面投影明显比平时鼓出一截,从腋前线到乳根的位置多出一块饱满的弧度,把内衣侧比撑得往外拱。她把手伸到背后去摸搭扣,想解开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但手指刚碰到扣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画面里她躺在一张手术台上,无影灯白得刺眼,一个戴乳胶手套的医生举着游标卡尺在她胸口比划,旁边站着的护士念数据:“基底直径十二厘米,目标容量一千二百毫升。”她想开口问这是在干什么,但嘴里塞着开口器,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画面跳了一下,她坐在恢复室的病床上,胸口缠着弹性绷带,魏德昌站在床边翻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开始按摩疗程,每天两次,每次四十分钟,别偷懒。”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个手术,但画面里的细节太清楚了——恢复室窗帘是蓝白条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标签被撕掉一半,她甚至记得自己当时想喝那瓶水但够不着。


画面消失得跟来时一样突然。安雅扶着镜子边缘站稳,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她自己的脸,黑短发,素面朝天,颧骨上那道旧疤还在。但胸口确实在变,她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组织在动,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缓慢而持续地往外扩,内衣的布料被撑得越来越薄,肩带往锁骨方向滑,下围的松紧带从肋骨上一点点往下滑脱。她伸手去够背后的搭扣,这次摸到了,但扣子被撑得太紧,她拽了两下没拽开,反倒把肩带扯得更松了。


她放弃了解扣子,转而去摸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想给一个认识的医生打电话。但手机解锁之后屏幕停在拍照界面,镜头对着镜子,取景框里是她穿着绷紧运动内衣的上半身。她盯着取景框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把手机锁屏扔回桌上。可扔出去之后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桌面,手机屏幕暗着,但她脑子里已经印下了刚才那张照片的构图——镜子里的女人胸口鼓胀,内衣边缘勒出浅浅的溢痕,乳沟深得能夹住手机。她甩了甩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时候她注意到档案还摊在台灯底下,翻到第三页手术记录那面。她刚才拍照只拍了两张,后面还有好几页没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档案拉回来,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是“术后护理及调教配合指南”,第一条写着:每日晨起空腹按摩双乳各十五分钟,手法由外向内打圈,力度以出现轻微痛感为准,目的是促进植入脂肪与原生组织融合。第二条:每周三次胸部冰敷,每次十分钟,增强皮肤紧致度。第三条:穿戴公司配发专用内衣,每日不少于十八小时,夜间可换睡眠款。


安雅读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灰色运动内衣,胸口忽然又是一阵胀痛,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她能感觉到乳房下缘的皮肤被拉伸,像吹气球时气球表面那层橡胶被撑薄的感觉。她伸手摸了一下下围边缘,指腹触到一道浅浅的勒痕,勒痕上方的皮肤透出细细的青色血管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乳根往乳晕方向辐射。她以前胸口皮肤很白净,血管从来没这么明显过。她盯着那些血管看了几秒,脑子里又闪过一段画面——这次是她在某个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往胸口涂一种透明凝胶,旁边有个女声在说“涂完这个再穿内衣,皮肤会紧一点,上镜好看”。她想不起来那个女声是谁,但记得凝胶瓶子是磨砂玻璃的,泵头按下去要按两下才出量。


她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把画面挤出去。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打印的日程表,标题写着“第二阶段日程安排(第1-4周)”,底下用表格列着每天的训练项目:晨起按摩、形体课、台词课、影片观摩、晚间护理。影片观摩那一栏备注着“每日至少两小时,内容由公司指定,观摩时需穿戴专用内衣并记录生理反应”。安雅看到“记录生理反应”几个字,忽然想起上一章结尾她坐在厨房地上时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跪在地毯上面对摄像机,镜头盖开着,红色指示灯亮着。那些画面跟这份日程表对得上,观摩影片、记录反应、然后……然后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了。档案最后一页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铅笔写的,笔迹跟前面批注一样:第二阶段目标——让对象主动要求进入第三阶段。安雅盯着“主动要求”四个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把档案合上,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塞回黑色皮革夹里,又把夹子塞进冲锋衣内兜,跟那两页报案材料并排放好。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报社找主编,把档案和材料一起交上去,哪怕证据链不完整,先立案再说。


她站起来去关台灯,手碰到开关的时候,胸口又是一阵猛胀,这次胀得她不得不扶住桌沿弯下腰。她感觉到内衣下围的松紧带彻底滑脱了,整件内衣往上缩了一截,乳房下缘的皮肤直接贴到了冲锋衣内衬的网眼布上,磨得她又痒又疼。她直起腰来伸手去拽内衣,但手指刚碰到胸口就停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正以一种很熟练的姿势从外向内打圈按摩,力度不轻不重,正好按在乳根那圈胀得最厉害的地方。她赶紧把手抽回来,但抽回来的瞬间胸口那股胀感反而更凶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催着她继续按。


安雅咬着牙把冲锋衣拉链拽上,拉链头刚才崩掉了,她用别针把两片衣襟别在一起,别针穿过布料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冲锋衣前襟被撑出两个明显的圆弧,别针别在最中间,布料绷得别针都快弹开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档案袋和手机塞进战术长裤的大腿侧袋,又弯腰把鞋带系紧。系鞋带的时候她尽量不低头看自己胸口,但余光还是扫到了冲锋衣下摆被撑起来的那截弧度,灰色面料底下透出运动内衣的深色轮廓,轮廓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她站直身子,走到门口把玄关灯关了,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身回到桌前,把那只黑色纸袋重新拎起来,掏出里面的试镜通知单,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背面空白,但对着玄关灯斜着照的时候,纸面上浮出一层极淡的水印,是一行小字:第二阶段第14天,对象已自行穿戴指定衣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战术长裤、运动鞋,没有一件是袋子里的东西。她松了口气,把通知单塞回袋子,拎着袋子走到门口,打算明天出门时顺手扔进楼道的垃圾桶。


但手碰到门把的时候她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摊开的档案夹,黑色皮革封面在台灯余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她想起刚才翻档案时那段手术画面里魏德昌说的话——“恢复得不错,下周开始按摩疗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打圈按摩的触感,指腹热热的,像刚搓过什么东西。她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腻气味,像某种护肤乳,但她今天出门前没涂过任何东西。


她把纸袋放在门边鞋柜上,没扔出去。然后她走回桌前,把台灯关了,屋里只剩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她摸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号码跟之前那条一样:纸袋里的东西明天必须穿齐,少一件都不行。另外,你刚才自己按摩了多久?记录一下发给我,算进观摩日志。


安雅盯着“你自己按摩了多久”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长按短信点了删除。删完之后屏幕暗下去,她站在卧室门口没动,胸口在黑暗里一起一伏,冲锋衣前襟的别针随着呼吸轻微地咯吱响。她抬手摸了一下别针的位置,指腹隔着布料碰到别针下方的胸口,那里比刚才又胀了一点,皮肤绷得发亮,她甚至能感觉到内衣布料被撑到极限时那种纤维快要断裂的细微震颤。


她把手放下来,走进卧室,没开灯,直接摸到床沿坐下了。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重,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往后仰了仰。她躺下来,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想明天的事。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档案里那行手写字——第二阶段目标:让对象主动要求进入第三阶段。她翻了个身,换另一侧躺,被子滑下去一截,胸口贴着床单的那一面传来一阵温热的胀感。她伸手把被子拽回来,手指碰到胸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然后她猛地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摸黑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件旧的运动背心,套在冲锋衣外面,拉链都不用拉,直接裹了两层,胸口那两团被压得稍微平了些。她穿着这身两层衣服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二十多下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亮了一次,屏幕光在黑暗里映出天花板上一小块方形的光斑。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试镜间在三层最里面那间,别走错门。落款还是魏德昌。光斑亮了十几秒就暗了,安雅没醒,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胸口在两层衣物底下缓慢地一起一伏,冲锋衣前襟的别针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别针尖在黑暗里偶尔闪一下微弱的金属光。


口腔开发S级

安雅是被一阵喉咙深处的干痒弄醒的。那种痒不像感冒前兆,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喉管里面轻轻挠,从扁桃体一路往下延伸到锁骨之间的凹陷处,细密而执拗,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上午的亮度,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是穿着两层衣服睡的。运动背心裹在冲锋衣外面,领口被她的口水洇湿了一小片,深灰色布料上印着暗色的水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腥味。


她坐起来的时候胸口猛地一沉,那两团东西比昨晚又大了,运动背心的肩带深深勒进肩膀的皮肉里,勒出两道红印。她赶紧把背心脱了,冲锋衣前襟的别针崩开了一颗,衣料向两侧敞着,露出里面被撑得变形的打底衫,领口被撑得松松垮垮,乳沟的阴影深得能藏住一整支笔。她皱着眉把别针重新别好,动作里带着一股不耐烦——她得先去冲个澡,然后去三层那间试镜间,看看魏德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在这之前,她得先把嘴里的异样感弄清楚。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让她愣住的脸。嘴唇比昨晚厚了一圈,下唇尤其明显,饱满得像含了两颗软糖,唇色不用涂任何东西就是亮汪汪的深红,唇纹被撑平了,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她凑近镜子张开嘴,舌头伸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舌体比平时长了将近一截,舌尖能轻松舔到下巴尖,舌面铺着一层细密的味蕾,颜色比正常偏红,表面不断渗出清亮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手背立刻被沾湿一片。喉咙深处的痒又泛上来,这次更具体了,像有个空腔在食道口张着,迫切需要被什么东西填满、摩擦、塞得严严实实。


她回到卧室,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魏德昌昨晚那条短信还在,她盯着“试镜间三层最里面那间”看了两秒,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下唇,指腹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触感温热而陌生。她换了一件领口最高的打底衫,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又围了一条薄围巾遮住脖子和下半张脸,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一眼——围巾以上的部分还算正常,除了那双眼睛比平时多了一层水光。


三层走廊比楼下办公区安静得多,地毯吸掉了高跟鞋的声音,两侧的隔音门一扇接一扇,门牌上只标着字母。安雅走到最里面那间,门没锁,推开是一条短过道,过道尽头才是真正的试镜间。她走进去的时候魏德昌已经在了,坐在靠墙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粗杆钢笔,面前是一张简单的铁架桌,桌上摊着一本黑色皮革档案夹,正是她昨晚在保险柜里翻到的那本。房间另一侧架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盖已经摘了,红色指示灯亮着。


“来得挺准时。”魏德昌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围巾上停了一下,笑起来露出烟渍牙,“围巾摘了吧,屋里暖气足。”


安雅没动,站在原地打量房间。墙面贴着灰色吸音板,地面铺着深色地胶,角落里有几个带锁的铁皮柜,天花板上的灯是摄影棚常用的那种方形柔光箱,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死角。她注意到铁架桌侧面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列着几行字,最上面一行用加粗黑体印着:口腔开发S级——考核流程。


“你昨晚看了档案。”魏德昌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笔杆滚了半圈停住,“第二页写的是什么,背得出来吗?”


安雅当然记得。她昨晚在黑暗里把那页内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行字都像烧红的针尖扎进脑子里。口腔开发S级,深喉名器,舌头灵活度评级S,百人接力口交纪录保持者,日常需含柱状物缓解焦虑。她当时读到“百人接力”四个字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心想这种下三滥的营销话术也就骗骗那些脑子长在裤裆里的观众。但现在站在这里,喉咙深处那股痒意突然剧烈起来,像有人拿羽毛在食道口来回扫,她不得不咽了一口唾沫,咽下去的动作牵扯到舌根,舌头自动卷了一下,口腔里迅速蓄满唾液。


“记性不错。”魏德昌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从铁皮柜里取出一个透明收纳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根不同尺寸的硅胶棒,从拇指粗到接近手腕粗,表面都做成仿肤质的哑光质感。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但档案上写的东西,光记住没用,得身体记住。你现在的状态我看得出来,喉咙痒,口水多,舌头不受控,对吧?”


安雅没回答,但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舌头在口腔里不自觉地扫过下排牙齿,从门牙舔到臼齿,动作流畅得让她自己都意外。嘴角又渗出一缕唾液,她偏过头想用围巾蹭掉,魏德昌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别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咽下去。”


安雅瞪着他,但喉咙自己动了一下,咕咚一声把满口的唾液咽了个干净。咽完之后那股痒非但没消,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深处钻,食道口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似的,空落落地张着。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住那股越来越强的冲动。


“你档案上写的是百人纪录保持者。”魏德昌回到折叠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钢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你知道百人接力是什么概念吗?一百根,一根接一根,中间不歇,每个人射完下一个立刻顶上。你的喉咙就是流水线,舌头是传送带,嘴唇是密封圈。档案上写你那时候平均每根含四十七秒,一百根就是七十八分钟,一分多钟不喘气,不干呕,不松口。”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念产品说明书,但每一个字落进安雅耳朵里都变成具体的画面。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个场景——自己跪在某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群中间,后脑勺被人按着,一根接一根的柱状物塞进嘴里,她机械地吞吐、吮吸、吞咽,时间长得连自己都忘了还有别的姿势。这些画面清晰得不像想象,更像回忆,带着触感、温度、甚至气味。她舌尖尝到一股咸腥味,舌根发酸,喉咙深处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空虚感,像饥饿,但饿的不是胃。


“不对。”她摇头,声音有点哑,“我从来没拍过这种东西。”


“你拍过。”魏德昌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去年十一月,公司年终特别企划,百人感谢祭。你当时是新人,但表现最好,老板——也就是我——亲自给你颁了最佳口腔技巧奖。奖杯还在你公寓电视柜上摆着,你自己回去看。”


安雅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被一阵剧烈的喉咙痉挛截断了。那股痒意突然爆发,从食道口一路烧到舌尖,她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舔过嘴唇,上下唇被舔得湿亮,唾液顺着嘴角滴到围巾上。她整个人弓了一下腰,手捂住喉咙,指腹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气管两侧的肌肉在快速收缩。


魏德昌从桌上那个透明盒子里抽出一根中等尺寸的硅胶棒,递到她面前:“含着。”


安雅盯着那根东西,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就走,但她的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抓住了硅胶棒。指尖触到仿肤质表面的时候,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从手心蹿上来,她的手指自动调整角度,拇指和食指捏住棒身中段,虎口卡着根部,像握过无数次一样顺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嘴唇自己张开了,嘴角向两侧拉开,舌头伸出来在顶端舔了一下,然后她一口含了进去。


硅胶棒塞进口腔的瞬间,喉咙深处的瘙痒像被浇了一瓢凉水,暂时平息了。她的舌头自动卷上去,从根部到顶端来回舔弄,嘴唇紧紧裹住棒身,脸颊向内吸出两道凹槽。吞吐的动作流畅得不需要思考,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咙深处的肌肉在主动迎合,每吞到最深处,食道口会松开一个环,把棒头顶进去一截,然后收紧,再松开,像某种精密的泵。


“对,就是这个节奏。”魏德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满意的笑意,“你档案上写的没错,深喉名器,含进去就能到底,不需要练。现在把围巾摘了,冲锋衣拉链拉开,我要看你的脖子和胸口在吞吐时候的起伏。”


安雅含着硅胶棒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她犹豫了两秒,但嘴里那根东西带来的安抚感太强了,她不想松开。她用一只手扯掉围巾,另一只手拉开冲锋衣拉链,打底衫的领口在昨天夜里已经被撑松了,她低头的时候能从领口看到自己胸口深深的沟壑,皮肤上泛着一层薄汗。魏德昌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她脸上。


“手拿开,用嘴自己含着,不准扶。”


安雅松开手,硅胶棒全靠嘴唇和舌头的力量固定着。她试着吞吐了两下,棒身稳稳地在嘴里进出,嘴唇裹得严丝合缝,唾液顺着棒身往下淌,滴到桌面上。魏德昌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按上她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往前推了一点,让棒头顶到喉咙最深处。


“百人接力的时候,后面的人就是这么按的。”魏德昌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你当时被按到干呕,但没松口,眼泪流了一脸,还是继续吞。旁边的人都说这新人真敬业,值得捧。”


安雅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这次比刚才更清楚。她看见自己跪在一张黑色地垫上,前后左右都是腿,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根接一根地递到嘴边,她连抬头看一眼是谁的工夫都没有。嘴里那根的味道从咸腥变成某种更具体的、带着体温的腥膻,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但吞咽的动作一直没停。那些画面里她自己的脸是模糊的,但身体的感觉对得上,现在嘴里这根硅胶棒顶到深处时喉咙自动松开的反应,跟画面里一模一样。


魏德昌按着她后脑的手往下压了压,她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桌面,硅胶棒在嘴里插得更深,鼻尖蹭到桌上那本档案夹的皮革封面。她闻到了皮革和纸页的味道,混着魏德昌手上残留的烟味。这味道让她喉咙又紧了一下,但这次是主动的,她自己把棒身往里吞了一截,鼻息粗重地喷在桌面上。


“行了。”魏德昌松开手退回去,“含着别吐,听我说。”


安雅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嘴里含着硅胶棒,抬眼看他。唾液从嘴角拉成一条线垂到桌面,她吸了一下,没吸住,又滴下来。


“你档案上写的日常训练是每天含柱状物不少于四小时,分八次,每次半小时。你今天早上起来到现在,喉咙痒了多久?”


安雅含着东西没法说话,竖了一根手指。


“一小时?”魏德昌点点头,“还算能忍。但后面会越来越短,档案上写你最后发展到不含着东西就睡不着觉,半夜醒了第一件事是摸床头柜上的训练棒。你现在觉得这种事荒唐,但身体会记住的,就像刚才那样,你自己吞得比谁都顺。”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黑色粗钢笔,拧开笔帽,笔杆是磨砂树脂的,比硅胶棒细一圈但硬得多。他把笔递到安雅嘴边:“换这个试试。”


安雅把硅胶棒吐出来,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嘴唇合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声。她接过钢笔,笔杆比硅胶棒凉,表面光滑,含进去的时候牙齿磕了一下,她调整角度重新吞,笔杆在舌面上滚了一圈,她下意识用舌尖去顶笔夹那头的凸起,动作灵巧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吞吐了几下之后她含着笔杆含糊地说了一句:“稍微细了点。”


说完她就僵住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可怕,像说过一千遍。魏德昌笑出了声,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你看,身体比嘴诚实。行,今天试镜就到这里,明天开始正式排期,第一场戏是口腔特写,搭档还没定,但本子已经写好了,到时候你照着演就行。”


安雅把钢笔从嘴里拔出来,笔杆上全是她的唾液,亮晶晶地往下滴水。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嘴唇还是肿的,抹完又渗出一层新的湿润。她低头扣冲锋衣拉链的时候发现打底衫领口被撑得太大,锁骨下方露出一大片皮肤,上面印着硅胶棒压出来的浅红色痕迹。她把拉链拉到顶,围巾重新裹上,转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魏德昌在她身后说,“晚上睡前记得把训练棒含半小时,我会发短信问你进度。还有——”他顿了一下,等她回头,“你刚才含钢笔的时候,舌头卷笔杆那个动作,档案上写的是你自创的招牌动作,叫‘螺旋绞’。你以前在镜头前表演过至少三十次,观众投票评的年度最佳口技瞬间。回去照镜子练练,别生疏了。”


安雅没接话,推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空气比试镜间凉,她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嘴里还在分泌唾液,舌头在空荡荡的口腔里不自觉地卷了一下,做出那个所谓的“螺旋绞”动作。她猛地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压住了那股自动运转的冲动。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她进门第一件事是把冲锋衣脱了扔在沙发上,打底衫也脱了,光着上身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自己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她试了一下,把茶几上的圆珠笔横着塞进沟里,松手,笔稳稳卡住不掉。她盯着那支笔看了好几秒,伸手抽出来扔到茶几上,转身去翻电视柜。


电视柜最下面一层堆着几本旧杂志和一摞没拆的快递盒,她蹲下来一个个翻,在倒数第二个纸盒里摸到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底座。拿出来一看,是个巴掌高的镀金奖杯,杯身上刻着“年度最佳口腔技巧——安雅”,底座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极乐映画年终感谢祭”。她翻过奖杯看底部,刻着日期,去年十一月。


安雅蹲在电视柜前面,手里攥着那个奖杯,脑子里同时存在两套记忆。一套是作为调查记者的她,去年十一月在报社加班写一篇关于外卖骑手社保漏洞的稿子;另一套是档案里的她,穿着亮片短裙站在摄影棚里,从魏德昌手里接过这个奖杯,台下几十个男演员鼓掌吹口哨。两套记忆一样清晰,一样有细节,她甚至记得奖杯递过来的时候魏德昌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把奖杯放回纸盒里,盖上盖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喉咙深处那股痒又冒头了,这次比早上更急,像有人在她食道里撒了一把细盐,又刺又麻。她走到厨房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水顺着食道流过的时候痒感短暂地缓解了几秒,然后卷土重来。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魏德昌的短信:奖杯找到了吧?今晚含训练棒的时候录一段视频发给我,要能看到脸和手,计时半小时,中途不准吐出来。


安雅盯着短信,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应该回一句“滚”,或者直接拉黑这个号码,然后明天带着录音设备正式去公司暗访。但她打出来的字是:知道了。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自己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底座,仰头看着天花板。嘴里那股唾液又积满了,她咽了一口,咽完发现舌头在舔自己的上颚,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什么。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跪着,含着,吞咽,后脑被人按着,腥膻味充满鼻腔。这次画面里她自己的脸清晰了,铂金色的大波浪垂在肩膀上,嘴唇红得发亮,眼睛半眯着,一副餍足的表情。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嘴边,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含在嘴里,指节上全是口水。


安雅把手指抽出来,在裤子上蹭干,站起来走到卧室把那个训练棒从纸盒里翻出来——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收进纸盒的——拿在手里掂了掂。硅胶棒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她盯着它看了五秒,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把训练棒放在洗手池边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嘴唇上的肿却没消,她抬起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嘴唇红艳艳地嘟着,嘴角天然往上翘,像在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走回客厅拿起来看,还是魏德昌:对了,明天来的时候穿那套黑色皮质的,别穿冲锋衣了,试镜间暖气足,穿多了热。


安雅把这条短信也删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沙发缝里。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套黑色皮质绑带和短裙——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但尺码合得吓人——摊在床上看了两秒,又把它们塞回衣柜最深处,用那件旧冲锋衣盖住。


晚上十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嘴里含着训练棒,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录视频。镜头里她侧躺着,铂金色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含着硅胶棒一进一出,腮帮子凹下去又鼓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她看着镜头里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该带什么录音设备、从哪个角度拍证据。但含着训练棒的嘴自动调整了角度,舌头卷上去做出那个“螺旋绞”的动作,镜头里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像在笑。


魔鬼肥臀与老板椅

安雅把训练棒从嘴里抽出来,硅胶表面裹着一层晶亮的口水,在床头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盯着它看了几秒,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暗访的路线:从地下车库货梯上二楼,避开前台,先摸清剪辑室和试镜间的方位,录音笔藏在冲锋衣内衬的暗袋里,备用存储卡塞在鞋垫底下。


这些念头清晰、冷静,像一份已经画好的作战地图。但她的手指却把训练棒又举到了嘴边,舌尖先于意识探出来,在硅胶顶端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整根滑进嘴里,腮帮子自然凹陷,喉咙深处配合着放松,吞到最深处时鼻尖几乎贴上自己的掌心。她闭上眼,脑子里那份作战地图被一层黏稠的雾盖住了,雾里浮出魏德昌那条短信的措辞——“穿那套黑色皮质的”。她含着训练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哝声,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哼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从枕头里抬起脸,嘴角还挂着银丝,伸手把手机够过来,发现是邮箱提醒——她给自己设置的定时发送,明早七点会把一份加密备份发到报社主编的私人邮箱,里面是她这半个月搜集的极乐映画外围资料:三个失踪女孩的社交账号最后登录IP、公司注册信息里七拐八绕的离岸公司链条、一个前员工在匿名论坛发的帖子截图。她点开草稿箱看了一眼,确认附件还在,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


训练棒还含在嘴里,她索性又吸了两下,舌面贴着硅胶表面来回碾,喉咙里那种空虚感才稍微退潮。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混着口水咽下去,食道里凉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冲锋衣早就脱了,身上只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被撑得变形,乳沟深得能夹住那根训练棒。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侧,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触感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的腰腹是紧实的,摸得到肋骨的轮廓,现在指头一按就是一个坑,脂肪软绵绵地往两边溢。


“明天穿什么来着。”她自言自语,声音哑哑的,带着一股刚含过东西的含糊。她下床走到衣柜前,蹲下来把最底层那堆衣服扒开,旧冲锋衣底下压着那套黑色皮质绑带和短裙。她把皮裙拎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裙腰窄得离谱,但往身上一套,拉链顺滑地拉上了,包臀的剪裁把她的胯和臀裹得严严实实,皮面绷得发亮。她侧过身看镜子里自己的背影,臀部把裙摆撑出一个浑圆的弧度,大腿根处的渔网袜勒出一格一格的菱形肉痕。


“这也太紧了。”她嘟囔着伸手拽了拽裙摆,指尖碰到臀肉时停了一下,又拍了两下,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弹力,肉浪从指缝间鼓出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拍臀的动作,眉头皱起来,把手收回来在睡裤上蹭了蹭,转身回到床边坐下。训练棒还搁在枕头上,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关灯躺下。


黑暗里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说:你是去调查的,穿成那样进公司,跟送上门有什么区别。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反驳:穿什么不重要,能进去就行,再说那套衣服确实合身。第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衣服?她想了半天,记忆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只留下一个“买过”的标签贴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屁股撅起来,睡裤的松紧带勒在胯骨上。后腰那块皮肤贴着空气,有点凉。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手指碰到自己尾椎骨的位置,那里好像比以前更突出了一点,骨头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肉。她捏了捏,觉得手感陌生,又捏了两下,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安雅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嘴里干得发苦,第二反应是屁股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她掀开被子一看,训练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床上来了,被她压得温热,硅胶表面沾着床单的绒毛。她把它拿起来扔进床头柜抽屉里,抽屉里已经躺着一管用了一半的润滑剂,她不记得自己买过。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肿还没消,上唇微微外翻,唇峰被撑得圆润,涂不涂口红都是红的。她把牙刷塞进嘴里刷舌苔,刷到一半发现自己在用牙刷柄模拟那个动作,前后抽送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把牙刷抽出来冲干净。


出门前她在玄关换鞋,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冲锋衣的下摆扫到地面,她直起身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那套皮质行头。犹豫了三秒,她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回去,伸手把皮裙和绑带取下来。穿渔网袜的时候她坐在鞋柜上一条腿一条腿地套,网眼从脚踝一路勒到大腿根,松紧带卡在胯骨上方,把臀肉挤出一个饱满的弧。皮裙拉链拉上的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皮面把一切裹得服服帖帖,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像是量身定做的。


十五厘米的漆皮高跟鞋摆在门口,她扶着墙把脚塞进去,站起来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砖上嗒嗒响。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看了看全身,铂金色大波浪垂在肩膀上,烟熏妆是昨晚睡前对着教程画的,眼线尾端挑上去,正红厚唇微微张着。她伸手把嘴唇上的口红抹匀,指尖蹭了一点在嘴角外面,又用手指擦掉。


“行吧。”她对着镜子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在给自己打气。她把录音笔塞进皮裙腰侧的暗袋里,试了试角度,弯腰的时候不会露出来。手机和备用存储卡塞进手包里,手包是黑色漆皮的,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但和鞋子配成一套。


出门打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她好几眼。安雅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到了公司先找行政办入职手续,名义上是应聘行政助理,实际是摸清楼层布局和人员流动。魏德昌的短信里说“试镜间暖气足”,那试镜间应该在二楼西侧,和行政办公区隔着一道防火门。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出租车正拐上高架,早高峰的车流堵得严严实实。


“姑娘,去极乐大厦啊?”司机搭话,“那地方不是搞影视的吗,你是演员?”


安雅从后视镜里看了司机一眼,本想说“我是去面试行政”,但嘴里冒出来的话是:“对,新来的。”


司机嘿嘿笑了一声:“那地方出明星啊,我看网上说他们片子卖得可好了。”


安雅没接话,低头看手机。魏德昌又发了一条:到了直接上二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试镜间门口等我。她回了个“好”字,打完发现自己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又打了一行“穿了你说的那套”,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


车停在极乐大厦楼下,安雅踩着高跟鞋下车,鞋跟在水泥地上磕了一下,她扶住车门稳了稳。大厦外墙是灰蓝色玻璃幕墙,门口立着极乐映画的金属招牌,字体设计得很有艺术感,乍一看像正经影视公司。她走进旋转门,大堂里铺着深灰大理石,前台后面挂着一排女演员的等身海报,个个胸大臀翘,姿势撩人。她扫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间走。


电梯上二楼,门打开是一条长走廊,地毯吸掉了高跟鞋的声响。她按着魏德昌说的往右走到头,试镜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熏得她脸颊一热。试镜间比她想象的大,靠墙一排沙发,中间铺着灰色地毯,正对门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老板椅,椅背高得能盖住人的后脑勺,皮面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魏德昌不在。安雅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老板椅上。椅子中央的坐垫上立着一个东西——紫色硅胶假阳具,底座吸盘固定在皮面上,柱身粗得她一只手握不过来,表面布满螺旋纹路,顶端微微弯曲。旁边贴着一张黄色便签纸,上面是魏德昌歪歪扭扭的字:新员工福利,先熟悉熟悉,我十分钟后到。


安雅走过去把便签纸撕下来,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低头看那个紫色硅胶柱。暖气烘得她后颈微微出汗,皮裙裹着臀和大腿,渔网袜勒得皮肤发痒。她伸手碰了碰假阳具的顶端,硅胶温热柔软,像被暖气烘暖了。


后庭深处传来一阵空虚的抽动,那种痒从尾椎骨的位置往上爬,爬得她腰眼一酸。她夹了夹腿,渔网袜在大腿内侧磨出沙沙的响声。脑子里那个冷静的声音又冒出来:别碰,这是心理暗示,你不需要——但她的手已经扶上了老板椅的扶手,皮裙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拉开了,裙摆往上一缩,肥硕的臀肉从裙腰里弹出来,渔网袜绷在臀瓣上,网眼被撑成一个个小菱形。


“员工福利。”她嘴里念叨了一遍便签上的字,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在说服自己。她背对着椅子岔开腿站好,扶着扶手弯下腰,把屁股对准那个紫色硅胶柱。裙摆堆在腰上,渔网袜的裆部早就湿了一小片,硅胶顶端抵上来的时候她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坐。


螺旋纹路撑开褶皱的触感清晰得过分,一寸一寸往里碾,她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尾音拖得很长,在空荡荡的试镜间里荡出回音。坐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膝盖打颤,鞋跟在地毯上戳出两个深坑,然后咬了咬牙继续往下沉,直到臀肉贴上老板椅的皮面,硅胶底座被压得吱了一声。


她趴在椅背上喘气,铂金色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皮裙卡在腰上,肥臀被撑得满满的,稍微动一下就是一阵酥麻。她偏过头,从头发缝隙里看见试镜间的门还虚掩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跟敲在地毯上闷闷的,越来越近。


“来了?”魏德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笑意,“自己先玩上了?”


安雅想直起身,但腰一软又坐了回去,硅胶柱在体内顶得更深,她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扶手皮面里。门被推开,魏德昌挺着大肚子走进来,深色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目光从她趴跪的姿势扫到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他关上门,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这套衣服你穿比我预想的好看。腰再细点就完美了,不过没关系,慢慢调。”


安雅从椅背上抬起脸,嘴唇上沾着口水,烟熏妆有点晕开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魏总,我是来面试行政的。”


魏德昌哈哈笑了两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革封面的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扔。文件夹落在玻璃面上啪的一声,烫金字体在灯光下一闪。


“行政?”他拍了拍文件夹,“你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王牌新星,入职首月最佳巨乳新人。行政那是给没本钱的人干的活。”


安雅盯着那个文件夹,心脏猛缩——和她昨晚在保险柜里翻到的一模一样。但她的腰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硅胶柱在体内转了个角度,她咬住下唇才没叫出来。


魏德昌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粗短的手指捏住文件夹一角翻开第三页,递到她眼前。纸面上密密麻麻印着条款和描述,最上面一行加粗黑体:臀部与后庭开发——S级。


“来,自己念。”他把文件夹往她手里一塞,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看她。


性瘾管理

安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微微发颤。她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印刷体上,但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肚脐下面慢慢往下探,烫得她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阵发紧。


她想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翻到了第四页。


这一页的页眉印着一行小字:性瘾症候群管理方案。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目,第一条就被加粗标了出来——**症状描述:几乎时刻处于发情状态,拍摄间隙主动色诱工作人员,对精液有不可抑制的渴求感,阴道需要持续摩擦才能维持情绪稳定。**


安雅读第一遍的时候还试图用记者的思维拆解这些文字,把它们当作某种变态心理学的样本案例来分析。但读到第二遍的时候,那些字句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它们不再停留在纸面上,而是像细小的虫子一样钻进她的眼眶,顺着视神经一路爬进脑子深处,在那里安了家。


小腹里那根铁丝猛地烧穿了。


她整个人在老板椅上弹了一下,硅胶柱在体内跟着一顶,顶得她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皮裙下面的大腿根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两条腿在渔网袜里绞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绞在一起,漆皮高跟鞋的鞋跟在厚地毯上刮出细碎的沙沙声。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她清楚地感觉到内裤那层薄薄的蕾丝迅速湿透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丝袜上洇开一道深色的痕迹。


魏德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看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帽,拿打火机转着圈烤了烤,等烟气冒出来才凑上去点着。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就隔着那层蓝灰色的烟雾看她的反应。


安雅想站起来,想离开这把椅子,但她的腰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使不上力。更糟糕的是,她的右手自己动了起来,从文件夹上松开,慢慢滑向大腿外侧,指尖隔着皮裙的裙摆摸到了口袋的拉链。那是她冲锋衣改成的这条皮裙,口袋的拉链头还是她原来那件衣服上的哑光金属款,她记得很清楚,左边口袋里装着录音笔,右边口袋里是微型摄像头和备用电池。


手指拉开拉链,探了进去。


她的脑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不对,这些东西不能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她的调查装备不能暴露,她得把手收回来。但指尖碰到的东西触感不对,原本应该棱角分明的录音笔变成了一根圆润光滑的柱状物,表面布满细密的凸点,握在手里有微微的温热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根粉红色的硅胶振动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通体粉红,比她手掌还长一截,底座上有个旋钮开关。


这是从哪里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检查过装备,录音笔是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摄像头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电池是两块黑色的圆柱形锂电池。但现在口袋里那根粉红色的东西取代了所有认知,她的脑子像是被人拿橡皮擦在记忆上狠狠抹了一道,又用粉色蜡笔重新涂了一遍。她甚至能隐约想起自己“买”这根振动棒的场景,好像是上个月在某个成人用品店里,店员推荐说这款带旋转珠粒,适合“深度开发”后的日常使用。


魏德昌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别光看啊,档案上写的什么,你照着做就是了。我们公司的管理很人性化的,员工有需求,公司提供解决方案。”


安雅咬着下唇,嘴唇上正红色的唇膏被牙齿蹭掉了一块。她的左手还捏着文件夹,右手攥着那根振动棒,拇指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底座上的旋钮。小腹里的火越烧越旺,后穴里那根硅胶柱虽然还塞着,但前面的空虚感却越来越难以忍受,就像有一张嘴在身体里面张开了,拼命地等着什么东西填进来。


她的拇指拧了一下旋钮。振动棒嗡地一声活了过来,粉红色的棒身在她手里震得发麻。她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两秒钟,脑子里那个冷静的记者声音还在挣扎,说安雅你清醒一点,这是敌人的手段,这是药物或者催眠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操控,你得把东西放下,你得跑。


但她的手已经把振动棒往皮裙底下送了。


渔网袜的网眼卡了一下,她不耐烦地拿手指勾住裆部的丝袜用力一扯,网眼撕开一个大洞,黑色蕾丝内裤早就湿得能拧出水来。她把内裤往旁边一拨,振动棒抵上已经泛滥成灾的穴口,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腰往下一沉就吞了进去。


“嗯——”


一声甜腻的呻吟从她嗓子里挤出来,拖得又长又软,跟她平时说话的清冷声线完全是两个路子。振动棒在体内嗡嗡地转,凸点刮过内壁的褶皱,她整个下半身都跟着颤了起来。但前面填上了,后面还塞着老板椅上的那根硅胶柱,前后两根东西隔着薄薄一层肉壁互相震着,震得她小腹一阵阵发酸。


魏德昌翘着腿看她,雪茄夹在两根粗短的手指中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你看,”他慢条斯理地说,“档案上写的没错吧?你这种体质,不给你安排管理方案,出去拍外景的时候把持不住,随便拉个灯光师就蹲下去给人含,那不成体统。”


安雅想反驳,但一张嘴就是一声拔高的呻吟。她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扔,两只手撑着扶手,开始自己动起来。屁股在硅胶柱上前后磨,前面的振动棒跟着节奏进出,肥硕的臀肉拍在老板椅的皮面上,啪啪的响声在试镜间里撞来撞去。H罩杯的巨乳在黑色皮质绑带里上下翻飞,绑带勒进乳肉里,挤出两道深深的沟,铂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甩来甩去,有几缕粘在嘴角的口红上。


“对,就这样,”魏德昌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指导工作的语气,“幅度再大点,你档案上写的是S级,S级的意思是你能连续不断地来,别跟那些A级的一样磨蹭两下就瘫了。”


安雅仰起头,天花板上嵌着一圈射灯,白晃晃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的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那些记者思维了,剩下的念头越来越直白,越来越身体化。她需要更用力,需要更深,需要什么东西把那个空得发慌的地方彻底填满捣烂。


“太浅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又哑又腻,带着鼻音,“够不到底……”


魏德昌终于弹了弹烟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拿雪茄的手指了指老板椅的底座:“你下面那根是固定的,想要深的,自己把屁股抬起来往下砸。”


这话说得粗鄙直接,但安雅听了之后脑子里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照着做了。她跪起来,双手扒住椅背,把肥臀抬到硅胶柱快要滑出来的高度,然后猛地往下坐。这一下坐得又深又重,硅胶柱顶到了底,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绷直了背,喉咙里滚出一串不成调的叫声。


“子宫、子宫要被捣烂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会说的话,这不是安雅会用的词。但说出口之后那种羞耻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强烈的快感冲散了。她开始有节奏地重复这个动作,抬起来,砸下去,抬起来,砸下去,嘴里的话也越来越碎,越来越不像她自己。


“好深……前面也要……两个一起……”


她把振动棒的旋钮拧到了最大,嗡嗡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蜂鸣,整根棒子在体内疯狂抖着。后面的硅胶柱虽然没有电,但被她的体重一下一下地撞,顶得比任何电动玩具都实在。她前面的爱液已经顺着大腿流到了膝盖弯里,渔网袜湿了一大片,皮裙的裙摆上溅了几滴,在黑色皮面上亮晶晶的。


魏德昌退回到沙发前坐下,重新翘起腿,雪茄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她表演。他的表情像一个在验收产品的老板,带着点挑剔的满意。“行了行了,”他在她第三次喊出“精液”这个词的时候抬了抬手,“今天先到这,管理方案你回去自己看,每天按照上面的频次来。拍摄任务我会让助理发你邮箱,明天上午九点,三号棚,跟男优对戏,你负责深喉那场。”


安雅听见“深喉”两个字的时候,喉咙深处猛地一阵刺痒,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不得不咽了一下,吞咽的动作让喉咙夹紧了,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胸口。她从椅子上慢慢爬起来,硅胶柱从体内滑出去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滴在地毯上洇开一个深色圆点。振动棒还攥在手里,嗡嗡地响着,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拇指下意识地又摸上了旋钮,想关掉,但犹豫了一下,只是拧小了一格,让它继续震着。


魏德昌把文件夹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沾的灰,递还给她。“拿好了,别弄丢。你档案上的每一条都是经过科学论证的,照着做,年底给你报个最佳进步奖。”他顿了顿,烟渍牙在笑的时候露出来,“对了,你这个性瘾管理方案是初级版,等你适应了,还有进阶版,到时候给你安排专门的男优做日常维护,保证你每天来上班的时候都清清爽爽的。”


安雅接过文件夹,夹在腋下。她的腿还在打颤,膝盖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肤黏糊糊的,丝袜破了洞的地方露出泛红的肉。她弯腰去捡地上的内裤,弯到一半腰就酸得不行,只能蹲下去,肥臀把皮裙撑得往上缩了一截,后穴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像在回味刚才被填满的感觉。


“明天九点,”魏德昌站起来,走到门口替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打在他油亮的脑门上,“别迟到。对了,前台有你的员工卡,顺便领一套新工服,你这身冲锋衣改的裙子虽然也不错,但公司有统一的着装规范。”


安雅走出试镜间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前台亮着灯。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振动棒塞回了口袋里,还在嗡嗡地震着,贴着大腿根一下一下地抖。她试着回忆自己今天来极乐映画到底是要查什么案子,但脑子里只翻出来一堆零碎的粉色画面——上个月在成人用品店挑振动棒、前天在更衣室对着镜子练深喉、昨天收到魏总短信说“明天来试镜间一趟,把管理方案给你过一遍”。


她走到前台,小姑娘递给她一张塑封的员工卡,上面印着她的照片,铂金色大波浪,烟熏妆,正红厚唇,领口开得极低。照片下面的名字是安雅,职位栏写着:签约艺人,王牌新星组。


“安雅姐,”前台小姑娘笑眯眯地说,“魏总让我转告你,明天那场戏的男优换了,换成新来的那个黑人演员,尺寸比较大,让你今晚自己先练练开喉。”


安雅接过员工卡,指尖捏着卡片边缘,卡片上她的照片笑得又骚又甜。她想说点什么,但口袋里的振动棒突然被她的动作挤了一下,旋钮蹭着布料转大了,嗡嗡声猛地拔高。她腿一软,赶紧扶住前台台面,嘴里的话变成了含混的一声:“……好。”


走出极乐映画大楼的时候,傍晚的风吹在她光裸的腿上,凉飕飕的。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和员工卡,又摸了摸口袋里还在震的振动棒。脑子里那个清冷的记者声音已经弱得像蚊子叫了,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转:今晚得练练开喉,明天那个黑人的尺寸不知道能不能一次吞到底。


镜中荡妇

安雅把员工卡揣进皮裙侧面的小口袋里,那个口袋浅得只能塞进半张卡片,剩下半截露在外面,被她走路的动作蹭得翻了个面,照片朝外,铂金发丝和正红嘴唇在暮色里一晃一晃。她低头看了一眼,觉得照片拍得还不错,至少该露的地方都露了,就是领口要是再低一点就更好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领口低一点怎么了,公司统一着装规范嘛。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文件夹夹在腋下,振动棒还在口袋里嗡嗡地响。傍晚的风顺着街口灌过来,把皮裙的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渔网袜的网眼和大腿根被勒出来的肉痕。她没去按裙摆,反而把腰塌下去一点,让风灌得更痛快。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扭头看了她两眼,车头差点撞上路牙石。安雅冲他笑了一下,正红厚唇咧开,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那大叔脸一红,拧着电门窜出去老远。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目光在她胸口那两团撑得皮带上移开又粘回来。安雅靠在椅背上,把文件夹摊在膝头翻开。档案的纸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前面几页她早就看熟了,口腔开发S级、魔鬼肥臀S级、性瘾症候群,每一行字都像是她亲自写上去的履历,读起来亲切得很。她翻到最后一页,页码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形象管理与对外展示规范。


第一段写着:签约艺人须保持统一的视觉识别系统。发色:铂金。发型:大波浪。妆容:烟熏眼影配正红厚唇,唇线须外扩两毫米以增强视觉冲击。着装:黑色皮质绑带、超短包臀皮裙、渔网袜、十五厘米红色漆皮恨天高。禁止穿着任何遮掩身材的宽松衣物,禁止素颜出门,禁止扎发或短发造型。


安雅读到“禁止短发”三个字的时候,后脑勺突然痒起来。那种痒从发根深处往外拱,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头皮底下穿行。她伸手去挠,手指插进头发里,触感不对,发质变得又滑又软,长度也不对,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捋,居然捋到了肩膀。她扭头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的短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长、变卷,发根处先褪成浅金,然后顺着发梢一路蔓延,像有人往她头上倒了一桶铂金色的染发剂。头发打着旋儿地往外蓬,波浪卷一层叠一层地堆下来,垂到胸口,又漫过肩膀,最后堆在肩胛骨上,蓬松得像刚做过造型。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次目光停留得更久。安雅把车窗按下来一半,风吹着铂金发丝往窗外飘,她伸手拢了一把,指尖碰到耳垂,耳垂上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洞,挂着沉甸甸的水滴形耳环,一晃就打在脖子上。她摸了摸耳朵,觉得这耳环挑得不错,配今天的妆正好。


“姑娘,你这头发染得真亮。”司机搭话。


“公司规定的。”安雅随口应道,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要软,尾音往上挑,带着点懒洋洋的甜腻。她清了清嗓子想找回原来那个干练的声线,但清完嗓子再开口,还是那个调子。算了,她想,这样说话省力。


出租车拐进她住的那条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付钱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十五厘米的细跟让她重心往前倾,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走路的节奏自己就变成了那种一扭一摆的步态。她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渔网袜的大腿根在皮裙下摆里若隐若现,对面下楼的邻居大爷眼神躲闪,侧着身子贴墙走过去,安雅倒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大爷你好,吃了吗。


进了家门她先把文件夹扔在餐桌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踩着地板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高跟鞋重新穿上。她想起来档案上写了,室内也须保持着装规范,除非沐浴或就寝。就寝时也要穿公司配发的丝质睡裙。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破规定,但还是把鞋穿好了,鞋跟在地板上敲出连串的脆响。


卧室里那面落地镜是她搬进来的时候就有的,前任租客留下的,边框是仿古铜的,镜子擦得锃亮。安雅站在镜子前面,把皮裙往上撩了撩,看了看腰侧被绑带勒出来的印子,又转过身扭头看自己的屁股。皮裙太紧了,包裹着两瓣肥硕的臀肉,接缝的地方绷得发白,后穴的位置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她伸手按了按,隔着皮料都能感觉到里面还湿着,指腹按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凹坑,松开又弹回来。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铂金色的卷发堆在肩头,烟熏妆把眼窝描得又深又媚,正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镜子里的人跟她记忆里那个扎着利落短发、穿灰色冲锋衣的记者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她努力回想自己上一次素颜出门是什么时候,脑子里翻出来的画面全是她在化妆镜前描眼线的样子,一边描一边哼歌,描完了还要对着镜子飞个吻。至于冲锋衣,她拉开衣柜门看了一眼,衣柜最里面塞着一团灰色的东西,她拽出来抖了抖,是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口袋里还掉出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


她捡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几个字:极乐映画调查提纲。字迹是她的,她认得,一笔一划都带着记者那种克制工整的劲儿。下面列着几条:一、失踪女模名单核对。二、公司内部人员结构。三、试镜间暗门通向哪里。四、魏德昌的背景。


安雅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秒钟,眉头皱起来。失踪女模?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之前听说过几个小模特签了极乐映画之后就不怎么露面了。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也是极乐映画的签约艺人,公司给她的排期表排得满满的,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露不露面。她把笔记本合上扔回衣柜角落,顺手把冲锋衣也塞回去,眼不见为净。


录音笔在手里攥着,她按了一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来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语速快,语气硬,说着什么“魏德昌的办公室后面有一扇暗门,我怀疑失踪的人就是从那里带出去的”。安雅听了几句就把录音笔关了,这谁啊说话这么冲。她把录音笔也扔进衣柜,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机响了一声,是魏总的短信:明天九点,三号摄影棚,别忘了我说的,今晚练开喉。后面还跟了一条:对了,你的新人介绍写真明天开拍前先拍,穿公司发的那套黑色蕾丝,摄影师是佐藤,你认识,上次给你拍试镜照那个。


安雅回了个“好的魏总”,又加了个笑脸表情。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皮裙的拉链在侧面,她够着手去拉,拉链卡在腰窝的位置,她扭着身子使劲拽了两下才拽开。裙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踝上,她跨出来,把裙子叠好放在椅背上。渔网袜从腰往下卷,卷到膝盖的时候她单脚站着保持平衡,另一只脚把袜子踩下去,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天天穿天天脱练出来的。


进了浴室她先对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蒸汽还没起来,镜面清晰得很,她凑近了看自己的嘴唇,正红色已经有点花了,嘴角晕开一小片,是刚才在出租车上舔的。她拿卸妆棉擦掉,擦完了嘴唇还是红的,比刚才还艳,像是颜色渗进了皮肤里。她又用手背蹭了蹭,蹭不掉。算了,她想,反正明天还得化。


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胸口,H罩杯的乳房沉甸甸地坠着,她得用手托着才能洗干净底下那一圈。乳头被热水一激就硬起来,顶着水流的方向挺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对胸长得真不错,又大又挺,乳晕颜色也好看,粉褐色的,不大不小。档案上写的是“视觉冲击力S级”,她觉着评得挺准。洗到后穴的时候她手指探进去摸了摸,里面又软又滑,扩得开开的,能轻松塞进去两根手指。她想起档案上说体内要常年放置大尺寸玩具,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塞,明天得记着。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上摆着一排化妆品,全是浓艳挂的,眼影盘是烟熏色系,口红一水儿的正红和深红,粉底遮瑕高光修容一应俱全。她拿起眼线笔对着镜子画眼尾,手稳得很,一笔拉出去,微微上挑,勾出一个猫似的弧度。画完眼线她端详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差点什么,又拿起唇线笔把唇线往外扩了两毫米,拿正红口红填满。填完了抿了抿嘴,上下唇互相蹭了蹭,口红匀了,厚墩墩的两片红唇像熟透的果子。


她翻出手机给魏总发了条消息:魏总,明天写真我想穿那双新到的红色漆皮靴,配黑色蕾丝那套。发完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镜子里那个金发尤物冲她眨眨眼,烟熏妆底下的眼神又骚又亮。


她站起来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浴巾松了,掉在地上。她没捡,就这么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双手叉腰,把胸挺出去,屁股往一侧顶,摆了个她最拿手的姿势。镜子里的人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皮肤上还带着热水澡蒸出来的粉红色,铂金发丝黏在肩膀和胸口,正红嘴唇微微张着。


安雅看着镜子,脑子里那个清冷的记者声音彻底没了。她想不起来自己今天去极乐映画到底是干嘛的,试镜间里发生了什么,魏总给她那几页纸到底是管理方案还是别的什么,这些事在她脑子里都糊成了一团粉色的雾。她只记得明天九点要拍写真,要练开喉,要穿黑色蕾丝配红色漆皮靴。还有,她突然想起来,前天那场戏的男演员实在太弱了,才射了三次就不行了,她当时躺在摄影棚的垫子上还没过瘾呢,人家已经穿裤子走人了。她跟副导演抱怨了一句,副导演说下周给她排个猛的,她这才消停。


她拿起手机又给魏总补了一条:魏总,下周能不能给我排个厉害点的,前天那个太弱了。发完了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紫色硅胶假阳具,比老板椅上的小一号,是公司发的家用练习款。她拿着假阳具爬上床,盘腿坐好,把枕头垫在背后,打开手机视频准备找个教程看看黑人尺寸的深喉技巧。视频加载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假阳具,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金发红唇的自己,心里琢磨着明天写真拍完得跟佐藤说说,让他把修图力度调小一点,别把她屁股修瘦了,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视频开始播放了。她把假阳具立在枕头边上,俯下身去,铂金头发从肩膀滑下来铺了一床,正红嘴唇张开含住顶部,慢慢往里吞。吞到一半喉咙口就有点顶,她退出来喘了口气,又试了一次。练了三四次之后她终于把整根吞到底,鼻尖抵着硅胶底座,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床单上。她退出来抹了把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镜子里那个金发荡妇冲她抛了个媚眼,嘴唇红得发亮,上面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


主人推门而入

安雅把假阳具从嘴里拔出来的时候,喉咙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撑开的钝胀感。她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对着手机视频里那个还在讲解深喉要领的黑人女优撇了撇嘴,觉得对方讲得还没自己练得明白。她把假阳具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搁,硅胶底座磕在台灯座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荡,脚趾头上还挂着洗澡时没摘的银色脚链。


正刷着手机看明天写真的服装预览图,门外走廊传来皮鞋踩地毯的闷响,越来越近。那脚步声她认得,厚重、拖沓,鞋底外侧磨损得厉害,走路时左脚比右脚重半分——是魏德昌。她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门把手已经转开了。


魏德昌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抽完的雪茄,烟灰蓄了老长一截,随着他推门的动作落在深色西装前襟上,他也懒得掸。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在走廊灯和房间灯的双重照射下泛着一层猪油似的亮光,下巴叠着两层肉,领带歪到一边,衬衫扣子绷在肚皮上,最下面那颗明显是硬扯上的,扣眼周围的布料都扯出了放射状的褶子。他眯缝着眼睛往房间里一扫,目光从凌乱的床单、扔在地上的浴巾、床头柜上那根还带着口水的假阳具上一路滑过来,最后落在安雅身上,嘴角往上一扯,露出那排被烟熏成褐色的牙。


“哟,练着呢?”他把雪茄往门框上的铜制烟灰缸里一按,肥厚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大摇大摆往里走。


安雅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快。刚才还趴在床上的身体像被一根弹簧弹射出去,赤脚踩在地毯上咚咚两步就蹿到魏德昌面前,铂金色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在背后甩开,发梢扫过墙面,有几缕黏在了她汗湿的锁骨上。她整个人往魏德昌怀里一扑,两条胳膊勾住他粗短的脖子,H罩杯的巨乳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蕾丝胸罩死死压在他胳膊上,软肉被挤得从罩杯边缘溢出来,白花花一片贴着他深色西装袖子蹭。


“魏总——”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尾音往上挑着拐了三个弯,跟两天前那个用手术刀剖析真相的调查记者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您怎么才来啊,人家等您等得都快疯了。”


魏德昌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皮鞋跟在地毯上蹭了半步才稳住。他低眼看了看压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两团肉,蕾丝花边被撑得变了形,乳尖从薄纱底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蹭在他袖子的羊毛面料上。他嘿嘿笑了两声,空出来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往安雅屁股上一拍,掌心兜住半边肥臀使劲捏了一把,指缝间溢出的臀肉颤了颤,黑色包臀皮裙的裙摆被他这一把扯上去两寸,露出底下渔网袜的网格纹路和一小截被勒出红痕的大腿根。


“等疯了?”魏德昌捏着她的臀肉不撒手,拇指还在臀缝上下来回蹭了两下,“那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我那把椅子上的玩意儿你不是用得挺顺手?”


安雅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鼻尖拱着他西装领子上的烟味和油汗味,以前这种味道能让她条件反射地反胃,现在她只觉得这味道冲得她后脑勺发麻,小腹里像被人拿热毛巾捂了一把,又烫又潮。她扭着腰往他手上凑,屁股主动往他掌心里顶,嘴里哼哼唧唧:“人家不好意思嘛……再说了,您办公室那根太粗了,坐久了腿软,走不回房间。”


“腿软?”魏德昌低下头,凑到她耳朵边上,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腿软就对了。你魏总的东西,哪样是让你们腿不软的?”


他说完哈哈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痰音,胸腔跟着震,把安雅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都震得抖了抖。他松开她屁股,肥厚的手掌顺着她后腰往上摸,摸到皮裙腰头的拉链,指甲盖弹了弹金属拉链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小安雅啊,”他换了个腔调,语气里带着那种掂量货品成色的精明,“我今儿过来,是给你送好东西的。”


安雅从他怀里仰起脸,烟熏妆底下的眼睛亮得吓人,正红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还留着刚才练深喉时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牙印。她歪了歪头,铂金发丝从肩膀滑下来一绺搭在胸前,正好盖住半边乳沟:“什么好东西?新剧本?”


魏德昌没急着回答,先拿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从头顶的铂金大波浪,到烟熏妆包裹的那双又骚又亮的眼睛,到正红厚唇上没擦干净的口水印子,到黑色蕾丝胸罩托着的那对H罩杯巨乳,到皮裙裹着的肥硕魔鬼臀,到渔网袜里若隐若现的肉感大腿,最后落在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的那十根脚趾头上,脚趾甲涂着跟嘴唇一个色号的正红甲油,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笑意变深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精明的光在眼珠子后面转来转去。


“比新剧本还好。”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文件夹表面印着极乐映画的烫金标志,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反复用过很多次的。“量身定做的——专门给你写的。”


安雅眼睛一下就直了。她松开魏德昌的脖子,两只手去够那个文件夹,指尖碰到黑色硬壳封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得哆嗦了一下。她翻开第一页,白纸黑字印着标题,她看了半天,认出来上面写的是“极乐映画年度头牌企划·安雅专属剧本”,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读出来是“全系列十二部,每部三场景,合同期六个月”。


“十二部?”她抬起头,嘴巴张成了个圆圆的O型,正红嘴唇圈出一个完美的肉环,“魏总,您是说,我接下来半年,每个月拍两部?”


“不止。”魏德昌从她手里把文件夹抽回去,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你看这儿——‘专属企划期间,安雅为极乐映画独家签约女星,所有拍摄内容由魏德昌先生亲自审定,未经许可不得接外部工作’。意思就是,这半年,你只归我管。”


他说“只归我管”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肥短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指甲盖刮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安雅盯着他那根手指,脑子里那个粉色的雾又翻涌起来,把“独家签约”“亲自审定”这些词搅成了一团甜丝丝的浆糊。她根本没去想什么合同期限、什么外部工作限制,她只听见了“每个月拍两部”和“只归我管”,胸口那两团肉跟着心跳一块儿胀,乳尖在蕾丝底下硬得发疼。


“那……”她舔了舔嘴唇,把身子又往魏德昌身上贴了贴,这次贴得更紧,大腿挤进他两条腿中间,渔网袜的网眼蹭着他西裤面料,“那剧本里都写了什么呀?有没有……有没有猛一点的?”


魏德昌把文件夹翻到中间某一页,递到她眼前。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分场景描述,安雅凑过去看,鼻子都快贴到纸面上了。她看到第一场戏的标题写着“办公室·面试”,底下标注着“场景:老板办公室;道具:老板椅、桌面、黑色领带;动作提示:女星跪姿口交三分钟,转跪趴位后入,老板椅上完成一次高潮”。她看得眼睛发亮,嘴里无意识地念出声来:“……老板椅上完成一次高潮……”


“喜欢?”魏德昌问。


“喜欢!”安雅猛点头,铂金头发跟着上下翻飞,“这个场景好,有代入感,我熟。”


魏德昌嘿嘿笑着把文件夹合上,往她怀里一拍:“拿着。明天写真拍完,后天就开拍第一部。你这两天给我把开喉练好,剧本里口活戏份不少,别到时候卡嗓子。”


安雅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像抱什么宝贝似的,下巴搁在黑色硬壳封面上,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忽然想起什么,歪了歪脑袋:“魏总,那……前天那个男演员,能换吗?他实在太弱了,剧本里这场办公室的男主,能不能给我换个厉害的?”


魏德昌挑了挑眉毛,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露出底下那层不容商量的底色:“男主我定。你只管把戏拍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表现好,第二部我给你排个新来的,黑人,尺寸你肯定满意。”


安雅的眼睛噌地亮了,抱着文件夹在魏德昌胳膊上蹭来蹭去,巨乳把他袖子压得变了形:“谢谢魏总!我一定好好表现!”


魏德昌被她蹭得受用,肥厚的手掌又在她后腰上拍了两下,拍得皮裙啪啪响。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被蹭歪的西装领子,把雪茄屁股从烟灰缸里抠出来重新叼在嘴上,火柴一划点着了,深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安雅脸前散成两股。他隔着烟雾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又巡了一遍,像验收一件终于打磨到位的货品。


“行了,”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又发出那种拖沓的闷响,“早点睡。明天九点写真,别迟到。佐藤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修图力度按你意思来,屁股不修瘦。”


安雅抱着剧本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着晃,仰头冲他背影喊:“魏总慢走——后天见——”


门关上了。她低头翻开剧本,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动作提示里写“女星主动索求,说‘请用大肉棒塞满我的骚穴’”那一行,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觉得编剧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把剧本往枕头边一放,又拿起手机给佐藤发了条消息确认明天写真的事,发完了往床上一倒,铂金头发铺了满枕头,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过后天那场办公室戏该怎么演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摸过手机给魏德昌补了一条消息:魏总,剧本里说办公室那场要穿黑丝,我能不能穿渔网?黑丝太素了。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抱着枕头滚了半圈,腿夹着被子蹭了蹭,小腹里那团热又拱上来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根紫色假阳具重新捞回被窝里。


量身定做的剧本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安雅就被佐藤的电话吵醒了。


“写真九点开始,你人呢?”佐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化妆师特有的那种不耐烦,背景里还有卷发棒预热的滋滋声。


安雅从被窝里拱出来,铂金大波浪乱得像个鸟窝,烟熏妆糊了一半,眼线在下眼睑晕开两道黑印子。她对着手机哼哼:“马上马上,给我十分钟。”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根本没卸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腹沾了满手的黑和红。她低头看了看那根还搁在被子上的紫色假阳具,拿起来往床头柜上一丢,光着脚踩进浴室冲了把脸,拿湿毛巾把花掉的妆囫囵擦掉,对着镜子重新抹了层粉底,眼线重新描粗,口红补上,前后没用上五分钟。她套了件酒店浴袍就往外跑,高跟鞋拎在手里,跑到走廊尽头才想起来剧本没拿,又折回去把那份文件夹夹在腋下,一路小跑到电梯口,浴袍带子散了都顾不上系,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在浴袍开襟里晃得厉害。


写真棚设在公司三楼最里头那间,平时是拍宣传照用的,背景布和灯架都现成的。安雅推门进去的时候佐藤已经等得开始抽烟了,见她进来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上下打量她一眼:“浴袍脱了,先试衣服。”


衣架上挂了三套。第一套是白色蕾丝连体衣,薄得透光,裆部是开档设计。第二套是黑色漆皮束腰配吊带袜,胸口那两片布片勉强能盖住乳头。第三套最简单,就一条透明薄纱,什么都遮不住,穿上跟没穿区别不大。安雅扫了一眼,伸手就把第三套扯下来了,往身上一比:“这个,拍出来有感觉。”


佐藤没反对,让她把浴袍脱了直接套上薄纱,又指挥她坐到高脚凳上去,腿交叠着翘起来,脚背绷直,红色恨天高挂在脚尖上欲掉不掉。灯光一打,薄纱底下那对H罩杯的轮廓清清楚楚,乳头颜色都透得出来。安雅对着镜头一点都不怵,自己把薄纱往肩膀下面扯了扯,露了半个奶子出来,冲着镜头舔嘴唇。佐藤在相机后面喊:“好,就这样,别动。”快门咔嚓咔嚓响了十几张。


拍到第二套的时候安雅开始不耐烦了,漆皮束腰勒得她肋骨疼,吊带袜的夹子又老往下滑。她干脆自己伸手把束腰解了,光着上身对佐藤说:“拍上半身得了,下半身回头修图拼一下。”佐藤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让她抱着胳膊托着胸拍了组特写。安雅一边摆姿势一边跟佐藤闲聊:“后天那场办公室戏,你看了剧本没有?台词写得真够劲,什么‘请用大肉棒塞满我的骚穴’,我念着都湿了。”


佐藤低头调光圈,面无表情:“看了。你演得出来就行。”


“这有什么演不出来的,”安雅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冲着镜头挤了挤眼,“我本色出演。”


拍到十一点多总算收工了。安雅换回浴袍往楼上走,路过二楼剪辑区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她本来没当回事,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魏德昌的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后天那场,男演员这边你安排好了没有?要那种看着就壮的,跟她以前接触的那些文绉绉的不一样。”


安雅脚下一顿,鬼使神差地往门边靠了靠。


“安排了三个,”另一个声音说,听着像制片主任,“都是新来的,体格没得挑,就是没什么经验,拍的时候可能得您多盯着点。”


“没经验好,”魏德昌笑了一声,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没经验才真。你让老张后天多带两台机子,侧面机位也架上,她那个屁股从后面拍最有看头。”


安雅在门外捂着嘴偷笑,心里美滋滋的,跟喝了蜜似的。她正想推门进去跟老板打个招呼,魏德昌又说了一句:“剧本她看过了?”


“看了,昨晚拿走的。佐藤说今早拍写真的时候她还念叨台词呢。”


“行。”魏德昌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别的东西,安雅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你让编剧把第三页那段再改改,那个‘调查记者’的设定,写细一点。给她加一句词,就说她当初进公司的时候还带着录音笔和摄像头,以为能查到什么。这段写进去,她演起来更来劲。”


安雅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听到“录音笔和摄像头”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人拨了一指头,嗡地一声响。她愣在门口,手悬在半空,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很短,短得跟眨眼似的:灰色的冲锋衣,裤兜里插着的一支笔,笔帽上有个小孔。那画面一闪就没了,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抓住,紧接着小腹里那团熟悉的火又拱上来,把刚才那点不对劲烧得干干净净。


她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大早没被操就犯迷糊。她推门进去,魏德昌和制片主任同时抬头看她。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魏德昌身边,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弯腰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她也不拉,就那么歪着头问:“魏总,我刚在门口听见你说剧本要加戏?”


魏德昌看了制片主任一眼,那人识趣地收拾东西出去了。门一带上,魏德昌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让安雅坐下,把雪茄盒打开递给她一根。安雅摇头,她自己从茶几上摸了个打火机,把魏德昌嘴里那根点着了,然后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她眯着眼笑。


“是加戏,”魏德昌往椅背上一靠,肥厚的下巴叠成两层,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我给你讲一遍剧情,你听听有没有意思。”


安雅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的空易拉罐里,盘腿坐到椅子上,浴袍下摆掀到腰上面,两条光腿交叠着,脚趾头勾着拖鞋晃。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这个角色,”魏德昌慢悠悠地开口,眼睛盯着她,“是个调查记者。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凭自己那点本事就能查到大公司的机密。她混进公司来,带着录音笔、针孔摄像头,装得一本正经,见谁都冷着张脸,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


安雅听着,嘴角还翘着,但脑子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冷着脸,录音笔,针孔摄像头。她皱了皱眉,觉得这设定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但具体哪儿耳熟她又说不上来。她吸了口烟,把那点疑惑压下去。


“然后呢?”她催道。


“然后她就被发现了。”魏德昌的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拍得安雅肩膀一抖,“公司里几个员工把她堵在更衣室里,扒了她的衣服,发现她身上藏的那些玩意儿。她还想嘴硬,说什么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员工们就笑,问她报警之前要不要先尝尝男人的滋味。”


安雅咯咯笑起来,烟差点呛进气管里。她拍着胸口顺气,浴袍领子滑到胳膊肘,她也不拉。


“再然后,”魏德昌的声音更慢了,眼睛眯成两条缝,“他们把她按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一个接一个地上。她一开始还骂,后来就骂不出来了,再后来自己把腿张开了。公司里所有人都来试了一遍,从老板到送盒饭的,谁想操就操。最后她成了全公司的公用肉便器,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更衣室把屁股撅起来等着。”


安雅把烟屁股摁灭在易拉罐里,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亮得吓人。她觉得自己下面已经湿透了,浴袍下摆洇了一小块深色。这剧情太带劲了,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女人被扒光了按在那儿操到服软,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腿就夹紧了。尤其是老板说“从老板到送盒饭的”那句,她脑子里自动把那个“老板”替换成了魏德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替换成他那根她尝过好几次的粗短玩意儿,小腹里一阵一阵地抽。


“魏总,”她凑过去,半个身子压在扶手上,巨乳挤在魏德昌胳膊旁边,“这剧本是你写的?”


“编剧写的,我出的主意。”


“那你让编剧再狠点,”安雅舔了舔嘴唇,“那个调查记者不是嘴硬吗,你让她被操的时候还说硬话,一边被干一边说什么‘你们等着,我出去就曝光你们’,然后员工就更使劲地操她,操到她只会说‘求求你们别停’。这种反差才好看嘛。”


魏德昌斜眼瞅她,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那当然,”安雅把下巴一抬,得意得很,“我演这种角色最有感觉了。那种一开始端着架子后来被操开了的,我最拿手。”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歪了歪脑袋,“不过魏总,那个调查记者一开始的戏份……她得穿什么衣服啊?总不能一开始就穿成我这样吧。”


“编剧写了,灰色冲锋衣,多口袋的那种裤子,头发扎起来,不化妆。”


安雅皱起鼻子,一脸嫌弃:“那也太丑了。观众谁要看啊。”


“就拍几个镜头,一笔带过,”魏德昌摆摆手,“重点是她被抓住以后,衣服被扒了,露出底下的好身材。观众要看的是这个。”


“那行,”安雅点点头,又想了想,“那她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多几样?录音笔,摄像头,还有什么……哦对了,她可以藏一个防狼喷雾在裤兜里,结果被人夺走了,反过来喷她自己脸上,她眼睛都睁不开就被按倒了。这样更解气。”


魏德昌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伸手在安雅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行,就按你说的加。你这脑子,不写剧本可惜了。”


安雅被他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魏总,那个调查记者被调教了多久才变成肉便器的?剧本里写了吗?”


“写了。头一个星期她还想着跑,被逮回来三回,每回都操得更狠。第二个星期她就不跑了,但还嘴硬。第三个星期她开始主动往男人身上贴了。一个月以后,新来的实习生都以为她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安雅听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觉得她好幸福啊。”


魏德昌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那种东西又冒出来了,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烧出来的瓷器。安雅被他看得浑身发热,扭了扭腰:“魏总,后天那场戏,办公室那个,我有个想法。”


“说。”


“剧本里写的是男演员进来,看见我在自慰,然后他扑上来。能不能改成我主动?我坐在老板椅上,看见他进来,直接走过去把他按在门上,蹲下来给他口,口硬了再自己坐上去。这样更符合我性格,等不及嘛。”


魏德昌考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可以。但后面得加一段,他把你抱起来扔到沙发上,从后面干你,你趴在沙发上够不着地,只能撅着屁股挨操。这样前后都有戏。”


“好好好,”安雅连说了三个好,拍着手,“那男演员呢?你说给我换个厉害的,到底换不换?”


魏德昌把雪茄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换。我给你找了三个,都是新来的,体格没得挑,以前练过健美的,胳膊比你大腿粗。三个人轮着来,你受得住?”


安雅眼睛噌地亮了,从椅子上蹦下来,光着脚在地毯上跺了两下:“三个?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魏总万岁!”安雅扑过去搂住他脖子,在他油光光的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又嫌不够,在他另一边脸上补了一口。魏德昌被她搂得差点从椅子上仰过去,扶着扶手稳住了,嘴上骂着“行了行了”,手却在她后腰上摸了一把。


安雅松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歪着头问:“那三个……尺寸怎么样?前天那个实在太弱了,射了三次就不行了,我还没够呢。”


“放心,”魏德昌站起来,把西装下摆往下扯了扯,遮住被安雅蹭得有点反应的裤裆,“一个比一个猛。你要是不喊停,他们能操你一整天。”


安雅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忽然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对魏德昌说:“魏总,我觉得吧,剧本里那个调查记者,最后还可以加一场戏。”


“什么戏?”


“她被调教完以后,公司给她拍了部片子,让她自己演自己,就演她当初怎么被抓住怎么被操的。她演得特别投入,比谁都放得开,观众都以为她是天生的骚货,没人知道她以前是来查公司的。这样才够讽刺嘛。”


魏德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露出底下那层精明的底色:“安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个,跟我原本计划的结尾一模一样。”


安雅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那说明我跟魏总心有灵犀嘛。”


魏德昌没笑。他把雪茄摁灭,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段给安雅看:“你看看这个。”


安雅凑过去看,剧本最后一页写着:结局,女记者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以AV女星的身份继续留在公司,成为头牌。最后一场戏是她对着镜头说: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


安雅念了一遍那句台词,念完自己先乐了:“这谁写的呀,太有才了。”


“编剧写的。但灵感是我给的。”魏德昌把剧本合上,在手里拍了拍,“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量身定做这个剧本吗?”


安雅摇头。


“因为全公司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合演这个角色的人了。”魏德昌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你刚才自己说的那些加戏的点子,什么主动口交,什么被操的时候说硬话,什么最后演自己——这些想法,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只有你真的这么想,才能演得这么真。”


安雅眨了眨眼,觉得他这话好像哪儿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她正琢磨呢,小腹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烧得她脑子发昏。她甩了甩头,把那点不对劲甩出去,笑嘻嘻地挽住魏德昌的胳膊:“那当然,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嘛。”


魏德昌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回去把剧本再顺一遍,后天好好拍。那三个男演员下午到,你要不要先见见?”


“要要要!”安雅松开他胳膊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茶几上魏德昌那盒雪茄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冲他挤了挤眼,“我先去补个妆,下午见啊魏总。”


她拉开门跑出去,浴袍带子拖在地上,铂金头发一颠一颠的。跑到楼梯口她停下来,把嘴里的雪茄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想起魏德昌刚才说的那句“只有你真的这么想,才能演得这么真”,心里那根弦又轻轻响了一下。她站在楼梯口愣了几秒钟,皱着眉想:我刚才说什么了来着?什么主动口交什么演自己……我怎么想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茄,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魏德昌办公室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但这种乱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被另一种更熟悉的冲动盖过去了。她下午要见三个肌肉男演员呢,得回去换身像样的衣服,不能穿浴袍去。


安雅把雪茄往耳朵上一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跑,边跑边掏出手机给佐藤发消息:下午那三个男的到了你先帮我看看,哪个最帅给我留着,别让别的女的抢了。


发完她把手机往浴袍兜里一揣,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掏房卡的时候手有点抖,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怎么的。她刷开门,一眼看见床头柜上那根紫色假阳具,忽然觉得它有点不够看了。下午要来三个真的呢。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乱蹬了一阵,然后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演后天那场戏该怎么演了。她要把那个调查记者演得又倔又骚,一开始冷着脸,后来被操得只会流口水。她想着想着自己先乐了,伸手够过剧本,翻到第三页,拿口红在“调查记者”四个字旁边画了个圈,旁边批注:演得再硬气一点,被操的时候反差才大。


写完她把剧本一合,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窗外太阳正好,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魏德昌发了条消息:魏总,剧本第三页我批了几个字,你让编剧看看,我觉得调查记者一开始可以再凶一点,这样后面被操服了才好看。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抱着枕头滚了半圈,腿夹着被子蹭了蹭,小腹里那团热又拱上来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根紫色假阳具重新捞回被窝里,一边弄一边想,后天那个办公室的沙发够不够大,三个人一起上会不会挤。


走向摄影棚

安雅把假阳具从被窝里抽出来,随手往床头柜上一丢,翻身坐起来的时候,铂金色的发尾扫过肩头,在午后阳光里炸开一片细碎的金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浴袍,忽然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哪像头牌该有的样子。


她光着脚踩到地毯上,拉开衣柜,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划过去,最后停在那条黑色皮质绑带裙上。就它了。她三下五除二把浴袍扯掉,先套上渔网袜,黑色的网眼从脚趾一路勒到大腿根,把肥硕的臀肉挤得从网眼里鼓出来一小块一小块。皮裙拉上拉链的时候卡了一下,她吸了口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才勉强拉上去,裙摆短得刚盖住屁股下沿,稍微一动就往上跑。上半身那件绑带式皮衣更费劲,H罩杯的巨乳塞进去之后,绑带在乳沟上方交叉着系紧,两团肉被挤得从绑带缝隙里往外溢,白花花一片,皮衣下沿堪堪托住乳根,大半颗球都露在外面。


她对着穿衣镜扭了扭腰,侧过身看自己的屁股,黑色皮裙绷得发亮,股沟的线条被勒得清清楚楚。她满意地拍了拍臀侧,抓起那根雪茄重新叼在嘴里,没点着,就是叼着玩,然后弯腰把那双十五厘米的红色漆皮恨天高从鞋柜最底层捞出来。穿鞋的时候她得扶着墙,一只脚踩进去,脚背绷成一道弓,扣上踝带,站起来试了试,鞋跟在地毯上戳出两个深坑。另一只穿上之后整个人拔高了一截,小腿肌肉绷出好看的弧线,渔网袜的网眼被撑大了一圈,从腿肚子到脚踝一路勒出浅浅的菱形格子。


她踩着这双恨天高在房间里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嗒嗒响,屁股随着步子左右摆,皮裙下沿一掀一掀的。她觉得自己走路的样子有点太收敛了,于是刻意把胯送出去,每走一步腰就往反方向拧一下,让臀瓣在空中画个横着的8字。对着镜子练了两趟,满意了,这才抓起手机和那本画满红圈批注的剧本,拉开门往外走。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花纹地毯,壁灯打出一圈一圈暖黄的光。安雅刚出门就碰见两个端着器材箱的场务,两个小伙子看见她同时愣了一下,箱子差点脱手。她冲他们眨了眨眼,故意放慢脚步,让鞋跟的嗒嗒声在走廊里拖出长长的节奏,臀浪在紧身皮裙里一波接一波地滚。左边那个场务咽了口唾沫,她听见了,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没急着下去,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佐藤的回复:三个都到了,在二号化妆间等着呢,一个比一个壮,你自己下来挑。后面跟了张偷拍的照片,画面里三个男人并排坐在折叠椅上,肩膀一个赛一个宽,最左边那个胳膊粗得跟安雅的大腿似的,中间那个胸肌把T恤撑出两道弧线,右边那个正低头看手机,侧脸下颌线条硬得能切菜。


安雅盯着照片看了五秒钟,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夹在手上,噼里啪啦打字:中间那个给我留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让右边那个也留下,左边那个……看情况吧。发完把手机往皮衣胸口一塞,手机直接陷进乳沟里,只露出半截粉色手机壳的边。


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恨天高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下一级,胸前的肉就往上颤一下,绑带皮衣的细带子勒进肉里又弹出来,弹出来再勒进去。走到一半迎面撞上公司签约的另一个女星,叫什么名字安雅懒得记,反正就是个B罩杯的短发妹子,平时拍些校园纯爱系的小片子。那妹子抬头看见她,目光先是被那双恨天高吸过去,然后顺着渔网袜往上,停在皮裙和绑带之间的那截腰上,最后落在安雅从绑带缝隙里挤出来的半颗乳房上,嘴角抽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干巴巴地叫了声“安雅姐”。


安雅嗯了一声算回应,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把胸挺了挺,绑带皮衣的系扣差点崩开。她听见那妹子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也懒得听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二号化妆间里那三个肌肉男。


一楼大厅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来。安雅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魏德昌从办公室那头走过来,西装扣子绷在肚子上,手里捏着个对讲机,油亮的脑门在大厅吊灯底下反着光。她立刻甩开步子迎上去,恨天高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声,走到跟前一把搂住他胳膊,整条右乳严严实实压上去,绑带皮衣的硬边硌在魏德昌的小臂上,软肉从旁边溢出来贴着他的西装袖子。


“魏总,我穿这身行不行?”她仰起脸,烟熏妆的眼眶里眼珠子亮得过分,正红厚唇一张一合,雪茄还夹在左手手指间晃来晃去,“下午见演员,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头牌。”


魏德昌低头扫了一眼她压在自己胳膊上的胸,又顺着皮裙的腰线看到那两条从渔网袜里鼓出来的肥臀,咧嘴笑了,烟渍牙在灯光底下黄得扎眼。“行,太行了。”他腾出右手在她臀侧拍了一巴掌,声音脆响,在大厅里弹了两下,“走,我带你去摄影棚那边看看布景,顺便通知导演加机位。”


他抬起对讲机,手指按在侧键上:“老赵,特别企划提前,下午先试拍一组定妆照,多调几个机位,特写要足。男演员那边再叫几个,要壮的,至少……八个。”对讲机里传来一串含混的应答,魏德昌松开键,又补了一句,“跟道具说,沙发换大的,三人座不够。”


安雅在旁边听着,鞋跟在地面上不自觉地踮了两下,渔网袜里的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八个够吗?”她歪头看魏德昌,铂金卷发垂下来一绺搭在锁骨上,发尾扫过绑带皮衣上沿裸露的皮肤,“上次那个才射了三次就不行了,八个的话……要是都跟照片上那么壮,轮流来,一人两次也有十六次呢。”她说着自己先算了算,眼睛弯起来,嘴角翘得压不住,“够是够,就是怕时间太长,拍到天黑。”


魏德昌被她这话逗乐了,粗短的手指在她臀缝上方戳了一下:“你倒是会算账。放心,导演会掐着时间拍,重点镜头先来,群戏放后面。再说了——”他顿了顿,对讲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天黑怎么了?摄影棚的灯一开,跟白天有区别吗?”


这话把安雅说乐了,她松开他胳膊,原地转了个圈,皮裙下摆飞起来,露出渔网袜包着的整个屁股蛋,转完一圈又稳稳踩回恨天高上,鞋跟在地面磕出清脆一声。“那走吧,别让导演等。”她重新挽上魏德昌的胳膊,这回换了一边,左乳压上去,右边那颗在绑带里晃了晃。


两人穿过大厅往后面的摄影棚通道走。通道两侧是员工办公区,玻璃隔断里坐着七八个低头忙活的人,有剪片子的,有接电话的,有对着Excel表格敲键盘的。安雅的高跟鞋声一响,玻璃隔断后面齐刷刷抬起好几颗脑袋。一个戴眼镜的后期剪辑师从屏幕后面探出半张脸,目光追着安雅的背影跑了七八步远,被旁边同事用笔杆子敲了一下才缩回去。另一个负责艺人统筹的年轻女人从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沓日程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安雅一个眼风扫过去,又坐下了,低头假装翻文件。


安雅很享受这种目光。她故意把步子迈得更大,胯甩得更开,皮裙绷到极限,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皮革拉扯的轻微吱嘎声。魏德昌在旁边慢悠悠地晃着,对讲机贴在嘴边又发了一条指令:“老赵,让化妆组把烟熏妆的色号再加深两个度,口红用正红那支,别用豆沙色。对,就上次拍海报剩的那管。”


“魏总你连色号都记着?”安雅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撒娇混在一起的腔调。


“你的事我能不记着吗?”魏德昌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头牌的脸就是公司的招牌,色号错了上镜差多少你知不知道。”


安雅被这话捧得舒坦,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铂金头发蹭了他一袖子。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魏德昌伸手推开,摄影棚里一股热烘烘的器材味儿扑面而来,混着电缆胶皮和聚光灯烤热的金属气息。头顶几十盏灯已经亮了一半,把整个棚照得白晃晃的,地上盘着胳膊粗的黑色电缆,几个场务正推着一组移动灯架往布景那边靠。


布景已经搭了一半。正中间是一张深灰色布艺大沙发,确实比平时用的双人座宽出两圈,坐垫厚实,靠背低矮,旁边还搁了个同色系的脚凳。沙发对面架着三台摄影机,一台在正前方,两台分列左右三十度角的位置,地上贴着彩色胶带标记。导演老赵蹲在正前方那台机器后面调白平衡,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安雅挽着魏德昌走进来,赶紧站起来,手里的测光表往兜里一揣。


“安雅来了,正好正好,”老赵五十来岁,秃顶,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镜,说话的时候老花镜腿儿跟着一晃一晃的,“今天先试光,你看看沙发这个位置行不行,你坐上去我看看构图。”


安雅松开魏德昌的胳膊,踩着恨天高往沙发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扭头问老赵:“剧本里那场沙发戏,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


老赵翻了一下手里的分镜本:“初稿是三个,但魏总刚才说男演员加到八个,那沙发这场我寻思先上四个,后面群戏再换人。”


“四个。”安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翘起来,鞋跟在地面点了两下,“行,四个够了。但得都壮啊,别找那种看着大其实不中用的。”


“放心,佐藤挑的人你还不信?”老赵冲她挤了挤眼。


安雅这才满意地走到沙发前,弯腰坐下去,皮裙绷在大腿上,她得侧着腿才能坐稳,渔网袜在深灰色布面上蹭出沙沙的响。坐好之后她把一条腿叠到另一条上,恨天高的鞋尖翘起来,正对着正前方那台摄影机。老赵凑到监视器后面看了一眼,直起腰冲灯光师喊:“主光往右偏十五度,她侧脸比正脸好拍。”然后又冲安雅喊,“下巴抬一点,对,就那个角度,哎,好。”


安雅坐在沙发里,下巴微微抬着,烟熏妆的眼睛半眯起来,正红厚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她手里还夹着那根没点的雪茄,这会儿顺手举到嘴边,假装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气。老赵在监视器后面拍了下大腿:“就这个感觉!魏总你过来看看,这镜头绝了。”


魏德昌踱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拿起对讲机:“佐藤,把那几个男的带到棚里来,先站边上让安雅过过眼,她点头了再换衣服。”


安雅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这回把两条腿都放下来,膝盖并拢,上身往前倾,绑带皮衣里的两团肉垂下来,在膝盖上方挤出一道深沟。她冲魏德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魏总,等会儿人来了我要是看中了,能不能先让我单独试一个?”


“试什么?”魏德昌明知故问。


“试试体力啊。”安雅说得理直气壮,雪茄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剧本里那场沙发戏我得好几场连贯着拍,万一挑个中看不中用的,拍到一半软了,我怎么办?我又不能自己跟自己演。”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要不这样,等会儿人来了,先让每个人跟我做一组俯卧撑,谁做得最多我选谁。”


老赵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魏德昌也乐了,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俯卧撑?你这试法倒是新鲜。”


“那怎么了?”安雅把雪茄往耳朵上一夹,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往前探,H罩杯的胸几乎要从绑带里整个掉出来,“做俯卧撑的时候胳膊和胸肌绷得最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壮谁是假壮。再说了——”她忽然压低声音,烟熏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做俯卧撑的时候,我从底下往上看,看得最清楚。”


这话说得老赵实在绷不住了,转过身假装调机器,肩膀一抖一抖的。魏德昌笑着拿对讲机戳了戳她肩膀:“行行行,你说了算。佐藤,人到了先别换衣服,让他们在棚里做俯卧撑,安雅选完了再换。”


对讲机里传来佐藤憋着笑的应答:“收到,俯卧撑,我这就让他们热身。”


安雅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里,高跟鞋尖翘起来一晃一晃的。她抬头看着头顶那一排排聚光灯,白晃晃的光打下来,照得她铂金头发像融化的金子,烟熏妆的眼眶在强光下显得更深了,正红嘴唇亮得像涂了一层釉。摄影棚里人来人往,有人在拖电缆,有人在调反光板,有人往沙发旁边的脚凳上铺绒布。她坐在这一片忙碌的正中间,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该待的地方——灯光、镜头、男人,还有等会儿要做的俯卧撑。


她拿起手机给佐藤又发了一条:让他们做的时候脱了上衣做,光膀子我才看得准肌肉。


发完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扭头冲魏德昌喊:“魏总,等会儿拍定妆照的时候,能不能让那八个都在镜头外面站着看?我想让他们看看头牌上镜什么样,待会儿正式拍的时候才更有劲儿。”


魏德昌正跟老赵商量机位的事,头也没回地摆摆手:“你安排,今天棚里你说了算。”


安雅得了这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恨天高在地面磕出响亮一声,皮裙往上跑了一截,她也不拽,就那么露着渔网袜包着的大腿根,踩着猫步走到正前方那台摄影机旁边,弯下腰凑到老赵耳朵边上:“赵导,等会儿我坐沙发上拍定妆照的时候,让那八个站我身后,一字排开,都光着膀子。镜头从下往上带一点,能拍到他们的腹肌和我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绑带皮衣里挤出来的胸,“同框,效果肯定好。”


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乐呵呵地点头:“你这脑子,不当导演可惜了。”


“我当演员就够了。”安雅直起腰,铂金头发往后一甩,正红嘴唇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导演负责拍,我负责被拍,分工明确。”


她转身往沙发走回去,鞋跟嗒嗒嗒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渔网袜里的肥臀在皮裙里左摇右晃。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粗声粗气的说笑声,她耳朵一动,步子慢下来,嘴角翘得更高了。佐藤领着七八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往棚里走,打头那个胸肌厚得跟盾牌似的,胳膊上的青筋鼓起来像地图上的河流。


安雅在沙发前站定,转过身,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烟熏妆的眼睛从那一排光膀子男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她抬了抬下巴,冲他们喊了一嗓子:“都站好了,先做二十个俯卧撑我看看,谁做得最标准,等会儿定妆照站我正后面。”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扭头冲魏德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踩着恨天高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雪茄在手指间转了个圈,等着看俯卧撑表演。


记者装的改造

摄影棚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吹得安雅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坐在沙发上,雪茄夹在指间,目光从那一排光膀子男人身上挨个溜过去,像在菜市场挑西瓜,先看品相再看成色。打头那个胸肌厚的刚趴下去做了三个,动作还算利落,但屁股撅得太高,她摇了摇头,冲佐藤扬了扬下巴:“这个不行,腰塌了,重来。”佐藤赶紧跑过去踹了那男人小腿一脚,低声骂了两句,那男人绷紧了核心重新做,这回标准了,安雅才点了下头,目光移到下一个身上。


八个男人二十个俯卧撑做完,棚里已经热起来了,肌肉上泛着薄汗,灯光一打亮晶晶的。安雅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教练验收训练成果似的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恨天高的鞋跟在地面敲出密集的鼓点,皮裙下摆随着步子左右甩动,渔网袜勒出的大腿肉从网格里往外鼓。她走到最边上那个卷毛小伙子面前,伸手在他腹肌上按了一把,硬邦邦的,又滑,汗还没干透。她满意地嗯了一声,扭头冲老赵喊:“赵导,这个卷毛的,还有刚才那个腰塌了又重做的,这俩站我正后方,左右各一个,镜头从下往上摇的时候正好能带到他们人鱼线。”


老赵站在摄影机后面比了个大拇指,回头跟摄像小声交代了两句,摄像点头,开始调机位高度。安雅又转回沙发坐下,这会儿佐藤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防尘袋,袋子里叠着一套灰扑扑的衣裤,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跟她自己那套冲锋衣战术裤几乎一模一样,连口袋位置都对得上,就是布料看着薄了些,软塌塌的没型。


“安雅姐,服装组给您备的,魏总说先试装。”佐藤把袋子递过来,脸上堆着那种伺候头牌惯了的笑。


安雅把雪茄往烟灰缸边上一搁,接过袋子抖开,冲锋衣一展开她就乐了——前襟从中间齐齐剪开,剪口毛糙得很,像是拿裁缝剪子随手豁的,一敞到底,领口往下拉到肚脐眼上面两指的位置,两片衣襟根本合不拢,只能往两边敞着。她拎起来往身上一比,往镜子前一站,铂金大波浪垂在肩头,烟熏妆的眼睛从冲锋衣破口上沿露出来,那效果确实够劲。她干脆把身上那件绑带皮衣脱了,光着膀子套上冲锋衣,衣襟往两边一拨,两团H罩杯的巨乳从破洞里挤出来,乳肉被剪口边缘勒出浅浅的印子,稍微一动就晃荡。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从侧面看更夸张,胸从剪口里鼓出来大半,乳头蹭着冲锋衣粗糙的边沿,她嘶了一声,又觉得这刺刺的感觉挺对味。


裤子更绝。战术裤原本宽松多袋,这条被改得面目全非,裤腰还在,裤裆整个没了,从前面看就是两条裤腿挂在一根腰带上,后腰往下挖了一大块,蹲下站起肥臀全在外面晾着。安雅把裤子提上,腰带扣好,对着镜子一扭腰,屁股从开裆处拱出来,渔网袜还没脱,网眼勒着臀肉,一瓣一瓣的。她伸手往后摸了摸,指尖从网眼里陷进去,软弹弹的,自己捏了两把,回头冲佐藤说:“这个改得好,通风。”


佐藤赔着笑递上道具,一副黑框眼镜,镜片碎了一道纹路,拿胶带在鼻梁处缠了两圈,还有一根挂绳。安雅接过来架在脸上,碎镜片正好挡在左眼位置,看东西有点花,但对着镜子一照,配上她的烟熏妆和正红厚唇,倒真有几分落魄记者的意思,只不过这记者浑身上下写满了“来操我”。她对着镜子摆了个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推了推破碎的眼镜框,下巴微收,眼神从碎镜片后面斜斜地挑出来,嘴角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然后她转了半圈,给镜子里自己的背影一个飞吻,屁股一撅,开裆裤下的肥臀正对镜面,她回头看了一眼,满意地拍了拍。


“工作证呢?”她问。


佐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卡片,递过来。安雅翻到正面一看,照片是她刚才试装前临时拍的,铂金头发盘了个低髻,妆容素淡,戴了副平光黑框眼镜,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正经灰色冲锋衣,领口拉链拉到下巴,表情严肃得跟开会似的。照片下面是姓名“林晓”,职务“《深度周刊》调查记者”。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像指甲划过绸布,嘶啦一声就没了。她皱了皱眉,又看了一遍“调查记者”四个字,胸口忽然有点发紧,但紧接着佐藤在旁边问了句“挂脖子上还是别腰上”,她注意力一岔,那点紧就散了。


“挂脖子上。”她把工作证往头上一套,卡片垂在双乳之间的沟里,正好卡在破洞冲锋衣的剪口下沿,一晃一晃的。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觉得这造型齐活了,扭头冲魏德昌喊:“魏总,您过来看看,像不像那么回事?”


魏德昌正跟老赵蹲在监视器前面看刚才试拍的画面,闻言站起身,挺着肚子慢悠悠踱过来,上下打量了安雅一圈,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那种掂量货物成色的笑。“像,”他搓了搓粗短的手指,“就是这眼镜太新了,佐藤,拿砂纸把镜框边角磨一磨,做旧一点。”


佐藤应声跑去找砂纸,安雅已经等不及了,踩着恨天高往棚中央走,开裆裤下的肥臀在灯光里明晃晃的,渔网袜的格子把臀肉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菱形。她走到布景沙发前,模仿刚才定妆照的姿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冲锋衣前襟往两边滑开,巨乳从破洞里几乎整个托出来,工作证垂在乳沟里。她推了推碎眼镜,冲老赵喊:“赵导,先试一张我看看效果。”


老赵调好机位,喊了声“预备”,安雅马上换了副表情,下巴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从碎镜片后面凌厉地射向镜头,活脱脱一个正在暗访的记者。快门咔嚓响了一声,老赵低头看了看回放,冲魏德昌招了招手。魏德昌凑过去瞄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好,好,就是这个反差,越正经越好,待会儿扒光了才带劲。”


安雅听见这话,绷着的脸一下子垮了,笑得花枝乱颤,巨乳在破洞里上下颠,工作证甩来甩去。“魏总您太坏了,”她嗲着嗓子,“我这刚入戏呢,您一句话就给我整出戏了。”


正说着,棚门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粗声粗气的说笑。安雅扭头一看,佐藤领着一串男人正往里走,打头那个她认识,就是刚才做俯卧撑胸肌厚得跟盾牌似的那位,后面跟着七八个,再后面还有——她数了数,从门口一直排到走廊拐角,足有十二三个,个个光着膀子,胸肌腹肌人鱼线一应俱全,有几个还穿着背心,但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跟没穿区别不大。


安雅从沙发上弹起来,恨天高在地面磕出清脆一声,她三步并两步迎上去,碎眼镜都歪了也顾不上扶,一把抓住打头那个盾牌胸肌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往他裤裆里探。那男人没躲,反而挺了挺腰,安雅隔着运动裤的薄布料一把握住,手指收拢捏了捏,眼睛立马亮了,扭头冲魏德昌喊:“魏总,这个好,这个有分量!”


魏德昌背着手走过来,笑得露出烟渍牙:“特地给你挑的,都是健身房常客,体能够用。”


安雅松开手,又往后面走,挨个打量,遇到顺眼的就伸手往裆里摸一把,像在市场上挑榴莲,要拍一拍听响。走到一个理着板寸、肩膀上纹着图腾的男人面前,她手伸进去摸了两把,忽然咦了一声,歪头看他:“你练过?”


板寸男咧嘴一笑:“练过三年散打。”


“怪不得,”安雅抽出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这硬度不一样。”她扭头冲佐藤吩咐,“这个也站我后面,跟卷毛一左一右。”又走回盾牌胸肌面前,仰头看着他,碎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叫什么?”


“阿强。”


“阿强,”安雅踮起脚凑到他耳朵边上,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等会儿拍的时候,你站我正后方,镜头带不到你脸没关系,你把你那玩意儿掏出来搁我肩膀上,导演喊开始你就动,懂我意思吧?”


阿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魏德昌。魏德昌点了下头,阿强才嗯了一声。安雅满意地拍了拍他胳膊,转身往棚中央走,边走边冲佐藤喊:“让他们把上衣都脱了,背心也脱,全光着,我要看原装的。”


佐藤赶紧招呼那十几个男人脱衣服,棚里顿时一片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背心扔了一地。安雅回到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他们脱,看到兴起处还吹了声口哨。等十几个光膀子男人在沙发后面站成一排,她扭头扫了一眼,个个肌肉鼓胀、裤裆撑得满满当当,她舔了舔正红嘴唇,手伸到开裆裤前面摸了一把,指尖湿漉漉的,渔网袜的裆部那块颜色明显深了。


“赵导,”她声音有点发飘,“先拍两张正经的,记者坐这儿查资料的,然后再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破洞里挤出来的胸,“再拍被发现的,您看行吗?”


老赵在摄影机后面比了个OK,灯光师开始调光,场记板啪地一打,安雅马上收了下巴,碎眼镜后面的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手指捏着工作证的一角,假装在看上面的字。快门咔嚓咔嚓响了几声,老赵喊了句“换姿势”,她刚把腿放下来准备换个坐法,棚门口忽然又进来一个人,瘦高个,戴鸭舌帽,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赵导,您要的灯架配件。”鸭舌帽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抬头扫了眼棚里,目光从那一排光膀子男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沙发上的安雅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安雅没在意,她正忙着把冲锋衣前襟又往两边拨了拨,让胸从破洞里多挤出来一点。但鸭舌帽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他鸭舌帽后面别了个什么东西,小小的,黑色的,像枚徽章。她下意识推了推碎眼镜想看清楚,鸭舌帽已经出了棚门,拐进走廊不见了。


她愣了一瞬,脑子里某个角落轻轻响了一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敲了一下玻璃。但老赵在那边喊“安雅,坐正了,再来一张”,她晃了晃头,铂金头发跟着甩了甩,那点声响就散了。她重新摆好姿势,碎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镜头,嘴角弯起来——管他呢,先拍完这组,待会儿还有十几个光膀子男人等着她挨个试呢。


第一幕:潜入

灯架配件送来的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老赵已经扯着嗓子指挥灯光师把主光往沙发区挪了半米,又让道具组把一张仿红木办公桌推到棚中央,桌上摆了几摞贴着标签的假档案盒、一台老式录音笔和半杯凉透的咖啡。安雅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十五厘米的红色漆皮恨天高摇摇晃晃走过去,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像一串急迫的鼓点。她弯腰扒拉了一下档案盒,碎眼镜滑到鼻尖,她拿指尖一顶推回原位,扭头冲老赵喊:“这桌子太矮了,我趴上去胸会磕着桌沿,换个高点的。”


老赵从摄影机后面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和那对几乎要从破洞冲锋衣里滚出来的胸,回头冲道具组比了个手势。两个小伙子吭哧吭哧抬来一张更高的铁架桌,安雅上手按了按桌面,点头:“这个行,压上去有弹性。”她说着自己先笑了,渔网袜包裹的长腿一跨,侧坐在桌沿上,开裆裤后面的肥臀把铁架桌压得吱呀响了一声。服装组的小姑娘跑过来替她整理冲锋衣前襟,把剪开的深V往两边又扯了扯,乳沟里那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亮,正红唇印蹭了一小块在衣领上,小姑娘拿湿巾想擦,安雅摆摆手:“别擦,留着,待会儿演被按倒的时候蹭得更花。”


佐藤在监视器旁边捧着小本子念分镜:“第一镜,记者从通风管落地,蹲姿,环顾,站起来摸黑找档案柜。第二镜,保安破门,按人。第三镜,桌面特写,挣扎,撕衣服。第四镜……”安雅打断他:“第四镜直接扒光还是留条裤衩?”佐藤翻了一页,说魏总交代了,先留渔网袜和皮裙,冲锋衣扯烂,工作证挂脖子上晃着拍。安雅啧了一声,扭头朝监视器后面的魏德昌抛了个飞吻:“老板懂我,全脱了反倒没意思,留点布片子才够骚。”


魏德昌坐在折叠椅上,西装扣子绷着肚皮,手里捏着对讲机,烟渍牙咬着半截雪茄没点着,冲她抬了抬下巴:“好好演,这场拍完给你加鸡腿。”安雅笑得铂金大波浪直颤,举手喊了句“老板万岁”,棚里几个场工跟着哄笑。


正式开拍前,老赵让所有人走一遍位。安雅被领到棚左侧一个搭出来的假通风管口,铁皮管子离地两米多,里面黑黢黢的,垫了块海绵垫子防摔。她踩着梯子爬进去,蹲在管口等指令,破洞冲锋衣的下摆堆在腰上,开裆裤后面整片肥臀对着外面,渔网袜的网眼勒进肉里,从底下往上看像两瓣剥了壳的荔枝。老赵在监视器里看了一眼构图,喊了句“再往里蹲点,屁股别出画”,安雅往里缩了缩,膝盖顶着铁皮壁,胸从破洞里挤出来贴着冷冰冰的管壁,她嘶了一声,又笑了:“这管子够凉的,待会儿保安大哥进来可得给我捂捂。”


场记板啪地一打,棚里安静下来,只剩摄影机马达的嗡嗡声。安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眼神沉下去,下巴微收,碎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又冷又硬,活脱脱一个摸进虎穴的调查记者。她蹲在通风管口,侧耳听了几秒,动作利落地翻身落地,膝盖一弯卸了冲力,蹲在暗处左右扫视,手指按着耳麦假装在听什么。老赵推了个近景,镜头里她的侧脸线条凌厉,正红厚唇抿成一条线,要不是那身破布烂衫和晃荡的巨乳,真像那么回事。


她猫着腰摸到铁架桌前,拉开抽屉翻档案盒,嘴里低声念着假台词:“二零一九年三月,失踪,女,二十四岁……”翻了两页忽然停住,抬头盯着桌角那台录音笔,伸手去够。就在这时候,棚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三个肌肉男演员穿着保安制服冲进来,领头的那个肩膀宽得像门板,一步跨过来,大手掐住安雅的后脖子往桌面按。安雅“啊”了一声,上半身被摁在铁架桌上,巨乳从破洞里整个压扁在桌面上,乳肉从冲锋衣的破口两侧溢出来,像两团被压扁的面团。她象征性地蹬腿踢了一脚,恨天高踹在保安小腿上,对方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拿塑料扎带假模假式地一捆。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安雅扭着脖子喊台词,声音又尖又厉,碎眼镜歪到一边,工作证在胸前晃荡。但她屁股没闲着,铁架桌的高度正好让她站着撅着,开裆裤后面那两瓣肥臀在灯光下白花花地晃,渔网袜裆部那块颜色深得发黑,湿痕从网眼里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一边喊“放开”,一边把腰往下塌,臀部往后送,蹭着身后保安的裤裆。那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手从她后脖子挪到腰上,顺着皮裙边沿往里摸。


老赵在监视器后面喊:“特写,腰臀连接处,给推上去。”摄影助理扛着机器凑近,镜头几乎贴上安雅的腰,皮裙被掀到腰窝上面,露出下面没穿内裤的肥臀,渔网袜从臀缝里勒进去,网格撑得变形,湿漉漉的网眼在强光下反着水光。安雅感觉到镜头怼上来了,扭过头冲镜头方向撅了撅嘴,正红嘴唇做了个无声的“操”字口型,又把脸埋回胳膊弯里,继续演挣扎:“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


另一个保安绕到桌子前面,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安雅眯着眼装出宁死不屈的样子,下巴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保安的大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她没忍住,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那根粗手指,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监视器里却清清楚楚。魏德昌在监视器后面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咧开嘴笑了,露出烟渍牙缝,扭头跟佐藤说了句什么,佐藤赶紧在本子上记。


“挣扎再狠点,衣服撕了。”老赵喊。按着她手腕的保安腾出一只手,抓住冲锋衣后领猛地一扯,本来就剪得稀烂的布料从肩膀一路裂到腰,整片后背露出来,黑色皮质绑带勒着脊背,铂金头发散了几缕黏在后颈的汗上。安雅配合地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腔,腿往后蹬,恨天高踢飞了一只,红色漆皮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灯架上,棚里几个场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她光着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涂着同款正红色甲油,踩到个电线接头硌了一下,嘶了一声,马上又接上台词:“你们这是犯罪!我手机里有录音——”


保安一把扯掉她脖子上的工作证,塑料壳崩开,里面掉出张白卡片,她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印着“极乐映画内部通行证”几个字,她愣了半秒,随即想起这是道具组准备的假证,马上又接上戏:“假证?你们连假证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老赵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句“好,这条过”,棚里绷着的劲儿一下松了,安雅从桌上爬起来,揉着被压红的胸口,冲那三个保安笑:“几位大哥手劲真大,我后背都掐出印子了。”领头的保安挠着头嘿嘿笑,说姐你太能扭了,我差点没按住。


安雅单脚跳着去找踢飞的鞋,佐藤拎着鞋跑过来蹲下替她穿上,她扶着佐藤肩膀把脚塞进恨天高里,跺了跺,扭头问老赵:“刚才那段怎么样?我趴桌上那下胸压得够不够扁?”老赵回放监视器,指着画面里她从桌沿溢出来的乳肉说够,就是挣扎的时候腰再塌低点,屁股撅得不够突出。安雅比了个OK,又扭头朝魏德昌喊:“老板,下一镜是不是该扒裤子了?”魏德昌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挺着肚子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两遍回放,指着画面里她舔保安手指那一帧,慢悠悠地说:“这个留着,剪进正片里,观众爱看这种不小心露出来的骚。”


安雅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自己那截舌尖贴在粗手指上的样子被放大了好几倍,她舔了舔嘴唇,正红色在监视器蓝光里显得有点发暗:“我都没注意,本能反应。”魏德昌拍拍她后腰,手掌往下滑了一截,捏了把被渔网袜勒出来的臀肉:“本能就对了,你这本能比演技值钱。”安雅被他捏得往前一挺,回头拿胸口撞他胳膊:“那老板多给点钱呗,本能也是要吃饭的。”魏德昌哈哈大笑,说拍完这场让财务给她封个红包。


场工把铁架桌重新摆正,档案盒散了一地,佐藤蹲在地上捡,安雅光着脚踩在散落的A4纸上,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假档案,什么“失踪人员名单”“内部处理记录”,她脚尖碾了碾纸角,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那个鸭舌帽的背影,那个别在帽子后面的黑色小徽章,像枚盾牌又像枚眼睛。她皱了下眉,蹲下去捡起那张纸凑近了看,假档案的抬头印着“极乐映画传媒有限公司人事科”,底下是几行打印的姓名和日期,她扫了两眼,全是编的,什么张三李四王五,日期也前后矛盾。


“安雅,干嘛呢,准备下一镜了。”老赵喊。她把纸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看道具组这档案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往棚门口瞟了一眼,鸭舌帽早没影了,门口只剩两个场工蹲着抽烟。她甩了甩铂金头发,把碎眼镜重新架好,冲老赵比了个手势:“来吧,下一镜扒裤子,我准备好了。”


老赵让灯光师把主光调暗两档,换了个冷白色的侧逆光,说要拍出那种“审讯室”的压迫感。安雅被重新按回铁架桌上,这回是仰面躺着,后背硌着档案盒的硬角,她扭了扭调整位置,胸从破洞里朝着天花板支棱起来,像两座小山。三个保安围上来,六只手同时扯她的皮裙,拉链崩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棚里格外脆,皮裙被扒到脚踝,渔网袜完整地露出来,裆部那块湿得能拧出水。安雅象征性地夹了夹腿,被保安掰开膝盖按在桌沿,她仰着脖子喊“不要”,声音拖得又长又颤,尾音拐了个弯,听着像叫床。


魏德昌在监视器后面把雪茄点上了,烟雾缭绕里眯着眼看画面,扭头对佐藤说:“这段剪预告片里,标题打‘清纯记者深入虎穴惨遭毒手’,点击肯定爆。”佐藤点头如捣蒜,拿笔在本子上刷刷记。


安雅躺在桌上被六只手按着,脸朝着天花板,碎眼镜歪在一边,她眯着眼看棚顶的灯架,忽然注意到灯架横杆上贴了张巴掌大的白纸,上面用黑马克笔写了个数字“7”,画了个圈。她眨了眨眼,那纸片贴得歪歪扭扭,像临时贴上去的。她正想再看清楚点,老赵喊了句“给面部特写”,摄影助理把镜头怼到她脸上,她赶紧收回目光,重新做出被强迫的表情,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正红嘴唇颤了颤,挤出一句台词:“你们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保安捏着她下巴把脸掰向镜头,她余光扫到棚侧面的阴影里,鸭舌帽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消防栓旁边抱着胳膊看拍戏,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他脚边放着那个工具箱,盖子开着,里面除了灯架配件,还塞着几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安雅跟他目光对了一瞬,鸭舌帽抬起手,慢悠悠地挠了挠下巴,手指在脖子上比了个“七”的手势,然后拎起工具箱转身又走了。


安雅胸口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了一把。数字七,通风管,假档案,鸭舌帽——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撞了一下,撞出一丝极细的裂缝。她张了张嘴,差点喊出“等一下”,但老赵已经喊了“卡,这条过,换机位拍俯拍”,三个保安松开手退到一边,她躺在桌上没动,盯着棚顶那张白纸,铂金头发散在档案盒上,碎眼镜滑到耳朵根,正红嘴唇半张着,胸口剧烈起伏。


魏德昌走过来,弯腰看她:“累着了?起来喝口水。”安雅躺着没动,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伸手勾住魏德昌的领带往下拽:“老板,刚才那保安捏我胸捏得可狠了,您得给我加钱。”魏德昌被她拽得弯下腰,肚子顶着桌沿,笑得满脸油光:“加,都加,拍完这场晚上带你吃好的。”安雅松了领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跳下桌子,光脚踩着散落的档案纸往休息区走,经过消防栓旁边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只剩工具箱压出来的一个方印子,人早没影了。


她弯腰捡起自己踢飞的那只恨天高,拎着鞋往沙发走,脑子里还在转那张写“7”的白纸。但佐藤追过来递上保温杯,说姐喝口水,下一镜拍你被拖进里屋,老赵说要拍拖行轨迹,地上得铺滑轨,你得躺着被拖过去。安雅接过杯子灌了两口,把脑子里那点东西往下压了压,冲佐藤笑:“拖呗,反正我皮厚。”她回头看了一眼棚顶,那张白纸还在灯架上贴着,数字七被灯光烤得有点卷边。


她收回目光,套上恨天高,跺了跺脚,冲老赵喊:“来吧,拖我!”


口供训练

安雅踩着恨天高走到沙发边坐下,佐藤递来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她抿了一口,是温吞吞的枸杞水,甜得发腻。她咂了咂嘴,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早上做的裸色甲油,被灯光一照,泛着廉价的珠光。她攥了攥手指,指节咔嗒响了一声,脑子里那张写着“7”的白纸还在晃。


老赵在棚那头拍手:“休息五分钟,然后转场拍审讯室那场。安雅,你先跟道具组对一下口供训练的道具。”


“口供训练?”安雅抬起头,烟熏妆下的眼睛眯了眯。


魏德昌从监视器后面踱过来,手里捏着一份折成三折的纸,纸边卷得起毛。他往安雅旁边一坐,沙发弹簧吱呀叫了一声,肥硕的身体陷进去,胳膊很自然地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指尖捏了捏她肩头那根皮绑带:“就是走个过场,剧本里你被保安抓住之后,他们要逼你交代‘潜入目的’,你嘴硬,他们就上手段。道具组准备了几样东西,你先看看。”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安雅接过去展开,上面列着一串物品清单,打印字体,后面手写了几行备注。她扫了一眼:口塞球、硅胶开口器、震动棒、假阳具、润滑液、束缚带、眼罩。她嘴角抽了一下,随即压平,做出好奇的样子歪了歪头:“老板,这哪是口供训练,这是刑具大礼包啊。”


魏德昌哈哈笑,肥厚的手掌在她大腿上拍了一把,渔网袜的网眼被他手指勾了一下:“观众爱看嘛。你想想,一个女记者被逮住了,保安要审她,用什么审最刺激?用她自己的设备审她,这叫反讽,有戏剧张力。”他凑近了些,烟渍牙的味道混着古龙水扑过来,“再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加钱吗?这场戏拍好了,我给你加两成。”


安雅把清单折起来,用纸角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她脑子里那根冷静的弦还在响——这些东西要是真用上,拍摄尺度就彻底过了界,跟她之前签的合同附件里“不涉及硬调教”的条款对不上。但另一个声音从胃里往上爬,热乎乎的,像喝了口烈酒,把那条弦泡软了:怕什么,不就是道具吗,拍完就完了,观众爱看,老板加钱,佐藤还等着学呢。


她舔了舔正红嘴唇,把清单往茶几上一拍:“行,两成。但道具得消毒,我可不吃别人剩下的。”


“那肯定,都是新的,当着你面拆封。”魏德昌站起来,冲道具组那边喊了一嗓子,“把口供训练那套东西拿过来,现场拆给安雅看!”


道具组的小伙子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过来,轮子在地面滚出吱呀声。车上码着几个透明密封袋,袋口贴着标签,还有一捆黑色尼龙束缚带、一个带摇把的小型吸盘支架。安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一样一样拆封。口塞球是红色硅胶的,中间穿一根黑色皮带,扣环锃亮;开口器是透明塑料的,带两个可调节的卡扣;假阳具是肤色硅胶,尺寸不小,底部带吸盘;震动棒是粉色的,一按开关嗡嗡响,在推车上滚了半圈。


“等等。”安雅伸手把震动棒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橡胶味刺鼻。她冲道具组抬了抬下巴,“这玩意儿电池装哪儿?别拍到一半没电了。”


“充电的,姐,满电能用俩小时。”道具组小伙子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盯着推车扶手。


安雅把震动棒扔回车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皮质绑带在腰侧勒出红印,她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巨乳在破洞冲锋衣里晃了晃,深V领口差点把一边乳头露出来。佐藤在旁边小声提醒:“姐,走光了。”安雅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把领口往中间一拢:“走光就对了,这场戏不就是让人看光的吗。”


老赵在审讯室布景区那边喊:“安雅!过来走位!保安就位!”


审讯室布景搭在摄影棚东侧,一张铁桌、两把折叠椅、头顶一盏晃眼的裸灯泡,墙上贴着几张假通缉令和市区地图。铁桌上已经摆好了那几样道具,按照老赵的要求一字排开,像手术器械。三个扮保安的男演员站在桌后,肌肉把保安制服撑得鼓鼓囊囊,皮带扣在灯泡下反光。安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碎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翘起二郎腿,渔网袜从开裆裤里露出来,她也不遮。


老赵蹲在她旁边比划:“等会儿你被按在桌上,脸朝镜头,保安队长先问话,问三遍,你不说,他就拿口塞球塞你嘴。然后换开口器,再换假阳具——当然不是真插,你含住就行,做深喉动作,机位从侧面拍你喉咙鼓包。最后你含含糊糊说台词,就是档案里那句‘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说完镜头推到你脸上,特写,收工。”


安雅听着,手指在铁桌上敲了敲,指甲磕出清脆的响。她歪头看了看那根肤色假阳具,又看了看三个保安的裆部,忽然笑了:“老赵,你安排三个保安,就光让他们站着看?”


老赵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不,轮流来嘛。保安队长先审,审完了‘惩罚’环节,另外两个也得上,体现那种——那种轮番上阵的压迫感。”


“明白了。”安雅把碎眼镜摘下来,用冲锋衣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镜框歪在鼻梁上,一只镜片裂了,看东西有点花,“那来吧。”


老赵退回监视器后面,举起手:“灯光就位——摄像就位——安雅,准备好了吗?”


安雅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又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开裆裤的裆部往大腿根扯了扯,让渔网袜的破洞更显眼。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对H罩杯的巨乳把破洞冲锋衣撑得几乎要崩线,正红嘴唇抿了抿,冲老赵比了个OK。


“开机!”


灯泡晃了一下,保安队长从桌后绕过来,一把揪住安雅的后领,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按在铁桌上。桌面冰凉,她的巨乳压上去,硅胶桌垫被挤得滑开,乳头蹭在铁皮上,硬邦邦地顶起来。保安队长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把碎眼镜从她脸上扯下来扔到一边,安雅偏着头,脸贴在桌面上,嘴里喊:“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是记者!我有采访权!”


保安队长不理她,从桌上拿起口塞球,捏着她的腮帮子往嘴里塞。红色硅胶球撑开她的嘴唇,正红口红蹭在球面上,皮带在脑后扣紧,她“呜呜”了两声,口水立刻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铁桌上,积了一小滩。保安队长绕到侧面,冲镜头展示了一下口塞球的扣环,然后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麦克风能收进去:“说,谁派你来的?”


安雅含着球,含含糊糊地骂了句什么,老赵在监视器后面乐了:“好,这条情绪对,再狠一点。”


保安队长把口塞球解下来,换开口器。透明塑料卡扣撑开她的上下牙,舌头没地方放,只能伸出来,在空气里抖了抖。安雅瞪着眼,烟熏妆被泪水洇开一点,眼线顺着眼角往下淌,她用力扭头想躲,另一个保安上来按住她的额头,把她脸固定在桌面上。保安队长拿起假阳具,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慢往她嘴里送。


安雅闻到硅胶味,胃里翻了一下,但口腔已经自动张开,舌头卷上去,把假阳具的头部裹住。老赵喊:“深一点!再深一点!我要看到喉咙鼓起来!”保安队长手上加了力,假阳具往喉咙深处顶,安雅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眼睛猛地睁大,生理性泪水哗地涌出来,把烟熏妆冲成两道黑线。但她没躲,反而把头往前凑了凑,下巴往上抬,让假阳具进得更顺,舌头贴着硅胶表面打转,口水从开口器的缝隙里往外冒,滴滴答答落在铁桌上,又顺着桌沿滴到她自己的大腿上,把渔网袜洇湿了一片。


老赵喊:“卡!换真家伙!三个保安轮流上,安雅你配合着来,机位靠近,拍口腔特写!”


三个保安解了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盖。安雅被从桌上拉起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铁桌腿上,她“嘶”了一声,但手已经抬起来,主动去握最近那根肉棒。保安队长捏着她的下巴,把肉棒塞进她嘴里,安雅含住,腮帮子凹下去,舌头缠上去,从根部舔到顶端,正红嘴唇裹着柱身,口水混着前列腺液拉出丝来。她吸得啧啧响,鼻子埋在保安队长的小腹上,闻着汗味和廉价须后水的味道,脑子里那根冷静的弦“嘣”地断了一截,胃里那股热流往上涌,把嗓子眼烫得发痒。


“换人。”老赵在监视器后面说。


第二个保安把她头发往后一扯,铂金大波浪缠在手指上,安雅仰起脸,嘴还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嘴角挂着口水。第二个保安插进来,比第一个粗,撑得她腮帮子鼓起来,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喉咙痉挛了一下,但没吐出来,反而把头往前送,鼻尖顶到对方耻骨,深喉吞到根部,下巴抵着囊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老赵喊:“好!这个深度好!摄像推上去,拍她喉咙!”


第三个保安等不及了,自己撸了两下,把安雅的头掰过来,塞进她嘴里。安雅已经有点缺氧,脸涨得通红,眼线糊成一片,但舌头还在动,缠着柱身打转,吮吸的力道一点没减。她一只手摸着保安队长的大腿,另一只手够到第二个保安的裆部,手指头勾着囊袋揉。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到胸口,在巨乳的沟里积成一小汪,又顺着乳沟往下淌,把皮质绑带洇湿了。


老赵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安雅,说台词!含着说!”


安雅嘴里还塞着肉棒,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往外挤字:“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每个字都被肉棒顶得断断续续,口水把字音泡得黏糊糊的,但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老赵拍了下大腿:“过!这条过!换机位拍俯拍,再保一条!”


保安们退开,安雅跪在地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巨乳把破洞冲锋衣撑得往上缩,露出下半截乳肉和湿漉漉的绑带。她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手背蹭过正红嘴唇,口红全花了,蹭到脸颊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她抬头看老赵,嗓子哑着:“保一条?行啊,但这次让保安队长先来,他刚才没射,憋着呢。”


保安队长在旁边系裤子,闻言手一顿,皮带扣当啷响了一声。安雅冲他勾了勾手指,舌头舔了舔嘴角:“来嘛,口供还没审完呢。”


魏德昌在监视器后面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安雅,保完这条,晚上我让厨房给你炖花胶鸡,补补。”


安雅回头冲他笑,正红嘴唇咧开,露出牙上沾着的一点硅胶碎屑:“老板,花胶鸡不够,我要吃和牛,A5的。”


“吃,都吃。”魏德昌嘬了口茶,冲老赵抬抬下巴,“再来一条。”


棚顶灯架上的白纸被空调风吹得翻了个面,数字七朝下,看不见了。消防栓旁边空荡荡的,工具箱压出的方印子也被场务扫干净了。安雅重新跪好,保安队长走过来,她仰起脸,铂金头发散在肩膀上,烟熏妆花得像个调色盘,但嘴角翘着,舌头卷出来,等着。


公用肉便器

安雅从地上站起来时膝盖还在打颤,渔网袜的网眼被地板磨出两个毛边窟窿,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场务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她接过去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直接从头顶浇下来,水顺着铂金大波浪往下淌,冲掉胸口积的那汪口水,也把烟熏妆冲出两道黑印子,沿着颧骨流到嘴角。她拿手背胡乱一抹,冲老赵喊:“这条过了吧?我腿都跪麻了,换个姿势,站着来。”


老赵翻着分镜本,头也不抬:“最后一场重头戏,老板亲自盯的,宣言场景,拍完收工。”他拿笔杆子朝棚中央一指,“老板椅搬过来,大件道具上。”


两个场工推着一把黑色皮质高背转椅从库房出来,轮子碾过地面电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椅子扶手是镀铬钢管,靠背顶端钉着一块铜牌,刻着极乐映画的标志。安雅认得这把椅子,魏德昌在办公室见客时坐的就是同款,只是这把放在摄影棚里,底下焊了固定桩,轮子锁死,推到位就晃不动。椅子推到灯阵正中央,老赵指挥灯光师把主光调成暖黄,侧逆光加了一盏红色滤色片,整个棚里的光线忽然从拍摄用的白光变成暧昧的橘红,像廉价情人酒店的床头灯。


魏德昌从监视器后面踱出来,西装扣子绷着肚皮,手里还端着那只青花瓷茶杯。他绕到椅子后面,拍了拍靠背:“安雅,这场拍完,这支片子就杀青了。年度重点企划,投放渠道铺了二十几个平台,你的脸会出现在所有首页推荐位上。”他嘬了口茶,烟渍牙从杯沿后面露出来,“宣言场景,我要你坐在椅子上,把档案里那句话一字不差喊出来,喊得全棚都听得见,喊得我这条片子拿出去谁看了都忘不掉。”


安雅歪着头看他,铂金头发湿漉漉贴在脖颈上,正红嘴唇翘着:“哪句话?档案里话多了。”


魏德昌把茶杯往场工手里一塞,肥短的手指头点着她鼻尖:“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一个字都不许错,语气要骚,表情要浪,但眼神里头得带点‘我是主动选的’那股劲儿——你明白我意思。”


安雅舔了舔嘴角,硅胶碎屑的涩味还在牙缝里。她明白,魏德昌要的不是强迫感,要的是心甘情愿的沉沦,要让看片的人相信这女人是自己乐意当公用便器的。她点了点头,嗓子还哑着:“行,椅子坐哪儿?”


“坐正中间,面朝机位。”老赵插话,手里举着分镜本,“但光坐着念词太干,得加料。老板的意思,椅子后头站人,你念词的时候前后同时来,节奏卡着你说话的断句走。”


安雅扫了一眼棚边候着的男演员,刚才口供戏那批保安已经换下去了,现在站成一排的是六个新面孔,个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把布料撑出棱角,裤裆鼓鼓囊囊塞着半硬的东西。她数了数,六个,加上刚才保安队长没射的那一发,今晚够她喝一壶的。她没犹豫,走到椅子跟前,转身坐下去,皮面冰凉,贴着大腿后侧激得她缩了一下。老赵指挥场工把她双手拉起来,用黑色皮质绑带绕过扶手缠了两圈,扣在椅背后面,手腕交叉反束,绑带收紧时她肩胛骨往后夹,胸脯不由自主地挺出去,破洞冲锋衣的深V领口被撑开,H罩杯的巨乳从剪开的布料里挤出来,下半截乳肉压在绑带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道具。”老赵朝道具组伸手。道具师小跑过来,手里托着两根硅胶假阳具,一根肤色偏深带螺纹,一根透明带颗粒,底座都连着吸盘。老赵接过来比了比尺寸,选了那根螺纹的,蹲下去掀开安雅的皮裙。皮裙本来就短,坐下去之后往上缩了一截,渔网袜裹着肥臀,网眼在灯光下绷得发亮。老赵拿手指头勾住渔网袜裆部,用力一扯,网线崩断的声音清脆刺耳,从裆部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湿透的底裤。底裤早已洇成深色,老赵拿假阳具的吸盘对准底裤布料按下去,吸盘咬住湿滑的化纤面料,他往旁边一掰,把阳具底座塞进安雅臀缝底下,让吸盘贴紧椅面,然后拍了拍她大腿:“坐下去,自己找角度。”


安雅腰往下沉,螺纹柱头顶着底裤陷进阴道口,硅胶的硬度和真人不一样,没有温度,但螺纹的棱角刮着内壁,她咬着下唇往下坐到底,假阳具整根没入,底座吸盘牢牢咬住椅面,她动一下椅子就跟着嘎吱响。老赵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朝男演员那边招手:“再来一个站前面,站椅子上,脚踩扶手,对,就那个位置。”一个光头男演员走过来,踩着扶手翻上椅座边缘,蹲下来解裤子,勃起的肉棒弹出来,正好怼在安雅脸前。老赵喊:“你站直了,别晃,她嘴能够着就行。”


光头扶着椅背站稳,肉棒贴着安雅嘴唇蹭。安雅仰起脸,下巴搁在他大腿根,舌头伸出来舔柱身,从根部往上,舔到龟头时嘴唇包住嘬了一口,光头大腿肌肉绷了一下。老赵喊开机,红色滤色片把整个画面染成肉欲的颜色,安雅坐在黑皮椅里,双手反绑,巨乳从破洞冲锋衣里挤出来,肥臀底下塞着螺纹假阳具,嘴里含着光头保安的肉棒,前后同时被填满。她试着动腰,假阳具的螺纹棱角碾着阴道内壁,她哼了一声,喉咙里的震动传到光头的龟头上,光头仰头吸了口气。


“念词!”老赵在监视器后面喊。


安雅吐出肉棒,嘴角拉出一道银丝,正红嘴唇上沾着前液亮晶晶的。她吸了口气,腰往下压了压,假阳具顶到最深处,她声音发颤但咬字清楚:“我是——”光头又把肉棒塞回她嘴里,她含着说,“大家的——”老赵在耳机里喊摄像推近景,镜头怼到她脸上,眼线花成一片,但瞳孔亮得吓人,“精液容器——”光头抽送了两下,她腮帮子鼓着,口齿含糊但字字清晰,“请随意——使用我——”


最后一个字被光头一顶,尾音往上飘,老赵拍手:“好!就这个感觉!但节奏再慢点,词和动作对上,你说‘容器’的时候后面那个得往里顶到底,说‘使用我’的时候前面那个射,来得及吗?”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射不出来,刚口供戏射过一回了。”


“那换人。”老赵指了指候场区,“刚射过的都下去,没射过的顶上,谁库存足谁上。”


候场的男演员里走出来一个寸头,背心胸口洇着汗渍,走过来时裤裆已经鼓得快把拉链撑开了。光头让位,寸头站上去,尺寸比光头粗一圈,安雅张嘴含进去时嘴角撑得发白。老赵重新喊开机,安雅再念词,这次她找到节奏了,说“容器”时腰往下一沉,螺纹假阳具碾到宫颈口,她声音拔高了一截,说“使用我”时寸头掐着她后脑往前一送,龟头顶到喉咙深处,她干呕了一下但没躲,喉咙裹着龟头收缩,寸头闷哼一声拔出来,精液射在她脸上,第一股打在鼻梁上往下淌,第二股射进嘴里,她伸舌头卷着吃,嘴角溢出来的顺着下巴滴到乳沟里。


老赵喊:“别停!后面再加一个,前后一起,我要拍她高潮脸。”


另一个男演员绕到椅子后面,掀开皮裙,把螺纹假阳具拔出来,安雅阴道口收缩着往外吐了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滴在椅面上。那人扶着肉棒顶进去,比假阳具热得多,安雅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椅背顶端,铂金头发散在铜牌上。前面寸头刚射完退开,又换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演员,尺寸细长,捅进来直接抵着喉咙口,安雅鼻子埋在他小腹上,闻到汗味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后面那人开始抽送,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撞到底,椅子固定桩被撞得哐哐响,安雅被前后夹着,双手反绑使不上力,只能靠腰腹核心稳住身体,但快感从两个方向往脑子里涌,她脚趾在红底鞋里蜷起来,十五厘米的细跟在地板上敲出密集的嗒嗒声。


后面那人突然加快,手指头掐着她肥臀的肉往两边掰,安雅被撞得往前一冲,前面眼镜男的肉棒捅到最深处,她鼻子贴着他耻骨,喘不上气来。就在这个窒息间隙里,她腰腹猛地一抽,阴道剧烈收缩,高潮从尾椎骨炸开往上窜,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嘴里含着肉棒发出闷闷的尖叫,大腿根抖得像筛糠。眼镜男被她喉咙痉挛裹得受不了,拔出来撸了两下射在她胸口,精液挂在巨乳上沿往下淌,流进乳沟和绑带之间。


老赵喊:“俯拍机位!拍她瘫在椅子上的样子,对,头往后仰,嘴别合上,舌头露出来。”安雅照做,后脑勺抵着椅背,下巴朝天,舌头耷拉在嘴角,脸上精液半干不干地糊着,眼线黑水从眼角流到耳根。老赵又喊:“安雅,最后一句,对着镜头说,说完这条杀青。”


安雅把舌头收回去,喉咙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她盯着主机位的镜头,红色滤色片把她的瞳孔映得像两颗烧红的玻璃珠。她吸了口气,声音哑但稳:“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说完自己咧开嘴笑了,牙上还沾着一点精液,正红嘴唇咧到最大,笑得又骚又得意,像个刚拆完礼物的小孩。


魏德昌在监视器后面把茶杯放下,拍了拍巴掌:“好!杀青!”他走过去,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安雅瘫在皮面上的样子,绑带还没解,巨乳上精液横流,肥臀底下椅面洇出一小片湿痕。他伸手捏了捏她下巴,肥短的手指头蹭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他也不擦,就那么举着:“花胶鸡和A5和牛都给你订了,今晚好好补补,明天还有宣传照要拍。”


安雅歪头蹭他手心,铂金头发从铜牌上滑下来:“老板,宣传照穿什么?”


魏德昌收回手,在自己西装前襟上蹭了蹭,笑得烟渍牙全露出来:“穿什么?穿档案上写的,H罩杯魔鬼臀,黑色皮绑带,恨天高,一样不许少。拍完宣传照还有专访,记者问你为什么入行,你就照档案上背。”


安雅眨了眨眼,档案里的字句在脑子里自动浮出来,像提词器一样滚过去。她点了点头,声音懒洋洋的:“行啊,我背得熟。”


老赵在那头喊场工拆灯,棚顶白纸翻回来数字七朝上,空调风把纸边吹得啪啪响。安雅自己解不开绑带,拿脚踢了踢魏德昌的皮鞋尖:“老板,松开我,我要上厕所,憋半天了。”


魏德昌朝场工抬下巴,场工跑过来解绑带扣。安雅揉着手腕站起来,皮裙后面湿了一大片,渔网袜裆部的破洞豁着,她也不遮,踩着恨天高往洗手间方向走,走到棚门口回头冲还站在椅子旁边的几个男演员勾了勾手指头:“明儿宣传照拍完,晚上谁有空?我请吃和牛,吃完再拍一条私人的,不算公司账上。”


男演员们面面相觑,魏德昌在后面笑骂:“安雅,你他妈比我还资本家,拿我的和牛养你的后宫?”


安雅头也不回,摆摆手:“老板,我这是给公司储备素材,你不懂。”她推开棚门,走廊的白炽灯照在她身上,铂金头发、花掉的妆、破洞渔网袜和红底鞋,影子拖在身后老长。走廊尽头是洗手间,洗手间旁边是档案室的门,门上贴着极乐映画传媒的铜牌,锁孔里插着钥匙。她走过去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档案室门上停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了。


棚里魏德昌拿起茶杯嘬了口凉茶,对老赵说:“把今天素材剪一版粗剪出来,我明天早上要看。还有,档案室钥匙谁插门上的?收回来,别他妈丢三落四。”


老赵应了一声,扭头喊场务去收钥匙。场务小跑过去拔了钥匙揣兜里,经过洗手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安雅哼歌的声音,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但词听得很清楚,翻来覆去就一句“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哼得又轻又黏,跟刚才棚里喊的那嗓子判若两人。


记忆的微弱火花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混着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响。安雅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看自己的倒影——铂金色大波浪垂在肩膀两侧,眼影晕开了一点,口红蹭到了下巴上,像被人咬过一口的樱桃。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掬了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滑进黑色皮绑带勒出的乳沟里。她拿纸巾胡乱擦了两把,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检查牙齿上有没有沾口红,然后从皮裙侧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深吸一口,烟雾撞在镜面上散开。


“明儿宣传照,”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烟灰掉在洗手池边缘,“穿皮绑带、恨天高,行,那破鞋子穿久了脚底板疼,得跟服装组说换双软垫的。”


她抽完半根烟掐灭在水龙头旁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忽然顿住。走廊对面档案室的门关着,铜牌上的字被走廊顶灯照得反光,锁孔里钥匙已经被人拔走了,只剩一个黑窟窿。她盯着那个锁孔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自己蹲在通风管道里,夜视镜压着鼻梁,手里捏着录音笔,拇指在红色按钮上按了一下,指示灯亮了。那画面清晰得像刚从相机里导出来的照片,连管道壁上灰尘的颗粒感都摸得着。她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画面碎了,像水面上被石子砸中的倒影,涟漪一圈圈荡开,底下什么都没有。


“操,昨晚没睡好。”她嘟囔一句,推开洗手间的门往回走,恨天高敲在地砖上嗒嗒响,经过档案室门口时脚步没停,但脑子里那个录音笔的画面又冒出来了,这回更具体——录音笔笔身上贴着一圈白色标签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日期和一组编号,她记得自己当时写标签时手有点抖,因为通风管里太窄了,胳膊肘蹭着铁皮,沙沙响。她记得那组编号对应一份失踪女性名单,七个人,年龄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最后出现在极乐映画的面试登记表上,家属报警后被定性为自愿失联。她记得自己看到那份名单时的感觉,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喘不上气,那种感觉比任何性高潮都来得猛烈。


然后她撞上了什么东西。


“哎哟——”


安雅往后踉跄一步,抬头看见老赵抱着素材硬盘箱站在走廊中间,箱子上摞着两盒空白磁带,刚才她走神撞上了箱子角,磁带盒掉了一地。老赵赶紧弯腰捡,嘴里念叨:“安雅姐,您走路看着点啊,这硬盘里是今天的素材,摔了老板得扒我皮。”


“对不住对不住。”安雅蹲下去帮他捡磁带,铂金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扫过地面,她捡起最后一盒时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磁带盒上贴的标签——极乐映画传媒,编号EP-0897,日期是三个月前。她认得这个编号。她脑子里那个记者安雅告诉她,EP-0897对应的是一份尚未剪辑的原始素材,内容涉及一场“特殊面试”,面试对象就是失踪名单上的第三个女孩,叫林晓玫,二十四岁,大专毕业,应聘行政助理。安雅记得自己查过这个编号,在极乐映画官网的作品目录里搜不到,在公司内部服务器上也没有访问权限,她当时把编号记在笔记本上,打算找机会溜进档案室翻原始带子。


“安雅姐?”老赵抱着箱子站起来,看她蹲着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没事吧?脸有点白。”


安雅站起来,把磁带盒摞回箱子上,拍了拍老赵胳膊:“没事,低血糖。你赶紧送过去吧,别让老板等。”老赵哎了一声抱着箱子小跑走了,安雅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涂着正红色,指关节上沾着刚才捡磁带蹭的灰。她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觉得这只手很陌生。她记得自己的手应该是干净的,指甲剪得很短,方便敲键盘和翻文件,虎口有一小块茧,是常年握录音笔磨出来的。现在这只手又软又滑,做了水晶甲,连指缝里都透着粉色的光。


“我他妈什么时候做的指甲?”她把手放下了,声音很轻,走廊里没人听见。


棚里的灯已经重新调好了,白纸背景板换成了深灰色绒布,中间摆着一把黑色皮质沙发椅,就是刚才拍宣言场景那把。魏德昌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安雅晃进来,用笔尖点了点她:“上个厕所上这么半天,掉坑里了?”


“碰见老赵,帮他捡了盒磁带。”安雅走到沙发椅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歪头看魏德昌,“老板,EP-0897那盘带子在档案室哪个架子上?我今儿拍的时候想起来,那场戏的灯光跟这盘带子里的有点像,想看一眼参考参考。”


魏德昌转笔的手停了,笔啪嗒掉在折叠椅扶手上。他抬起眼皮看安雅,眼神里那层油滑的笑意收了一半,露出底下冷冰冰的东西:“你他妈拍个A片还要看参考带?你当拍电影呢?还灯光参考,你懂个屁的灯光。”


“不懂才要看嘛。”安雅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正红唇膏在灯光下亮得晃眼,“老板你档案里写我是头牌,头牌不得有点专业追求?万一拍出来效果不好,砸的是你招牌。”


魏德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弯腰捡起笔,在指间重新转起来,脸上那层笑又糊回去了:“行了行了,别他妈瞎琢磨,EP-0897是废带,拍砸了没剪,早不知道扔哪个箱底了。你要参考,让老赵给你找两盘去年的年度精选,灯光比那破玩意儿强多了。”他顿了顿,用笔尖指了指沙发椅,“上去坐着,下一条,双插特写。老赵,叫男演员进来,这回上真家伙,别拿假阳具糊弄。”


安雅往沙发椅上坐,皮裙后面湿的那块贴在皮面上,凉得她缩了一下。她脑子里还转着EP-0897的事,废带,扔箱底,这话她不信。三个月前拍的带子,三个月前林晓玫失踪,时间对得上,魏德昌说废带就是不想让她看。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又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她现在是极乐映画的头牌,拍好片子就行了,管那破带子干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像听见别人在她脑子里说话,那声音又懒又无所谓,跟她自己平时说话的调子一模一样,但内容不对,她不是这么想事的。


“安雅,腿分开。”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


她条件反射地把两条腿分到沙发扶手两边,渔网袜绷在大腿内侧,破洞豁得更开了,露出底下剃得干干净净的皮肤。男演员从棚侧走过来,两个,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一个光着上身只穿了条皮裤,走路的时候裆部晃来晃去。安雅看着他们走近,脑子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冒出来——总算来了,刚才拍宣言的时候就该让他们上来,光用假阳具糊弄谁呢。她舔了舔嘴唇,正红唇膏蹭到舌尖上,一股化学品的甜味。


穿保安制服的男演员先上来,站在她两腿之间,手按在她肩膀上往下压。安雅顺着他的力道仰面倒在沙发椅上,铂金头发散在黑色皮面上,像倒了一摊金水。保安把皮裤拉链扯开,掏出那根已经硬起来的肉棒,安雅伸手握住,拇指在龟头上蹭了一下,然后张嘴含进去。她含得很熟练,嘴唇裹着牙齿收得严严实实,舌头从底下托着往喉咙里送,一口气吞到根部,鼻尖撞在保安小腹上,她闭着眼调整呼吸,喉咙一张一合地挤压龟头。保安仰头嘶了一声,手插进她头发里,铂金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他攥紧了一把往下按。


安雅被按得深了一点,喉咙痉挛了一下,眼角挤出一滴泪,但嘴角还勾着。她脑子里那个记者安雅忽然又冒出来了——录音笔在冲锋衣内袋里,贴着胸口,红灯一闪一闪,她在通风管里爬了十几米,膝盖磨得生疼,终于找到档案室上方的检修口,螺丝刀拧开四颗螺丝,铁皮盖子掀起来,底下就是档案架。她看见架子上码着一排排磁带盒,贴着编号标签,EP-0897就在第二排中间,她伸手去够——


“唔——!”


保安猛地往前一顶,龟头撞开喉口,安雅被顶得整个人往后缩,后背在皮沙发上蹭出吱嘎一声。她睁开眼,视线模糊,睫毛膏糊了眼角,看见保安低头看她,嘴里说着什么她没听清,隐约是“头牌就是头牌,这嘴比录像带里还厉害”。她想说话,喉咙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两只手撑在保安大腿上想推开一点喘口气,但手上没劲,推了两下反而像在摸。她脑子里那个录音笔的画面碎了,磁带盒也碎了,只剩下喉咙里那根肉棒的触感,又热又硬,一跳一跳地顶着她舌根。


“行了,换人。”导演喊。


保安退出去,肉棒从她嘴里滑出来时带出一串口水,从嘴角挂到下巴,滴在黑色皮绑带上。光膀子穿皮裤的男演员立刻补上来,这回没让她含着,直接把她翻了个面按在沙发上,膝盖顶着皮面,屁股撅起来,皮裙被推到腰上,渔网袜裆部的破洞正好露在正中间。他扶着肉棒在穴口蹭了两下,腰一沉整根捅进去,安雅啊了一声,手指攥住沙发扶手,指甲在皮面上掐出印子。后面那人节奏很快,每一下都撞在她肥臀上,肉浪一波一波地颤,她往前耸一下又被拽回来,铂金头发在沙发靠背上蹭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回画面更清楚了——她坐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桌上摊着极乐映画的公开资料,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失踪女性名单的表格,七行名字,她一行一行地查社交账号,发现其中三个在失联前都发过一模一样的动态:一张极乐映画面试通知的截图,配文“明天去试试”。她记得自己当时把三张截图并排放在屏幕上比对,发现通知邮件的落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魏德昌。她记得自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对着话筒说:“魏德昌,极乐映画传媒实际控制人,涉嫌以招聘为名诱骗女性,目前掌握线索三条,下一步计划潜入公司内部档案室——”


后面那人狠狠一顶,撞在最深处,安雅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磕在沙发扶手上,眼前白光一闪。画面碎了,但这次碎得没那么干净,残留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扎着——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跟后面那人抽插的节奏叠在一起,顶一下亮一下,顶一下亮一下。她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她是谁?她在哪?她为什么光着身子跪在皮沙发上被人从后面干?她应该穿着冲锋衣蹲在通风管里,手里捏着录音笔,膝盖磨破了皮但心里踏实,因为她在做正确的事——


“啊——!”


后面那人换了角度,龟头顶着穴里某一点碾过去,安雅腰一软,整个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巨乳被皮面压扁,从绑带缝隙里挤出来。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刚才那点恐惧冲得七零八落。她脑子里那个记者安雅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听人说话,模糊不清,而另一个声音越来越响,又懒又黏,带着笑——想什么呢,你现在这样多好,拍完片子有和牛吃,有男人干,当记者图什么,跑断腿写稿子挣那点钱还不够买这双鞋的。她下意识地夹紧了体内的肉棒,屁股往后送了送,嘴里哼了一声:“对……就那儿……”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机位靠近,拍她脸,特写!”


摄像机推过来,镜头几乎贴在她脸上,安雅抬眼看见黑漆漆的镜头圈,里面映出自己一张花掉的脸——眼影糊成一片,睫毛膏在下眼睑拖出两道黑印,口红蹭得满脸都是,铂金头发黏在嘴角。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正红唇膏的残色在牙齿上留了一道印,然后她听见自己说:“记者安雅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极乐映画的安雅,老板让怎么拍就怎么拍。”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像钥匙拧错了锁孔,没拧开,但齿牙刮过去留了一道痕。她皱了皱眉,想抓住那道痕再拧一次,但后面那人突然加快速度,密集的撞击把她整个人撞得往前耸,巨乳在皮面上蹭来蹭去,快感从尾椎一路炸到头顶,她张着嘴叫出来,声音又尖又颤,脑子里那道痕被冲散了,什么都抓不住。


魏德昌坐在监视器后面,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身子往前倾,盯着屏幕里安雅那张又迷乱又满足的脸。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烟渍牙露出来,扭头对老赵说:“看见没?刚才她出去转一圈回来,说话那劲儿不对,我他妈还以为要出岔子。现在好了,干开了就没事了。”他拿起茶杯嘬了一口,又放下,对棚里喊:“加人!后面再上两个,轮着来,今儿把她干透,干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棚里应了一声,又走过来两个男演员,一个直接跪到沙发上把肉棒塞进安雅嘴里,另一个绕到后面等位置。安雅嘴里含着东西,后面被撞着,两只手还被保安制服那个拽过去按在头顶,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她眼睛半睁半闭,视线里只有摄像机黑漆漆的镜头圈和魏德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脑子里偶尔闪过一两帧画面——录音笔、名单、通风管里的灰尘——但每一帧刚亮起来就被一记深顶撞碎,碎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碎,到最后她连碎片都抓不住了,只剩下满脑子的快感和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拍完这条,晚上吃和牛。


魏德昌看了一会儿,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低头凑到安雅耳边,声音不大但棚里都听得见:“安雅,EP-0897那盘带子,你真想看?”


安雅嘴里塞着肉棒,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抬起来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清明,像水面底下有条鱼翻了个身,鳞片闪了一下光。魏德昌看见了,笑得更开了,伸手在她脸上拍了拍:“行啊,拍完这条,我亲自带你去看。看完你就知道,那破带子拍得多烂,还是你现在这样好。”他直起腰,对导演抬了抬下巴,“这条过了之后加一场,让她自己说,说十遍‘我是极乐映画的安雅’,说顺了再收工。”


安雅嘴里的肉棒抽出去了,她喘了两口气,嘴角还挂着口水,听见魏德昌的话,脑子里那条鱼又沉下去了,水面恢复平静,只剩下懒洋洋的笑。她舔了舔嘴唇,哑着嗓子说:“行啊老板,说十遍,你数着。”


监视器后的冷笑

棚里的空调打得低,安雅赤裸的皮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没人给她披东西。她侧躺在黑色皮质沙发上,一条腿还搭在扶手上,渔网袜从大腿根撕到脚踝,破洞边缘卷着丝线,像被野猫抓过。精液干在脸上绷得发紧,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刮下白浊的碎屑,顺手往嘴里一送,舔得干干净净。


魏德昌从监视器后面绕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硬壳档案夹,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认得。他走到副导演身后,弯下腰,档案夹翻开一半,用粗短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声音压得很低,但安雅离得近,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EP-0897”“原始版”“人格覆盖完成度”。


副导演是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探头看了一眼档案页,又抬眼瞄了瞄沙发上的安雅,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魏德昌把档案夹合上,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直起腰来,脸上的笑纹堆得更深了。


安雅翻了个身坐起来,胸口那对沉甸甸的肉团随着动作晃了晃,乳尖蹭过皮质沙发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又淌进乳沟。她拿手背一抹,抬头问:“老板,还拍不拍?我这妆都花了。”


魏德昌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对面的折叠椅上,椅子嘎吱响了一声。他把档案夹往膝盖上一搁,翻开到某一页,手指按着纸面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安雅。“拍,怎么不拍。不过下一场之前,你先把这个念念。”他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用荧光笔涂黄的一段,“就这段,念清楚了,念好了,咱就开机。”


安雅歪着头看了一眼。档案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排版像剧本,场景编号、时间码、人物对白一应俱全。荧光笔涂黄的那段开头标着“EP-0897·安雅宣言·终版”,底下是一行加粗的台词。她眯了眯眼,烟熏妆糊了一点在眼角,视线扫过那行字,脑子里没有任何抵触,只觉得这剧本写得挺直白,比之前那些绕来绕去的台词好背多了。


“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她念了一遍,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被干完的沙哑,尾音往上挑,像在念一句广告词。念完她咂了咂嘴,觉得嘴里还残留着精液的腥咸,舌尖舔了舔上颚,又补了一句,“这词儿谁写的?还挺顺口。”


魏德昌没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像在鉴定一块料子成色够不够。然后他慢慢咧开嘴,烟渍牙露出来,扭头对副导演说:“听见没?一点磕巴都不打。我说什么来着,用不着再调了。”他转回来看着安雅,把档案夹往前又递了递,“别光念一遍,多念几遍。导演待会儿要拍特写,你对着镜头说,说的时候手别闲着,自己揉着奶子说。”


安雅撇了撇嘴,倒也没觉得这要求有什么过分。她伸手把档案夹接过来,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字,荧光笔的黄色在棚顶白炽灯下亮得刺眼。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说了一遍:“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这次声音稳多了,还带了点刻意的甜腻,像在讨好谁。说完她自己先乐了,拿档案夹扇了扇风,“老板,这词儿写得太直接了,观众爱听这个?”


“观众爱不爱听不重要,”魏德昌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重要的是你爱不爱说。”


安雅定睛一看,是张记者证。塑封壳子边角磕裂了,挂绳是深蓝色的,印着“晨星周刊”的白色小字。证件照上的女人短发素颜,穿灰色冲锋衣,嘴角绷得笔直,眼神像手术刀。照片旁边印着姓名:安雅。职务:调查记者。编号:CS-0417。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轻轻抽了一下,像一根很久没响过的弦被人弹了一下,震感从太阳穴往头皮扩散。但紧接着魏德昌就把记者证翻了个面,背面贴着一张手写便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道具·EP-0897·第一场用。”那行字把刚才那点震感压下去了。安雅眨了眨眼,伸手把记者证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塑料壳子在灯下反光。


“这照片拍得真难看,”她评价道,拇指在证件照上蹭了蹭,“我那时候怎么不化妆啊。”


魏德昌哈哈大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痰音。“可不是嘛,那时候不懂事。”他伸手把记者证从她手里抽走,挂绳撑开,从她头顶套下去。深蓝色挂绳卡在乳沟中间,塑料壳子正好垂在两只巨乳之间,照片上那张素颜冷脸被两团肉挤得变了形,卡在乳沟最深处,只露出上半截。魏德昌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就这么挂着拍,好看。”


安雅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张记者证,塑料壳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她伸手弹了一下,壳子晃了晃,挂绳勒进乳肉里,挤出两道浅印。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造型挺有意思,像某种情趣配饰。她歪了歪头,问:“那念词儿的时候也挂着?”


“挂着。”魏德昌坐回折叠椅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不光挂着,念的时候手扶着记者证,对着镜头,念一遍揉一下奶子。导演要拍你念词儿的表情,特写,从嘴推到眼睛,再推到胸。”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念到第五遍的时候,把记者证翻过来,让镜头拍背面那行字,拍清楚。”


安雅低头把记者证翻了个面,背面那张便签上的马克笔字在灯下清清楚楚——“道具·EP-0897·第一场用”。她念了一遍,觉得这标注写得挺规范,像个正经剧组该有的流程。她把记者证翻回正面,手指拨了拨照片上那张冷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老板,EP-0897那带子,你刚才说拍完这条带我去看?”


魏德昌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在折叠椅扶手上敲了敲。“拍完这条,看完带子,还有一场重头戏。”他偏过头对导演喊,“老陈,三洞全开那场准备好了没?道具组把架子推过来,今儿一条过,不磨叽。”


导演老陈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比了个OK的手势。棚角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推一个带轮子的钢架过来,架子上焊着几根可调节的横杆,横杆末端套着黑色皮革软垫,一看就是固定四肢用的。安雅瞥了一眼那架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待会儿绑上去应该不硌人,皮革垫子看着挺厚。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前的记者证,照片上那张脸被乳沟夹得只剩半截,蓝色挂绳勒进肉里,壳子边角贴着乳尖,随着呼吸轻轻蹭着。她伸手把壳子往旁边拨了拨,好让乳尖露出来,然后对着空气又念了一遍台词:“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这次她加了点动作,手从乳沟里抽出挂绳,绕在手指上,把记者证当项链坠子似的甩了甩。


魏德昌在折叠椅上换了个姿势,二郎腿放下又翘起来,皮鞋尖差点踢到摄影机三脚架。他偏过头,对副导演说了句什么,副导演凑过去听,听完直起腰,从兜里掏出对讲机,压低嗓子喊了句“所有机位就位,三分钟后开机”。棚里的灯忽然亮了一档,白炽光从头顶铁架子上打下来,把安雅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汗珠在锁骨上反光,渔网袜破洞边缘的丝线亮得像银线。


安雅站起来,十五厘米的红色漆皮恨天高踩在地板上笃笃响,她走到钢架旁边,伸手摸了摸皮革软垫,回头冲魏德昌笑了笑,嘴角还挂着干了的精液碎屑。“老板,这回绑几只脚?三洞全开,两条腿够用吗?”


魏德昌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挺着大肚子走到钢架另一侧,拿手拍了拍横杆。“够用,腿绑两根横杆上,手绑头顶那根,腰上再卡一道,你整个人就是架子上的一件货。”他低头看了看她胸前晃荡的记者证,伸手弹了一下塑料壳子,“这件货还挂着晨星周刊的牌子,多新鲜。”


安雅低头看了看,也笑了。“那拍完这场,这牌子还我么?”


魏德昌没接话,转身往监视器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烟渍牙在灯下黄得发亮。“拍完这场,你要还想得起这牌子,我就还你。”他摆摆手,坐回监视器后面,对导演喊,“老陈,开机!先拍她念词儿,十遍,一遍不能少。念完直接上架子,中间别停机,我要一条完整的。”


安雅站到指定机位前,红色高跟鞋在反光板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记者证跟着起伏,塑料壳子蹭着乳尖,有点痒。她抬手把挂绳又往乳沟深处塞了塞,让照片完全埋进肉里,只露出蓝色挂绳和壳子边缘。导演喊了句“准备”,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黑漆漆的镜头圈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开口念道:“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


监视器后面,魏德昌把黑色档案夹重新翻开,翻到荧光笔涂黄的那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方,嘴角慢慢咧开。他偏过头,对副导演低声说了句:“念到第八遍的时候,让道具把架子上的皮带扣紧了,别让她觉出松。”副导演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嘴唇贴着话筒,声音压得只有那头听得见。


三洞全开的年度巨制

安雅念到第八遍的时候,嗓子已经有点发干,嘴唇上那层正红色唇膏被反复开合的唇瓣蹭得起了毛边,嘴角干涸的精液碎屑混着唾沫变成一层白糊糊的膜。她每念一遍,胸前的记者证就跟着晃一下,蓝色挂绳在乳沟里蹭来蹭去,塑料壳子边缘磨着乳尖,磨得那两点隔着黑色皮质绑带都硬邦邦地凸出来。导演老陈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搭在切换台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长也不弹,眼睛盯着屏幕里安雅那张浓妆脸,嘴里跟着默念她的话,念到第八遍末尾,他抬起夹烟的手对副导演比了个下压的动作。


副导演立刻拿起对讲机,嘴唇贴着话筒说了句什么。钢架两侧的道具师弯下腰,把原本松垮垮搭在横杆上的皮带扣拉紧,扣到倒数第二个孔的时候,皮带勒进皮革软垫里,发出一声闷响。安雅没听见,她正对着镜头念第九遍,声音比前几遍更懒,尾音拖得长,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念完第十遍最后一个字,她闭上嘴,冲镜头挑了挑眉,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上唇,把沾在唇边的碎屑卷进嘴里。


“好,词儿过了。”老陈把烟屁股摁进脚边的易拉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上架子,快,别让她凉了。”


两个男演员从侧幕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把背心袖口撑得翻卷起来,另一个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安雅的胳膊,把她从机位前拖到钢架旁边。安雅脚上的红色漆皮恨天高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她也不挣,反而把两只胳膊往他们手里一送,整个人软下来,由着他们架。穿背心的那个把她往软垫上一按,她顺势趴上去,H罩杯的巨乳被软垫压成两团扁圆的肉饼,从皮质绑带边缘溢出来,乳肉上还沾着上一场没擦干净的精液,在灯光底下泛着半干的水光。


“手举起来。”纹蝎子的那个拍了拍她后背。安雅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手腕并在一起。道具师从横杆上扯下两条皮带,绕着她手腕缠了两圈,扣紧,又把她小臂往横杆上方一推,让胳膊绷直,整个人上半身被拉成一条直线。她试了试,手腕动不了,但肩膀还能小幅度转,胸前那两团肉因为胳膊上举被扯得往上提,乳头从绑带缝隙里探出来,硬挺挺地对着地板。


“腿分开。”老陈在监视器后面喊。安雅把两条腿往两边劈,渔网袜在大腿根处绷得网眼都撑变形了,破洞边缘的丝线勒进肉里,勒出一圈浅浅的菱形格子印。道具师把她的脚踝分别扣在钢架底部的两根横杆上,十五厘米的恨天高鞋跟卡在横杆和地板之间,鞋尖朝外撇着。腰上又加了一道宽皮带,把她整个人卡死在软垫上,屁股撅起来,背脊塌下去,腰窝深得能盛住一捧水。


“这姿势行。”老陈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围着钢架转了一圈,拿手拍了拍安雅撅起来的屁股,肥硕的臀肉在掌心里颤了两下,弹性好得他咧嘴一笑,“老魏,你这货架子调得不错,哪找的?”


魏德昌没从折叠椅上起来,远远地回了一句:“定做的,按她档案上的三围改过三回。”他翻了翻手里的黑色档案夹,又补了一句,“腰再往下塌半寸,她腰长,塌下去屁股才够翘。”


道具师又把她腰上的皮带松了松,往下挪了半指。安雅整个人往下沉了一点,胸口贴住软垫,脸侧过去枕在自己胳膊上,铂金色的大波浪散了一肩膀,发梢扫着地板。她侧着脸冲老陈笑,烟熏妆晕开了一点,下眼睑黑糊糊的,衬得眼白格外亮。“陈哥,这架子比我出租屋的床还舒服,回头拍完能搬走么?”


老陈笑骂了一句:“你他妈拍完能自己走下楼就不错了。”他退回监视器后面,对副导演一挥手,“上人,先走嘴,再走前后,最后三洞一起,按流程来。”


第一个男演员走到安雅脸侧,蹲下来,把运动裤往下一扯。安雅偏过头,下巴抵在软垫上,张嘴含进去。她嘴唇干得厉害,含了两下觉得涩,又吐出来拿舌头把嘴唇舔了一遍,才重新吞进去。纹蝎子的那个绕到后面,扶着她的腰把硬邦邦的东西抵进她两腿之间,隔着渔网袜磨了两下,把网眼蹭得更破,然后一挺腰挤进去。安雅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屁股往后送了送,腰上那道宽皮带把她的动作限制在半寸之内,她只能靠大腿根部的肌肉一夹一夹地吸。


穿背心的那个转到侧面,半跪下来,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捏住她悬空的乳房,掌心压着乳头揉,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往她嘴边凑。安雅嘴里还含着第一个,嘴角被撑得发白,见旁边又递过来一根,她把头偏了偏,让嘴里的滑出来,舌尖勾着往旁边带,同时张开嘴把第二根吞进去,两根并排塞着,腮帮子鼓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软垫上,积了一小洼。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眼睛往上翻,看着自己额头上方那根横杆,手腕上的皮带扣泛着冷光。


老陈在监视器后面喊:“后头那个动起来,节奏跟上,别光顾着自己爽。”纹蝎子的那个把安雅的腰往上一提,胯往前顶,每一下都撞在她肥臀的底缘,臀肉被撞得往两边摊开,又弹回来。安雅嘴里的两根跟着节奏前后滑,她腮帮子酸得发麻,口水已经兜不住了,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把锁骨窝填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她屁股被撞得往软垫上蹭,膝盖在皮革面上磨来磨去,渔网袜的网格在大腿内侧勒出红印子。


“换姿势,上桌子。”老陈站起来,把烟盒往兜里一揣,“老魏,你那张办公桌借我用用。”


魏德昌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随你。道具组把钢架往旁边推,腾出地方,把魏德昌那张两米宽的实木办公桌推到棚中央,桌面上还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烟灰缸。安雅被从架子上解下来,手腕上的皮带扣一松,她胳膊软得差点直接摔地上,纹蝎子的那个一把捞住她腰,把她半扶半抱地弄到桌子边上。她脚上的恨天高在桌腿边上磕了一下,鞋尖蹭掉一小块红漆。


“趴上去。”老陈拍了拍桌面。安雅把上半身趴到桌上,小腹压在桌沿,两条腿悬空垂着,脚尖够不着地,恨天高挂在脚上晃荡。她脸侧贴着桌面,鼻子前面就是魏德昌那个烟灰缸,里头堆着十几个烟屁股,烟灰蹭了她一脸。纹蝎子的那个站到桌沿正后方,把她的皮裙往上翻到腰上,露出底下什么都没穿的屁股和湿淋淋的腿间,扶着东西重新插进去。穿背心的那个绕到桌子另一头,爬上桌面,跪在她脸前面,把东西往她嘴里塞。安雅偏着头含住,下巴抵着桌面,口水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到她自己垂着的乳尖上,又顺着乳尖滴到地板。


老陈喊:“手别闲着,自己揉。”安雅把两只手从身下抽出来,一只往后伸,够到自己屁股上,手指掰着臀肉往两边扯,把交合的地方露给镜头看;另一只绕到胸前,托着悬空的巨乳揉,指头夹着乳头捻。她嘴里塞着东西,只能从鼻子里哼,哼声跟着后面撞击的节奏一颤一颤。桌面上那几份文件被她的胳膊肘蹭得滑出去,纸页散了一地,烟灰缸被她的脸拱了一下,歪到桌边,里头烟灰撒出来,落了她一肩膀。


“换椅子。”老陈看了看表,“假阳具椅,上。”


道具组又推过来一把椅子,椅面是黑色皮革,正中间竖着一根粗大的硅胶假阳具,底座固定在椅面上,旁边还有两根短一些的从椅背下方斜着伸出来。安雅被从桌上拉起来,腿软得站不住,两个男演员架着她往椅子那边拖。她低头看见椅面上那根东西,笑了,哑着嗓子说:“陈哥,这椅子我认识,拍宣传照那天坐过。”


“坐过就再坐一回。”老陈拿手拍了拍椅背。


安雅被按到椅子上,假阳具抵着阴道口,她往下坐,那根东西一寸一寸没进去,她仰起头,脖子上的筋绷起来,嘴里长长地吐了口气。椅背下方那两根短的同时抵进后庭,她被撑得往前挺腰,胸口撞上椅背,巨乳从椅背两侧挤出来,垂在扶手上方。两个男演员一前一后站好,一个从前面插进她嘴里,一个从后面扶着椅背,把东西塞进她后庭那两根假阳具旁边的缝隙里。三处同时被填满,安雅整个人绷直了,脚趾在恨天高里蜷起来,鞋尖在地板上点出笃笃的响声。


老陈喊:“摇起来,椅子能转。”纹蝎子的那个扶着椅背左右转,安雅坐在上头跟着转,假阳具在体内搅,她腰扭得像条蛇,铂金色头发甩来甩去,发梢扫过前面那个男演员的大腿。她嘴里含着东西还含混地叫,叫得不成调,口水从嘴角甩出来,甩到椅背上,甩到自己肩膀上。后面那个男演员被她转椅子的动作带得站不稳,索性把椅子按停,扶着她的腰自己动,每一下都顶到底,安雅被顶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假阳具重新吞到根。


“最后一条,抱起来悬空贯穿。”老陈把烟点上,深吸一口,“这条过了就杀青,都给我打起精神。”


穿背心的那个把安雅从椅子上抱起来,两手托着她的大腿根,让她后背贴着自己胸口,整个人悬空。安雅两条腿被掰成M形,恨天高挂在脚上晃,鞋跟一下一下磕在男演员的小腿上。纹蝎子的那个站在她正前方,扶着她的腰,从正面插进去。安雅自己的手绕到后面,够到后庭,手指沾着前头淌下来的水往里头塞。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悬空着被前后贯穿,巨乳在胸前甩来甩去,乳头硬得发疼,蹭着前面那个男演员的胸口。


她眼睛开始往上翻,眼白露出来,烟熏妆在下眼睑晕成两团黑,正红唇膏早被蹭没了,嘴唇肿得翻着红肉。她喉咙里发出拉长了的、破了音的喊叫,两条腿在半空里乱蹬,恨天高甩掉了一只,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老陈在监视器后面喊:“别停,让她到,到了再拍特写。”前面那个男演员加快节奏,安雅整个人弓起来,后背离开穿背心的那个胸口,屁股往前顶,嘴里喊了句什么,含混得听不清。她高潮的时候眼睛完全翻白,舌头伸出来耷拉在下唇上,口水顺着舌面淌到下巴,滴在自己胸口,又顺着乳沟往下流。


老陈喊:“杀青!最后一条过了!”棚里的灯亮了一档,几个男演员把她放下来,安雅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反光板上,她也不起,就跪着,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还夹在腿间没抽出来。精液从她腿间淌出来,一股一股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膝盖窝,又滴到地板上,在她跪着的地方积了一小滩。她抬起头,铂金色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烟熏妆花得像个鬼,嘴角却咧着笑,对着最近的那个机位说:“还要更多。”


魏德昌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挺着肚子走到她面前,皮鞋尖踩在那滩精液边缘,低头看着她。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档案夹,翻开的那页上荧光笔涂黄的格言被安雅的口水溅了一小点湿印子。他蹲下来,把档案夹往她面前一递,手指点着那行字。“念一遍,给杀青镜头用。”


安雅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伸手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低头看了看档案夹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念完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高潮后的涣散,嘴角却翘得更高了,“老板,这条能当预告片用么?”


魏德昌把档案夹合上,站起来,对老陈说:“预告片用这条,配上她记者证挂胸口的特写。”他低头又看了安雅一眼,烟渍牙在灯下黄得发亮,“至于记者证——拍完这场你要还想得起这牌子,我就还你。”


安雅跪在地上笑,伸手去够自己胸口挂着的记者证,塑料壳子上溅了几滴精液,她拿手指抹了抹,抹出一片花。她把记者证翻过来,看着背面印的晨星周刊四个字,歪了歪头,像在辨认什么,然后耸了耸肩,把记者证往乳沟里一塞,抬头冲魏德昌眨眼:“老板,这牌子挂脖子上老硌得慌,下回能换个软和的挂绳么?”


魏德昌没理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对副导演说:“把今天拍的带子锁保险柜,母带单独放。明天开始拍系列第二部,剧本我晚上发你邮箱。”他推开办公室门,又回头补了一句,“给她安排个新住处,公司宿舍那间大的腾出来,别让她回出租屋了,省得来回跑耽误时间。”


安雅还跪在棚中央,听着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还在往下淌的精液,又看了看地板上那只甩掉的红色恨天高。她伸手把鞋够过来,套回脚上,扶着钢架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她冲老陈挥了挥手:“陈哥,明儿见。”老陈叼着烟冲她摆摆手,低头去收拾监视器后面的线缆。


棚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安雅踩着十五厘米的恨天高往化妆间走,鞋跟笃笃地敲在地板上,在空荡荡的棚里回响。她走到化妆间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棚中央那张还摊着的办公桌,桌上烟灰缸歪着,文件散了一地,桌沿上还挂着她刚才淌下来的水痕。她盯着那滩水痕看了两秒,皱了皱眉,像想起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起来,然后推开门进了化妆间,把门在身后带上。


新合同与旧档案

化妆间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剩下一根在头顶嗡嗡地闪,把镜子里那张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安雅坐在化妆镜前,椅面上铺着一条脏毛巾,是她自己垫的。她两条腿从皮裙下摆伸出来,膝盖内侧还留着刚才跪在硬地板上压出的红印,渔网袜破了一个洞,从破口处挤出一点白浊,顺着腿弯往下淌到脚踝。她低头看了一眼,拿手指抹了,顺手擦在毛巾上,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乳沟里塞着的那张记者证被体温捂得发烫,塑料壳子边缘硌着皮肤,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疼,但总在。


她把记者证抽出来,翻到正面。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灰色冲锋衣,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什么妆都没有,嘴角向下抿着,像随时准备跟谁吵架。安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歪了歪头,又翻到背面,晨星周刊四个字印在塑料封套内侧,字体规整,墨色沉着。她拿指甲刮了刮那四个字,刮不掉,就随手把记者证丢在化妆台上,转身去够纸巾盒。


纸巾盒旁边放着一支没盖盖子的唇线笔和半盒散粉,她抽了两张纸,叠在一起,探到皮裙底下擦了两把。纸很快就洇透了,她嫌不够,又抽了三张,干脆把手指裹在纸里探进去抠,指节弯着,一点一点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化妆间里很静,抠出来的东西滴在纸巾上发出闷响,她听着这声音,忽然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抽出手来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垃圾桶已经满了,纸团滚到桶边,停在一只空矿泉水瓶旁边。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魏德昌走进来,腋下夹着那个黑皮档案夹,另一只手里卷着几张打印纸,进门先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这屋里什么味儿,”他嘟囔了一句,把打印纸往化妆台上一拍,拉过旁边一把折叠椅坐下,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拍完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合同,你看看。”


他把那几张打印纸推过来。最上面一张印着极乐映画传媒的抬头,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字号小得几乎看不清。安雅没接,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又抬起头看魏德昌。“老板,上回签的还没到期吧?”


“上回是上回,这是新的。”魏德昌拿手指点了点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系列第二部,十二部起签,独家。片酬翻倍,住公司宿舍,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你签了,明天就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安雅把裹着纸巾的手指伸到眼前看了看,指缝里还夹着一点没擦净的白浊。她没去拿笔,把那只手整个按在打印纸的签名栏上,五指张开,掌心压下去,又转了一下手腕,在纸上抹出一个湿乎乎的掌印。掌印边缘洇着水痕,指纹都印得清清楚楚。


“行了。”她把手拿开,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魏德昌,“老板,笔都不用给我省。”


魏德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掌印,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嫌脏。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在掌印旁边补签了自己的名字,写得飞快,笔尖把纸都戳出了一个小洞。“合同收好,”他把打印纸收回去,抖了抖,“回头让行政给你一份副本。”他把黑皮档案夹从腋下抽出来,搁在化妆台上,打开。


“还有这个,更新完了,你看看。”


安雅把身子往化妆台那边探了探。档案夹里是一叠透明文件夹,每一页都夹着一张打印纸,页眉印着极乐映画演员档案,下面分栏列着姓名、年龄、身高、三围、特长、代表作品。她的手指在纸页上滑,滑到第三页,停住了。那页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她第一天来公司面试时被拍的那张——她记得自己当时穿的是冲锋衣,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妆,站在公司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看镜头。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安雅,前调查记者,现公司王牌肉便器。


她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念一遍,但没出声。魏德昌在旁边看着她的脸,看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聚起来,又一点点散开。她皱了一下眉,手指按在“前调查记者”几个字上,指甲轻轻刮着纸面。“这什么玩意儿,”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什么时候当过记者?”


“剧本设定,”魏德昌把档案夹往她面前推了推,“系列第二部,你演一个卧底记者,混进公司查黑料,结果被调教成头牌。提前让你熟悉熟悉人设,别到镜头前面找不着感觉。”


安雅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胸口那两团肉跟着晃。“这设定好啊,”她拍了拍档案夹,“我演记者?就我这样?”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皮裙、渔网袜、胸口露在外面的一大片皮肤上还沾着干了的白渍,“哪个记者穿成这样啊老板,你糊弄谁呢。”


“剧本里你一开始穿得挺正经的,后来被扒了。”魏德昌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只有一行字,字号比前面都大,加粗黑体,底下画了一条红杠。“念一遍。”


安雅低头看。她看得很慢,嘴唇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动,读到“我是大家的”那几个字时嘴角就开始往上翘,读到“精液容器”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最后“请随意使用我”几个字念得又轻又软,像在跟谁撒娇。念完了她抬起头,拿手指点了点那行字:“老板,这句写得好,比上次那句顺口。”


“那就记住了,”魏德昌把档案夹合上,“第二部第一场戏就用这句当台词。到时候你穿着记者的衣服,站在镜头前面,把这句话念一遍,然后我们拍你怎么被扒光。”他把档案夹重新夹到腋下,站起来,折叠椅又嘎吱响了一声,“对了,你那个记者证道具我让道具组收走了,明天给你换个新的,挂绳用软皮子,保证不硌。”


安雅“嗯”了一声,对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铂金色的大波浪被她拢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排三个耳洞,最下面那个还塞着一颗水钻,是今天拍戏时被男演员扯掉了一只耳环之后临时找老陈要的。“老板,”她忽然转头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魏德昌,“下一部戏,能不能多安排几个男的?”


魏德昌在门口站住,回过头来。


“今天这几个,”安雅把腿翘起来,红色恨天高的鞋尖在空中点了点,“还行吧,就是到后面有点软了。我要那种——”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看着就壮实的,胳膊上有肉的,别找那种瘦得跟竹竿似的,撞起来没劲。”


魏德昌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慢慢咧开了,烟渍牙露出来,黄得发亮。“行啊,”他说,“第二部是群像戏,给你配八个,够不够?”


“八个,”安雅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抬头看他,“老板大方。那我能挑人么?”


“挑,明天让副导演把演员资料拿给你,你慢慢看。”魏德昌拉开门,走廊里的灯比化妆间亮,光斜着切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打出一片油光,“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搬家,后天开拍。”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出租屋里的东西,我让人去收拾了,该扔的扔,别往回带了,宿舍里什么都有。”


门关上了。安雅坐在化妆镜前,听着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电梯叮的一声切断。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伸手把记者证从化妆台上拿起来,翻到正面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那张脸跟她现在这张脸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个在晨星周刊的工位上写稿,一个在极乐映画的化妆间里擦精液。她把记者证翻过来,又翻回去,翻了两遍,然后拉开化妆台最下面那层抽屉,把记者证丢进去,关上。抽屉里已经塞着好几样东西了——半管口红、一只打火机、两枚硬币、一张揉皱的收据,记者证压在最上面,塑料壳子反着光,在抽屉关上的那一瞬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扶着化妆台边沿站稳。腿还有点软,膝盖打颤,但她没扶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全亮着,白得刺眼。她往电梯走,鞋跟笃笃地敲着地砖,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的方向。门还开着,里面那根坏灯管还在闪,一闪一闪地照在化妆台上,台上那团擦过精液的纸巾还搁在垃圾桶边上。


她扭回头,继续往电梯走,嘴里哼了一段不成调的东西,哼了两句自己停了,低头看了看胸口。新的挂绳还没到手,脖子上空空的,皮肤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是今天挂记者证挂出来的。她拿手指摸了摸那圈印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明天跟老陈要八个男演员的资料,要壮的。


打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加了一句:记者证那个挂绳要黑的,软皮,别太细。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拿手指把嘴角的口红抹匀了一点。电梯往下走,她靠在扶手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明天搬家的事了——宿舍那间大的,不知道有没有落地镜,化妆台够不够大,能不能摆下她那些瓶瓶罐罐。想着想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把那两行字又读了一遍,觉得好像还漏了什么,想了半天,在第三行打上:问问老板,第二部能不能加一场在办公室里的戏,办公桌要大。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大厅里没人,前台灯关着,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小灯。她穿过大厅往门口走,玻璃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拉开后座门。


安雅走到车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楼顶的霓虹灯招牌亮着,极乐映画四个字在夜里红得发紫。她盯着招牌看了一会儿,低头钻进车里,往座椅上一靠,对司机说:“走吧,回出租屋,明天还得搬家呢。”


车发动了,她从车窗里往外看,大楼往后退,霓虹灯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她收回目光,把手机摸出来,又打开那个备忘录,盯着自己打的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上一丢,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车里暖气开得足,她两条腿伸在前排座椅中间的缝隙里,红色恨天高歪歪斜斜地并在一起,渔网袜上的破洞被暖气吹得微微翻边。车上了高架,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光一道道打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笑。


预告片里的失踪记者

极乐映画的新片预告是在周三傍晚六点整上线的。


安雅当时正坐在宿舍新房间的化妆台前,对着那面落地镜粘假睫毛。搬家公司的活儿上午就干完了,她的瓶瓶罐罐按高矮排成三排,口红一格、粉底一格、刷具一格,整整齐齐码在镜台两侧。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亮着,她左手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右手边是一把刚拆封的睫毛夹。胶水还没干透,她听见手机震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连着震了七八下,屏幕上弹出一串推送通知,全是圈内好友转发同一条链接,配文大同小异——“安雅姐新片预告炸了”“这尺度能播?”“姐你这眼神绝了”。


她没急着点开。先把左眼的假睫毛按牢,又对着镜子眯了眯眼检查弧度,这才拿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预告片只有四十五秒。开头三秒是黑屏,接着是一排霓虹灯管逐根亮起来,拼出极乐映画的标志,背景音里有人喘气,节奏很慢,像是故意压着。第四秒画面切进来,特写,她的脸。铂金色的大波浪散在肩头,烟熏妆把眼窝压得很深,正红厚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上牙,眼神从镜头下缘往上挑。她穿的是那件黑色皮质绑带胸衣,绑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侧,勒出一截一截的肉感,乳沟被挤成一道深沟,沟底挂着一枚道具记者证,蓝色挂绳,塑料封套上印着“调查记者 安雅”几个字。


安雅看到这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那记者证还是她跟道具组老周特意要的,说挂绳要黑的,老周给忘了,拿了个蓝的来,她当时忙着拍下一场,没顾上换。现在挂在预告片里,倒也不难看。


第六秒,画面切到办公室场景。她趴在办公桌上,上半身压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屁股翘起来,超短包臀皮裙被掀到腰上,渔网袜从大腿根一直裹到脚踝,十五厘米的红色漆皮恨天高踩在桌沿,鞋跟磕着桌面,笃笃笃地响。男演员从后面进入,镜头怼在她脸上,她咬着下唇,眼睛半闭,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呻吟,然后睁开眼,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台词——“我是来查你们的,没想到把自己查进去了。”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又媚又浪,胸口跟着颤,记者证在乳沟里晃来晃去。


安雅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搁,腾出手来拿起冰美式吸了一口。她记得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个下午,趴在桌上那段反复了六遍,导演总说她腰塌得不够低,屁股翘得不够高,后来她干脆把恨天高脱了,光脚踩在桌上,拿脚趾勾着鞋带晃,导演才喊过。那天收工她腰酸得直不起来,回宿舍趴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预告片的最后十秒是快剪。她被两个男演员夹在中间,前后同时进出,镜头从侧面拍,巨乳被撞得左右甩,铂金头发黏在汗湿的脖子上。然后切到她坐在假阳具椅上,自己扶着椅背上下动,仰着头翻白眼,舌头伸出来,嘴角挂着口水。再切到她趴在地上,红色恨天高歪在一边,精液从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地板上,镜头推近,她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吮。最后定格在她正脸,烟熏妆花了一半,正红唇膏糊到下巴上,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口型,没出声,但字幕打出来了——“下集更爽,记得来看。”


安雅把预告片又放了一遍,这回没看画面,光听声音。背景音乐是那种工业电子乐的底噪,混着喘息和肉体拍击声,最后三秒收在她那句“没想到把自己查进去了”上,尾音被处理过,拖得很长,带着回响。她听完点了点头,觉得剪辑师这回还算上道,把她最出彩的几个镜头都放进去了。尤其是那个翻白眼的特写,她自己看都觉得带劲。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老板魏德昌发来的语音,她点开,那头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饭局上,魏德昌的声音被烟酒泡得发沙:“安雅,预告看了?点击量半小时破五十万,评论区都炸了。明晚七点,公司楼下大屏幕轮播,你过来站个台,穿预告里那套,记者证也挂上。”语音最后他笑了一声,补了句,“对了,老陈说那八个男演员资料给你发邮箱了,你自己挑,挑不中的他再补。”


安雅回了个“收到”,把手机锁了屏,继续粘右眼的睫毛。胶水刚涂上,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给魏德昌发了条文字:老板,明晚站台,记者提问环节有没有本子?我怕他们问太正经的,我答不上来。


魏德昌秒回:不用本子,你就照预告里那个劲儿来,问什么你都笑,笑完说一句“看了片就知道了”。实在不行你就说——“我就是那个被操坏的记者,你满意了吗?”


安雅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三秒,笑出了声。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镜子把右眼睫毛按牢,拿指尖弹了弹,觉得今天这胶水格外服帖。


第二天晚上七点,极乐映画公司楼下。


那块大屏幕平时放的是楼盘广告和奶茶店促销,这天被包了下来,循环播新片预告。屏幕下面围了百来号人,有举着手机拍的,有伸着脖子看的,还有几个穿校服的男生挤在最前面,一边看一边互相推搡,嘴里发出那种半大孩子起哄的怪叫。屏幕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蹲着几个代拍,长焦镜头架在膝盖上,对准公司侧门,等着拍安雅出入的镜头。


安雅是七点过十分到的。还是那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把车停在大屏幕正对面的临时车位,先下来给她开门,再绕到后备箱拿了个折叠凳。安雅踩着恨天高从车里出来,黑色皮质绑带胸衣外面套了件短款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乳沟和记者证都露在外面。包臀皮裙比预告里那件还短两公分,渔网袜换了双新的,没破洞,红色漆皮鞋跟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她一下车,马路牙子上的代拍齐刷刷站起来,快门声跟爆豆子似的响成一片。


“安雅姐!看这边!”“安雅姐笑一个!”“姐你今天是来宣传新片的吗?”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雅没停步,只把脸偏了偏,冲镜头最密的那边笑了一下,嘴唇抿着,露出两颗门牙,眼睛弯成月牙。有个代拍喊得格外大声:“安雅姐!你演的那个记者,是真记者吗?”她听见了,脚步顿了一拍,手扶着车门回头看他,笑得更开了,正红唇膏在屏幕光里亮得扎眼。她没答,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转身往公司大门走。


公司大厅临时搭了个采访台,背景板印着新片海报,她那张翻白眼特写的剧照占了半面墙。主持人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攥着话筒站在台侧,看见她进来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说:“安雅老师,待会儿有十分钟媒体提问,问题可能有点刁,您多担待。”安雅拍了拍他肩膀,笑说:“刁能有多刁?问我是真记者假记者?”主持人干笑了一声,没接话。


采访开始,前面几个问题还算常规,问她拍这部片有什么感受,跟导演合作怎么样,八个男演员里哪个最合拍。安雅拿着话筒,坐姿很放松,两条腿交叠着,红色鞋尖一翘一翘。她说拍这部片最大的感受就是累,但累得爽;说导演要求高,每个镜头都要她真出汗真流口水;说八个男演员个个都好,非要挑一个的话她挑老陈,因为老陈会给她递水。底下记者笑成一片,快门声没停过。


到第八分钟,后排有个女记者站起来,话筒举得笔直,声音很稳:“安雅女士,我是《城市早报》的记者。我注意到您在这部片里饰演一名调查记者,而现实中,半年前确实有一名独立调查记者在调查极乐映画期间失踪,也叫安雅。请问您对这个巧合有什么回应?您是否知道那位失踪记者的情况?”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主持人赶紧凑近话筒说这个问题与电影无关,请提问相关——安雅抬手拦了他一下,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撩了一把铂金色的头发,往耳后别。她歪着头看那个女记者,烟熏妆底下那双眼珠子亮得发贼,正红厚唇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又大又浪的笑。


“我就是那个被操坏的记者呀,”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前排话筒收进去,“你满意了吗?”


大厅里炸了。笑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那个女记者脸涨得通红,还想再问,旁边两个同行已经把她挤到后面去了。安雅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站起来冲台下鞠了半个躬——弯腰的时候胸衣上沿的绑带绷紧,巨乳差点从领口溢出来,底下又是一片快门声。她直起身,冲镜头比了个飞吻,踩着恨天高往后台走,鞋跟磕在地板上笃笃笃地响,包臀裙下的屁股扭得幅度很大,渔网袜在灯下泛着细密的网格光。


后台走廊尽头是魏德昌的办公室。安雅推门进去,魏德昌正坐在那张大班台后面,桌上摊着一份黑色档案夹,旁边是半杯威士忌。他看见她进来,把档案夹合上,拿手指敲了敲封面,笑出一口烟渍牙:“刚才那段说得不错,比本子写的还带劲。明天娱乐版头条肯定是你的。”


安雅往沙发上一坐,把恨天高脱了,脚趾在渔网袜里蜷了蜷。“那个女记者,”她想了想,“《城市早报》的,以前好像跟我是同行。”


魏德昌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同行?哪个同行?你现在是极乐映画的头牌,你的同行是隔壁摄影棚那几个姑娘。”他朝走廊方向努了努嘴。安雅顺着看过去,走廊那头,副导演正领着四五个年轻女孩往试镜间走,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得朴素,脸上没怎么化妆,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手里还攥着份简历,边走边低头看,差点撞上消防栓。


“新来的?”安雅问。


“一批练习生,先拍点素人企划试试水。”魏德昌把黑色档案夹推到桌角,又拿回来,翻开最后一页看了看,那页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安雅三个月前刚进公司时拍的证件照,黑短发,灰冲锋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照片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他拿手指点着那行字,念出声:“前调查记者,现公司王牌肉便器。”念完自己先笑了,把档案夹合上,往桌上一扔,“这档案做得不错,留着当模板,以后来一个做一个。”


安雅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着地毯走到大班台边上,拿起那个黑色档案夹翻了翻。前面几十页她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盯着自己那张旧证件照看了一会儿。照片里的人跟她现在隔着一整面落地镜——镜子里是铂金大波浪、烟熏妆、正红唇、黑色绑带胸衣里挤出来的H罩杯。她把档案夹合上,放回桌上,冲魏德昌抬了抬下巴:“模板归模板,我的档案别给别人看。怪不好意思的。”


魏德昌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摸出个新挂绳扔给她,黑色软皮的,金属扣上刻着极乐映画的标志。“你要的挂绳,老周给你换了。记者证呢?”


安雅从乳沟里把那张塑料记者证掏出来,挂绳穿进孔里,重新挂到脖子上。记者证贴着乳沟垂下来,塑料封套上“调查记者 安雅”几个字被她的体温捂得有点起雾。她低头看了看,拿手指把封套上的雾气抹掉,又抬头问:“老板,第二部那个办公室的戏,办公桌定了吗?我要那种实木的,带抽屉,抽屉里能塞点文件,拍的时候我拉开抽屉翻东西,有戏。”


魏德昌从桌上拿起手机,给制片发了条语音:“办公室那场,桌子换实木的,带抽屉,里面塞点文件道具。”发完冲安雅扬了扬下巴,“满意了?”


安雅笑着点了点头,把皮夹克拉链往上提了提,盖住一半乳沟,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来:“对了老板,那个《城市早报》的女记者,她要是再追着问,我怎么说?”


魏德昌端起威士忌晃了晃,冰块碰着杯壁叮当响。“她问她的,你说你的。你就一口咬定你是演员,演的是角色。她要是把那个失踪记者跟你往一块儿扯——”他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墩,“你就笑,笑得越浪越好。观众看你这张脸笑成这样,谁还信你是那个灰扑扑的记者?”


安雅推开门,走廊里的灯比办公室亮,她眯了眯眼。试镜间那边传来女孩们的笑声和副导演喊“下一个”的声音。她往电梯走,路过试镜间门口时往里瞟了一眼,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正站在绿幕前面,手足无措地对着镜头念台词,声音发颤。安雅看了一秒,收回目光,继续往电梯走。脖子上的新挂绳贴着锁骨,软皮子不磨皮肤,记者证在胸口轻轻晃,塑料封套一下一下磕着乳沟上沿。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昨天打的那三行字看了一遍,在第四行补了一句:问老板,第二部能不能加个女记者来探班的角色,我自己演。


打完字她锁了屏,对着电梯镜子照了照,拿手指把嘴角的口红抹匀。电梯往下走,她靠在扶手上,想起那个《城市早报》女记者涨红的脸,忽然笑了一声。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大厅里灯已经关了,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小灯。她穿过大厅往门口走,玻璃门外,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拉开后座门。


安雅走到车门口,没急着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楼顶的霓虹灯招牌亮着,极乐映画四个字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大屏幕上的预告片还在循环,她的脸一次次翻着白眼定格,字幕一次次打出“下集更爽”。屏幕底下围着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几个代拍还在蹲守。她看了一会儿,低头钻进车里,往座椅上一靠,对司机说:“走吧,回宿舍。明天还得试那八个男演员的戏呢。”


车发动了,她从车窗里往外看,大楼往后退,霓虹灯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她把手机摸出来,打开邮箱,老陈发来的八个男演员资料排了一长串,她挨个点开看照片,看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了停,放大照片看了看人家的肩膀宽度,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上一丢,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车里暖气开得足,她两条腿伸在前排座椅中间的缝隙里,红色恨天高歪歪斜斜地并在一起,渔网袜的网格被暖气烘得微微发亮。车上了高架,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光一道道打在她脸上,她闭着眼,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试戏的时候,办公桌抽屉里该塞什么文件道具了。


精液容器

首映宣传结束后的第三天,极乐映画大楼顶层那间从不对外挂牌的VIP放映室里,魏德昌靠在真皮沙发正中间,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安雅刚推开门,一股雪茄烟混着昂贵香水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幕布上循环播放的预告片发出青白的光,把沙发上坐着的五六个男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认出其中两个是常在财经版露面的投资人,剩下几个面生,但无一例外体格壮硕,西装绷在肩头和胸肌上,领口敞着,露出底下粗厚的脖颈。


“过来,坐这儿。”魏德昌朝她招手,烟渍牙在暗光里黄得发亮。


安雅踩着十五厘米的红色漆皮恨天高走过去,超短包臀皮裙的裙摆随着步伐往上缩了一截,渔网袜勒进大腿根部的肉里,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弯腰坐下的动作很慢,黑色皮质绑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侧,H罩杯的巨乳被勒出深深的沟壑,铂金色大波浪垂在肩头,发梢扫过魏德昌撑得紧绷的西装袖口。他顺势搂住她的腰,粗短的手指陷进肥硕魔鬼臀的上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各位都看过样片了。”魏德昌的声音在放映室里嗡嗡地响,像含着一口痰,“我们极乐映画的新王牌,前调查记者,现役头牌肉便器。安雅,跟几位老板打个招呼。”


安雅抬起眼。幕布上正好放到她被三个男演员同时贯穿的镜头,她自己的脸在画面上翻着白眼,舌头伸得老长,嘴角挂着白浊往下淌。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们,浓艳烟熏妆底下的眼神空得厉害,嘴角却自动弯出一个弧度。她没站起来,只是把两条腿从皮裙底下伸出去,红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最近那个投资人的裤裆,轻轻蹭了蹭。


“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她说,声音又软又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泡了精液才吐出来的,“请随意使用我。”


魏德昌笑了,手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肉浪颤了颤。“听见没?自己说的。我调教出来的,不用客气。”


那个被鞋尖蹭着的投资人先动了手。他解开皮带扣,把安雅从沙发上拽起来,按着肩膀往自己胯下压。安雅顺势跪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漆皮高跟鞋的鞋跟歪向一侧,她也不扶,两只手撑住男人粗壮的大腿,红唇张开,正红厚唇裹着那根东西往里吞。头顶的幕布还在放片子,声音开得很大,她的呻吟和画面里的浪叫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现场哪个是录像。其余几个人围过来,有人从后面掀开她的皮裙,渔网袜的裆部早就被剪开一个口子,肥硕的臀肉直接暴露在空调冷气里。那人扶着家伙顶进去的时候,安雅喉咙里闷哼一声,含着东西的嘴没松,只是鼻息重了些。


魏德昌坐回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看。他掏出手机对着跪在地上的安雅拍了一段,镜头从她鼓胀的腮帮子扫到后面被撑开的臀缝,再移到歪在一边的红色恨天高上。鞋面上很快滴了几滴从交合处溢出来的液体,洇进漆皮表面的细纹里。


“你那个调查报道,”魏德昌叼着雪茄含含糊糊地说,“打算什么时候写啊?”


安雅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舌尖还挂着丝,她仰起脸,金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什么报道?”她问,眼神真真切切地茫然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老板你说什么呢,我只会演被操的戏。”


沙发上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后面那位掐着她的腰往死里顶了几下,她往前一扑,脸埋进前面那人的小腹,鼻尖蹭着对方粗硬的体毛,整个人被夹在两根东西中间前后晃荡。巨乳从绑带里晃出来一半,乳头蹭着男人大腿的皮肤,硬得像两颗石子。幕布上的预告片正好放到她对着镜头说“下集更爽”的定格画面,那张脸和此刻埋在男人胯间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画面上化了更浓的眼影,嘴唇张得更大。


“行了,别光顾着嘴。”魏德昌站起来,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带她去里面那间。这儿幕布太小,施展不开。”


他说的“里面那间”是放映室尽头的暗门,推开之后是一间四面贴满镜子的套房。天花板上嵌着环形灯,正中间摆了一张黑色皮面长榻,榻脚是铸铁路轨改的,沉重得推都推不动。墙上挂着几排皮具,从束腰到口枷一应俱全。安雅被两个男人架着胳膊拖进去,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她扭过头看魏德昌,脸上居然带着点期待。


“老板,今天几个?”


“你数数屋里几个人。”


她真数了。连魏德昌一共七个。她舔了舔嘴角,那个刚被用过的嘴角还泛着红。“七个不够,”她说,“上次十二个我才吃饱。”


这话又惹得满屋子笑。魏德昌摆摆手:“先这七个,后面还有一拨在楼下等着签合同。你今天任务重,得让新股东们看看货。”


安雅被按在长榻上,仰面朝天躺着,两条腿被拉开架在榻边的铁扶手上,红色恨天高悬在半空。第一个男人压上来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铂金发铺了满榻,烟熏妆已经有点花了,正红唇膏蹭得下巴上都是。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耸,觉得那画面挺好看,比之前在暗访时拍到的任何一张证据照片都好看。第二个男人从侧面躺上来,扶着她的头往自己胯下送,她配合地侧过脸去含住。第三个绕到后面,手指先探了探,然后整根没入。她闷哼了一声,镜子里她的腰弓起来又塌下去,肥硕的屁股被撞得泛起肉浪,渔网袜的网格纹路在灯光下晃成一片模糊的菱形。


“说。”魏德昌站在榻尾,举着手机拍全景。


“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她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有白沫溢出来,“请随意使用我。”


“大点声。”


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仰着脖子喊:“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请随意使用我!”


喊完又自动把嘴塞回去。镜子里七个男人的动作明显粗鲁起来,有人拽着她的金发往后扯,有人掐着她的大腿根把腿分得更开,前面那个直接摁着她的后脑往深处顶,顶得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她翻着白眼,手指攥着长榻的皮面,指甲在上面抓出几道浅痕。第一个男人射的时候拔出来弄在她胸口,白浊顺着乳沟流进绑带的缝隙里。第二个射在她脸上,糊住了左眼,她也不擦,就眯着一只眼继续含。第三个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顺着臀缝滴到红色恨天高的鞋面上。第四个、第五个……她数不清了,只记得每个人射之前她都要含糊地说一遍那句话,说到后来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嘴型还在动。


魏德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榻边,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她左眼还被精液糊着,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是老板,嘴角自动咧开一个笑。


“楼下那拨人,”魏德昌说,“有做地产的,有做私募的,都是新股东。你待会儿下去,知道怎么表现?”


“知道。”她哑着嗓子说,“跪下,张开,说我是精液容器。”


“乖。”他拍了拍她的脸,精液蹭了他一手,“合同续了五年,底薪翻倍,分成照旧。你那个调查记者的档案我已经更新完了,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现公司王牌肉便器,自愿放弃所有公民身份,终身归属极乐映画’。”


安雅听着,脸上没什么波动。她抬起手,用沾满精液的手指把糊住左眼的浊液抹掉,然后往自己胸口抹了抹,像抹护肤霜似的。“老板,”她说,“下一部戏能不能加个女记者来探班的角色?我自己演。就演那个来查我的记者,被我按在办公桌上操到求饶。”


魏德昌乐了:“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我演得好嘛。”她扭了扭腰,后面那个男人还没拔出来,被她这一扭弄得闷哼一声直接交代了。她感觉到热流灌进来,满意地眯了眯眼,“那个《城市早报》的女记者,上次在楼下堵我那个,脸涨得通红那个。我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底下湿了。下回让她上来坐坐?”


“你先伺候好今天这些人。”魏德昌往暗门方向走,“楼下那拨人已经等半小时了。收拾收拾,把妆补上,口红涂艳点。他们就好这口——看着像个正经记者,张嘴就是骚话。”


安雅从长榻上爬起来,腿有点软,红色恨天高踩在地板上歪了一下,她扶着铁扶手站稳。镜子里映出她现在的样子:铂金大波浪乱成一团,烟熏妆晕到颧骨上,正红唇膏被啃得只剩唇线,胸口和肚皮上全是半干的白浊,皮裙皱巴巴缩在腰上,渔网袜从裆部到膝盖扯出好几个大洞。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拿手指把唇膏重新涂匀,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不知道谁丢过来的领带,凑合着把胸口擦了擦。


“老板。”她冲着魏德昌的背影喊了一声。


他回头。


“精液容器这个称呼,”她歪着头,手指卷着一缕金发,“我觉得挺好。比调查记者强。”


魏德昌哈哈笑着推开门走了。安雅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狼藉和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慢慢跪下去,膝盖分开,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抬,红唇张开。这是她练了无数遍的姿势,专门用来迎接新股东。楼下电梯叮的一声响,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她舔了舔嘴唇,把嘴里残存的味道咽下去,对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一个标准的、空洞的、淫荡的笑。


“我是大家的精液容器,”她对着空屋子先练了一遍,声音哑得恰到好处,“请随意使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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