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度假村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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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劳日常与预约
山田诚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可能断掉。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手指摸到眼角时,触感粗糙得让自己都吓了一跳。屏幕右下角的时钟显示着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整个楼层只剩下他这一排的灯还亮着。
他又迟到了。答应过美咲今天要早点回去的,可课长的临时任务像一块甩不掉的湿抹布,硬生生贴在他后背上,一贴就是五个小时。山田诚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两侧,酸涩感从眼眶一直蔓延到后脑勺。肩膀像是被灌了铅,稍微转动一下就能听见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后背中间那一块更是硬邦邦的,手指按上去像按在一块木板上。三十五岁的身体,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五十岁的人。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美咲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饭菜在冰箱里,健太已经睡了。”没有问句,没有抱怨,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给。山田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他想打点别的,比如“辛苦了”或者“对不起”,可那几个字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连道歉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注意到办公桌角落那摞文件下面压着一本旧的家庭旅行杂志,那是上个月在车站便利店随手拿的,封面是一对父母牵着孩子走在山间小路上,三个人都在笑。他当时翻了翻就扔在了一边,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抽出来,随手翻到中间一页。
那一页是整幅的跨页广告。青山环绕之间,热气从露天浴池的水面升腾起来,白色的雾气在墨绿色的树影间缠绕,池边的石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光。画面一角印着一行字:“加深家庭关系,终极治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家族疗愈套餐,限时预约中”。山田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按亮。他翻到杂志封底,找到网址,用手机拍了张照。
回家的电车已经过了末班高峰,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和他一样疲惫的人。山田诚靠在椅背上,把拍下来的网址输进手机浏览器。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个叫“深山温泉度假村”的地方,照片拍得极好,每一张都像旅游杂志的插图。露天浴池被雪松林包围着,池水呈现出一种清透的淡绿色,水面上的热气在镜头里凝成了柔和的雾。还有一张是家庭套房的内部,宽敞的和室铺着崭新的榻榻米,拉门外就是私人露天风吕,木制的小浴池边上摆着竹篮和毛巾。山田诚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他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了一口气——家庭疗愈套餐三天两夜,含三餐和私人浴池,价格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他正要关掉页面,视线却被下面的评价栏拽住了。
评价出奇地多,而且清一色的五星。他点开第一条:“改变人生的体验。我们一家三口去之前关系很僵,回来之后孩子主动跟我们说心里话,夫妻之间也找回了刚结婚时的那种感觉。感谢度假村的各位。”第二条:“让身体和心灵获得重生。温泉水质太神奇了,泡完之后全身的酸痛都消失了,整个人像换了一副身体。服务也无可挑剔,特别是前台那位小姐,非常专业。”第三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去了就知道,说再多都不如亲身体验。”
山田诚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他想起上个周末,健太抱着游戏机窝在沙发角落,他坐在旁边看手机,美咲在厨房洗碗,一家三口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想不起来。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和美咲之间只剩下了“便当做了吗”“健太的作业看了吗”这类对话,而健太对他的印象大概就是“晚上很晚回来早上很早就走的爸爸”。他欠他们的,不只是一次旅行。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半。玄关的灯还亮着,美咲给他留的。他轻手轻脚地换鞋进屋,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沙发靠垫摆得方方正正,茶几上什么杂物都没有。他打开冰箱,里面放着用保鲜膜包好的饭菜,旁边贴了一张便签:“热两分钟就行。”是美咲的字迹,圆圆的,工工整整。山田诚把保鲜膜揭开的时候发现菜色比平时丰富,有一小块煎鱼、两个炸虾、玉子烧和一小碟煮物,像是特意多做了几样。他心里一紧,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美咲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随口说了句“随便”,然后就急着走了。她大概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吧。
微波炉嗡嗡转着,山田诚靠在厨房台面上,又掏出手机看那个度假村的页面。他犹豫了几分钟,点下了“预约”按钮。填信息的时候他手指有点抖,选日期的时候想了想,把下下个周五到周日填了上去。健太那个周末没有补习班,他自己可以调休,美咲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付款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那行确认文字看了好几遍,才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他端出饭菜坐到餐桌前,一个人吃完了那顿迟到的晚饭。
第二天早上,山田诚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美咲正在厨房给健太做便当,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回过头,愣了一下。“今天起这么早?”她把切好的章鱼香肠放进便当盒,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意外。山田诚站在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
“那个,下下个周末,我订了一个温泉度假村,咱们一家三口去。”
美咲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温泉?”她转过身来,围裙带子在腰后系得整整齐齐,脸上是那种不确定该做什么表情的犹豫。“怎么突然……”
“网上看到的,评价特别好。”山田诚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过去,“有私人浴池,包三餐,说是能……加深家庭关系什么的。”
美咲接过手机翻了翻,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山田诚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嘴角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看着是挺好的,”她把手机还回来,声音还是淡淡的,“不过很贵吧?”
“偶尔一次,没事的。”山田诚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并不足,但美咲没有再追问。她转回去继续装便当,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健太那边你跟他讲。”
健太对这件事的反应比山田诚预想的要热烈得多。那天晚饭时他宣布这个消息,健太正往嘴里塞炸鸡块,听到“温泉”两个字,眼睛刷地亮了。“真的?有露天浴池吗?能玩水吗?”他连问了三个问题,嘴角还挂着面包糠,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山田诚身边拽他的袖子。“爸爸你太好了!我同学说他去过温泉,泡完皮肤滑溜溜的,还能在浴池里游泳!”
“浴池里不能游泳。”美咲在旁边纠正,但语气里带着笑意。山田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兴奋得脸都红了的健太,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他摸了摸健太的头,说:“下下周五出发,你提前把作业写完。”
健太响亮地应了一声,跑回自己座位上继续吃饭,吃两口又抬起头问:“温泉里有游戏厅吗?”美咲忍不住笑出了声,山田诚也跟着笑了。那天晚上他洗碗的时候,美咲站在旁边擦桌子,突然说了句:“好久没听健太那么大声说话了。”山田诚手上没停,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出发前的那一周,山田诚把工作尽量往前赶,连续加了三天班,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心里有了个盼头。美咲开始收拾行李,把三个人的浴衣和毛巾整整齐齐叠进行李箱,还特意去药妆店买了小包装的洗发水和护肤品。健太每天放学回来都要问一遍“还有几天”,然后在日历上把当天的格子涂掉。山田诚看着日历上越来越少的空格,第一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快。
周五早上他们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健太困得直打哈欠,但一上车就精神了,趴在车窗上看外面掠过的街景。美咲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本从便利店买来的旅行指南,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小声念了一句:“深山温泉度假村,以美肌之汤和家庭疗愈闻名……”山田诚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健太,又侧头瞄了一眼美咲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平时梳得仔细,还别了一枚小小的发夹。
车下了高速之后拐进山路,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空气里能闻到松脂和湿土的气味。导航显示还有五公里的时候,路牌上开始出现度假村的指示箭头,深绿色的底,白色的字,箭头指向一条更窄的岔路。山田诚拐进去,路两边是高耸的杉树林,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健太把窗户摇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好香!”山田诚也闻到了,空气里除了树木的味道,还混着一股很淡的甜香,说不上来是什么花,但闻着让人莫名地放松。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的时候,度假村的入口已经出现在眼前了。那是一座木结构的建筑,屋顶压得低低的,门廊前挂着藏青色的暖帘,上面印着白色的家徽纹样。山田诚熄了火,深深呼出一口气。美咲在旁边整理了一下头发,健太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带。他们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进去,大堂里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中央摆着一组布艺沙发,旁边的架子上放着茶具和杂志。空气里的甜香比外面更浓了一些,混着木质建筑的暖调,让人从鼻腔到喉咙都软下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山田诚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笑容,嘴角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她穿着浅杏色的制服,领口系着深棕色的丝巾,黑色长发直直地垂在肩后,发尾修剪得很整齐。制服的剪裁很合身,但胸前那一块被撑得有些紧,扣子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她微微欠身,声音甜而稳:“欢迎光临深山温泉度假村,请问是山田诚先生一家吗?”
山田诚点头,走过去递上预约确认邮件。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时笑容深了几分。“山田先生,您预约的是家族疗愈套餐,三天两夜,含私人露天风吕和每日三餐。我是前台玲奈,这几天由我为您服务。”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山田诚脸上移到美咲身上,又落到躲在美咲身后的健太身上,最后回到山田诚。“请允许我先为三位介绍一下度假村的设施和疗愈流程。”
她从柜台下面取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同样的青山绿水照片。山田诚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温泉的功效说明和每日行程建议。玲奈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在耳边:“我们的温泉水质属于弱碱性单纯泉,对缓解肌肉酸痛和消除疲劳有很好的效果。疗愈套餐包含每日早晚两次入浴建议,以及一份家庭互动指南,帮助三位在泡汤之余增进感情。”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另外,度假村内设有休息室、阅读区和儿童游戏角,全天供应茶点和轻食。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到前台找我。”
山田诚把册子收好,说了句“谢谢”。玲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做了一个引导的姿势:“那么,我带三位去房间。私人风吕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入浴。”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制服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山田诚跟在后面,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都是山间温泉的景色,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甜香就越浓,浓得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健太已经跑到玲奈旁边了,仰着头问:“姐姐,温泉里真的能游泳吗?”玲奈低头看他,笑容不变:“温泉池比较浅,不过旁边有专门的戏水池,水温调得低一些,很适合小朋友玩。”健太欢呼了一声,回头冲山田诚喊:“爸爸你听到了吗!”美咲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跑太快。山田诚看着这一幕,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甜香的空气,跟着玲奈拐进了通往房间的走廊深处。
深山中的度假村
山田诚把车子驶离国道时,导航屏幕上那条细细的蓝色路线开始变得曲折,像有人随手在青山之间画了几道弯。两侧的杉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合拢,阳光被筛成碎金,一段一段地洒在前挡风玻璃上。他摇下车窗,一股潮湿清冽的风灌进来,混着泥土、苔藓和某种说不清的花香。坐在副驾驶的美咲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健太,坐好,别把安全带解了。”
健太正跪在后座上,双手扒着车窗沿,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妈妈你看那条溪!水好清啊,能看到石头!”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山路上绕了个弯,又从车后传来回音似的。美咲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板起脸,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山田诚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全家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健太刚上小学那年去过一次动物园,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加班、家务和周末兴趣班。每次他说“下次一定”,下次都被别的事情填满。
“爸爸,还有多久啊?”健太把下巴搁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凑到他耳边问。
“快了,导航说还有二十分钟。”山田诚偏了偏头,躲开儿子呼出来的热气,“你坐回去,到了叫你。”
“你上回也说快了,结果开了一个钟头。”
美咲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这样笑过,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抬手拍了拍健太的脑袋:“你爸开车不能分心,回去坐好,到了让你第一个下车。”
健太嘟囔了一声,还是缩回后座去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数窗外经过的红色鸟居。山田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美咲一眼,她正望着窗外,肩膀的线条比出门时松弛了许多,连衣裙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次一定能好好放松”,或者“谢谢你愿意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只伸手调了调空调出风口,让凉风不要直吹她那边。
山路越走越窄,柏油路面变成了嵌着碎石的水泥路,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两侧的杉树林忽然退开,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被山壁环抱的谷地出现在眼前,几栋深灰色屋顶的建筑错落分布在缓坡上,外墙是浅木色的格栅和白色的灰泥,落地玻璃窗映着对面山的绿意。正中间那栋最大的建筑前立着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深山温泉度假村”,字迹被风雨洗得有些淡了。停车场上只停着三四辆车,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
山田诚熄了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市区开过来将近三个小时,他的腰已经开始发酸,但想到接下来两天不用看邮件、不用接客户电话,那点酸意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他解开安全带下车,伸了个懒腰,山里的空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清冽,吸进肺里带着一丝凉意,把城市里积攒的浊气一层层洗掉似的。
“哇——”健太已经自己推开车门跳下去了,站在停车场边缘往山谷方向张望,“爸爸你看那边有冒烟!是温泉吗?”
“那个叫热气。”山田诚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怕他太兴奋往坡下冲。确实有几缕白气从建筑后方的林子里升起来,被山风扯成薄薄的纱,散在树梢之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感慨这地方选对了,鼻尖却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那味道和刚才路上闻到的花香不太一样,更浓郁,更黏稠,像某种熟透的果子被捂在闷热的空气里,甜得有些发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再闻一下。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开花的树。
“这地方空气真好啊。”美咲从车另一边绕过来,手里拎着健太落在座位上的水壶。她站到山田诚身边,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好像有股甜味?”
“我也闻到了。”山田诚说,“可能是山里的什么花。”
“真好闻。”美咲又吸了一下,眉眼舒展了些,“比城里那种汽车尾气的味道强多了。”
山田诚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像是那里有些发热。他自己也觉得后背上慢慢泛起一阵暖意,大概是开了太久车,血液循环不畅。他没多想,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行李箱,冲健太喊了一声:“别跑远了,先跟爸爸去办入住。”
健太跑回来的时候脸已经红扑扑的,额角出了薄薄一层汗,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爸爸,我们房间里有温泉吗?”
“有,私人风吕,专门给我们一家人用的。”
“那我可以泡到晚上吗?”
“先吃饭。”美咲把水壶递给他,“先喝水,嘴唇都干了。”
健太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眼睛还盯着建筑后方冒热气的地方。山田诚拖着行李箱往正门走,石板路两侧铺着细碎的白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越靠近主楼,那股甜香就越明显,像有人把一大锅蜂蜜文火慢熬,让水汽裹着糖分往人皮肤上贴。山田诚觉得领口有点发紧,腾出一只手扯了扯Polo衫的衣领,心想大概是山里的湿气重,身体一时没适应。他回头看了一眼美咲,她正帮健太把翻起来的T恤下摆拉好,耳根似乎也有些泛红,大概是晒的。
主楼的门廊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宽,深色的木柱撑着一片斜顶,檐下挂着一串朴素的铜铃,被风吹得偶尔响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浸了水。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一股更浓的甜香扑面而来,混着木地板打蜡的气味和某种熏香。山田诚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再吸进去的时候那股甜味就顺着鼻腔往喉咙深处钻,暖融融的,让他太阳穴跳了两下。
前台区域不大,一张长条木柜台后面站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整理什么文件。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不紧不慢的笑容。“欢迎光临深山温泉度假村,请问是山田诚先生一家吗?”
山田诚点头,走过去递上手机里的预约确认邮件。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抬起头时笑容深了几分。“山田先生,您预约的是家族疗愈套餐,三天两夜,含私人露天风吕和每日三餐。我是前台玲奈,这几天由我为您服务。”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山田诚脸上移到美咲身上,又落到躲在美咲身后的健太身上,最后回到山田诚。“请允许我先为三位介绍一下度假村的设施和疗愈流程。”
她转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同样的青山绿水照片。山田诚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温泉的功效说明和每日行程建议。玲奈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在耳边:“我们的温泉水质属于弱碱性单纯泉,对缓解肌肉酸痛和消除疲劳有很好的效果。疗愈套餐包含每日早晚两次入浴建议,以及一份家庭互动指南,帮助三位在泡汤之余增进感情。”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另外,度假村内设有休息室、阅读区和儿童游戏角,全天供应茶点和轻食。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到前台找我。”
山田诚把册子收好,说了句“谢谢”。玲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做了一个引导的姿势:“那么,我带三位去房间。私人风吕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入浴。”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制服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山田诚跟在后面,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都是山间温泉的景色,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甜香就越浓,浓得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健太已经跑到玲奈旁边了,仰着头问:“姐姐,温泉里真的能游泳吗?”玲奈低头看他,笑容不变:“温泉池比较浅,不过旁边有专门的戏水池,水温调得低一些,很适合小朋友玩。”健太欢呼了一声,回头冲山田诚喊:“爸爸你听到了吗!”美咲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跑太快。山田诚看着这一幕,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甜香的空气,跟着玲奈拐进了通往房间的走廊深处。
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拉门先是一间铺着榻榻米的起居室,矮桌上摆着一壶凉茶和三只杯子,旁边放着一小碟米饼。再往里走是卧室和盥洗区,最外面连着一道木栅栏围起来的露天风吕,石头砌的池子正冒着热气,池边铺着防滑的木地板,角落里种着一丛矮竹。健太鞋都没脱就要往风吕那边冲,被美咲一把拽住后领:“先换拖鞋!”
玲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把钥匙递到山田诚手里。“晚餐六点半开始,在二楼餐厅。如果三位想先泡一会儿,风吕的水温已经调好了。”她的目光从山田诚脸上扫到美咲身上,又落到已经趴在玻璃门上往外看的健太背影上,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泡完之后可能会觉得有些口渴,冰箱里有我们自制的麦茶和果冻,请随意取用。”
“谢谢,辛苦了。”山田诚说。
玲奈微微欠身,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拉门。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安静得好像整栋楼里只有山田一家三口。
美咲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蹲下来打开,一边翻健太的换洗衣服一边说:“这房间比网上照片还大。”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山田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风吕旁边推开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那股甜香被热水一蒸,浓得几乎能让人踉跄一下。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觉得从脚底到头顶的血管都在微微扩张,肩膀和后背那些硬邦邦的肌肉群像被无形的手揉了一把,酸麻感顺着脊柱往下淌。这温泉确实不一样,他在心里想,光闻着就觉得有效果。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泡?”健太已经自己换好了短裤,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条小毛巾。
“现在就可以。”山田诚回头看了一眼美咲,“你要不要一起?”
美咲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连衣裙,又看看风吕里翻涌的热气。“我先收拾一下东西,你们爷俩先泡。”
健太已经冲到池边蹲下来试水温了,手指伸进水里又缩回来,嘴里嘶嘶地吸着气:“好烫好烫——但是好舒服!”他慢慢把整只手浸进去,脸上露出一种被满足感淹没的表情,眼睛眯成两条缝。山田诚脱了Polo衫和长裤,用淋浴先把身体冲了一遍,热水浇在肩膀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哼了一声,那感觉像有人用温热的指腹按住了他僵了十年的斜方肌。他走进池子,在石阶上坐下来,热水漫过胸口,健太紧跟着滑进来坐在他旁边,小脑袋刚好露出水面,头发被热气蒸得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爸爸,这个水是甜的。”健太舔了舔嘴唇。
“别喝。”山田诚伸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温泉不能喝。”
“我就尝了一点点,真的是甜的,像糖水。”健太又用舌头碰了碰嘴唇,一脸认真,“比妈妈泡的蜂蜜水还甜。”
山田诚没当回事,小孩子看见水就想尝味道。他自己也把嘴唇抿了抿,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留在唇齿之间,大概是空气里的甜香太浓,连呼吸都带上了味道。他仰头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看着头顶的杉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把远处山壁的轮廓晕成模糊的青色。健太在旁边拍水玩,溅起的水花落在山田诚手臂上,凉了一瞬又被热气裹住。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里那些积压已久的疲惫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从皮肤表面到肌肉深处,像是被温水慢慢融化的蜡。
“舒服吗?”美咲的声音从玻璃门那边传来。她已经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好了,站在门框边看着他们。
“妈妈快下来!这个水好神奇,一点都不觉得闷!”健太趴在池边朝她招手。
美咲回屋换了浴衣,用淋浴冲了冲身体,走进风吕的时候动作有些犹豫,脚趾碰到水面又缩回去,然后慢慢、慢慢地坐进池子里,热水没过腰线的时候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头往后仰,后脑勺靠在池边的软垫上。山田诚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发现她脸颊比平时红润,嘴唇也润润的,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遍似的,眉眼间那层灰扑扑的倦色淡了很多。
“怎么样?”他问。
“好舒服。”美咲闭着眼睛说,声音软绵绵的,“感觉肩膀一下子松了。这温泉效果真好啊。”
“对吧对吧!”健太替她回答了,在水里蹦了一下,溅起一大片水花。美咲被溅了一脸,笑着骂了他一句,伸手把湿漉漉的刘海从额头上拨开。山田诚看着他们俩闹,心里涌上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满足感。这钱花得值,他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广告上说的“改变人生”可能夸张了,但让一家人这样安安静静地泡在一起,确实是他最近几个月来最放松的时刻。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山田诚先爬出来,用毛巾擦干身体的时候觉得皮肤比平时滑,像涂了一层薄薄的乳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看出什么异样,大概是温泉水里的矿物质。健太还不肯上来,被美咲连哄带骗地拎出池子,冲了冲身体,裹上浴衣就跑到冰箱前面翻果冻。山田诚坐在起居室的矮桌旁边喝茶,凉麦茶滑进喉咙的时候他觉得那股甜味还在,从舌根往上返,比刚才泡在池子里的时候更明显了。他拿起碟子里的米饼咬了一口,咸味的米饼压住了甜味,过了几秒又浮上来。
“这麦茶也甜。”健太已经挖了两勺果冻塞进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妈妈你尝尝,是桃子味的。”
美咲接过他递来的小杯子尝了一口,点点头:“嗯,挺好吃的。不过你别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晚饭。”
山田诚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山壁的轮廓从青色变成墨蓝,风吕的热气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白。他想起玲奈说的“家庭互动指南”,从桌上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翻,后面几页印着一些建议:一起泡足汤、互相按摩肩膀、睡前分享当天最开心的事。他合上册子,看了一眼正在和健太抢果冻吃的美咲,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沾了一点果冻汁。他忽然觉得这次旅行也许真的能让家里的气氛变一变,至少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笑,没有人在看手机,没有人在想工作,没有人在抱怨家务。
“六点半吃饭,我们差不多该下去了。”他站起来,把浴衣带子重新系紧。
健太第一个冲到门口,美咲在后面喊他别跑,自己却踩着木屐小步跟上去,木屐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山田诚锁好门跟在最后面,走廊里的甜香似乎比下午淡了一些,被晚饭的酱汤气味冲散了。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闻到了,从楼下飘上来,混在饭菜香里,像一条细细的丝线,不管吃什么都能尝到它的尾巴。
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山谷里最后一抹天光。玲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菜单,笑容跟下午一模一样。“三位休息得怎么样?风吕还满意吗?”
“特别好!”健太抢着回答,“姐姐,那个水是甜的!”
玲奈低头看他,笑意深了一点:“是吗?很多客人都这么说。我们的温泉水里含有天然的矿物质成分,尝起来会有一点点回甘。”她直起身,把菜单递到山田诚手里,“今晚为三位准备了会席料理,以山菜和河鱼为主,口味比较清淡,泡完温泉吃正合适。”
山田诚翻开菜单,第一页上用毛笔字写着“山田家御献立”,下面列着菜名。他道了谢,带着美咲和健太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窗外完全暗下来了,山壁上亮着一排矮矮的地灯,把树影投在石头表面,风一吹就晃。健太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嘴里念叨着“那边有萤火虫吗”,美咲给他把筷子摆好,轻声说“先坐好”。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山田诚已经觉得饿了,小碟里摆着醋腌山菜和一小块烤鱼,分量不多,摆盘却精致。他夹了一筷子山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停住。山菜的酸味过后,舌尖上漫开一股甜,比下午闻到的香气更实在,从舌面往喉咙里渗,像含了一颗慢慢化开的糖。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美咲,她正低头吃鱼,表情没什么异常,又看了一眼健太,小家伙正把山菜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头都不抬。
“味道怎么样?”玲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桌边,微微弯着腰问。
“很好吃。”美咲抬头冲她笑了笑,“山菜很新鲜。”
“那就好。”玲奈直起身,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停了一瞬,“吃完如果觉得身体发热,是正常现象,温泉的成分会持续作用几个小时。晚上睡觉可能会比平时沉一些,这也是疗愈的一部分。”她说完就退开了,去招呼另一桌客人。
山田诚嚼着第二筷子山菜,觉得喉咙里那股甜味越来越明显,但菜本身确实好吃,烤鱼的火候刚好,皮脆肉嫩,他也就没多想。健太已经吃完自己那份,眼巴巴地看着美咲碟子里的鱼,美咲笑着分了他一半。窗外彻底黑了,只有风吕的热气还在院子里袅袅地升,被地灯照成淡橘色。山田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里也有甜味。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正在给健太擦嘴的美咲,忽然觉得她今晚格外好看,脸颊的红晕一直没退,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他自己身上也暖烘烘的,从下午泡完温泉到现在都没消下去,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小火炉。
“爸爸,晚上还能再泡一次吗?”健太问。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泡。”山田诚说,“别刚吃完就下水。”
“那泡完能玩游戏吗?前台姐姐说游戏角有新的桌游。”
“可以。”美咲替他答应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这么痛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冲山田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休息室,册子上说有按摩椅。”
“那吃完饭一起去。”山田诚说。
健太欢呼了一声,又想起这是在餐厅,赶紧捂住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四周有没有人在看他。美咲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山田诚看着他们俩,觉得胃里暖融融的,不知道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那股甜味还在嘴里,混着山菜的酸和烤鱼的焦香,变成一种奇异的、让人想一直吃下去的味道。他拿起筷子继续吃,心想明天得问问玲奈这温泉里到底含了什么矿物质,效果确实不一般。
大厅里的完美接待
餐厅的喧闹渐渐远了,走廊里只剩下木地板在脚下的轻微吱呀声和远处风吕传来的隐约水响。山田诚走在前面,健太拽着他的衣角跟在侧后方,美咲挽着他的手臂,三个人沿着挂满浮世绘灯笼的廊道往主馆大厅走。灯笼的光是暖橘色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了几分,空气里的甜香比餐厅里更浓,像是从墙壁和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混着老木头的味道,吸进肺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暖意。
“爸爸,这个灯笼上面画的是鲤鱼吗?”健太仰着头,手指点着最近的一盏。
“是鲤鱼跃龙门。”山田诚低头看了一眼,“你看底下还有水纹。”
“哦——”健太拖着长音,眼睛又转向下一盏,“那那个呢?那个画的是鬼吗?”
“那是天狗。”美咲笑着替他纠正,“鼻子长长的那个。”
健太“哇”了一声,松开父亲的衣角往前跑了两步,踮着脚凑近灯笼想看个仔细。山田诚出声喊他慢点,话音没落,走廊尽头拐出一个穿着深蓝浴衣的中年男人,健太差点撞上去,自己先刹住脚步往后一仰,被山田诚一把扶住肩膀。那男人低头冲健太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路,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往前走了。山田诚注意到那人浴衣领口露出的脖颈和锁骨线条紧实得不像中年人,手臂肌肉在宽大的袖口里若隐若现地鼓着,走路时背脊笔直,步子又稳又轻。
“走路看路。”山田诚把健太拉回身边,语气不算严厉,但手上用了点力。
“知道了。”健太老实了不到三秒,又开始左顾右盼。
大厅比走廊敞亮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下悬着一组纸罩吊灯,光线被和纸滤过,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柜台是一整块深色榉木做的,表面打磨得发亮,上面只摆了一小盆白色蝴蝶兰和一个铜制铃铛。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墨色浓淡之间能看出远山和云雾,角落里题着度假村的名字,字迹潇洒。
玲奈站在柜台后面,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制服,还是宽松的剪裁,但胸前那排扣子被撑得绷紧,布料在每颗扣子之间都扯出细密的褶痕,腰间的系带又收得利落,把上下两截身形对比得分外分明。她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欢迎光临,您就是预约的山田先生吧?”她微微欠身,声音软得像是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我们为您准备了适合家庭的疗愈方案,请各位尽情享受吧。”
山田诚轻咳了一声,把视线从她制服前襟上挪开,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预约确认邮件打印出来的那张纸。“对,山田,三个人,家庭疗愈方案。”
玲奈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其实根本没怎么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就抬起头来。“确认好了,山田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窗外正对着内风吕,景色很好。”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三串钥匙,钥匙扣是木雕的小葫芦,每个葫芦上烫了不同的花纹,“这是房间钥匙,餐厅和休息室通用。大浴场和露天风吕在走廊尽头右转,男汤女汤分开,家庭包租风吕需要提前一小时预约,明天早上八点之后前台登记就行。”
她说话的时候把钥匙串一个一个递过来,递到美咲面前时多停了一拍。“山田太太,休息室的按摩椅已经为您预留了靠窗的位置,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都可以使用。”
美咲接过钥匙,有点意外地眨了下眼。“还专门预留?”
“家庭疗愈方案包含的。”玲奈笑着解释,“每位客人的放松需求我们都会提前确认好。”
山田诚心想这服务确实周到,价格贵也有贵的道理。他拿好自己的钥匙,正准备问电梯在哪边,玲奈又从柜台底下抽出三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度假村的插画和“疗愈指南”四个字。
“这是房间指南,里面有温泉成分说明和疗愈流程建议。”她递过来的时候指尖在山田诚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特别建议您看一下第三页的入浴时间表,今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是内风吕人最少的时候,适合家庭一起使用。”
山田诚应了一声好,把册子卷起来握在手里,指尖还留着那一下若有若无的触感。他转身要带美咲和健太走,玲奈又叫住他们。
“对了,山田先生。”她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制服的领口垂下来一点,“您如果觉得身体发热,是温泉成分在起作用,不用担心。晚上睡觉可能会比平时沉,早上起来会觉得肩膀和腰都松快很多。”她说完冲健太笑了一下,“小朋友泡完会睡得特别香,明天精神可好了。”
健太用力点了一下头,好像领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一家三口往楼梯方向走,山田诚回头看了一眼柜台,玲奈已经低下头在翻什么东西了,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收回目光,心里模糊地觉得这个接待员热情得有点过头,但转念一想,高级度假村大概就是这样,服务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况且她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人安心——身体发热是温泉成分,睡觉沉是疗愈效果,所有好像不太对劲的地方都被她提前解释成了好事。
楼梯是实木的,踏上去有厚实的回响。健太一步两级往上蹦,被美咲拽住后领拽回来。“好好走,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健太嘴上这么说,步子还是放慢了。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墙上的壁灯隔一段亮一盏,光线昏黄。山田诚找到东侧的房间,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推开时带起一股淡淡的木香和织物柔顺剂的味道。房间是日式布局,榻榻米上已经铺好了三床被褥,靠窗那边摆着一张小矮桌和几个坐垫,窗外果然正对内风吕的庭院,能看到假山石和竹篱笆在夜色里的轮廓。
健太鞋都没脱利索就冲进去扑到被褥上打了个滚。“好软!”
“先脱鞋。”美咲跟进去,弯腰把他的运动鞋摆正,又把自己的平底鞋在玄关排好。山田诚最后一个进来,拉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竹篮里。他站在房间中间环顾了一圈,觉得肩膀确实比下午松了一些,不知道是泡过温泉还是单纯因为到了地方不用再开车。
美咲跪坐在矮桌边翻那本疗愈指南,翻到第三页停住了。“诚,你来看这个。”
他凑过去,看见第三页印着一张温泉区平面图,旁边配了文字说明,大意是温泉水中含有某种特殊矿物质复合物,通过与皮肤接触和呼吸吸入双重途径作用,能促进血液循环、放松肌肉、调节神经系统。下面还用小字写着“初次体验者可能出现轻微发热、倦怠、感官敏感度上升等现象,属正常疗愈反应,通常持续两到三小时”。
“怪不得我到现在身上还热乎乎的。”美咲说着把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试了试温度,“我还以为是我穿太多了。”
“我也是。”山田诚在她旁边坐下来,膝盖碰到她的膝盖,没有挪开,“从下午泡完就一直觉得暖,挺舒服的。”
健太从被褥上爬起来凑到他们中间,脑袋挤进两个人肩膀之间。“我看看我看看。”
美咲把册子摊开让他看,健太对着平面图研究了一会儿,指着露天风吕的图标说:“这个画的是不是那个冒热气的池子?我们下午泡的那个?”
“对。”
“那这个呢?”他指着家庭包租风吕的图标。
“那种是单独一家人用的,要预约。”
“那我们明天约一个呗。”健太抬头看山田诚,眼睛亮亮的,“就我们三个,不带别人。”
山田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明天早上爸爸去约。”
健太心满意足地又滚回被褥上去了。美咲合上册子放在桌上,身子往山田诚这边歪了歪,肩膀靠上他的胳膊。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混着那股无处不在的甜香钻进他鼻子里,让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发麻。他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抬起来的视线,她眼里的倦色比下午淡了不少,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种他很久没在家里见过的松弛。
“累不累?”他问。
“不累。”她摇摇头,“反而觉得精神挺好的,虽然身上软绵绵的。这地方确实有点不一样。”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能感觉到她连衣裙薄薄的棉布底下体温偏高,暖得有点烫手。他没松开,她也没让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大概是其他客人回房间。山田诚听见一个女声笑着说“明天早上再去一次吧”,男声应了句什么,听不太清,然后是拉门开合的声音,走廊又安静下来。
健太在被褥上翻了个身,忽然坐起来。“爸爸,现在几点了?能去游戏角玩吗?”
山田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刚过。“行,说好了泡完再玩,先去把浴衣换上。”
健太欢呼一声跳起来去翻衣柜。美咲从山田诚怀里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笑,手指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我也去休息室看看那个按摩椅。”
“一起下去。”山田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内风吕的庭院里亮着几盏地灯,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被灯光照得白蒙蒙的,看不见人。他拉上窗帘,转身去衣柜拿自己的浴衣。
三个人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又多了几拨客人。山田诚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几个女性都穿着度假村提供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的,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脖颈的线条,走路时下摆开衩处隐约露出光洁的小腿。她们的脸都化着淡妆,头发精心打理过,有说有笑地从旁边经过,带起一阵混合了甜香和护肤品的味道。再往前走,休息区门口站着几个男人,穿着深色浴衣,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的肌肉线条结实分明,其中一个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的。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衣底下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把腰带又紧了紧。美咲走在他旁边,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正低头给健太整理浴衣的领子。“别跑太快,刚吃完饭。”
健太压根没听进去,眼睛已经盯上了走廊尽头游戏角亮着的灯牌。“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桌游!”说完就挣开美咲的手跑了。
“健太!”美咲喊了一声,回头看了山田诚一眼,有点无奈地笑,“我去追他。”
“去吧,我去前台问问明天包租风吕的事。”
美咲快步追着健太去了,浴衣下摆在她腿边一飘一飘的。山田诚看着她拐过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往大厅方向走。经过休息区门口时,那几个男人还在聊天,其中一个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其他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低沉浑厚。山田诚从他们旁边走过,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沐浴露的香气,心想这里的人怎么个个都像从健身杂志上走下来的。
大厅里这会儿人不多,柜台前只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在办手续。玲奈正低头写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山田诚,笑容立刻深了几分。“山田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约明天上午的家庭包租风吕,九点半左右有空吗?”
玲奈翻了一下手边的登记本,手指点着一行行格子。“九点半……有的,二号包租风吕,四十五分钟,可以吗?”
“可以。”
她拿起笔在格子上做了标记,又抬头看他。“山田先生,您太太和小朋友呢?”
“小孩去游戏角了,我太太去休息室。”
“那您呢?要不要也去休息室坐坐?今晚那边有免费提供的花草茶,对放松神经特别好。”她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杯,已经倒好了茶,递到他面前。
山田诚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甜味比晚餐时的茶更明显,还多了一点薄荷似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他几口喝完,把空杯递回去。“谢谢,挺好喝的。”
“喜欢的话休息室那边还有。”玲奈接过纸杯扔进垃圾桶,又冲他笑了笑,“您去休息室找太太吧,游戏角那边我们会帮忙看着小朋友的,不用担心。”
山田诚本来有点不放心健太一个人在游戏角,听她这么说也就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玲奈目送他往休息室方向走,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好好放松,山田先生。”
休息室在一楼西侧,推开门是一间铺着厚地毯的大房间,灯光调得比走廊还暗,靠墙一排按摩椅,靠窗摆着几张矮沙发和小圆桌。美咲果然在靠窗的按摩椅上坐着,椅背放平了,她整个人陷在里面,眼睛闭着,脸上盖着一块热毛巾。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和她刚才喝的一样的花草茶,已经下去半杯了。
山田诚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按摩椅上坐下。椅子自动感应到重量,开始缓慢地充气贴合背部曲线,他往后靠了靠,腰椎被顶起来的地方确实酸胀中带着松快。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健太呢?”美咲的声音从毛巾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游戏角,玲奈说帮忙看着。”
“嗯……”美咲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这个按摩椅真舒服,我肩膀这里按得特别到位。”
“那就多坐一会儿。”
“嗯。”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没再说话。休息室里还有两三个客人,都是单独来的,各自占着一把椅子闭目养神。空气里的甜香比走廊淡一些,但混了花草茶的热气之后变成一种更柔和的暖香,闻久了让人眼皮发沉。山田诚觉得自己好像眯了一小会儿,意识模模糊糊地飘着,直到听见美咲叫他。
“诚。”
“嗯?”
“你觉不觉得……今天好像特别放松?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管的感觉。”
他睁开眼,侧头看她。她已经把毛巾揭了,正偏着头看他,脸颊上被热气蒸出两团红晕,眼睛半睁半闭的,嘴角挂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按摩椅还在她背后缓缓起伏,她的肩膀跟着一起一落。
“是挺放松的。”他说,“可能这地方确实有疗效。”
“嗯。”她翻了个身侧对着他,浴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滑开了一点,她也没去拉,“我好久没这样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健太作业写没写,不用想明天买菜做什么。”
山田诚伸手过去握住她搭在扶手上的手。“以后多出来。”
“你工作那么忙。”
“再忙也得歇。”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这次回去我跟课长说说,少加点班。”
美咲笑了一下,没说信不信,但手没抽回去。她闭上眼又靠回椅背。“再躺十分钟就去接健太。”
十分钟还没到,休息室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健太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看这个!”
山田诚睁开眼,健太已经冲进来了,手里举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后面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游戏角那边跟过来的。健太跑到美咲面前把盒子举到她鼻子底下。“这个桌游超好玩,那个姐姐教了我一遍我就会了,我们回去玩好不好?”
美咲被他吵得彻底清醒了,坐起来接过盒子看了看。“大富翁?家里不是有吗?”
“这个不一样!这个有温泉卡,走到温泉格就能抽卡,抽到好卡可以免过路费!”健太说得手舞足蹈,又转头看山田诚,“爸爸一起玩!”
山田诚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行,回房间玩一盘就睡觉。”
健太蹦起来往外跑,又被美咲叫住。“跟人家姐姐说谢谢没有?”
“谢谢姐姐!”健太冲门口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那人笑着摆摆手走了。
一家三口往房间走,健太抱着桌游盒子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盒子上的字。美咲走在山田诚旁边,手自然地伸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身体大半重量靠过来。山田诚低头看她,她正偏头看走廊墙上的画,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
“妈妈你快点!”健太在前面催。
“来了来了。”美咲应着,脚步快了几分,挽着山田诚胳膊的手没松。
走廊尽头拐角处,玲奈正站在楼梯口和另一个客人说话,远远看见他们一家走过来,朝这边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摆了摆。山田诚冲她点头示意,健太也腾出一只手冲她挥了挥。
“那个姐姐说今晚泡完澡睡觉会特别香。”健太忽然说。
“嗯,她跟爸爸也说了。”山田诚随口应道。
“那我今晚要睡最中间!”健太宣布。
美咲笑了。“行,你睡中间。”
山田诚拉开门让他们先进去,自己最后一个进屋。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玲奈还站在原地,正目送他们这边,脸上挂着那个挑不出毛病的笑。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他关上门,把那个笑容隔在外面,转身看见健太已经趴在矮桌上开始拆桌游盒子了,美咲跪坐在旁边帮他整理卡片。
房间里暖融融的,那股甜香从门窗缝隙里渗进来,比走廊里淡一些,但混了被褥和木头的味道,变成一种让人想直接倒头就睡的气息。山田诚在矮桌边坐下来,把骰子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先说好,玩到九点半就收。”
“好!”健太答应得痛快,眼睛已经盯着桌上的卡片了。
美咲把地图铺开,忽然笑了一声。“这地图画得还挺像这个度假村的。”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确实像,风吕、餐厅、大厅都标出来了,连柜台的位置都画了个小人。“这桌游该不会是这度假村自己出的吧。”
“管它呢,好玩就行。”健太抓过骰子往桌上一扔,骰子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下来,朝上的一面印着个热气腾腾的池子图案,“温泉格!抽卡抽卡!”
美咲从卡片堆里抽了一张递给他。健太翻过来大声念:“免过路费一次,并获得花草茶一杯——爸爸去给我倒杯茶!”
山田诚看着儿子理直气壮伸过来的空杯子,哭笑不得地站起来。“行行行,我去倒。”
他走到门口的小茶水台边,拿起热水壶往杯子里倒水,壶嘴冒出的热气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扑在脸上。他端着杯子走回去,看见美咲和健太头碰头凑在一起研究地图,两个人浴衣的袖子叠在一起,美咲的笑声低低的,健太的嗓门高而亮,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
他坐下来把茶递给健太,轮到自己掷骰子的时候,骰子滚出一个普通格。健太替他抽了张卡,翻过来看了看,咧嘴一笑。“爸爸,你抽到这个——明天去泡露天风吕的时候要帮妈妈搓背。”
美咲“噗”地笑出声,山田诚老脸一热,伸手去抢那张卡。“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卡。”
健太举着卡躲到美咲身后。“抽了就要执行!不能赖!”
美咲护着健太,笑着看山田诚。“愿赌服输嘛。”
山田诚看着他们俩一个躲一个护,灯火在美咲脸上晃出柔和的光影,健太从她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冲他做鬼脸。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松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这间屋子里的热气和笑声泡软了。
“行吧。”他认命地坐回去,“明天再说。”
健太从美咲身后钻出来,趴回地图前面准备下一轮。美咲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卡片,抬头和山田诚对了一眼,冲他轻轻笑了笑,那眼神里有一点很久没出现过的亮光。
山田诚拿起骰子,觉得手指上还留着刚才茶水杯壁的余温。窗外隐约传来风吕的水声和夜风声,房间里的甜香似乎又浓了一点点,但此刻他只顾着和儿子抢下一轮掷骰子的顺序,没工夫去细想。
香气渐浓的更衣室
山田诚把最后一只行李箱靠墙放好,直起腰时听见脊背发出两声轻响。这间和室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宽敞,榻榻米的草席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那股甜香,在空气里搅成一种让人骨头缝发软的暖意。美咲跪坐在矮桌边整理衣物,把三个人的换洗内衣叠成整齐的小方块,健太已经趴在窗台上把脸贴在玻璃上了。
“爸,那边有白烟!是不是温泉在冒气?”
“是是是,你先从窗台上下来,别把玻璃压坏了。”山田诚走过去把儿子从窗边拎开,自己也顺势望了一眼。暮色里露天风吕的方向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石灯笼的光从雾里透出来,昏黄昏黄的,看着就暖和。他肩胛骨缝里那股酸劲儿好像被那团雾气勾了一下,又开始隐隐发胀。
美咲把叠好的衣服收进柜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要不趁天还没全黑去泡一轮?人少一些。”
健太已经窜到门口开始拽自己的T恤下摆了。“走走走!”
“你慢点,拖鞋穿好。”美咲伸手按住儿子的脑袋,又回头看山田诚,“你带房卡了吗?”
“带了带了。”山田诚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硬卡片,顺手把手机也揣上。出门的时候健太已经跑到走廊拐角了,美咲喊了一声“别跑那么快”,脚步声才慢下来。山田诚锁好门跟在后面,走廊里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发软,每走一步那股甜香就浓一分,像是有人在前面端着蜜罐子引路。
通往温泉区的过道两侧挂着藏青色的暖帘,帘子上印着白色的山茶花图案。掀开帘子往里走,温度明显高了一截,空气里的水汽扑在脸上,山田诚觉得自己的皮肤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毛孔一个个张开了,后颈渗出薄薄一层汗。美咲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低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耳后到脖颈那段皮肤在暖光里泛着细密的潮意。
“妈妈你闻到了吗?越来越香了。”健太仰着头使劲吸气,鼻翼一抽一抽的。
“闻到了,好像是花的味道……又不太像花。”美咲偏过头看了山田诚一眼,嘴角弯了弯,“挺好闻的。”
山田诚嗯了一声。他其实觉得这味道浓得有点过头了,甜得发腻,贴着喉咙往下走,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腰腹那块也热起来。他想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泡温泉了,身体反应才这么明显。
更衣室的门比一般温泉旅馆的要宽,推开来先看见一排木制鞋柜,柜门上贴着号码牌。再往里走,山田诚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会是一间大通铺似的屋子,一排排格子柜,男男女女各占一边。但眼前的空间被木隔板分成了好几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挂着布帘,帘子上绣着“松”“竹”“梅”之类的字样,角落里还有一间接一间的小型家庭更衣室。
“家庭用的?”美咲探头看了看帘子后面的空间,里面有一张长凳、三个并排的藤编衣篓,墙上钉着一排挂钩。“这倒方便。”
“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健太已经钻进了写着“梅”的那间,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开始脱鞋。
山田诚跟着进去,把布帘拉上。隔间里比外面凉快一些,有一股淡淡的桧木味,但那股甜香还是从帘子缝隙和头顶的通风口钻进来,混在木头的清香里,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美咲蹲下来帮健太解鞋带,健太自己扯着袜子一蹬,光脚啪地踩在木地板上。
“袜子放鞋里。”美咲头也不抬地说。
“知道啦——”
山田诚背过身去解衬衫扣子。背后传来美咲拉开连衣裙拉链的细响,还有健太把T恤从脑袋上拽下来的窸窣声。他脱到只剩一条短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手搭在裤腰上没动。
“爸你快点啊。”健太已经光溜溜地站在那儿了,瘦小的身子在暖光灯下白得发亮,肚子微微鼓着,两条细腿并得紧紧的,肋巴骨一根根分明。
“你先去冲澡,别光着站这儿等。”山田诚说。
“那我去啦!”健太拉开帘子就跑出去了,拖鞋都没穿。
“健太——地上滑!”美咲喊了一声,帘子晃了晃又垂下来。她转过头看山田诚还杵在那儿,笑了一下,“你发什么呆呢,脱啊。”
山田诚把短裤褪下来叠好放进衣篓,手挡在前面,侧着身子往淋浴区的方向挪。美咲在他背后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拉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听见美咲把浴衣从挂钩上取下来的动静,还有她低声哼的半句调子——听不出什么歌,就是心情不错的时候随口哼的那种。
淋浴区在更衣室往里走,沿着一条短走廊过去,两侧是磨砂玻璃的淋浴隔间,每个隔间门口亮着绿灯表示空着。山田诚选了健太隔壁那间,推门进去先看见石砌的地面和矮凳上的木盆,墙上贴着细白瓷砖,花洒的水压很足,打在石头上溅开一片细密的水雾。他坐下来拧开花洒,热水浇在肩上的时候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太舒服了。那股酸胀感被热水一冲,从肩胛骨往下走,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化开。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热水顺着后颈淌下去,蒸汽里那股甜味更浓了,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温过的蜂蜜水。
隔壁传来健太哗啦哗啦玩水的声音,还有他哼的不知道什么动画片主题曲,调子跑到天边去了。山田诚闭着眼冲了一会儿,听见美咲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客客气气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探头看了一眼。美咲站在走廊口,身上裹着旅馆提供的白色浴衣,头发放下来了,黑亮亮地搭在肩膀上,正跟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女人点头致意。那女人大概二十来岁,浴衣带子系得松松的,领口敞得有点大,头发湿漉漉地盘在头顶,露出来的脖颈和胸口那一片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粉红的,走起路来浴衣下摆一晃一晃,腿又长又直。她走过去之后美咲还多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衣底下的胳膊,伸手捏了捏上臂。
山田诚把头缩回来,加快了冲澡的速度。他冲完站起来往淋浴区出口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个刚从温泉里出来的男人,看年纪跟他差不多,但身上那肌肉——胸肌把浴衣前襟顶出两个鼓包,胳膊粗得浴衣袖口都绷着,走路的时候肩背展开,像两扇门板。其中一个边走边拿毛巾擦头发,另一个在跟他说话,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两个人从山田诚身边过去,带起一阵热乎乎的水汽和甜香。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没细看,这会儿被那俩人的体魄一比,他觉得自己这身板简直像根晾衣杆上挂了个面口袋。他扯了扯浴衣前襟,快步走回更衣室。
美咲和健太已经在“梅”隔间里等他了。健太穿着小号浴衣,带子系得歪歪扭扭,脚上趿着拖鞋在长凳上蹭来蹭去。美咲坐在他旁边,正拿毛巾给他擦头发,看见山田诚进来就说:“你洗好了?我刚看见好几个人往露天池那边去了,咱们也过去吧。”
“爸你看我!”健太从长凳上跳下来,浴衣下摆翻起来露出光溜溜的屁股,“我像不像武士!”
“像像像,先把带子系好。”山田诚走过去帮他把浴衣带子重新扎紧,手指碰到儿子腰侧的时候觉得他皮肤热乎乎的,不知道是洗澡水还是那股甜香熏的。健太痒得直扭,嘻嘻哈哈地躲。
美咲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浴衣,对着墙上的镜子把头发拢了拢。山田诚从镜子里看见她抬手时浴衣袖口滑下去,露出细白的小臂,锁骨在浴衣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她好像比平时白了一点?还是灯光的关系?他不太确定。美咲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
“看什么呢。”
“没什么。”山田诚咳了一声,弯腰去拿毛巾,“走吧。”
拉开更衣室通往露天风吕的玻璃门时,那股甜香猛地浓烈起来,浓到他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门外是一条下行的石阶,石阶尽头白雾弥漫,水声和人声混在一起从雾里传出来。健太第一个冲下台阶,美咲在后面喊“慢点”,声音被雾气裹了一层,软绵绵的。山田诚跟在最后面,脚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热气从脚底往上蒸,他觉得自己从脚心到头顶整个人都在被这股热气一寸一寸地泡软。刚才在更衣室里看见的那些漂亮女人和健壮男人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地方的广告敢写“改变人生”了。
“爸!快点!这边有个小池子没人!”健太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又亮又急。
山田诚加快脚步往下走,雾气扑在脸上,甜得他舌尖都尝到了味道。他听见美咲在前面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声音里带着笑。石阶拐了个弯,白雾散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一汪冒着热气的石砌池子,池边的石头缝里长着青苔,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道从哪棵树落下来的叶子。健太已经蹲在池边拿手撩水了,美咲站在他旁边,浴衣下摆已经撩起来掖在带子里,露出两条光裸的小腿。
山田诚走到池边站定,热气从脚踝往上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香灌了满肺,脑子晕乎乎地轻了一下。他扶着池边的石头蹲下来,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烫。但烫得舒服,烫得他小腿肚子上的筋都抽紧了又松开。
“爸爸快下来!”健太已经整个泡进去了,水没到他胸口,正拿手拍水面玩。
美咲也踩着池边的石头慢慢往下探,浴衣贴在身上,被水浸湿的地方变得半透明。她吸着气说“好烫好烫”,但还是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泡了进去,坐到池边浅台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脑袋往后仰,后脑勺搁在池边的石头上。
“啊——”她闭着眼,嘴角翘着,“太舒服了。”
山田诚在池边又蹲了一会儿才下去。热水漫过腰的时候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然后那股热从外往里钻,钻到骨头缝里,把肩背上那些结了一天的硬块一块一块地泡开。他靠着池壁坐下,水没到胸口,热气蒸得他眼皮发沉。健太在他旁边扑腾,溅了他一脸水。美咲在池子那头闭着眼泡着,雾气在她脸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妈妈你脸好红。”健太趴过去看。
“泡的呀。”美咲睁开一只眼看他,“你不红?”
健太把脸凑过去:“我红不红?”
“红,跟个小番茄似的。”
健太咯咯笑着又扑腾回山田诚这边,拿湿手往他爸胳膊上拍。“爸爸你看妈妈像不像煮熟的虾!”
山田诚看了看美咲。她泡在热水里,皮肤确实泛着一层均匀的粉红色,从脸到脖子到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她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平时在家里那种忙里偷闲的、带着倦意的笑不太一样,眼睛弯得深一些,嘴角也翘得高一些。
“你俩别闹了,好好泡一会儿。”她说,声音软绵绵的。
山田诚把胳膊搭在池边的石头上,热水和甜香一起往他身体里渗。他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可能真的来对了。
五彩浴池与各自的选择
山田诚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膝盖还有点发软。热水泡得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脚踩在池边的防滑垫上跟踩棉花似的。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弯腰把健太从池子里拽上来。健太泡得浑身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嘴唇都泡得发白了还不肯出来,手脚并用地扒着池边嚷嚷再泡五分钟。
“走了走了,那边还有好多池子没看呢。”山田诚把儿子从水里提起来,健太两条细腿在空气里蹬了两下,不情不愿地站到垫子上,自己拿小毛巾抹了把脸。
美咲已经围好浴巾等在前头,头发拿皮筋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湿答答地贴在颈侧。她回头冲父子俩招招手:“快点儿,我闻到那边有股药草味儿,闻着就舒服。”
浴池区比他们刚才待的那一小块地方大得多,穿过一道竹篱笆围出来的窄口子,眼前豁然开朗。整片区域依着山势错落排开,大大小小的池子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这一汪乳白,那一洼浅绿,再过去又是一池琥珀色的水,热气从每一汪水面上腾起来,在半空里搅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池子之间用光滑的石头和矮竹篱隔着,每条小径都铺着深灰色的石板,湿漉漉地反着光。靠山壁那一侧还搭了几间木屋,其中一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木头受热后那种干燥的噼啪声。
每座池子旁边都立着一根削得平平整整的木桩,上头钉着块巴掌大的木牌,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池水是清亮的淡蓝色,咕嘟咕嘟翻着小气泡,木牌上写着“碳酸浴池,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疲劳”。再过去一池是浓得化不开的翠绿色,水面几乎不怎么冒热气,旁边木牌写着“药草浴池,十二种山野草药调配,舒缓神经”。更远些还有一池铁锈色的,牌子上写的是“铁泉,补血养气,对女性尤佳”。再往深处走,池子的颜色和名字就越来越古怪了,有一池泛着珍珠似的柔光,名字叫“美人汤”;还有一池颜色介于紫和蓝之间,木牌上的字被水汽熏得模糊,只认得出“秘汤”两个字,功效那一栏干脆空着没写。
山田诚站在岔路口上左右张望,石板路在雾气里分出三条岔道,每条都通向不同的池子,每条都冒着勾人的热气。“这怎么选啊,”他挠了挠后脑勺,湿头发被手指一拨就翘起来一撮,“总不能一个个泡过去吧。”
健太早就挣脱了他爸的手,光着脚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跑出去几步,鼻子凑到空气里使劲嗅。他忽然停住,伸手指着左边一条岔道尽头:“爸爸!那边那个粉色的!好香!”
山田诚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池子离得稍远些,被一丛矮竹遮了小半边,水色是极浅极柔的粉,像把樱花花瓣揉碎了泡在水里,又像天刚亮时东边云彩的倒影。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那热气都带着颜色似的,在池子上方盘成淡淡的粉白色。风从那边吹过来,裹着一股浓郁的花香,比大厅里闻到的甜香更具体,像把鼻子埋进了一整捧刚摘下来的花里头,甜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暖腻。
健太已经跑过去蹲在池子边上看木牌了,歪着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变、化、浴、池……爸爸,变化是什么意思?”
山田诚走过去看了一眼木牌。上面写着“变化浴池——以山樱与夜合花入汤,浸泡后周身轻快,肌肤柔润,身心焕然一新”。字是普通的楷书,语气也平常,看着倒没什么特别的。他低头瞅了瞅那池粉色的水,水面平静得很,连气泡都不怎么冒,只是那股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钻得他后脑勺那块儿又泛起那种晕乎乎的轻快感。
“大概就是泡完会变好看的意思吧。”山田诚随口说。
健太眼睛亮起来:“那我要泡!泡完是不是能变高?”
“你都十岁了还信这个。”山田诚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跟着儿子往池子边上蹲了。他拿手撩了一下水,温度比刚才那池子低一点,温温的,像兑好了的洗澡水。手指从水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沾了一层滑腻的触感,凑近了闻,那股花香浓得他鼻子发痒。
他回头看了一眼美咲。美咲还站在岔路口那儿,浴巾裹在胸前,一只手按着浴巾的边角,眼睛却没看他俩,正望着右边那条岔道。山田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条路通往稍远一些的池子群,雾气更浓,能隐约看见几池颜色更深的水,一池是暗红色,另一池在更深处,几乎被蒸汽完全罩住了。
“美咲?”他喊了一声。
美咲转过头来,脸上表情有点走神,被他一喊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啊,你们先去泡那个吧,”她抬手指了指右边,“我好像看见那边有个池子写着什么‘润肌’之类的,我想去试试那个。”
“一起呗,泡完这个再过去。”
“不了不了,”美咲摆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们爷俩泡你们的,我自个儿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每个都试试。”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会儿在老地方碰头就行。”
山田诚还想说什么,健太已经拽着他胳膊往粉色池子里下了。“爸爸快下来快下来!这水不烫!”
他只好顺着儿子的力道往水里坐。水漫过腰的时候确实不烫,温温吞吞地裹上来,像被人拿一条热毛巾从头到脚地擦了一遍。那股花香在水里比在空气里还浓,他坐下去没一会儿就觉得后脖颈子发软,脑袋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不知不觉就松了。
“美咲——”他扭头想再嘱咐两句,却看见美咲已经沿着右边那条石板路走出去了,浴巾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赤着的脚踩在湿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没回头,身影很快被竹篱和蒸汽遮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再一晃就彻底看不见了。
健太在旁边拿手划水,粉色的水被他搅出一圈一圈的波纹。“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妈妈去找别的池子了,咱俩先泡这个。”
“哦。”健太对妈妈的去向显然不怎么上心,他整个人趴在池子边沿,下巴搁在石头上,两条腿在水里一蹬一蹬的。“爸爸你闻,这水好甜,跟糖果似的。”
山田诚也趴到池子边上,跟儿子并排。水面离他下巴只有几寸,那股甜香从鼻子和嘴巴一起灌进去,他咂了咂嘴,舌尖上竟然真的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他眯着眼往对面看,雾气里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粉色的水面和池边灰白色的石头,再远一点是另一池水的边沿,再远就什么都分不清了。
“健太。”
“嗯?”
“你觉得这儿好玩吗?”
健太想都没想就点头:“好玩!比家里好玩多了!明天还能来泡吗?”
“能,咱们住好几天呢。”
“那我要每天都来泡这个粉色的!”健太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水里,耳朵泡在水面以下,说话的声音因为水传导变得闷闷的,“泡完我就能变高了。”
山田诚笑了一声,没接话。他翻了个身也仰面靠着池壁,后脑勺搁在石头上,眼睛望着头顶的雾气。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飘到半空就散了,露出后面深绿色的树冠和一小角灰蓝色的天空。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玲奈说的那句“适合家庭的疗愈方案”,当时只觉得是客套话,这会儿泡在热水里,身边是儿子扑腾水花的动静,鼻子里是甜丝丝的花香,他倒真觉得这地方有点疗愈的意思了。
就是美咲不在旁边,他心里有点不踏实。平时一家人出门都是美咲张罗着看着健太,他负责开车和掏钱,分工明确得很。这会儿美咲自己跑没影了,他一个人看着儿子,反倒有点手忙脚乱。
“爸爸你泡晕了吗?”健太凑过来拿手指戳他胳膊,“你脸好红。”
“泡的呗,你不也红。”
“我没红!”
“你照照水面去。”
健太真低头往水里看,水面被他自己的呼吸吹得一晃一晃的,映出来的脸模模糊糊,但确实红扑扑的。他拿手把水搅得更乱:“看不见了!”
山田诚又笑。他伸手揉了揉儿子湿漉漉的脑袋,健太也没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这个动作让山田诚心里软了一下,平时在家健太写作业磨蹭被他吼的时候多,这么亲近的时候少。他心想这趟来得值,嘴上却只说:“再泡五分钟就上来啊,泡久了头晕。”
“五分钟——”健太拖长了调子,“好吧。”
父子俩又安安静静地泡了一会儿。山田诚闭着眼,热水和甜香一起往他身体里渗,肩膀上的酸劲泡没了,腰上那块僵了不知道多久的硬肉也松下来。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健太在水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儿子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响起来,带着点疑惑:“爸爸,我手指头怎么皱成这样了?”
山田诚睁开眼,低头看健太举起来的手。十个小小的指尖泡得皱巴巴的,跟梅干菜似的。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也皱了,而且皱得比平时泡澡厉害得多,指腹上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
“泡久了都这样,正常。”他说,但心里有点犯嘀咕。平时在家泡澡泡半小时也没皱成这样。
不过健太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把皱巴巴的手指头挨个看了一遍,然后举着两只手在水面上拍来拍去,看水花从指缝里溅出去。山田诚也没再多想,他抬头往美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雾气好像更浓了,浓得连石板路都看不清了。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他嘀咕了一句。
健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很笃定地说:“妈妈肯定找到更好玩的池子了。妈妈最喜欢泡温泉了。”
山田诚想想也是。美咲在家就爱泡澡,有时候累狠了能在浴缸里泡到水凉。他往水里又缩了缩,心想那就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吧。他伸手揽了一下健太的肩膀,湿滑的小肩膀靠过来,他低头在儿子头顶闻了闻,那股甜香连头发丝都浸透了。
“再泡三分钟。”
“刚才还说五分钟呢!”
“现在改三分钟了。”
“爸爸你赖皮——”
父子俩在粉色的热水里笑闹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边的石头,水珠顺着石面滚下去,在石缝里汇成细流,悄没声地渗进底下看不见的地方。那股甜香混着水汽在他们周围越聚越浓,浓得把其他池子的气味都盖过去了。远处的雾气深处,不知道哪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分不清是哪个客人发出来的,笑声在蒸汽里拐了几个弯就散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变化浴池的甜蜜初浴
山田诚把下巴搁在池边的石沿上,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扑在脸上,像有人拿温热的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敷面。刚才那点关于手指发皱的嘀咕,被这股子暖意一蒸,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他半阖着眼,看健太在水里扑腾,小家伙两条细胳膊抡得飞快,从池子这头扑到那头,再从那头扑回来,像条不知疲倦的小鱼。
“爸爸你下来啊,水不深。”健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站在池子中间,粉色水面刚好到他肋骨底下,果然不深,这池子靠边这一片是斜着下去的缓坡,越往中间越深,最深处估计也就到健太胸口。
山田诚本来想坐在池沿上泡脚就算了,他这些年越来越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但儿子站在水里朝他招手,那张小圆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他叹口气,撑着石沿把两条腿慢慢浸进水里。
热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肚,漫过膝盖,停在大腿中段。他“嘶”地吸了口气,倒不是烫,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热得人骨头缝里发痒。他又往水里滑了滑,让水漫到腰,然后整个人往下一坐,肩膀也沉进去了。
“啊——”他长出一口气,那声音自己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肩膀上的酸劲被热水一泡,当场就化开了,后腰那块硬邦邦的肉也像被人拿手揉散了。他往水里又缩了缩,后脑勺靠着池边,仰头看头顶的雾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溶化了,从脚趾头开始往上化,一点一点地化进这池粉色的水里。
健太已经游到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爸爸你睡着了?”
“没睡。”山田诚睁开一只眼看他,“泡你的去。”
“你不跟我玩。”
“我泡着就是玩。”
健太嘟起嘴,然后眼珠子一转,两只手并起来往水里一舀,兜起一捧水朝山田诚脸上泼。山田诚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水顺着鼻梁流进嘴里,那股甜味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居然还挺好喝。
“嘿你这小子——”他抹了一把脸,也舀起水来还击。
父子俩在池子里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池面上浮着的那层花香被搅得翻来滚去,一会儿浓一会儿淡。山田诚泼了几把就有点喘,毕竟平时不运动,胳膊抡了十来下就酸了。他举双手投降,健太却乘胜追击,最后整个人扑到他怀里,湿漉漉的小脑袋顶着他的下巴。
“好了好了,我认输。”山田诚搂住儿子,手掌在他湿滑的脊背上拍了拍。健太的皮肤被热水泡得软乎乎的,像块温热的年糕。
歇下来之后,那股甜香又悄悄地围上来了。山田诚发现这味道有点怪,刚进来的时候是花香,甜甜腻腻的,现在闻着好像更深了一层,像花心里头最浓的那一滴蜜被热水蒸出来,直接往鼻腔深处钻。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脑袋轻飘飘的,像喝了两杯清酒,眼皮也沉,看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
健太靠在他胸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爸爸……这水好甜。”
“嗯。”
“甜得我脑袋软绵绵的。”
山田诚低头看他,儿子脸上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睛上,表情迷迷糊糊的,嘴角却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他伸手捏了捏健太的脸蛋,手感比平时软,一捏一个印子,半天弹不回来。
“困了?困了咱就上去。”
“不困。”健太蹭了蹭他的胸口,“暖洋洋的,全身都暖洋洋的。爸爸,我想一直留在这里。”
山田诚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水里,漾开一圈细纹。“一直泡着手指头就皱没了。”
“皱没了就皱没了呗。”健太说得满不在乎,小手在水底下划拉,拨着水玩,“反正不疼。”
山田诚没接话。他往对面看了一眼,隔着白茫茫的蒸汽,池子那头好像有人影,模模糊糊的轮廓,肩膀和湿发的形状,看不清脸,也分不出男女。水面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身体挪动时带起的水声,还有别的什么,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像有人泡得舒服了忍不住发出的那种声音。他本来想仔细看看,但眼皮沉得厉害,脑子也犯懒,想着大概是别的客人泡得舒坦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就收回了目光。
“爸爸,”健太又开口了,“我们上次一起泡温泉是什么时候?”
山田诚想了想。“你六岁那年吧,去你奶奶家那边那个温泉,冬天去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个池子臭臭的,有硫磺味。”
“对,硫磺泉,你妈嫌臭,泡了十分钟就上去了。”
健太咯咯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妈妈上去之后在休息室吃了三根冰棍,我后来看到的,她以为我不知道。”
“你妈那会儿刚生完你妹妹没多久,身子虚,泡不住。”山田诚说着,眼前浮现出美咲坐在休息室长椅上、裹着浴衣吃冰棍的样子,头发还湿着,脸被热气蒸得红红的,那会儿她比现在胖一点,脸上有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后来孩子大点了,她又瘦回去了,腰细了,可人也累了,晚上哄完孩子睡觉,她坐在沙发上叹气,说腰疼,说腿沉,说哪天能什么都不管地睡一整天就好了。
想到这儿,他往美咲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雾气比刚才还浓,石板路完全看不见了,只剩白茫茫一片,像一堵软墙。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他自言自语。
健太从他怀里挣出来,在水里站直了,踮着脚往那边看。“妈妈肯定找到更好的池子了。妈妈最会找好东西了,上次去超市她一下就找到打折的牛肉。”
山田诚被他逗笑了。“你妈是挺会找的。”他顿了顿,伸手在儿子头顶揉了一把,“行吧,让她好好泡,咱俩再待会儿。”
他又往水里沉了沉,这回连下巴都浸进去了,只留鼻子和眼睛在水面上。热水裹着甜香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渗,他觉得自己像块被泡发的干香菇,从干巴巴皱缩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每一道褶子都被水填满了。肩膀不疼了,腰不酸了,连脑子里那些转了大半年的报表数字、开会日程、领导的脸色,都被这池子水泡得淡了,远了,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闭上眼,水面上只露个鼻尖,呼出来的气在水面吹出小小的涟漪。健太在旁边哼歌,调子跑得没边,不知道哼的什么,哼两句就忘词了,然后从头再来。山田诚听着听着,意识开始飘,一会儿想起健太刚出生那会儿,小小的一个包裹在医院的毯子里,他抱着不敢使劲,怕捏坏了;一会儿想起美咲第一次教健太走路,小家伙摇摇晃晃扑过来,他蹲在三步外张开手接;一会儿又想起去年过年,一家四口挤在客厅吃火锅,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健太和妹妹抢肉丸子,美咲拿筷子敲桌子。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都是暖的,软的,可每个画面底下好像都垫着一层什么东西,他一时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有点闷。他睁开眼,水面上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浓得连健太的轮廓都有点模糊,小家伙站在水里,背对着他,两只手在水面上拨来拨去,嘴里念念有词。
“健太。”
“嗯?”儿子回过头,脸被热气蒸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那笑容有点发飘,像喝多了甜水。
“你有没有觉得这池子泡得人有点晕?”
健太歪着脑袋想了想。“有点。但是舒服。”他又补了一句,“比家里的浴缸舒服一百倍。”
山田诚张了张嘴,想说家里的浴缸可没这么浓的花香,也没这么热的水,更没这种泡着泡着脑袋发空的感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健太已经又扑腾开了,这回他拿两只手轮流拍水面,拍得啪啪响,嘴里喊着“发射水雷”,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山田诚看着他,心想算了,孩子高兴就行。他自己也确实舒服,肩膀松了,腰也松了,连脚底板都软绵绵的,踩在池底的石板上像踩着一层棉花。他伸手把健太捞过来,按在池边的台阶上坐好。
“歇会儿,别扑腾了,回头真头晕。”
健太乖乖坐着,两条小腿在水里晃,脚趾头一张一合地动。“爸爸,这池子为什么叫变化浴池啊?”
“不知道,可能泡了会变化吧。”
“变成什么?”
“变成一条小鱼。”山田诚随口逗他。
健太当真了,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胳膊。“没变成鱼啊。”他遗憾地说。
山田诚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觉得嗓子眼里都是甜的,那股甜香浓得他有点齁。他清了清嗓子,往脸上泼了点水,觉得脸上热得厉害,不知道是水热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皱皮还在,但指节好像比刚才粗了一圈,手背上的青筋也明显了,像干了半天力气活之后的状态。他攥了攥拳头,觉得手劲确实大了点,握起来硬邦邦的,骨节嘎巴响了一声。
“爸爸你手怎么了?”
“没事,泡胀了。”他甩了甩手,没多想。变化浴池嘛,有点变化也正常,泡澡本来就活血,手胀一点算什么。
健太突然吸了吸鼻子,凑到他胳膊上闻。“爸爸你身上好香。”
“花香呗,泡久了都这味。”
“不是,你闻。”健太把自己的胳膊举到他鼻子底下。
山田诚低头闻了闻。确实,儿子身上那股甜香比池水浓得多,像从皮肤里头渗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的味道。他又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一样,那股甜味从汗毛孔往外冒,浓得他有点发懵。
“这什么味啊……”他嘀咕。
健太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他靠着山田诚的肩膀,小身子软软地贴过来,声音黏糊糊的:“爸爸,我好像有点困了。但是又不困,就是……就是不想动。”
“那就别动。”山田诚伸手搂住他,自己也靠着池边,父子俩湿淋淋地贴在一起。水面上的雾气缓缓流动,把他们的轮廓一点点吃掉,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口,最后只剩两个脑袋露在雾气上面。对面池子那边的人影还在,喘息声比刚才更清楚了,还多了点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池子里慢慢挪动。山田诚没力气去看,也没心思管,他低头在健太湿漉漉的头发上亲了一口,满嘴都是甜味。
“爸爸,”健太闭着眼说,“我好像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山田诚愣了一下,仔细闻了闻。甜香里确实夹着一丝熟悉的暖味,是美咲常用的那种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护发素的滑腻。他往雾气最浓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但耳朵里隐隐约约捕捉到一点动静,很远,很轻,像有人在水里笑,又像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被蒸汽裹着,传过来的时候已经软得不成调了。
“妈妈肯定泡美了。”健太笃定地说,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山田诚搂紧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皮也沉得快撑不住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雾气深处,心想再泡五分钟,就五分钟,然后带健太上去找美咲。他闭上眼,热水和甜香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和儿子裹在中间,像裹在一床温热的棉被里。雾气在他们周围合拢,池边的石头上凝满了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滚进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就化没了。
父子变为母女般的身体
山田诚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可能根本没睡着,只是意识像被泡软了的纸,在某处短暂地化开又勉强聚拢回来。他最先恢复的知觉是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热,像有人在他身体深处点了一盏小灯,光不亮,温度却持续不断地往四肢末梢推。肩膀不酸了,腰背那根常年绷着的弦也松了,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可紧接着,皮肤表面又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痒,像被太阳晒伤后泡进热水里,又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毛孔里往外顶。他皱起眉,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水珠从手臂上滚落,皮肤在雾气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摸上去烫手,却又滑得过分,指腹蹭过去几乎留不住触感。
“健太……”他嗓子发干,声音比平时细了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你热不热?”
健太靠在他肩窝里没动,过了两秒才哼哼着回答:“热……但是好舒服。”小家伙往他怀里拱了拱,湿漉漉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爸爸,我胸口痒痒的。”
山田诚低头看儿子。池水漫到健太胸口以下,浅粉色的水面轻轻晃荡,他一时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当是泡久了皮肤敏感。“痒就挠挠,别抓破了。”
“不是那种痒……”健太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他从山田诚怀里挣出来一点,低头看自己的胸脯,用小手揉了揉左边,又揉了揉右边,然后歪着脑袋说,“爸爸,我好像长肉了。”
山田诚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的困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条缝。健太那原本平坦单薄的小胸脯上,乳头周围鼓起了一圈浅浅的弧度,不大,但绝对不是十岁男孩该有的样子。那两小团微微隆起的软肉被热水泡得泛红,乳尖从针尖大的小点变成了圆润的一小颗,颜色从浅褐变成透亮的粉,像两颗刚熟的樱桃浮在水面上。
“等……”山田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自己的胸口却在这时候传来一阵闷胀的酸麻。他低头一看,水面下的身体轮廓已经不对了。原本微微驼着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直了,胸腔往前顶出的弧度大得离谱,两团沉甸甸的东西正从胸口往下坠,被水的浮力托着,半沉半浮地晃。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是滑腻柔软的乳肉,大得他一只手握不住,乳晕在指缝间挤出来,颜色浅淡,面积却比过去大了一圈。
“怎么会……”他声音发颤,手指下意识捏了捏,一阵酥麻从乳尖蹿上脊椎,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手赶紧松开。那两团东西晃了晃,水面被搅出一圈涟漪。他低头估量了一下,这尺寸怎么也有C了,还在胀,皮肤被撑得发紧发亮,血管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乳肉下隐约可见。
“爸爸你的也变大了!”健太凑过来看,大眼睛里全是好奇,伸手就要戳。山田诚下意识往后缩,可池子就这么大,他后背贴上池壁,退无可退。健太的手指戳在他乳尖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那声音又尖又软,他自己听了都脸红。
“别、别碰……”他喘着气去挡儿子的手,却发现健太的胳膊也不太对——原本瘦巴巴的小细胳膊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软肉,皮肤变得细腻白嫩,肩膀窄窄的,锁骨精致地凸出来,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姑娘的骨架。
健太被他挡开也不恼,反而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脸,手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往下摸到脖子,最后停在头发上。他的齐刘海还是那个齐刘海,可鬓角和后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长了,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发尾垂到锁骨下面,乌黑柔亮,衬着那张圆脸,活脱脱一个短发披肩的可爱少女。
“爸爸,”健太捏着自己一缕长发,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什么重大发现,“我头发变长了。是不是泡太久了?味道真棒。”他顺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一直都这么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
山田诚盯着儿子——或者说,盯着眼前这个和健太有七八分像、但怎么看都是女孩的小人儿,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说“咱们上去吧”,可话到嘴边,胸口又是一阵胀痛,那两团乳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一下,又大了一圈,乳尖涨得发疼,碰到水面都刺刺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变得细长了,指甲盖透着粉,手背上的青筋和汗毛全不见了,皮肤光滑得跟瓷器似的。他抬手摸脸,下巴上那层每天早上都要刮的胡茬没了,指尖碰到的是又软又滑的皮肤,下颌线条收窄,颧骨似乎也柔和了。
“美咲……”他下意识叫妻子的名字,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却是清亮柔和的女声,带着一点哑,像刚睡醒的女人。他吓得捂住嘴,手背贴到嘴唇上,感觉嘴唇比平时厚了一点,也软了一点。
健太还在玩自己的头发,没注意爸爸的声音变了。山田诚低头看向水面以下,雾气太浓,水又晃,他看不清自己的下身,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里收,从两腿之间往身体深处缩。原本垂着的阴茎根部一阵阵发麻,像被热水泡化了的糖块,慢慢往中心塌陷,龟头缩回去,包皮裹上来,然后整根东西越缩越短,最后只剩一小截肉芽还露在外面,然后那一小截也翻卷着往内里陷进去。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地方不再是熟悉的柱状,而是一条柔软的缝,两片肉唇微微翕张,热水灌进去一点,他整个人一抖,膝盖差点在池底打滑。
那两片肉唇中间,有什么东西慢慢鼓出来,一颗小小的、圆润的肉粒,被热水泡得发红发胀,稍微一碰就酸得他腰眼发软。他赶紧把手拿开,水面下那条新生的缝隙里却开始往外渗东西,黏黏滑滑的,融进热水里就化开,带着一股比池水本身浓得多的甜腻气味,像打翻了的蜂蜜罐子。
“爸爸你脸好红。”健太凑过来,小手扒着他的胳膊,山田诚感觉到儿子的小身体贴着自己,胸前两团小小的软肉挤在他手臂上,又暖又弹。健太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下体也变了,只扭了扭腰说,“下面有点怪怪的,热热的,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山田诚低头看健太,水面下小男孩的腿间,原本那小小的阴茎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光滑的肉唇,紧紧闭着,中间透出一点粉,热水在那附近打着旋,偶尔冲开一点缝隙,露出里面嫩红的颜色。健太的胯骨变宽了一点,腰却更细了,整个人在水里轻轻扭动的时候,臀部的弧度圆润得像颗小桃子。
“健太……”山田诚嗓子发紧,他想说“别动”,可自己的腰先不听话地扭了一下。池底那两片肉唇互相蹭了蹭,里面的肉粒被挤到,一阵酥麻从尾椎蹿上来,他腿一软,往水里坐下去一截,热水漫到胸口,那两团已经长到D、快逼近E的乳房浮在水面上,乳尖红艳艳地翘着,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健太伸手来扶他,小手按在他乳房上,软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山田诚倒吸一口气,可那口气吸到一半就变成了黏腻的轻哼。健太按了两下,觉得好玩,又揉了一把,说:“爸爸你的好大,比妈妈的大。”
“别……别揉……”山田诚去推儿子的手,推的力气却软绵绵的,倒像是在引导。健太得了鼓励似的,两只小手都捧上来,左边揉揉右边捏捏,大拇指还不小心蹭过乳尖,山田诚整个人在热水里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串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爸爸舒服吗?”健太歪着头问,他自己也把手放到自己胸口,学着刚才的样子揉了揉那两小团软肉,乳头被指尖拨了一下,他咯咯笑起来,“我也舒服!痒痒的,麻麻的。”
山田诚看着儿子——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带健太离开这个池子,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热水中那股甜香越来越浓,从他自己身体里、从健太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混进蒸汽里,吸一口就让脑子更迷糊。他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摆着,池底那条新生的肉缝被水的浮力托着,一开一合地翕动,里面的汁液越流越多,热水都变得滑腻起来,贴在大腿内侧像裹了一层丝绸。
健太的小手从他胸口滑下去,顺着腰侧摸到胯骨,然后摸到前面。山田诚想夹紧腿,可健太的手指已经碰到那条缝了,小男孩——小女孩——的手指细软,指尖带着泡出来的褶皱,在肉唇外面蹭了两下,没找准地方,滑到旁边去了。山田诚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健太的手指又摸回来,这回正好按在那颗鼓出来的肉粒上。
“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到池边,热水灌进嘴里呛了一下,可那点难受立刻被从下体炸开的快感盖过去。健太的手指好奇地在那颗小东西上揉来揉去,山田诚的腰跟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下往上顶,水面哗啦哗啦响,雾气被搅得翻涌起来。
“爸爸你这里好软,”健太把脸凑近水面去看,“像小豆子。”他捏了捏那颗肉粒,山田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腿根绷紧了又松开,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混进池水里,甜味浓得发腻。他伸手去抓健太的手腕,可抓到之后也没力气拉开,只是松松地圈着,像在纵容。
健太又揉了两下,山田诚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那两团大得吓人的乳肉随着喘息剧烈起伏,乳尖在水面上划出细小的波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工作、什么房贷、什么亲子关系修复计划,全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健太手指底下那一点要命的酸麻,一浪一浪地往上堆。最后一下,健太的指腹压着肉粒碾了碾,山田诚整个人弓起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呻吟,腿间的肉缝猛地收缩,一股清亮的汁液涌出来,他眼前白了一瞬,然后软软地滑进水里,靠着池壁大口喘气。
健太抽回手,看着自己湿淋淋的手指,又看看山田诚泛红的脸和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腹,天真地说:“爸爸,你尿尿了吗?”
山田诚闭着眼摇头,说不出话。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雾气里健太那张圆脸凑在他跟前,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他伸出胳膊把儿子——女儿——搂进怀里,两具变了样的身体贴在一起,胸口那两团大的压着小的,软肉挤得变了形,健太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小手环住他的腰。
“爸爸,”健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妈妈怎么还不来?”
山田诚搂着怀里这个已经完全是少女模样的小人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漂在水面上的、丰满得过分的乳房,又看了看自己腿间那条还在往外渗汁液的肉缝,池水的甜香熏得他眼皮发沉。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健太光裸的背。
“再泡一会儿……就去找她。”
雾气合拢过来,把池子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轮廓慢慢吞掉。对面池子那边,水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比刚才更急、更密,夹着一声拔高了的、软绵绵的泣音,听着像美咲,又不太像。山田诚侧耳听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还混着一种低低的、含混不清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哄,又像是在教。他晃了晃脑袋,想听得更清楚些,可健太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又摸到他腰上,他腰一软,什么也顾不上了。
美咲的乳汁浴池
美咲沿着石板小径往深处走,蒸汽越来越浓,把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都糊成一片朦胧的白。她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木栅栏,指尖触到被水汽浸得微温的木头,脚底下踩着湿漉漉的石板,拖鞋发出细碎的啪嗒声。身后父子俩的说笑声已经听不太清了,被蒸汽吞掉大半,只剩下一点模模糊糊的动静,像隔了一层厚棉被传来的。她倒也不担心,健太跟着他爸,出不了什么事,难得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走一走,不用操心谁的衣服湿了、谁又喊渴了。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掠过一丝浅浅的愧疚,随即就被周围蒸腾的暖意冲散了。
小径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一片用竹篱笆半围起来的池子,篱笆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叶子被蒸汽熏得油绿发亮。池子不大,形状也不规则,像是顺着地势挖出来的,池沿砌着圆润的鹅卵石。水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白,乍一看真像倒了一整缸牛奶进去,可凑近了才发现那白浊的液体比牛奶浓稠得多,表面微微泛着珍珠似的光泽,缓慢地翻着细小的泡,从池底往上冒的时候带着一种黏滞的、沉甸甸的质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冲鼻子,闻着倒叫人心里发软。
池子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美咲弯下腰辨认了一会儿,隐约看出“美肌”“润肤”几个字,后面还有一长串功效说明,字太小太糊,她懒得细看。光是“美肌”两个字就够让她动心了。这段时间忙得连照镜子的工夫都没有,晚上把健太哄睡了倒头就睡,早上起来随便抹把脸就进厨房,脸上干得都快起皮了。她伸手探了探水温,热而不烫,手指抽出来的时候裹了一层滑腻的液体,搓了搓,像抹了护手霜似的,皮肤立刻软了几分。
“还真跟牛奶似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左右看看,这片池子被竹篱笆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瞧不见里面。她解开连衣裙的扣子,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脱了内衣,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踩进池子。脚底下的鹅卵石滑溜溜的,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那白浊的液体贴着皮肤往上爬,触感跟普通热水完全不同,更稠、更重,像把身体埋进了一锅温热的鲜奶油里。她慢慢蹲下去,让水没过腰,再坐到池子里的石阶上,水一直漫到胸口以下。
疲惫是一瞬间被抽走的,像有人拿海绵把她骨头缝里的酸乏一把抹了个干净。美咲长长地呼了口气,后脑勺靠在池沿上,仰头看着被蒸汽模糊了轮廓的天花板。肩膀松下来了,腰也不酸了,连脚底板长期站着做饭落下的那点隐痛都消失了。她闭着眼泡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水里划拉,那白浊的液体从指缝间流过,滑得抓不住,越搓皮肤越觉得嫩。她忍不住把两只手都抬起来看了看,泡了这么一会儿,手背上的细纹好像真淡了些,指甲盖都透着粉。
正美着呢,胸口忽然一阵发胀。那胀感来得又急又猛,沉甸甸地往下坠,她低头一看,自己那对乳房不知什么时候又大了整整一圈,原本就丰满的胸脯现在鼓胀得连自己看着都心惊,水面上浮着的两团白肉被白浊的池水托着,乳头从水里顶出来,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像熟透的果子。她伸手托了托,掌心里沉得坠手,软肉从指缝间溢出来,热乎乎的,稍微一碰乳头就酸得她倒抽一口气。
“怎么又……”
她话没说完,乳头忽然一麻,一股细细的白线从乳尖滋出来,打进池水里,混进那片白浊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紧接着又是一股,顺着乳晕往下淌,挂在她手指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腥气。美咲愣住了,捏了捏乳晕,乳汁就涌得更急,从乳头的小孔里一股一股往外冒,挤得她胸口一阵阵发酥。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指不自觉地揉起乳房来,掌心压着乳肉往乳头方向推,每推一下就有更多的乳汁涌出来,泌出的瞬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像堵了很久的水管终于通了,又酸又麻又舒服。
她左右看看,不远处的蒸汽里隐约还有几个人影,看轮廓都是女的,有的半趴在池边,有的仰躺在水里,一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那种泡澡泡到最舒服时候的迷糊笑容。她看见其中一个短发女人双手捧着自己的乳房,也在往外挤奶,白花花的乳汁顺着指缝滴进池子里,那女人挤一下哼一声,哼得又软又长,听着倒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舒服事。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背靠着池壁,乳汁从胸口淌下来,她用手指接了,往自己肚皮上抹,抹得慢条斯理的,脸上那表情美得不行。
美咲本来还有点害臊,可看了一圈,大家都这样,谁也没多瞧谁一眼,各泡各的,各挤各的,她心里那点别扭就散了。再说这感觉实在太好了,每挤一下,从乳头到小腹都跟着一哆嗦,酥麻感顺着脊梁骨往下窜,比按摩还管用。她索性把两只乳房都托起来,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轻轻一捋,两道乳汁同时滋出来,打在池面上,她低头看着自己丰满得过分的胸脯,白浊的池水映着那对胀鼓鼓的奶子,乳头被自己捏得又红又亮,心里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揉着揉着,那点酥麻感就往下走。她原本只是揉胸,后来手指顺着腰线滑下去,腰好像比来时细了不少,两侧的肉没了,掐一把紧实得很。再往下,屁股坐在石阶上,感觉那两瓣肉被压得扁扁的,抬起来的时候又弹回去,圆鼓鼓的,跟桃子似的。大腿也丰满了,以前穿裙子总嫌腿太细撑不起来,现在肉乎乎地挤在一起,摸上去滑得抓不住。她越摸越觉得这身子不像自己的了,可又确确实实是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比以前敏感了好几倍,手指划过小腹,底下就跟着一紧。
她把手探到腿间,那里早就湿得不成样子了,黏糊糊的液体混着池水,分不清谁是谁的。指尖刚碰到那处软肉,整个人就弓了一下,太敏感了,碰一下都像过电。她咬着下唇,中指顺着缝隙来回蹭了两趟,指腹碾过顶端的肉粒时,腰猛地一弹,水花哗啦响了一声。旁边那个短发女人往这边瞟了一眼,美咲臊得赶紧把手抽回来,可那女人只是冲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挤自己的奶,挤得比刚才还起劲,乳汁滋得老远,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
美咲放了心,手又探回去,这回直接塞了一根手指进去。里面又热又紧,软肉一拥而上裹住指节,她呼了口气,慢慢地抽送了几下,水底下咕叽咕叽的动静被池水闷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一根不够,又加了一根,两根手指并着往里探,指根压着外头的肉粒碾来碾去,快感一层一层往上堆。她仰着头,后脑勺抵着池沿,一只手在水底下忙活,另一只手还搭在胸口,无意识地揉着乳肉,乳汁顺着指缝往外淌,滴在锁骨上,滑进乳沟里。
手指越动越快,水底下的搅动带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她咬不住下唇了,从牙缝里漏出细细的呻吟,混在蒸汽里,跟对面池子传来的那些含混的泣音搅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高潮来得又快又猛,腿间的软肉猛地绞紧,她整个人从水里弹起来一截,脚趾抠着池底的鹅卵石,喉咙里挤出一声拔高了的呜咽,然后重重地坐回去,水花溅了一脸。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乳汁还在往外渗,乳尖翘在水面上,一颤一颤的。
她以为这就完了,可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底下那股痒意非但没消,反而更凶了。她犹豫了一下,又塞了三根手指进去,这回撑得满满的,指节屈起来往里头那个最要命的地方顶,顶一下,她整个人就抖一下,嘴里也顾不上压着了,哼得一声比一声软。旁边那个短发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挪近了些,也把手探到水底下,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远,各弄各的,可那节奏不知怎的就同步了,你哼一声我哼一声,此起彼伏的。美咲觉得自己快化在池子里了,手指抽送带出来的汁液把周围的池水都冲开一小片清亮,可马上又被白浊的液体填满。
第二回高潮来的时候她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抖了好一阵,手指从底下滑出来,湿淋淋地搭在肚皮上。她整个人软软地滑进水里,下巴搁在池沿上,脸贴着被蒸汽熏得温热的鹅卵石,头发散在水面上,黑的一缕一缕漂着。乳汁还在慢慢地往外渗,在池面上晕开一团团淡淡的痕迹,她连抬手去揉的劲都没了,就那么瘫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这浴池,还真没白泡。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从水里坐起来。手指头泡得发皱,可皮肤摸上去滑得跟绸子似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脯胀鼓鼓的,乳尖还翘着,往下腰细屁股圆,大腿肉乎乎地挤在一起,整个身子像被人重新捏了一遍。乳汁倒是慢慢止住了,只在乳头上凝了一小滴,白白的,她拿手指抹了,鬼使神差地放进嘴里舔了舔,甜的,跟池水的味道有点像,又不太一样,更醇些。
她扶着池沿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哗往下淌,白浊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她拿手抹了两把,越抹越滑。正打算上岸穿衣服,蒸汽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拖鞋踩在湿石板上,越来越近。美咲下意识蹲回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往竹篱笆的缝隙望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看轮廓是个女的,身量不高,头发短短的,走路的姿势有点急,像是找不着路又不好意思喊人。
“请问……”那声音隔着蒸汽传过来,软软的,透着点怯,“这边是……美肌浴池吗?”
美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那身影已经绕过了篱笆拐角,一张圆脸从雾气里浮出来,齐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往池子里看。美咲盯着那张脸愣了两秒,手里的水都忘了淌。
“健太?”
那少女模样的孩子歪了歪头,咧嘴一笑:“妈妈!爸爸说让我来找你,他在那边泡得不肯动了。”说着就伸手去解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T恤,一边解一边往池子走,“这个池子好白啊,像牛奶一样,我也要泡。”
扶她浴池的巨根觉醒
美咲蹲在水里,仰头看着那张圆脸,脑子里像被人搅了一团浆糊。她认得那双眼睛,认得那个笑的时候歪一边的嘴角,可眼前这个齐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肩膀窄窄、胸脯微微鼓起的少女,怎么看都不该是她的儿子。可那声“妈妈”叫得又脆又自然,跟在家里喊她吃饭时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进来了?”美咲下意识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锁骨以上,两只手不知道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最后胡乱交叠在胸前。乳汁已经不流了,可胸脯胀得厉害,手臂一挤就往外渗一点白,她赶紧松开。
健太已经把T恤脱了,团成一团随手扔在池边的石头上,弯腰去扒短裤,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爸爸说让我来找你,他在那边泡得不肯动了,脸都红了,我叫他他也不理,就让我自己过来。”短裤褪到脚踝,抬脚一蹬,整个人光溜溜地站在池边,蒸汽扑在她细瘦的肩和微微翘起的小屁股上,皮肤白里透粉,跟以前那个晒得黑黢黢的小子完全两个样。她低头看了看池水,又抬头冲美咲笑,“这个池子好白啊,像牛奶一样,我也要泡。”
“等——”美咲话还没说完,健太已经哧溜一下滑进水里,热水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口,她舒服得“啊”了一声,两只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溅起一片白浊的水花。美咲看着那水花溅到健太脸上,她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睛亮起来:“真的是牛奶味!好甜!”
美咲张了张嘴,想说这池子不太对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自己刚才泡得那么舒服,这会儿拦着孩子不让他泡,好像也说不过去。况且健太已经在水里扑腾开了,两只手划拉着白浊的池水,像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笑得跟平时在河里摸鱼一个样。美咲叹了口气,心想泡都泡了,这温泉大概就是有点稀奇古怪的效果,泡不坏人的。
她扶着池沿往旁边挪了挪,给健太让出点地方。这一挪动,胸脯在水里晃得厉害,沉甸甸的,像揣了两袋子温水,她低头看了一眼,乳尖在水面下若隐若现,颜色比平时深了不少。她赶紧把视线挪开,又觉得大腿根那儿滑腻腻的,刚才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好像还没冲干净。
“妈妈你脸好红。”健太凑过来,伸手够她的脸,手指头湿淋淋的,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是不是泡太久了?爸爸那边有个池子可凉快了,你要不要也去?”
“不用,妈妈再泡一会儿。”美咲抓住她的小手,指头细细软软的,指甲盖粉粉的,跟以前那双老沾着泥巴的小黑手完全不一样。她捏了捏,心里那股别扭劲稍微顺了点,管他呢,孩子高兴就行。“你泡你的,别往深的地方去。”
健太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池子另一头蹚,水花溅得老高。美咲靠在池边看她扑腾,看了一会儿,觉得身子又热起来,刚才那阵酥麻的余韵还在骨头缝里没散干净,这会儿被热水一泡,又有点蠢蠢欲动。她夹了夹腿,大腿根那片滑腻感更明显了,低头一看,水里一丝一丝的白正从自己腿间往外飘,比刚才淡了些,可还在流。她脸上发烫,偷偷拿手去抹了一把,指头上沾了点黏糊糊的,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
她正想把手缩回水里洗洗,眼角扫到池子对面的竹篱笆后面好像还有个小池子,被一丛矮竹挡着,只露出半边池沿。池边立着块木牌子,上面用圆润的字体写着“扶她浴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蒸汽熏得看不真切。美咲歪着头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体验”两个字,后面大概是“身心蜕变”之类的词。她心里嘀咕,这度假村花样还真多,一个池子一个名堂。
“妈妈我去那边看看!”健太也瞧见了,指着竹篱笆那头喊了一嗓子,不等美咲答应就已经爬出池子,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去了。
“健太!你慢点——”美咲赶紧从水里站起来,白浊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她胡乱拿手抹了两把,抓过池边架子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追了两步又觉得胸脯晃得厉害,浴巾根本裹不住,索性扯下来重新系紧,勉强遮住胸口到大腿根,光着脚追了过去。
绕过那丛矮竹,果然有个小池子,比刚才那个小一圈,水色清亮,池底铺着深色的石头,看着倒没什么稀奇。健太已经跳进去了,水只到她腰那么深,她蹲下去把肩膀也泡进去,扭头冲美咲招手:“妈妈快来!这个池子水好滑,跟刚才那个不一样!”
美咲站在池边犹豫了两秒。浴巾底下,她两腿之间那股滑腻感又泛上来了,比刚才在牛奶池里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深处往外顶。她夹了夹腿,没用,那股胀意越来越清晰,从腿心一直往小腹窜。她伸手隔着浴巾按了按,指尖碰到的地方又热又软,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什么,又说不清是什么。
“妈妈?”健太歪头看她。
“来了来了。”美咲把浴巾解了搭在池边的石头上,抬脚跨进池子。热水漫过脚踝、膝盖、腰,她慢慢蹲下去,让水没过肩膀,长出一口气。这池子的水确实滑,比刚才那个还滑,像化开的丝绸裹着皮肤,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往外吐热气。她闭上眼,脑袋往后仰靠在池沿上,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了。
可那股胀意没消,反而更凶了。腿心那儿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热热的、鼓鼓的,一跳一跳地胀大。美咲皱了皱眉,把手伸到水下去摸,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从她平时最敏感的那个小核的位置顶出来,比平时大了一圈,还硬邦邦的。她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从水里弹起来半截,嘴里“啊”地叫出声。
“妈妈你怎么了?”健太正蹲在水里玩自己手指头,抬头看她。
“没、没事,”美咲喘着气重新坐回去,脸烫得厉害,“水有点烫。”
可她知道不是水烫。手指头还留在那个地方,那东西又胀大了,刚才还只是小核那么大,这会儿已经顶出来一截,圆鼓鼓的,摸上去像根小指头。她心里慌起来,想站起来走人,可腿软得厉害,那东西每胀大一点,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酥麻从腿心往全身窜,舒服得她骨头都要化了。她咬着下唇,手指头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截东西往下摸,摸到根部,发现它还连着更多,埋在身体里的部分也在胀,热乎乎地往外顶。
健太在旁边哼起歌来,两只脚在水底下踢着玩,水花溅到美咲脸上,她都没顾上擦。手指头底下那东西长得飞快,一转眼已经比刚才长了一倍,粗细也变了,她一只手差点握不过来。她低头往水里看,池水清亮亮的,能看见自己大腿根那儿伸出来一根肉色的柱状物,斜斜地翘着,顶端泛着粉,底下连着的部分鼓鼓囊囊的,还在一跳一跳地胀大。她整个人都傻了,手僵在那儿不敢动。
那东西长到大概一巴掌长的时候停了停,美咲刚松了口气,它又胀起来,这回更快,一鼓作气地往外窜,她眼睁睁看着它从一巴掌长变成快两巴掌,粗细也赶上了她手腕。青筋从表面浮起来,虬结着盘在肉柱上,顶端那个头胀得圆鼓鼓的,中间裂开一道小缝,正往外渗着清亮的液体,一滴一滴溶进池水里。整根东西热得烫手,硬邦邦地翘着,随着她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搏动。
美咲的手还虚虚地圈在上面,指尖能感觉到血管突突地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松手还是该跑,可身体比脑子诚实,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从根部往上撸了一下。就这一下,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从尾椎骨到天灵盖窜过一道电,眼睛都花了,嘴里“齁”地叫出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又腻又软,跟平时说话完全两个样。
健太抬头看她:“妈妈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没有……”美咲声音打着颤,手却停不下来了,又撸了一下,这回从根到顶,整根握得紧紧的,滑腻的先走汁从指缝里溢出来,黏糊糊的。她腰不自觉地往前挺,屁股在池底的石头上蹭来蹭去,嘴里那齁叫声压都压不住,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冒。健太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大概觉得妈妈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又低下头去玩自己的脚趾头了。
美咲的手越动越快,从慢条斯理地捋变成急促地套弄,水底下咕叽咕叽的水声混着黏腻的摩擦声,她自己听着都脸红,可就是停不下来。快感从腿心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比刚才在牛奶池里自己弄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每撸一下都像有人拿热毛巾裹着她脑袋,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她咬着下唇想把声音咽回去,可鼻子里的哼声更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仰起头长长地“啊——”了一声,腰猛地往前一弓,手指头死死箍住根部,那根东西在她手里猛地一跳,从顶端那个小缝里喷出一股白浊的液体,又浓又稠,射出去老远,啪地打在水面上,散成一片白花。
射了四五股才停下来,她整个人软在池沿上,大口大口喘气,手还松松地圈着那根东西,它没软下去,只是稍微小了一圈,还热乎乎地翘着。乳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渗了,从乳尖一滴一滴往下掉,混在池水里,跟刚才射出来的东西搅在一起,池面上浮着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健太凑过来,拿手指头戳了戳水面上浮着的白浊:“妈妈这是什么?你弄出来的吗?”
“别碰——”美咲想拦,可手还圈在底下那根东西上,腾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健太的手指头沾了一点,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皱起小鼻子:“跟刚才那个池子一个味儿。”然后很自然地伸舌头舔了。
美咲呻吟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健太的动作还是因为自己手里那根又胀了一圈。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比刚才还精神,青筋鼓得更高,顶端那个头颜色更深了,红通通地翘着,先走汁流个不停,顺着柱身往下淌,把她手指头都浸湿了。她试着松了松手,它立刻弹了一下,打在池水里啪地一声,溅了她自己一脸水。
“妈妈你底下长了个什么东西?”健太终于注意到水里那根柱子,歪着头往水里看。
美咲赶紧拿另一只手去挡:“没、没什么,温泉送的……送的按摩棒。”她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什么按摩棒长这样。
健太“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蹲回去玩水了。美咲松了口气,可底下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翘着,胀得她难受,刚才射过一回,快感退了点,可没过半分钟又烧起来了,腿心又酸又痒,像有蚂蚁在爬。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手又动起来,这回不用怎么撸,光是手指头在柱身上来回蹭就舒服得她直打哆嗦。她一边蹭一边哼,腰扭得像水里的蛇,屁股在石头上磨来磨去,乳汁甩得到处都是,白花花地溅在池沿和健太的胳膊上。
健太舔了舔胳膊上的奶滴,咂咂嘴:“妈妈你奶好甜。”
美咲没工夫理她,手底下越来越快,快感堆得跟雪崩似的往下压,她整个人缩起来,肩膀绷得紧紧的,嘴里发出一串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呜咽声,然后猛地一挺腰,又射了。这回射得没那么远,白浊的液体从顶端涌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糊了她一手。她瘫在池子里,胸口剧烈起伏,乳汁还在流,跟底下淌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把周围一小片池水搅得浑白。
歇了没一会儿,那根东西又在她手心里胀起来。她闭着眼,有气无力地撸了两下,它立刻硬得跟铁棍似的,还跳了跳,像在催她快点。美咲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得,又精神了。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握住它,这回换了个法子,用拇指蹭顶端那个头,底下四根手指头圈着柱身上下捋,果然快感来得更猛,她叫得也更大声,健太已经习惯了她这动静,自顾自地在水里转圈圈玩。
第三回射的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白浊的液体稀了些,一股一股往外冒,流得她满手都是。她靠在池沿上喘了半天,低头看了看那根还翘着的东西,红通通的,精神头一点没减。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柱身,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她心里居然冒出一丝说不清的怜爱,像摸着什么活物似的,忍不住拿指腹顺着青筋来回蹭了蹭。
“妈妈你还要玩多久?”健太终于玩腻了水,爬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下巴搁在她大腿上,仰着脸看她。蒸汽把她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大眼睛水汪汪的,跟以前那个玩累了趴在她腿上要抱的小子一模一样。
美咲低头看着她,手底下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翘着,她实在没脸当着孩子的面再弄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正犯愁呢,竹篱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回不止一个人,拖鞋啪嗒啪嗒响成一片,还夹着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这边这边,家庭套餐的扶她浴池在这边——”
美咲整个人僵住了,手还圈在底下那根东西上,乳汁从乳尖往下滴,池水白花花一片。她扭头往声音来处看,竹篱笆拐角那儿探出一个脑袋,黑色长直发垂在肩后,笑容甜得跟蜜似的,宽松制服被胸脯撑得紧绷绷的,正是柜台那个玲奈。她看见池子里的美咲,眼睛弯起来,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
“山田太太,原来您在这儿呀,”玲奈笑眯眯地往池子这边走,手里还托着一摞白毛巾,“我正想跟您说呢,这个扶她浴池是家庭套餐里的特别项目,第一次泡的话,身体会有些……有趣的变化,不过您放心,完全无害的,泡透了就习惯了。”
她蹲在池边,把毛巾放在石头上,视线从美咲水底下那根东西扫到旁边趴着的健太身上,笑容一点没变:“您家小朋友也泡过了?那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后面还有几个池子可以一起体验呢。”
美咲张了张嘴,手底下那根东西又跳了一下,她赶紧把手缩回来,白浊的液体从指缝往下滴。玲奈看见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巾递过来,声音还是那么甜:“擦擦吧,待会儿去下一个池子之前,我帮您介绍介绍。”
健太的年龄浴池
玲奈领着美咲和健太绕过竹篱笆拐角,往度假村深处走。美咲一手牵着健太,另一只手攥着那块小手巾,指缝里还黏糊糊的,走两步就忍不住在裙摆上蹭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两个乳房沉甸甸地坠着,把湿透的连衣裙前襟撑得几乎要裂开,乳尖那块布料被乳汁洇出两团深色水痕,每走一步就磨得她又痒又胀。健太倒是走得轻快,光着脚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跑前跑后,湿头发一甩一甩的,回头冲她喊:“妈妈快点!那个姐姐说还有好多池子!”
“健太,别跑远了。”美咲喊了一声,声音发虚,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玲奈走在前面半步远的位置,宽松制服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腰细得不像话,臀部的弧度却饱满得把裙料绷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她回过头来,笑容还是那么妥帖:“山田太太不用担心,这条路只通向家庭套餐的区域,不会有别的客人过来。您先生那边应该已经在男汤体验过了吧?”
美咲想起山田诚带着健太进男汤时的背影,心里一紧,含糊地应了一声。玲奈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轻笑了一下:“您放心,男汤那边的变化和这边是同步的,山田先生现在应该也……适应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在休息区汇合,您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可美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叫“适应得差不多了”?她正想追问,健太已经跑到前面一个岔路口,蹲在一块木牌前面歪着头看。
“妈妈!这个池子叫‘年龄浴池’!”健太指着木牌上的字,念得磕磕巴巴,“上面写着……泡一泡,找回青春?妈妈,青春是什么?”
美咲走过去看了一眼木牌,旁边还竖着一块小一点的告示牌,上面画着简单的图示:一个小孩的剪影、一个少女的剪影、一个成熟女人的剪影,中间用箭头连着。玲奈适时地凑过来解释:“这个池子挺有意思的,泡进去之后身体会慢慢调整到您最放松的年龄段,不过对小朋友来说,一般是先长大一点再稳定下来。健太君想不想试试?”
健太一听“长大”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想!我想长得跟爸爸一样高!”
美咲还没来得及说话,健太已经蹬蹬蹬跑到池子边,把身上那件湿透的小T恤一扯,光溜溜地就往下跳。池子不大,圆形的,用粗陶砌了一圈矮沿,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白雾,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木味,清清爽爽的,跟刚才那个黏糊糊的乳汁池完全两回事。
“健太,等等——”美咲伸手去拽,没拽住,只看见儿子那条短裤挂在池沿上晃了两下,人已经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玲奈在她身后轻声说:“没关系的,这个池子很温和,就是慢慢长个子,对小孩子来说跟睡一觉差不多。”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泡的时间越长,调整得越彻底,您要是想让他玩尽兴,就多泡一会儿。”
美咲蹲在池边,看着健太从水里冒出头来,齐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圆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冲她咧嘴笑:“妈妈下来呀!水好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还半硬着的东西——从乳汁池出来之后一直没完全消下去,把裙摆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玲奈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似的,只是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等着。美咲咬咬牙,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她把连衣裙从下往上脱了,叠了叠放在石头上,光着身子滑进池子里。热水漫过腰腹的时候,那根东西在水底下晃了晃,总算被水面遮住了。
水温比刚才的乳汁池要高一些,烫得皮肤微微发麻,但很快就适应了。美咲靠在池壁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热水里泡软了。健太在她旁边扑腾,两只小手划拉着水,一会儿扎猛子一会儿仰泳,跟条小泥鳅似的。
“妈妈你看我!”健太从水里站起来,水刚到他的腰。美咲看了一眼,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进来的时候水还到他胸口,怎么这会儿只到腰了?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好像变长了,指甲盖的形状也不太一样,比平时修长了一些。
“健太,你站起来我看看。”美咲说。
健太乖乖站直了,水果然只到他腰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妈妈,一脸茫然:“妈妈,我是不是长高了?”
美咲这才注意到,儿子的肩膀比刚才宽了一点,胳膊也长了一截,原本瘦巴巴的胸口现在有了薄薄一层肉的轮廓。她张了张嘴,玲奈的声音从池边飘过来:“正常的,年龄浴池对小朋友的作用就是先往上长,长到一定岁数再停住。您看,他这不就长了一点嘛。”
健太听见“长了一点”,高兴得在水里蹦了两下,水花溅了美咲一脸:“我要长得比爸爸还高!我要长到一米八!”
美咲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确实长了些,胳膊也好像更圆润了一点,腰两侧原本有点松的肉变得紧实了,屁股底下坐着的池底感觉比刚才深——不对,是她自己变高了。她伸手摸了摸脸,下巴好像尖了一点,脸颊的肉少了些,摸上去滑溜溜的。
“妈妈你也变了!”健太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的脸变好看了,像电视里的姐姐。”
美咲被儿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别瞎说。”可她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低头往水里照了照,水面倒映出来的脸确实比刚才年轻了不少,眼角的细纹没了,皮肤紧得发亮,连嘴角的弧度都往上翘了些,看着像二十出头的时候。
健太没再管她,自己低头研究自己的身体。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原本平坦的胸脯上两个小乳头变得鼓鼓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周围一圈乳晕也大了一圈。他捏了捏,觉得有点痒,又捏了捏,这次痒里面带了点说不清的舒服,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健太,别老捏那儿。”美咲看见了,伸手把他的手从胸口拨开。
健太撅了撅嘴,没当回事,手又溜到腰上。他的腰比刚才细了,两侧往里收进去一道弧线,屁股却圆鼓鼓地翘了出来,在水里浮浮沉沉的。他伸手往后摸,摸到两瓣肉乎乎的屁股,觉得手感挺好玩,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美咲看着儿子的变化,心里有点发毛,可身体泡在热水里实在舒服,那股草木味的蒸汽一口一口吸进去,脑子慢慢就懒得转了。她靠在池壁上,感觉自己的胸也在变——原本因为泌乳涨得发疼的乳房,现在疼劲消了,沉甸甸的分量还在,形状却更挺了,乳头缩回去一点,颜色从刚才的深褐色慢慢变浅,变成一种透着粉的肉色。
“妈妈,我肚子痒。”健太突然说。
美咲低头看他,健太正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原本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肚子,现在长了一层薄薄的软肉,肚脐眼从圆的变成了长条形的,往下延伸出一条浅浅的沟。他用手按了按,软乎乎的,按下去弹回来,又按了按,这回手指顺着沟往下滑,滑到两腿之间,摸到一个鼓鼓的小包。
“妈妈,我小鸡鸡好像变大了。”健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常,就跟说“我脚趾头痒”一样。
美咲一口水呛进鼻子里,咳了半天。她低头往健太腿间看了一眼,水面底下模模糊糊的,确实有个东西比刚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些,从嫩粉色变成了一种偏红的肉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玲奈又在池边开口了:“年龄浴池会根据泡的人当前的……状态来调整,健太君现在正处在发育阶段,身体会先往成熟的方向走一走。您不用担心,等他泡够了,自然会停在他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年龄。”
“最舒服的年龄?”美咲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就是身体自己觉得最自在的那个阶段。”玲奈笑着说,“小朋友一般会停在十几岁,年轻人会停在二十出头,像您这样的妈妈,可能会停在三十岁左右——就是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当然,每个人不太一样。”
健太没听她们说话,他正低着头研究自己腿间那个鼓包。手指头拨弄了两下,那东西又胀大了一点,顶开包皮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头,湿漉漉的,在水里泛着光。他拿指腹蹭了蹭那个头,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小腹往上窜,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咯咯笑起来:“好痒!”
美咲想阻止他,可自己的手也不老实。热水泡得她浑身发软,胸口那两团肉在水里轻轻晃荡,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硬了,蹭着水面上的波纹,痒得她直想伸手去揉。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胳膊抬起来搭在池沿上,手指头悄悄摸到胸口,隔着水捏了一下乳头。
这一捏,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比刚才在乳汁池里舒服多了,那时候是胀得难受,现在乳头变敏感了,轻轻一碰就带着电流似的往全身窜。她咬着嘴唇又捏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指甲刮过乳头表面,快感从胸口一路劈到小腹,底下那根半软的东西猛地翘了起来,顶出水面。
健太听见水响,扭头看过来:“妈妈你那个又站起来了。”
美咲脸一红,赶紧把腿并拢,可那根东西夹在两条大腿中间,越夹越硬,热乎乎地贴着腿根的肉一跳一跳的。她把手从胸口拿下来,想按着它别乱动,结果手一碰上去就舍不得松开了,手指头自动圈成个圈,从上往下捋了一把。
“妈妈你在玩什么?”健太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好奇地往下看。
美咲喘着气说:“没……没什么,妈妈在……在揉腿。”她自己都知道这话骗不了人,可健太居然信了,哦了一声又转回去弄自己的。美咲松了口气,手底下却停不下来了,握着那根东西慢慢撸动,水底下动作不大,可每一下都让她头皮发麻。
健太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他两只手都伸到腿间去了,一只手捏着那个鼓包底下的两个小球,另一只手来回拨弄顶端的头,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他的身体又长了一截,肩膀宽了,胳膊上有了点肌肉的轮廓,胸口那两个乳头变得更鼓更翘,颜色从浅粉变成了一种深一点的玫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伸手捏了捏,觉得手感挺好,又捏了捏,捏着捏着就舍不得松手了,手指头夹着乳头来回搓。
“妈妈,我这里好舒服。”健太仰起脸来,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红透了,齐刘海被蒸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看着还是那副天真样,可五官已经悄悄长开了,下巴尖了,鼻梁挺了,眼尾往上挑出一点弧度,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少年。
美咲看着他,手底下撸得更快了。她自己的脸也在变,颧骨高了点,嘴唇厚了些,眼睛下面那点操劳的青色彻底没了,整张脸明艳得她自己都不太认识。头发从湿透的低马尾里散出来,打着卷儿贴在脖子和肩膀上,黑亮黑亮的。
健太把手指头从胸口拿下来,顺着肚子往下摸。他原本的小鸡鸡已经长得挺大了,有他手掌那么长,笔直地翘着,颜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层,从肉红变成了一种偏深的枣红,顶端的头完全露在外面,湿滑滑的。他握住柱身上下套弄了两下,快感比刚才强多了,从底下一直窜到天灵盖,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叫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跟平时不一样,脆生生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黏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又抬头看了看美咲,一脸困惑:“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我摸这里会这么舒服?”
美咲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回答他了。她自己的手速越来越快,水底下那根东西被撸得咕叽咕叽响,爱液从顶端一股一股冒出来,在水面上漂出一层油花。她腰不自觉地往前顶,屁股在池底磨来磨去,嘴里咬着下嘴唇还是漏出几声闷哼。健太见她不说话,也不问了,自己低头接着弄自己的。
两个人在池子里各弄各的,水花声和喘气声混在一起,热气蒸得人脑子发昏。健太的动作慢慢有了节奏,小屁股一耸一耸的,手握着那根东西上下套弄,每弄一下身体就往上挺一下,嘴里哼唧得越来越响。他的身体又变了一点,个子没再往上窜了,可肩膀和背上的肉更厚实了些,腰却细了下去,屁股圆鼓鼓地翘着,大腿也粗了一圈,肉乎乎的。
美咲眯着眼睛看儿子,觉得他好像又变了个样——脸上那点婴儿肥彻底没了,下巴线条利落,喉结隐隐约约鼓出来一小块,脖子上细细的绒毛被水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头发长了不少,湿漉漉地垂到肩膀,打着小卷,黑亮黑亮的,衬得那张脸又俊又俏。
“妈妈……”健太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了,带着哭腔似的,“我下面好胀,想尿尿……”
美咲低头一看,健太那根东西顶端冒出透明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她知道那不是尿,可实在没力气解释,只含糊地说:“想尿就……就尿出来……”
健太得到允许,手上动作更急了,两只手一起握着那根东西套弄,腰往前挺得越来越快,嘴里呜咽着,屁股底下的水被搅得哗哗响。美咲看着他,自己手底下也到了紧要关头,那根东西胀得发疼,她用力撸了几下,小腹猛地一抽,白浊的液体从顶端喷出来,在水面上散成一片。她整个人软在池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乳房泡在热水里随着喘气一荡一荡的。
健太那边也到了。他两只手死死攥着那根东西,腰猛地一挺,整个人绷紧了,嘴里叫了一声长长的“啊——”,然后一股白浆从顶端射出来,比刚才他以为的“尿”浓多了,黏糊糊地漂在水面上。他射完了还握着不放,又撸了两下,第二股稀一些,第三股就只剩几滴了,从顶端慢慢渗出来。
“呼……”健太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池壁上,手还搭在腿间没拿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已经软下去的东西,又看了看水面上漂着的白浊,一脸好奇:“妈妈,这个白白的是什么?跟刚才那个池子里的水好像。”
美咲缓了半天才找回声音:“就是……就是温泉的东西,正常的。”
“哦。”健太接受了这个解释,抬起手来看自己的手指头,上面还沾着一点白浊,他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皱起鼻子,“有点腥。”然后随手在水里涮了涮,甩了甩手,完全不当回事。
美咲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体还在变——或者说还在稳定下来。胸口那两团肉比刚才更沉了,乳头从浅粉变成了深褐色,乳晕也大了,表面细细的纹路舒展开,看着就是喂过孩子的那种成熟模样。腰倒是没粗,反而细了点,小腹上多了一层软软的肉,摸上去滑腻腻的。底下那根东西软了之后缩回去不少,可还是比正常女人的阴蒂大得多,垂在腿间一甩一甩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圆润了些,颧骨没那么高了,眼角又有了细细的纹路,可皮肤底子透亮,看着就是三十出头、日子过得挺滋润的那种女人。头发长到腰了,湿漉漉地打着大波浪卷,黑得发亮。
“行了行了,泡够了就上来吧。”玲奈的声音从池边传来,还是那么甜,“再泡下去就该往回缩了,年龄浴池泡过头会变回小孩子的。”
健太一听“变回小孩子”,赶紧从水里站起来往池边走,水从他腰上滑下去,露出光溜溜的腿和屁股。他爬上池沿,低头看了看自己——个子比进来的时候高了一截,胳膊腿都长了肉,胸口鼓鼓的,腿间那根东西软软地垂着,包皮又盖回去了,只露出一点点粉色的头。他伸手揪了揪包皮,觉得挺好玩,揪来揪去揪了两下,又硬了。
“健太,别揪了!”美咲从水里站起来,水从她胸口滑下去,那两团沉甸甸的乳房没了水的托举,坠得她往前倾了一下。她赶紧伸手兜住,胳膊从底下托着,乳房还是从臂弯里挤出来一大截。玲奈递过来一条大浴巾,她接过来裹在身上,又拿另一条把健太裹住。
健太被裹成个粽子,只露出个脑袋,湿头发贴在脸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跟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脸长开了些,下巴尖了,眼尾往上挑着,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挺俊个小少年。
“走吧,去休息区找爸爸。”美咲牵起他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龄浴池。水面上的白雾还在飘,池底的陶砖缝里渗出一股股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玲奈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休息区那边有茶点,泡完温泉喝点凉茶最舒服了。对了,山田太太,您先生那边泡的池子跟这边不太一样,等会儿见着了您别太惊讶。”
美咲心里咯噔一下:“他泡的什么池子?”
玲奈回过头来,笑容甜得滴水:“男汤那边是‘体力浴池’,专门给平时工作累的爸爸们准备的,泡完了会……年轻不少。具体的您见了就知道了。”
美咲攥紧了健太的手,健太仰起脸来冲她笑:“妈妈,爸爸会不会变得跟我一样高?”
“不知道。”美咲说,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在浴巾底下的身体,又看了看健太那张已经褪了婴儿肥的小脸,忽然觉得等会儿见到山田诚,谁惊着谁还不一定呢。
玲奈推开一扇竹门,前面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尽头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健太挣开美咲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妈妈快点!我闻到好吃的了!”
美咲裹紧浴巾跟上去,脚踩在碎石上硌得慌,乳房在浴巾底下晃来晃去,乳汁又渗出来洇湿了浴巾前襟。她叹了口气,心想这趟家庭旅行还真是……够彻底的。
丰润浴池的巨乳巨臀
山田诚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着。他扶着木墙走了几步,手指在粗糙的木纹上滑过去,触感比平时更清晰,木头的纹路、墙板缝里渗出来的水汽、脚底踩着的竹席垫子,每一样东西都像被放大过似的往他皮肤上贴。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大概是泡了太久,他想,泡温泉泡的。
他沿着男汤的走廊往里走,脚底下发飘,身体很轻,又很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晃,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胸口鼓鼓囊囊地顶着浴衣的前襟,浴衣的带子被撑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一大片,两团白花花的肉从里面挤出来,饱满得过了头,像发过了劲的面团,又像塞了两只装得过满的水袋。他抬手碰了碰,指尖陷进去,软得不像话,弹力却好得出奇,一松手就晃荡着弹回来。他倒吸了一口气,这触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后脑勺,热乎乎的,酥酥的,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左右看了看,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这怎么回事……”他嘟囔了一声,声音也有点怪,比平时细了些,带着点颤。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胸口还是平的,顶多有点中年男人那种松垮的肉,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试着把浴衣前襟拢了拢,根本拢不住,两团肉从领口上面鼓出来,把浴衣撑成了一道深深的V字,中间的沟壑深得能夹住手指头。他放弃整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那两团东西就上下晃一下,沉甸甸地坠着,坠得他肩膀发酸,又觉得晃荡中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像有人在用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托着他的胸口往上颠。
走廊尽头冒出一股股白雾,热腾腾的,带着肥皂泡那种甜丝丝的味儿,闻着就让人犯困。雾气后面露出一块木牌子,上面用圆润的毛笔字写着“丰润浴池”,旁边还画了一朵胖乎乎的云彩。山田诚眯着眼看了看,心想丰润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那种加了牛奶的汤,泡着应该挺养人。他这会儿脑袋昏沉,浑身燥热,也懒得再多想,掀开挡在门口的布帘就跨了进去。
里面雾气更浓,池子比刚才那些温泉池都要大,水面铺着厚厚一层白泡沫,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热气顶得人眼皮发沉。池边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只听见水声。山田诚解开浴衣的带子,浴衣顺着肩膀滑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体,又愣了一下。腰还是原来那个腰,甚至比平时还细了一圈,小腹那点松垮的赘肉不知道跑哪去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可腰上面那两团肉大得不成比例,腰下面屁股也鼓鼓囊囊地往外撅着,大腿根上贴着一层软乎乎的肉,膝盖却还是细的。整个身子像个葫芦,中间掐了一把,上下两头都圆滚滚的。
他赶紧把视线移开,不敢细看,抬脚跨进池子里。热水漫上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软了下去,那水滑溜溜的,比普通温泉稠一些,沾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温热的米汤。他扶着池沿慢慢坐下,水一直漫到胸口,泡沫簇拥过来,围着他那两团鼓胀的肉打转,小泡泡噼噼啪啪地碎在皮肤上,每碎一个就像有人拿羽毛尖轻轻戳了他一下。
他靠在池边的石台上,后脑勺抵着被热水泡得温热的石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腰也松下来,连日加班攒下来的那股僵硬从颈椎一节一节往下化,化到腰眼的时候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太舒服了。他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觉得胸口有点胀,胀得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撑开。他伸手摸了摸,那两团肉好像又大了些,原本能一手兜住的分量,现在得两只手才能托起来,沉得他胳膊发酸。乳头也变大了,顶在泡沫外面,颜色比刚才深了些,被热气一蒸,硬硬地翘着,蹭在浴衣布料上的那种摩擦感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不看了不看了……”他自言自语,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身体不配合,他稍微动了动腿,屁股在池底的石板上蹭了一下,那两瓣圆滚滚的肉被挤得变了形又弹回来,水波顺着屁股沟往里涌,涌到腿根那个地方,一阵过电似的麻痒窜上来。他猛地睁开眼,水面上的泡沫被他的动作搅得四散,底下露出他自己的身体,胸口那两团肉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像两只倒扣的碗扣在胸前,乳头从碗尖上突出来,又红又肿。他伸手比了比,罩杯肯定又升了,之前好歹还能用胳膊挡住,现在完全挡不住了,从腋下到胸口全是鼓出来的肉,胳膊放下来的时候被挤得往外撇着,根本合不拢。
他试着扭了扭腰,想换个姿势坐,这一扭不要紧,屁股在池底滑了一下,两瓣肉往两边分开又合拢,水挤进屁股缝里又涌出来,那股麻痒从尾椎骨一路烧到后腰。他“呃”地叫了一声,赶紧咬住嘴唇,声音在空荡荡的浴池里显得特别响。他心虚地回头看了看门口,帘子纹丝没动,这才松了口气。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腰自己扭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在池底蹭,泡沫被蹭得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热乎乎的水裹着他的屁股和腿根,每蹭一下那股酥麻就深一层,像有人拿热毛巾一下一下地擦他最要命的地方。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沿上滑了下来,顺着肚子往下摸,摸到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可手指头根本不听指挥,自顾自地往下探。指尖碰到的地方又热又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他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想着再碰一下,再碰一下就好。泡沫跟着他的手涌过来,细密的小泡泡钻进指缝里,钻进乳沟里,沾在他硬邦邦的乳头上,每破一个他就抖一下。他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托住胸口,那团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他从底下往上托,托得高了,乳头就翘到嘴边,他愣愣地看着那颗又红又肿的东西,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一舔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从尾椎到天灵盖像过了一道电,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加班、什么报告、什么上司那张臭脸,全被这道电劈没了。他又舔了一下,这回连吸带嘬,乳头被含在嘴里,那股甜腻的奶香混着温泉的硫磺味一起冲进鼻腔,他含含糊糊地哼着,一只手托着乳房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在水底下忙活着,手指头搅着泡沫往腿根深处钻。泡沫被搅成黏糊糊的一团,裹着他的手指,他把手指往里送了送,里面又热又紧,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可他顾不上想了,手指头自己动了起来,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急。
水面被他搅得哗哗响,泡沫溅到池沿上,溅到他肩膀上,他仰着脖子,嘴还叼着乳头,含含糊糊地叫唤着,声音又闷又黏,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叫什么。胸口那两团肉随着他身体的起伏上下乱晃,晃得他头晕,晃得他更用力地吸,吸得嘴角淌下一道白花花的奶水,混着泡沫滴进池子里。底下那根手指头已经不够用了,他又加了一根,两根一起搅,搅得水面翻起白浪,泡沫全被搅散了,露出底下淡黄色的热水。他弓着背,屁股在池底又蹭又扭,大腿根上的软肉被水波拍得啪啪响,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又猛地绷开,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他整个人往上一挺,嘴里“唔”地闷叫了一声,屁股重重砸回池底,水花溅起老高。
他瘫在池子里喘气,胸口还在起伏,那两团肉跟着一颤一颤的,乳头从嘴里滑出来,湿漉漉地晾在空气里,凉风一吹又硬了几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水面上一层白浊的东西正慢慢散开,混在泡沫里分不清哪是泡沫哪是别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涨了一圈,乳头比刚才还大,颜色深得像熟透的桑葚,屁股在池底压得扁扁的,两边溢出来,圆得不像话。他伸手摸了摸腰,腰还是细的,摸到屁股的时候手陷进肉里,软得他倒吸一口气。
“这什么池子啊……”他含含糊糊地嘟囔,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可身体并不想动,甚至还想再来一次。他的手又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坐直了身子,浴衣早就不知道漂哪去了,他手忙脚乱地在泡沫里摸,摸到一团湿布拽过来挡在胸口,挡了上面挡不住下面,遮了左边右边又漏出来。
脚步声停在帘子外面,玲奈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进来,甜丝丝的:“山田先生,您泡得还好吗?您太太和儿子已经在休息区等您了。”
山田诚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马、马上来……”
外面安静了一小会儿,玲奈又笑了一声,说:“丰润浴池的汤效果特别好,很多爸爸泡完都说像换了个人似的。您慢慢来,不着急。”脚步声又啪嗒啪嗒地远了。
山田诚坐在池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团还在微微发颤的肉,又看了看水面上还没散尽的白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扶着池沿站起来,水哗啦啦从身上淌下去,他低头找浴衣,看见浴衣漂在池子另一头,捞过来拧了拧,湿哒哒地往身上裹。裹到胸口的时候扣子根本系不上,他只好把浴衣往两边一敞,拿带子在腰上胡乱系了一下,遮住了下面,上面就随它去了。
他踩着池边的台阶往上走,每走一步胸口就颤一下,湿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子顺着乳沟往下淌。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白泡的池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脑子已经想不动了。他掀开帘子往外走,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了,赶紧扶住墙,胸口那两团肉重重地晃了两下,撞在他自己胳膊上,软得他脸一红。
休息区的方向传来健太的笑声,还有美咲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透出来的暖黄灯光,脚步顿了顿。他实在想不出来等会儿见了老婆孩子该说什么。
三人的异样再会
山田诚在走廊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挪到休息区门口。湿透的浴衣下摆滴了一路水,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圆点,他自己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像什么奇怪的足迹。胸口的肉被浴衣带子勒出一道浅沟,走两步就往外滑一点,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假装挠脖子,实际上是在把布料往中间拢。
休息区的推拉门半开着,里面暖黄的灯光铺出来,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麦茶香。健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妈,你那个……那个东西又滴下来了。”
山田诚脚步一顿。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他伸手拉开门。门滑开的瞬间,三个人同时看见了对方,然后同时安静了。
山田诚的眼睛先撞上的是美咲。他老婆坐在靠墙的藤椅上,素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撑得变了形,胸前两团鼓胀的轮廓把布料顶出两个圆润的弧度,腰间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软软地垂在胯侧。这倒还好,真正让他脑子发懵的是美咲腿上——她两腿微微分开坐着,裙摆堆在大腿根,两腿之间垂着一根东西,颜色偏粉,形状分明,还在一跳一跳地搏动,顶端亮晶晶地挂着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把裙摆内侧洇湿了一小片。美咲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攥着裙摆边缘,像是想遮又不知道该遮哪,脸涨得通红,看见山田诚进来的时候眼神明显地躲了一下。
“你、你那个——”山田诚张着嘴,指了指她腿间。
美咲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我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泡着泡着就……就长出来了。”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收不回去。”
山田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余光就扫到了坐在美咲旁边的“女人”。他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那女人也正看着他。黑色波浪长发披在肩上,脸盘圆润但下颌线条利落,眼睛又大又亮,看着眼熟得要命。她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两号的浴衣,胸口两团沉甸甸的肉把襟口撑得大敞,乳沟深得能夹住手指,浴衣下摆勉强盖住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从下面伸出来,肉感丰满,膝盖并拢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软肉挤在一起。她歪着头看山田诚,表情带着一种奇怪的天真,张嘴喊了一声:“爸?”
山田诚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健、健太?”他撑着门框,声音都劈了,“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健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山田诚,表情居然还挺坦然:“泡那个年龄浴池泡的呀。上面写着能让你变成理想中的成熟女性,我觉得挺有意思就试了试。”她——他现在——耸了耸肩,胸口那两团跟着晃了晃,“泡完就变不回去了。不过还挺好玩的,胸口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山田诚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转头去看美咲,指望老婆能说点什么稳住局面,结果美咲正低着头研究自己腿间那根东西,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顶端,整个人猛地一抖,嘴里发出半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慌慌张张把手缩回去,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它……它好像很敏感。”
“你碰它干什么!”山田诚压着嗓子喊。
“我就想看看它是不是还活着……”美咲小声辩解,然后像是要转移话题似的,看着山田诚的胸口说,“你那个又是怎么回事?你浴衣扣子系不上了?”
山田诚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怀的浴衣,两团沉甸甸的肉垂在胸前,乳沟里还积着没擦干的水珠,腰被带子勒得细细的,屁股把浴衣后摆撑得翘起来,湿头发——等等,他伸手摸了一把垂在肩膀上的头发,又长又滑,哪还是原来那个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他刚才从浴池走到这儿的一路上居然都没意识到头发变长了这么多,只顾着挡胸口了。
“我泡的池子叫丰润浴池,”山田诚干巴巴地说,“泡完就这样了。”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休息区的灯嗡嗡响,远处传来温泉水流进石槽的哗哗声,空气里甜腻的香味比之前更浓了,混着麦茶香,闻久了居然有点上头。
健太先打破沉默,他——她——往藤椅上一靠,两条丰满的腿交叠起来,浴衣下摆滑开,露出大腿内侧白花花的肉:“爸,你那个池子是不是让胸变大?我摸你一下行不行?”
“不行!”山田诚和美咲同时开口。
健太撇了撇嘴,那张成熟艳丽的脸上露出小孩赌气的表情,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美咲这时候稍微镇定了些,把裙摆尽量拢好,虽然那根东西还是不屈不挠地顶着布料支起一个小帐篷,她索性拿了个靠垫搁在腿上挡着:“诚,你过来坐。我们……我们理一理现在什么情况。”她说话的时候胸前又渗出一片深色,乳汁把素色连衣裙洇出两团湿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泡的是乳汁浴池,出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奶水停不住。”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又泡了扶她浴池,就……多了这个。”
山田诚挪过去坐在美咲旁边的椅子上。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正常,但屁股一挨着椅面就陷进去一大块,坐姿怎么调整都觉得别扭,最后只好侧着坐,把重心搁在一瓣屁股上。他伸手把浴衣拢了拢,遮住胸口,但一松手布料又滑开,他放弃了,就那么敞着。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一个一家之主该有的沉稳语气,“我们都泡了不一样的池子,然后都……变了点样子。”
“变了挺多的其实。”健太插嘴,还伸手托了托自己的胸,掂了掂分量,“这个比我想的大好多。”
山田诚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问题是,现在怎么办。是就我们这样,还是别的客人也这样?”
美咲想了想:“玲奈小姐之前介绍的时候说,这个度假村主打家庭疗愈,每个池子都有不同的功效。她没提副作用的事。”
“可能对她们来说不算副作用。”山田诚嘟囔了一句,想起玲奈隔着帘子说话时那种甜丝丝的、什么都知道的语气。
健太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浴衣下摆飘了一下,露出小腹上浅浅的肉感和肚脐下方若隐若现的曲线。他走到山田诚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胸口:“爸,你这个比我大好多啊。沉不沉?”
山田诚被女儿——儿子——这么近距离盯着胸口看,整个人往后缩:“沉,沉得很,你别凑这么近。”
“我帮你托一下?”健太伸出两只手。
“不用!”山田诚一把抓住浴衣捂在胸前,动作太猛,胸口那两团从臂弯里挤出来,白晃晃地颤了好几下。美咲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自己也觉得不合时宜,赶紧抿住嘴,但嘴角还翘着。
“你笑什么。”山田诚哀怨地看了老婆一眼。
“没有,就是觉得……你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美咲说完自己脸又红了,低头看了一眼腿间,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精神了些,把靠垫顶得歪到一边。她赶紧把靠垫拽回来重新摆好。
健太直起身,浴衣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胸口大敞,她也不在意,反倒伸了个懒腰,成熟女性的曲线在灯光下拉出几道饱满的弧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房间?”
山田诚正要点头,鼻子忽然捕捉到一股更浓的甜香,从休息区侧面的另一条走廊飘过来。那味道比之前闻到的都要浓郁,带着点花果熟透了的腻,还有一丝暖烘烘的麝香底调,闻一口就觉得后颈发麻,胸口那两团肉也跟着胀了一下,乳头蹭在浴衣布料上,一阵说不清的酥痒窜上来。
“你们闻到没有?”他吸了吸鼻子。
美咲也抬起头,鼻翼轻轻动了动:“好香……比刚才那些池子的味道都浓。”
健太已经循着味道往侧面走廊走了两步,回头冲他们招手:“这边这边,有个新池子!”
山田诚站起来,屁股离开椅面的时候浴衣后摆被椅子缝夹了一下,扯得他踉跄半步,美咲赶紧伸手扶他,结果自己腿间那根东西在动作中从靠垫底下滑出来,啪地拍在她自己手背上,她“呀”了一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山田诚假装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拽了拽浴衣,跟着健太往走廊那头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竹编的拱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字是手写的,墨迹饱满圆润——“淫乱浴池”。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家同泡,效果更佳。
山田诚盯着“淫乱”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健太已经凑到牌子底下仰头念了一遍,念完回头一脸天真地说:“淫乱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山田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十岁儿子面前解释不了这个词,尤其这个十岁儿子现在顶着一张三十来岁成熟女人的脸和身体,正用那张脸上亮晶晶的大眼睛等着他回答。
美咲在旁边轻声说:“就是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意思。”她说完自己先别过头去,耳根红透了。
健太信了,高高兴兴地掀开竹帘往里走:“那我要玩!”
山田诚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自己胸口这两团肉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这地方邪门得很,可那股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脑袋被熏得晕乎乎的,脚底下倒是不太听使唤了。他回头看美咲,美咲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美咲眼里有犹豫,但也有点别的什么——她腿间那根东西在裙摆下轻轻跳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把目光移开了。
“就泡一会儿。”山田诚说,像是在说服美咲,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泡完就回房间。”
美咲点了点头,抱着靠垫跟在他后面。竹帘掀开,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甜香混着水汽糊在脸上,山田诚觉得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池子不大,水色是浅粉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池边的石头上刻着几行字,他眯着眼辨认:“增进家庭羁绊……共享愉悦……嗯?”
健太已经哗啦一声跳进池子里了,热水没到胸口,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软又腻,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男孩能发出来的。美咲在池边蹲下来,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坐进去,裙摆在水里漂起来,那根东西在水下隐约可见,随着水波晃了晃。她整个人浸到热水里之后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头往后靠在池边石头上,闭着眼说了句“好舒服”。
山田诚最后一个下去。他扶着池沿把脚伸进水里,温度刚好,热得人骨头都酥了。他慢慢滑进池子,胸口那两团肉浮在水面上,被泡沫半掩着,乳头在水下若隐若现。他坐稳之后长出一口气,热水裹上来,浑身的疲惫一下子涌出来,眼皮都沉了。
三个人在池子里各占一角,热气蒸腾,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健太先动了,她往山田诚那边挪了挪,水波推着泡沫往两人中间聚:“爸,这个池子泡着感觉比刚才那个还舒服。”
“嗯。”山田诚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胸口有点痒。”健太低头看着自己浮在水面的胸,伸手揉了揉,揉了两下动作就变了味道,手指捏着乳头轻轻搓,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声,“这样弄……好舒服。”
山田诚转头想说什么,美咲那边也传来一声轻哼。他看过去,美咲正把脸埋在胳膊弯里,肩膀微微发抖,水面上那根东西顶破泡沫冒出来一截,颜色比刚才更深了,她一只手在水下攥着裙摆,另一只手——山田诚眯眼看了看——那只手正夹在两条腿中间。
“美咲。”他喊了一声。
美咲抬起头,眼神迷蒙,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嗯?怎么了?”她说话的语气又软又慢,像是没睡醒,“这个池子……泡着泡着就觉得身体里面热热的,忍不住想碰自己……”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美咲这么一说,才发觉胸口那两团肉确实在发热,乳头硬邦邦地挺着,小腹深处有股酸胀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他夹了夹腿,屁股坐在池底的石头上,软肉挤在两边,稍微一动就磨得池底沙沙响。
健太那边动静越来越大,水声哗啦哗啦的,她整个人半趴在池边,浴衣彻底散开了漂在水上,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爸……妈……这个池子真的好舒服……我停不下来……”
山田诚觉得脑子像泡在蜜水里,什么也想不清楚了。他伸手想把健太拉起来,手伸到一半被美咲抓住了手腕。美咲的手指热乎乎的,攥着他晃了晃:“诚,要不……就泡一会儿吧。反正都这样了。”
她说着往他这边靠了靠,胸口蹭上他的胳膊,湿透的布料底下沉甸甸的柔软贴上来,乳汁混着池水洇了一片。山田诚整个人僵了一下,但胳膊没抽回来。健太在池子那头哼了一声,水波推过来,泡沫底下有什么东西蹭过他的大腿,分不清是美咲的腿还是别的什么。
竹帘外面,走廊那头又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帘子外面。玲奈的声音隔着竹帘响起来,还是那么甜:“山田先生,山田太太,你们一家在淫乱浴池泡得开心吗?这个池子最适合全家人一起放松了,泡过之后家庭关系会特别紧密哦。”
山田诚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玲奈小姐……这个池子……”
“嗯?”玲奈在帘子外面歪了歪头,竹帘缝里能看见她制服下摆的一角,“有什么问题吗?水温不合适?”
“不、不是……”山田诚低头看了一眼池子里的情形,美咲靠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肩膀旁边,呼吸又热又急;健太趴在池边,丰满的屁股翘在水面上,水珠顺着腰窝往下淌。他自己胸口那两团肉被美咲挤得变了形,乳头硬得发疼。
玲奈在外面轻轻笑了一声:“泡得开心就好。对了,晚饭时间是六点半,在二楼餐厅,我帮你们留了靠窗的位子。”脚步声又啪嗒啪嗒地远了,这次走之前还补了一句,“泡太久会头晕的,记得起来透透气哦。”
竹帘晃了晃,外面安静下来。山田诚低头看着池子里两个泡得面红耳赤的家人,又抬头看了看竹帘外空荡荡的走廊,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特别软、特别香、特别出不去的坑里。
美咲在他肩膀旁边闷闷地开口:“诚,六点半之前……来得及吧?”
健太从池边抬起头,湿头发贴在脸上,眼神亮得不太正常:“爸,我想再泡一会儿。”
山田诚叹了口气,热水泡到下巴,胸口浮在水面上,他闭上眼,觉得那根理智的弦正在被甜香和热气一点点泡软。
淫乱浴池融化理性
热气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往上缠。
山田诚靠在池边的岩石上,后颈枕着被温泉水浸得发烫的圆石,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肉浮在水面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蹭着水面,每一次荡漾都带出一阵细密的酥麻。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只知道身子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皮肤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爬。
甜香越来越浓了。刚进来时他只当是温泉特有的硫磺味混了人工香精,这会儿那股味道却直往鼻子里钻,像有人拿羽毛在脑子里面扫,扫一下,再扫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工作上的截止日期、房贷、健太的成绩单——全给扫到角落里去了。
他偏过头,看见美咲就在半臂远的地方。妻子的低马尾早散开了,黑发湿漉漉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滚进乳沟里就看不见了。她的脸泡得通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比池水还热。水面底下,她两腿之间的东西正硬邦邦地翘着,顶出水面一小截,紫红色的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混进池水里就化开了。
美咲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原先的疲倦和操劳全被泡化了,只剩一种雾蒙蒙的、像要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焦躁。她舔了舔嘴唇,喉结动了动——山田诚愣了一下,妻子什么时候有喉结了?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甜香冲散了,他只觉得美咲那个动作好看极了,好看得让他胸口发紧。
“诚……”美咲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山田诚应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软,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想说点别的,比如“泡太久了起来吧”,比如“六点半要吃饭了”,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全被热气和甜香泡烂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看着美咲,看她胸口剧烈起伏,看她胯下那根东西在水里一跳一跳,看她大腿根部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像在忍着什么。
池子另一头,健太趴在池边的石台上,瘦小的身子泡在热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山田诚眯着被水汽糊住的眼睛看过去,发现儿子正把脸贴在石台上蹭,屁股翘出水面,圆鼓鼓的两瓣肉被热气蒸得发红。健太的胯间也鼓着,小小一团,可那团东西的大小跟十岁男孩该有的样子差了太多,沉甸甸坠着,把水面顶出一个小小的浪头。他伸手下去摸了一把,然后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屁股晃得更厉害了。
“健太。”山田诚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别……别乱摸。”
健太转过头来,湿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又大又亮,那里面有一种山田诚不太认识的东西。孩子咧开嘴笑了笑,跟平时玩水时的笑一模一样,天真得让人没法多想:“爸,好舒服啊。真的,比刚才那个池子还舒服。”
他说着又把手伸到水底下去了,肩膀缩了缩,咬着下嘴唇,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哼声。
山田诚应该过去把儿子拉起来的。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趟着水走过去,把健太从池子里拎出来,然后叫上美咲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两条腿像灌了铅,腰以下泡在热水里,那股热劲儿顺着脊椎往上爬,爬过腰,爬过背,爬到后脑勺就炸开了,把最后那点清醒也炸成了碎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水面底下,那两团肉比刚才又胀了一圈,乳晕大得像小碟子,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红,乳尖硬邦邦地翘着,被水波一推就颤。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托了一下,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里,指缝间溢出来软肉,触感滑腻得不像话。他捏了捏,一股酸胀的快意从乳尖蹿到小腹,他忍不住“嗯”了一声,腰跟着扭了扭。
好舒服。为什么这么舒服。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山田诚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热水裹着甜香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他的脑子挤成了一团浆糊。什么羞耻,什么体面,什么“这是在孩子面前”——这些念头像水面上漂的泡沫,鼓起来,啪地破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把两只手都放在自己胸口上了,揉面似的揉起来,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哼声,屁股在池底的石头上蹭来蹭去。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热乎乎的,他蹭一下那东西就硬一分,硬得他腿根发酸。
美咲在那边喊了一声:“诚……”声音打着颤,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山田诚扭头看她,发现妻子正盯着他的手看,嘴唇咬得发白,胯下那根肉棒翘得更高了,顶端的小口一张一合,淌出来的液体在水面上拉出细细的丝。
“美咲……”山田诚把手从胸口拿开,伸向妻子。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美咲已经自己靠过来了,热水被她趟得哗哗响,那根东西在水底下晃来晃去,碰到他的大腿根,烫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美咲贴上来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脸埋在他脖子旁边,鼻子蹭着他的耳根,呼出来的气又湿又急。她的手在水底下摸他的腰,摸他的屁股,摸到后面那个地方的时候山田诚整个人都软了,膝盖弯了弯,差点滑进水里。美咲的手指头在那儿打着转,他就跟着打转,嘴里哼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妈?”健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子那头过来了,站在美咲背后,小手搭上妈妈的肩膀,“你们在干嘛?我也要。”
美咲回过头,眼神迷迷瞪瞪的,看了儿子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跟平时哄孩子睡觉的笑完全不一样,嘴角弯着,眼睛里头烧着一团火:“健太……过来。”
健太往前凑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美咲的背。他的小手从妈妈肩膀上滑下去,按在美咲胸口,掌心里的乳头硬得像小石子,他捏了一下,美咲整个人打了个摆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叫,胯下的肉棒狠狠跳了一下,顶端的小口张开,吐出一小股白浊,把池水搅浑了一小片。
“妈!你这里好软!”健太又捏了一下,这次用了两只手,把美咲的乳房捧起来揉,手指头陷进肉里,挤得乳沟深得能夹住他的小指头。美咲仰起头,后脑勺靠在山田诚肩膀上,嘴张着,叫得又细又长,腰往前挺,把胸口往儿子手心里送。
山田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最后那点“不对”的念头像水蒸气一样散掉了。他只觉得美咲叫得好听,健太的手劲看着就舒服,而他自己胸口那两团肉被美咲的背一挤,乳尖蹭着妻子湿滑的皮肤,那种酥麻让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上去。
“美咲。”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腻劲儿,“你转过来。”
美咲转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水浪,肉棒从山田诚大腿上划过去,留下一道热乎乎的湿痕。她面对着他,胸口贴着胸口,两对乳房挤在一起变了形,四颗硬邦邦的乳尖互相蹭着,她叫了一声,山田诚也叫了一声,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竹帘围着的池子里荡来荡去。
健太从美咲背后绕到侧面来,小手在水底下摸来摸去,摸到美咲的肉棒就握住了。那根东西在他手里沉甸甸地跳,他好奇地撸了两下,美咲的腰就跟着他的手往前顶,嘴里叫得越来越急:“健太……别、别停……妈妈好舒服……”
“嗯!”健太应得响亮,手底下动作更快了,肉棒在他掌心里进进出出,包皮被撸下去又翻上来,顶端冒出来的液体把他的手指头都打湿了。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妈妈的脸,忽然说了句:“妈,你这里跟我刚才那个池子里的一样!但是你的更大!”
美咲没顾上回话。她的一只手在水底下摸到了山田诚的腿间,手指头顺着大腿内侧往里滑,滑到那个又软又热的地方就停住了,指腹在那儿按了按。山田诚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抵上池边的石头,胸口那两团肉被美咲按着挤上来,乳肉从她指缝间溢出去,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乳尖被美咲含住了。
“啊……”山田诚仰起脖子,后脑勺蹭着石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又长又腻。美咲的舌头卷着他的乳尖打转,牙齿轻轻磨着,吸一下,再吸一下,他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吸出来了,一股一股地往外涌,顺着乳尖流进美咲嘴里。美咲咽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乳白色的液体,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诚……你的奶……好甜。”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乳尖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乳晕上印着美咲的牙印。他应该觉得不对劲的——他是个男人,他哪来的奶——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美咲又含上来的嘴给吸走了。他只能哼,只能挺胸,只能把手插进美咲湿漉漉的头发里,把她的脸往自己胸口按。
“美咲……我忍不住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要……我想要你……”
美咲抬起脸来,嘴角还挂着奶渍,眼睛亮得吓人。她什么话都没说,手在水底下握住自己的肉棒,往山田诚腿间那个地方顶过去。山田诚感觉到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抵着自己,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然后找准了地方,一点一点往里挤。
“呜——”他整个人弓起来,手指头抠进美咲的肩膀里,指甲陷进肉里。那种被撑开的感觉从下面一直传到头顶,把他脑子里最后那点东西也挤了出去。他张着嘴,叫不出声,只有气音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美咲也不好受,咬着下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得又急又碎:“诚……你里面……好紧……”她往前顶了顶,山田诚就叫一声,顶一下叫一声,叫得池子里的水都跟着荡。健太在旁边看着,手还握着妈妈的肉棒根部,跟着妈妈往前顶的节奏一下一下撸着,嘴里念叨着:“妈,加油……爸,你舒服吗?”
“舒服……”山田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就没工夫说话了。美咲动得越来越快,水花被撞得溅起来,打在石头上又落回去,啪嗒啪嗒响成一片。山田诚被顶得在石头上蹭来蹭去,胸口那两团肉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抓住自己的乳房揉起来,揉得乳尖又硬又红,奶水从指缝里往外冒,滴进池水里就散成白丝丝的线。
美咲低下头去吸他的奶,吸得啧啧响,下面顶得更狠了。山田诚觉得自己快被顶穿了,那种又胀又酸又麻的感觉从小腹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就变成一声一声的浪叫,他听见自己叫得越来越响,越来越不要脸,可他管不住,也不想管了。
健太忽然从旁边凑过来,小脸贴上山田诚的胸口,张嘴含住了另一边乳尖。孩子的嘴小,含不住整个乳晕,只能叼着乳尖吸,吸得山田诚整个人一激灵,下面绞紧了,美咲跟着闷哼一声,顶得更深了。
“爸,真的有奶!”健太抬起头来,嘴唇上挂着白印子,眼睛亮晶晶的,“好喝!”
山田诚低头看着儿子,又抬头看看妻子,热水裹着三个人,甜香浓得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他只知道自己舒服,舒服得想一直这样下去,舒服得想让美咲别停,想让健太接着吸——
“美咲……”他伸手搂住妻子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再快一点……求你了……”
美咲应了一声,把他两条腿架起来盘在自己腰上,然后卯足了劲往里顶。池水被撞得哗啦哗啦响,竹帘外面走廊上要是有人经过,准能听见里头在干什么。可山田诚不在乎了,美咲也不在乎,健太更不在乎,孩子正趴在他胸口,叼着乳尖一边吸一边拿小手揉他的肚子,揉得他小腹一抽一抽的。
甜香从池底翻涌上来,把最后那点“有人在听”的顾虑也泡化了。山田诚闭上眼,后脑勺抵着石头,随着美咲的节奏一下一下往上挺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
好舒服。还要。还要更多。
欲望初绽的池中交缠
美咲被山田诚那句“再快一点”催得心尖发颤,腰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重,像要把积了三十三年的贤惠和操劳全从身体里撞出去。她的肉棒被温泉泡得又热又硬,表面那层薄薄的皮肤绷得发亮,抽送之间带出黏腻的水声,混在池水哗啦哗啦的响动里显得格外清晰。山田诚的雌穴被撑得满满当当,里面又湿又烫,绞得美咲头皮一阵阵发麻,她低下头咬住下唇,喉咙里滚出一串压抑的闷哼。
健太还趴在山田诚胸口,小嘴叼着一边乳尖不肯松,另一边被山田诚自己揉着,奶水从指缝里淌下来,沿着指根流到手背上,再滴进池水化成一缕缕白丝。美咲看得眼热,空出一只手把自己另一边乳房从水里捞起来,那团奶肉沉甸甸地坠在掌心,乳头已经硬得发疼,她托着往健太嘴边送,嘴里哄着:“健太,来,这边也喝一点……妈妈的也给你喝。”
健太抬起头,嘴唇上还挂着白印子,眼睛亮得像泡了水的玻璃珠。他凑过去含住美咲的乳头,只吸了一口,奶水就猛地喷出来,量大得他来不及咽,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流进池水里。健太被呛得咳了两声,却舍不得松嘴,含含糊糊地叫:“好好喝……妈妈的也好喝!”他吸得急,小手还抓着美咲的乳房往前拽,指头陷进柔软的奶肉里,捏得美咲倒抽一口气,下面插在山田诚身体里的肉棒跟着跳了跳。
“别急,慢点喝……”美咲嘴上说着别急,手却把健太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紧,腰也没停,依旧一下一下往山田诚身体里送。山田诚被顶得说不出整句话,只断断续续地哼:“健太……你慢点吸……妈妈会……啊……”他话没说完,美咲忽然重重顶了一下,正撞在最要命的那处,他整个人从水里弹起来半截,胸前的奶肉晃出一片白浪,奶水甩到健太脸上,孩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咯咯笑起来。
“爸,你流了好多!”健太腾出一只手去摸山田诚的胸,掌心按在乳头上揉了两圈,山田诚腰眼一酸,雌穴猛地绞紧,美咲被夹得“嘶”了一声,抽送的速度骤然乱了,快而浅地耸了几下,又深深埋进去,停在里面轻轻磨。
“要坏掉了……”山田诚仰着头,后脑抵在池边的石头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肩膀,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两只乳房跟着一颤一颤,奶水已经不再是滴,而是顺着乳晕往外渗,在热水里散开,“美咲……大家的体液都混在一起了……你的、我的、健太的……全混在水里了……”
美咲低头看了一眼池水,水面浮着白丝,自己的奶水、山田诚的奶水,还有从交合处溢出来的透明黏液,全在热水里打着旋儿。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像把一家人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都搅碎了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她伸手把山田诚从水里捞起来一些,让他半坐在池沿的浅台上,后背靠着石头,两条腿还挂在自己腰上,然后把自己那根肉棒从他身体里抽出来,水淋淋地挺在空气里,热气一蒸,表面那层黏液亮晶晶地反光。
“亲爱的,转过来一点。”美咲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平时哄健太睡觉时的那种温柔,可眼底烧着的东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山田诚脑子昏沉,她让转就转,侧过身去,胸脯正对着美咲。美咲跪坐在水里,把自己那根肉棒往山田诚的乳沟里一塞,两只手从两边把乳房往中间一挤,软热的奶肉立刻把肉棒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顶端一截。她挺腰抽送起来,肉棒在乳沟里出出进进,每次往外抽的时候,龟头都从乳沟上端冒出来,又立刻被下一次挺进埋回去。奶水被挤得从乳孔里往外喷,溅在美咲小腹上,又顺着流进水里,山田诚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脯被当成玩意儿使,那股子羞耻刚冒了个头,就被乳尖上磨蹭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
“像……像飞机杯一样……”山田诚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怎么从嘴里滑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脸上一热,可身体比嘴诚实,腰已经跟着美咲的节奏轻轻晃起来,乳肉随着抽送被挤压变形,又弹回原样,每一次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健太在旁边看得入神,嘴张着,下巴都快掉进水里。美咲偏过头来冲他笑,伸手把他湿淋淋的刘海拨到一边:“健太,来,到妈妈前面来。”健太乖乖挪过去,美咲抽送的动作没停,只是稍稍侧了侧身,让肉棒从乳沟里冒出来的时候正好对着健太的方向。孩子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凑上前张开嘴,美咲挺腰一送,龟头就滑进他嘴里,健太小嘴含不住整根,只吞进去一个头,舌头笨拙地裹着打转,像舔冰棍似的。
“唔……妈妈……”健太含含糊糊地叫,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美咲抽出来的时候他追着往前凑,再送进去的时候他又含住,一来一回竟配合得有模有样。山田诚看着儿子跪在水里给妻子口交,心里那点“这样不对”的念头浮上来,可池底翻涌的甜香太浓了,浓得他脑袋发木,下面雌穴一抽一抽地空得难受,他忍不住伸手下去,自己把两根手指探进湿滑的穴口,慢慢往里送。
“美咲……我这里也想要……”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手指在身体里搅动,掌心蹭着前面硬起来的小豆豆,快感从指尖和穴里同时往上窜。美咲低头看他,眼神又怜又爱,把肉棒从健太嘴里抽出来——孩子还伸着舌头追了一下——然后重新对准山田诚的雌穴,一挺腰整根没入。
“这就给你。”美咲俯下身去,一边抽送一边轮流含住山田诚两边的乳头吸奶,吸得啧啧有声。健太从旁边贴上来,小手从山田诚腰侧滑下去,摸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指头碰了碰被撑开的穴口边缘,湿滑的触感让他好奇地往里探了探,山田诚惊喘一声,里面猛地缩紧,美咲被夹得差点交代出来,连忙停住不动,喘着气笑:“健太……别乱碰,爸爸会受不了的。”
健太缩回手,却把手指举到嘴边舔了舔,皱着小鼻子说:“咸的……还有妈妈的奶味。”山田诚看着儿子舔手指的样子,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绷断了,他伸手把健太拉过来,让孩子靠在自己胸口,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又抬头去够美咲的嘴。美咲会意地俯身,三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热气在脸和脸之间蒸腾。
“再来……”山田诚哑着嗓子说,“我还想要……”
美咲笑着应了一声好,重新动起来,这次不快,却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顶得又深又稳。健太窝在山田诚怀里,一手揉着爸爸的乳房,一手伸到下面去摸妈妈抽送时露出来的根部,摸到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好奇地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池水被三个人的动作搅得一波一波往外漾,漫过池沿的石台,在瓷砖地上淌开一小片湿痕。
甜香从水面蒸腾上来,混着奶腥味和体液的气息,熏得人眼皮发沉。山田诚觉得自己像泡在一锅越熬越稠的汤里,骨头都快化没了,只剩下面那一处还清清楚楚地贪着,贪着被填满,贪着被磨蹭,贪着美咲每一下顶到最里面时那种又酸又胀的痛快。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要是退房的时候还是这样,可怎么办……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美咲一下重顶撞散了,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认不得。
竹帘外面远远传来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三个人谁也没停,水声和喘息声盖过了一切。
乳交、口交与体液交换
美咲把湿漉漉的肉棒从山田诚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顺着根部滴进池水里。她喘着气,抬手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对因温泉和哺乳而胀大的乳房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乳尖还挂着没干透的奶珠。
“亲爱的,”美咲低头看着瘫在池边的山田诚,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光这样可不够。”
山田诚仰着脸看她,眼神还有点散,雌穴被操开了似的合不拢,池水漫进去又流出来,他下意识夹了夹腿,却只是把那股空虚感夹得更明显了。美咲蹲下身,双手捧住自己沉甸甸的胸往中间一挤,深不见底的乳沟便夹住了山田诚还硬着的性器根部。
“你就用大奶子来取悦我吧。”美咲说着,自己先红了脸,可动作一点没犹豫,腰往前一送,山田诚的性器便陷进那片绵软的肉里。她前后晃起腰,两团乳房跟着荡出白花花的弧线,乳肉蹭着柱身,湿滑的奶水被挤出来,顺着交合的缝隙淌下去,在池面浮开一小片乳白色。
山田诚被她夹得倒抽了一口气,那触感跟穴里完全不一样,软得几乎没脾气,却又紧得恰到好处,每一下抽送都被两团奶肉裹着吸着,连根部都被蹭得发麻。他不由自主挺起腰去迎,手抓住池边的石台,指节泛白。
健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美咲腿边,跪在池底的台阶上,水没到他胸口。他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美咲那根在乳沟里进出的肉棒,前端每顶出来一次,他就伸出舌头去够。美咲往下压了压腰,把龟头送得更低些,健太立刻含住,腮帮子瘪下去用力嘬,嘬得啧啧响,嘴角溢出混着奶水和前液的浊汁。
“给我精液!”健太吐出来喘了口气,又急急凑上去,小手扒着美咲的胯,“我要喝精液!妈妈给我——”
美咲被儿子舔得腰眼发酸,差点就交代在他嘴里。她咬着下唇忍了忍,腾出一只手按住健太的后脑勺,把肉棒从他嘴里抽出来,龟头拉出一道银丝。“等会儿,先让爸爸舒服。”她喘着说,又转向山田诚,“亲爱的,你趴过去一点。”
山田诚迷迷糊糊照做了,转过身趴在池边,大屁股撅出水面,饱满的臀肉上还挂着水珠。美咲跪在他身后,鸡巴重新顶进他雌穴里,这回抽送得又深又急,每撞一下山田诚的屁股就拍出一圈水花,肉浪从臀尖荡开,连带着腰侧都跟着颤。
健太在旁边急得不行,又凑过来舔美咲抽送时露出来的根部,舌头顺着柱身往下,舔到囊袋就含进嘴里嘬。山田诚被前后夹着,穴里被填满,耳朵里全是儿子嘬弄的啧啧声,屁股撅得更高了,腰塌下去,嘴里胡乱喊着:“美咲……再深……健太别、别吸那么用力——”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晃起屁股来,大屁股往后一顶一顶地迎美咲的胯,撞得啪啪响。健太正埋头在他腿间舔得专心,被这突然晃起来的屁股一弹,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爸爸!”健太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头发湿淋淋贴在额头上,圆眼睛里又是委屈又是兴奋,“你弹我!”
美咲笑出了声,把山田诚翻过来按在池边,肉棒抽出来转而抵上健太的腿间。“来,妈妈疼你。”她扶着健太的腰让他趴好,龟头蹭了蹭孩子湿滑的穴口,一挺腰插了进去。健太“啊”地叫了一声,小屁股绷紧了又松开,穴口被撑得发白,里面却湿得厉害,一进去就绞着吸。
山田诚在边上看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被欲望压得死死的。他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健太,双手绕到前面揉上孩子刚发育起来的胸,掌心贴着那点微微鼓起的软肉揉捏,指头捏住乳头捻了捻。健太被揉得直哼哼,腰往下塌,屁股往后送,嘴里含含糊糊喊:“爸爸……再揉揉……”
美咲在健太身后抽送得越来越快,水声和肉撞肉的声音混在一起。她低头看见山田诚揉着健太的胸,自己胸口又胀起来,奶水顺着乳尖往下滴,滴进池水里就散开。她伸手把山田诚的脸按到自己胸前,山田诚会意地含住一边乳头吸起来,奶水涌进嘴里,他大口大口咽,喉结上下滚。
“你也吸。”美咲对健太说,把另一边乳头塞进孩子嘴里。健太被前后夹着——后面穴里插着妈妈的肉棒,前面嘴里吸着妈妈的奶——整个人都快化了,含含糊糊地哼着,小屁股一下一下往后撞。
美咲被这双重刺激弄得快到了,抽送越来越急,最后几下撞得又深又重,整根抽出来再整根捅进去,健太被顶得往前一冲一冲,奶水从嘴角溢出来。美咲低哼一声,腰猛地往前一送,胯紧紧贴着健太的屁股不动了,里面一股一股地射,健太被烫得直哆嗦,小穴一阵一阵地绞,穴口收缩着往外吐白浊,混着水淌下去。
“还要……”健太缓过劲来,扭着屁股不肯停,“妈妈再动嘛……”
美咲喘着笑,扶着健太的腰又动起来,这回不急着射,慢慢地磨,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再拖出来。山田诚在旁边看得眼热,自己伸手到下面去揉雌穴,手指插进去搅,搅得穴口湿淋淋的。美咲瞥见了,把健太拉起来让他靠在池边,自己转身把山田诚捞过来,肉棒重新插进他身体里。
“你也别闲着。”美咲对健太说,指了指山田诚的胸。健太爬过来,学着刚才爸爸揉自己那样,伸手去揉山田诚的乳房,小手揉得又急又乱,指头戳着乳头按来按去。山田诚被揉得直喘,穴里又夹着美咲的肉棒,前后都是快感,腰不自觉地扭。
美咲一边操他一边低头去舔健太的脖子,手从孩子胸口滑下去,摸到腿间那根小小的肉棒,指头捻着搓。健太“嗯”了一声,腰往前挺,把性器往妈妈手里送。美咲就着这个姿势,手上给健太撸,腰下给山田诚操,嘴里还叼着健太的耳朵含含糊糊地哄:“舒服吗?妈妈的手舒服吗?”
健太说不出话,只会点头,小屁股一耸一耸地往美咲手心里顶。没一会儿就绷紧了身子,射在美咲手心里,白浊顺着指缝滴进池水。
池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清了,白浊的体液混在里面,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乳白,热气一蒸,那股混着奶腥和精液的气味浓得化不开。三个人泡在里头,谁也没想着要出去。
美咲把山田诚操到又射了一回,这回射得不多,稀稀地淌出来。她抽出肉棒,把山田诚和健太都拉到身边,一手搂一个,三个人的脸凑在一起。健太伸着舌头去舔山田诚嘴角的奶渍,山田诚偏头含住儿子的舌尖嘬了嘬,又转过去跟美咲接吻,舌头缠着舌头,唾液混着奶水从嘴角淌下来。
“还想要……”健太贴着山田诚的耳朵小声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孩子气的撒娇,“爸爸摸摸我……”
山田诚把手伸下去,摸到健太腿间,那里又硬起来了,小小一根翘着。他手指圈上去慢慢搓,健太靠在他怀里哼哼,美咲从旁边凑过来,低头含住健太的性器,用嘴裹着吸。健太腰一弹,差点从山田诚怀里滑出去,被山田诚捞回来搂紧了。
美咲吸了一会儿,抬头把肉棒吐出来,转而去舔山田诚的雌穴,舌头卷着穴口往里钻。山田诚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靠,健太就势趴到他胸口,含住乳头又吸起来——这回真吸出奶了,山田诚胸口胀胀的,奶水被儿子一口一口嘬出去,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他腰眼发酸,下面被美咲舔着,上面被健太吸着,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舒服得不像话。
“我也要喝妈妈的。”健太喝空了一边,又去够美咲的胸。美咲跪起身把胸挺过去,健太凑上去含着吸,吸得咕咚咕咚响。山田诚看着儿子趴在美咲胸前喝奶的样子,自己伸手去摸美咲的肉棒,套弄了几下,美咲哼了一声,腰往前顶。
三个人在池子里又缠成一团。美咲的肉棒轮流插进山田诚和健太身体里,山田诚的手轮流揉着美咲的胸和健太的屁股,健太的嘴轮流含着美咲的奶和山田诚的奶。池水被搅得一波一波漫出去,石台边上淌了一大片湿痕,竹帘外面的木屐声又响过两回,远了又近,近了又远,谁也没心思去听。
不知道第几次,美咲把健太按在池边又射了一回,健太的小穴被灌得满满的,白浊顺着大腿往下淌,混进池水里。山田诚从后面贴上去,把自己硬着的性器插进健太还湿着的穴里,里面又滑又热,混着美咲刚射进去的东西,抽送起来咕叽咕叽响。健太被顶得趴在石台上,小屁股翘着,嘴里胡乱喊:“爸爸……好深……要坏掉了……”
美咲在旁边看着,自己撸了两下,又凑过去把肉棒塞进山田诚嘴里。山田诚含着肉棒,下面操着健太,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美咲按着他的后脑勺慢慢抽送,低头看他含着肉棒还努力抬眼看自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说:“好好舔,舔出来就给你喝。”
山田诚吸得更卖力了,腮帮子都嘬得凹下去。健太在前面被顶得直叫,小穴一阵一阵地绞,没一会儿就抖着身子又泄了,这回没射出什么,只是穴里一阵一阵地抽,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山田诚赶紧把他捞起来搂在怀里,下面抽出来,让健太靠着自己喘气。
美咲也到了,扶着山田诚的头挺了挺腰,射在他嘴里。山田诚含着咽了,嘴角溢出来一点,健太伸着舌头给他舔了。三个人又靠在一起喘了一会儿,池水已经浊得看不见底了,白蒙蒙一片,热气蒸上来带着浓重的腥甜。
美咲先缓过来,伸手把山田诚和健太脸上的水珠抹了抹,笑着说:“出去歇会儿?再泡下去该晕了。”
山田诚点点头,腿还有点软,扶着池边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哗往下淌,乳房沉甸甸地坠着,乳尖还挂着奶。健太也爬出来,小身子湿淋淋的,腿间还滴着白浊。美咲最后出来,肉棒半软地垂着,走路时晃来晃去。
三个人互相搀着往更衣的地方走,地上拖出一串湿脚印。走到一半,健太忽然拉了拉山田诚的手:“爸爸,明天还能泡吗?”
山田诚低头看他,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他嗓子还哑着,笑了一下:“泡……明天还泡。”
美咲在旁边轻轻笑出了声,伸手把健太头发上沾的一片花瓣摘下来。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玲奈的身影从拐角处转出来,手里托着叠好的浴衣,脸上挂着那种一成不变的甜美笑容。
“三位泡得还舒服吗?”她微微欠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在山田诚还滴着奶的胸口和健太腿间的痕迹上多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送到房间吗?”
美咲下意识往山田诚身边靠了靠,把健太挡在身后一点。玲奈却像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似的,只是把浴衣往前递了递,声音又软又轻:“今晚的特别料理,用了很多当地食材呢……对恢复体力特别好。”
山田诚接过浴衣,哑着嗓子道了谢。玲奈退后一步让开路,三个人裹着浴衣往房间走,身后传来玲奈不紧不慢的声音:“对了——明天早上还有新的汤池开放,是专门为家庭准备的哦。”
山田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健太已经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跑了,嘴里喊着饿。美咲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先吃饭。”
山田诚“嗯”了一声,把浴衣裹紧了些,胸口胀胀的,奶水又渗出来洇湿了布料。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妻儿往房间走去。走廊尽头,玲奈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一动没动。
白浊池水中的三人高潮
更衣处的木格门外是一条铺着碎石的短廊,廊顶挂着纸灯笼,暖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映出一小片一小片水渍。山田诚裹着浴衣走在最前面,腰带系得松,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把前襟顶得合不拢,走两步就得伸手拢一下。奶水渗出来,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两团深色的印子,贴着皮肤又热又黏。
美咲跟在后面,浴衣下摆随着步子一掀一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那根半软的肉棒还露在衣摆外面,被走廊的风一吹,凉丝丝地缩了一下。她赶紧把浴衣下摆拽紧,夹着腿快走两步,赶上丈夫。
健太跑在最前头,赤脚踩在碎石上也不嫌硌,浴衣带子早就跑散了,整件衣服像披风一样在身后飘。他跑到房间门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哇——好大!”
房间是和洋混搭的样式,靠窗摆着两张矮床,中间铺了榻榻米,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盖着盖的漆器碗。窗外的庭院里亮着石灯笼,竹筒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山田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跨进去。脚底踩上榻榻米,那种干爽柔软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下,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突然踩到实地,脑子里的浆糊稍微清了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美咲腿间还没完全收回去的东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说不上来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口甜香还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先喝口水。”美咲从矮桌上拿起凉水壶,倒了三杯。她递杯子给山田诚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停住。
健太已经掀开一个碗盖了,里面是茶碗蒸,热腾腾的蛋羹上搁着一小撮蟹肉。他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好吃!妈你尝尝!”
美咲坐下来,拿勺子喂了健太一口,又舀了一勺递到山田诚嘴边。山田诚张嘴接了,蛋羹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他这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靠着矮桌长长吐了口气。
“明天……”美咲低头搅着碗里的蛋羹,声音轻轻的,“明天还去吗?”
山田诚没马上答。他看向健太,孩子正专心致志地挖碗底的蟹肉,嘴角沾着蛋花。他又看向美咲,妻子的脸在灯笼光里显得柔和,眼角的倦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懒洋洋的满足。他想起泡在池子里的时候,美咲笑得那么响,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点亮了,那种亮光他这几年都没见过。
“去吧。”他听见自己说,“玲奈不是说有新汤池么。”
美咲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三个人把矮桌推到墙角,铺开被褥。健太一沾枕头就迷糊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要泡最大的那个池子”。美咲给他掖了掖被角,自己躺到山田诚旁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庭院里的竹筒还在嗒、嗒地敲。山田诚平躺着,双手搁在胸口,那两团乳房压着小臂,沉甸甸的,奶头被布面蹭得有点痒。他侧头看了一眼美咲,发现她也正看着他。
“你那儿……”美咲小声说,“还胀不胀?”
“胀。”他老实答。
美咲撑起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把他的浴衣前襟拉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胸口,乳尖上还凝着一小滴奶,亮晶晶的。美咲俯下身,嘴唇凑上去,轻轻含住了。
山田诚整个人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美咲的舌头卷着乳尖打转,奶水涌出来的速度比她咽的快,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肚子上。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声。
“今天……”美咲松开嘴,下巴搁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今天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以前你泡完温泉就喊累,倒头就睡。今天你一直在笑。”
山田诚愣了愣。他自己没觉得在笑,可仔细回想,池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好像确实没怎么绷着。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折腾,脑子里反而空了,空了就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房贷、不去想健太的成绩单。那种空,舒服得让人害怕。
“明天再泡一天。”美咲又低下头去嘬另一边,这回吸得用力了些,奶水滋出来溅在她脸上,她也不擦,只是抬起头冲他笑,“说不定泡完你就变回刚结婚时候那个傻子了。”
山田诚被她逗得哼笑了一声,抬手把她脸上的奶水抹掉。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没要紧的话,直到健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两人才闭了嘴,各自合眼。
第二天早上是被鸟叫吵醒的。山田诚睁开眼,窗外的竹筒还在滴水,阳光把纸拉门照得发白。他一动,发现胸口湿了一大片,被褥都洇透了,奶水夜里还在渗。他苦笑着坐起来,美咲已经不在旁边了,浴室那边传来水声。
健太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山田诚胸口的湿印子,咯咯笑:“爸爸尿床了。”
“不是尿床。”山田诚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是……温泉的效果。”
“哦。”健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那我这里怎么没有?”
山田诚张了张嘴,正不知道怎么答,美咲从浴室探出头来:“都起来,玲奈小姐说早上有新汤池开放,人少,趁早去。”
新汤池在度假村最里面,要穿过一条竹林小径。玲奈站在路口等他们,今天换了身浅绿色的制服,胸口那排扣子绷得紧紧的,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明明是大白天,灯笼里的光却幽幽地亮着。
“这边请。”她侧身让开路,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在山田诚湿了的浴衣前襟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美咲抢着答,把健太往身边拢了拢。
玲奈也不多问,提着灯笼在前面走。竹林里雾气还没散,甜香味比昨天更浓了,混着竹叶的清气,闻一口就让人脚底发软。山田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股甜味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昨天泡完之后的清爽感一点点被冲淡,身体又开始发热。
拐过最后一道弯,竹林豁然开朗。新汤池比昨天的大一圈,池底的石头泛着淡淡的乳白色,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热气,把池边的石灯笼都遮得影影绰绰。
玲奈在池边停下,把灯笼挂在石柱上,转过身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这个池子叫‘返初池’,水温比昨天的稍高一些,泡久了会有点晕,不过——”她歪了歪头,笑容甜得发腻,“对恢复体力特别好。三位慢慢泡,有需要就摇池边的铃。”
她退进竹林里,脚步声很快就没了。
健太第一个扒了衣服跳进去,热水没过胸口,他舒服得直叫唤:“好烫好烫好舒服!”美咲跟着下水,肉棒在水里晃了晃,她坐到池边的台阶上,让热水没到肩膀,长长地出了口气。
山田诚最后一个下去,脚踩到池底的时候,那股热度从脚心一路蹿上来,胯下一阵发酸,胸口也胀得更厉害了。他赶紧扶住池边的石头坐下来,水漫过胸口,奶水被热水一激,从乳尖渗出来,在水面上晕开一小圈白雾。
甜香在热气里越来越浓。健太最先坐不住,蹭到美咲身边,小手去够她腿间:“妈妈,我帮你摸摸。”
美咲低头看着儿子,脸上浮起一层红,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她伸手把健太抱到腿上,让他的小手握住自己的肉棒。健太的手小,圈不住整根,但学着昨天看到的样子上下撸动,动作笨拙又认真。
山田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又咔哒一声松了。他挪过去,从背后贴上美咲,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乳房压在妻子后背上,奶水顺着她的脊椎淌下去。美咲被烫得抖了一下,回头看他,眼睛里水蒙蒙的。
“一起。”山田诚嗓子发哑。
美咲没说话,手往后伸,摸索着找到他的腿间。他的雌穴被热水泡得又软又热,手指一碰就缩了一下。美咲把两根手指探进去,山田诚伏在她背上哼出声来,胸口贴着后背的地方又挤出奶来,顺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往下流。
健太被挤在中间,有点急了,拽着美咲的胳膊喊:“我也要!妈妈摸我!”
美咲只好腾出一只手去摸健太。孩子的身体被热水泡得粉红,腿间的小东西挺得直直的,美咲用拇指揉他的顶端,健太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滑进水里。
“慢点慢点。”美咲赶紧搂住他。
山田诚从后面把美咲圈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健太红扑扑的脸。孩子半眯着眼,嘴巴微张,舌头无意识地舔着嘴唇,那副样子让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又软又酸,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爸爸。”健太睁开眼,隔着美咲看他,“你亲亲妈妈。”
山田诚侧过头,在美咲脸上亲了一下。美咲笑了一声,偏过脸来跟他接吻,两个人嘴唇刚贴到一起,健太就凑上去,在两个人下巴中间乱拱。美咲笑着躲,山田诚也被拱得痒,三个人笑成一团,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笑够了,身体里的那股热又翻上来。美咲把健太托起来,让他趴在池边的石头上,自己从后面贴上去。她的肉棒抵在健太腿间,那里被热水泡得软软的,她试了两下才找准地方,慢慢往里推。健太趴在石头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闷闷的哼声,小屁股一耸一耸的。
山田诚在旁边看着,自己伸手下去揉自己的雌穴。手指刚插进去,美咲就空出一只手来拉他:“你过来。”
他挪过去,美咲让他坐到台阶上,然后俯下身,把肉棒从他雌穴里抽出来,湿淋淋地抵在他嘴边。山田诚张开嘴含住,尝到自己身体里的味道混着池水的硫磺气,不算好闻,可那股甜香一冲,什么味道都变得勾人了。他学着美咲昨天的样子吞吐,舌头卷着柱身,美咲在他头顶喘了一声,手按在他后脑上。
健太在石头上趴不住了,扭过头来看,看见山田诚在给美咲口交,急得直蹬腿:“我也要!我要爸爸舔我!”
山田诚吐出肉棒,伸手把健太从石头上抱下来,让孩子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去舔他腿间。健太的味道更淡些,皮肤又滑又嫩,山田诚用舌尖卷着那小小的顶端,健太就揪着他的头发叫唤,声音又尖又细,在竹林里荡出老远。
美咲从后面贴上来,肉棒抵在山田诚的雌穴口,慢慢往里推。山田诚嘴里还含着健太,被这一下插得闷哼出声,喉咙里的震动传到健太身上,孩子猛地弓起背,一股细细的水流从顶端喷出来,溅在山田诚下巴上。
“爸爸……我尿尿了……”健太喘着气,有点慌。
“不是尿。”山田诚抬起头,下巴上还挂着水,“是舒服的。”
美咲在后面笑,肉棒开始抽送。山田诚被顶得往前一冲一冲的,只好伸手扶住池边的石头。健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嘴唇碰到乳尖就自动含住了,用力一吸,奶水涌进嘴里,健太咕咚咕咚地咽,嘴角漏出来的顺着山田诚的肚子流进水里。
池水被搅得翻涌起来,底下的乳白色泥沙泛上来,把整池水染得浑浊。美咲抽送得越来越快,山田诚的雌穴被磨得又热又麻,快感从尾椎一路炸上来,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健太被他搂得太紧,有点喘不上气,松开嘴喊了一声“爸爸”,山田诚才猛地松开手,自己却抖着高潮了,雌穴绞紧,一股水从里面涌出来,混进池水里。
美咲被他绞得也到了,低吼着往里顶了两下,射在里面。山田诚感觉到热流灌进来,整个人软下去,靠着池边滑进水里,只露出个头。
健太还精神着,从山田诚怀里挣出来,游到美咲身边,搂着她的腰往上蹭:“妈妈,我还要。”
美咲低头看着儿子,孩子脸上还带着刚才被舔到高潮的红晕,眼睛亮得吓人。她伸手摸了摸健太的头发,又看了看瘫在池边的山田诚,忽然笑了一下:“那你自己来。”
健太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又看了看美咲的雌穴,有点不知所措。美咲就扶着他,让他站到台阶上,自己蹲下去,把雌穴凑到他面前。健太试探着往前顶了一下,没进去,又顶了一下,滑开了。美咲伸手帮他扶住,这回进去了,健太整个人一激灵,叫了一声“好热”,就开始不管不顾地乱撞。
山田诚缓过劲来,游过去从后面抱住美咲,胸口贴着她的背,奶水蹭了她一后背。美咲回过头来跟他接吻,两个人舌头缠着舌头,底下是健太又急又乱的冲撞。池水被搅得一波一波往外漾,白浊的沫子浮在水面上,越积越多。
健太撞了一会儿就没劲了,腿一软差点坐水里,被山田诚一把捞住。孩子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在嘟囔:“舒服……还要……”可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美咲把他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健太在她胸口蹭了蹭,含住乳尖吸了两口,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山田诚靠过来,三个人在池水里挤成一团。甜香还在往鼻子里钻,可他已经觉得脑子木木的,什么都懒得想了。池水彻底成了白浊色,看不见底,热气蒸上来带着一股混在一起的味儿,腥的、甜的、还有奶香,搅成一片。
竹林里传来脚步声,玲奈的声音隔着雾气飘过来:“三位——时间差不多了哦,泡太久会晕的。”
美咲应了一声,把健太往上托了托。山田诚撑起身子,水从肩膀哗哗往下淌。他往池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浊的池水在石灯笼的光里泛着腻腻的亮,像一锅煮过头的汤。
玲奈站在池边,手里托着三条新浴巾,笑容纹丝不动:“下午还有药膳点心,对恢复元气特别好。对了——”她等三个人都上了岸,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今晚的汤池是‘夜露池’,听说泡了会做好梦呢。”
山田诚接过浴巾裹住健太,孩子迷迷糊糊地搂着他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美咲在旁边擦头发,抬眼看了玲奈一下,又看了看山田诚,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浴巾往胸口紧了紧,奶水又洇出来一小片。
山田诚抱着健太往竹林外走,经过玲奈身边的时候,那股甜香猛地浓了一下,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玲奈一眼。玲奈还是笑着,微微欠身让路,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眼睛。
他转回头继续走,怀里的健太已经睡熟了,小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美咲跟上来,伸手替他拢了拢浴巾。竹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前面的路白蒙蒙的,脚下的石板被水汽浸得发亮。
余韵与度假村的微笑
山田诚把健太往上颠了颠,孩子软绵绵地趴在他肩头,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健太身上,露出两条细瘦的腿,小腿肚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白色沫子,被风一吹就干了,结成了薄薄一层壳。
美咲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指尖隔着浴巾无意识地抠着布料。她走得很慢,步子有点软,脚踩在石板路上像是踩不实,膝盖微微打颤。山田诚侧头看她,发现她脸颊上的潮红还没退干净,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鬓角被汗和温泉水浸透了,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
“还行吗?”他问。
美咲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腿软。”
山田诚想腾出手去扶她,可怀里还抱着健太,只能把肩膀往她那边送了送。美咲会意,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半靠过来。她的胸脯贴着他的上臂,浴巾底下什么也没穿,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棉布传过来,还带着温泉泡过之后的温热。山田诚喉咙紧了一下,刚才在池子里的那些画面哗地涌回来——美咲跨坐在他身上,母乳从上面滴下来落在他胸口,健太在底下又急又慌地乱撞——他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竹林里的雾气比刚才薄了些,但石板路上还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两边的竹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竹叶沙沙地响,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石灯笼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楚。山田诚闻着空气里残留的甜香,那味道像是渗进了竹子的纤维里,怎么走都散不掉,只是比池边淡了些,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走到竹林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玲奈从雾气里浮出来似的,制服外头罩了件薄薄的浅色开衫,手里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几个带盖的瓷碗和一壶热茶。她的步子轻得几乎没声音,木屐踩在石板上只是轻轻一磕。
“三位走得真慢呀。”她笑着说,声音还是那样甜,像化开的糖水,“健太君睡着了吗?”
山田诚点了点头。玲奈凑过来看了一眼,俯身的时候开衫领口垂下来,里面的制服绷得紧紧的,沟壑深得吓人。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健太红扑扑的脸蛋,孩子皱了皱鼻子,往山田诚脖子里拱了拱,没醒。
“小孩子泡完温泉就是睡得香。”玲奈直起身,推着车跟他们并肩走,“药膳点心我让厨房温着了,等你们回房间再送过去。不过——”她顿了顿,从推车底下摸出三个小瓷杯,揭开茶壶倒了三杯热茶,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冒着白气,“先喝口茶吧,补补水分。泡那么久,身体里流失的东西可不少呢。”
山田诚确实渴了,喉咙干得发紧。他单手接过杯子,茶水温度刚好,入口有股淡淡的药草味,后调又有点回甘,像是加了什么根茎熬的。他两口就灌了下去,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从里往外暖了一遍。
美咲也接过一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她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浴巾边缘洇湿了一小片,奶水正慢慢渗出来,把浅色的布料染成半透明。她脸上红了一下,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用胳膊肘压住浴巾。
玲奈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喝着茶,喝完把杯子放回推车,拿手帕按了按嘴角:“对了,山田先生,你们今晚住的是‘竹之间’对吧?那间房的榻榻米前天刚换过,特别软和。被褥也晒足了太阳,盖着会有阳光的味道呢。”
山田诚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奇怪——他订房的时候只说是最普通的和室,没提过“竹之间”这个名字。不过转念一想,度假村给房间起名字也正常,就没多问。
玲奈又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下来,指了指左边那条更窄的石板路:“从这边过去就是客房区,路近一些。我走这边回前台,还得去准备‘夜露池’的汤守。”她笑盈盈地看了三个人一眼,目光在山田诚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到美咲身上,最后落在健太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上,“家庭关系确实加深了呢。我看得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夸今天的天气好。山田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玲奈已经推着车转身走了,木屐声哒哒地响了一路,浅色开衫的衣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很快就隐没在雾气里。
美咲靠在山田诚胳膊上,望着玲奈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度假村的人嘛,迎来送往的,眼睛毒。”山田诚说着,心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玲奈那个笑,还有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像在说一件早就料准了的事。他想起入住时玲奈递过来的“家庭疗愈方案”小册子,上面写着什么“促进亲子纽带”“加深夫妻理解”之类的套话,当时只当是宣传语,现在回头想想,那要是字面意思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身体里残留的酥麻感给冲散了。他动了一下腿,大腿内侧的肌肉又酸又软,刚才在池子里跪了太久,膝盖上还留着石头的纹路。腰也酸,小腹深处有种被掏空了的虚脱感,可同时又隐隐约约地发痒,像是还想要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泡得发皱,指缝里似乎还残留着美咲皮肤上的滑腻触感。
健太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妈妈”。美咲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顺手替他把浴巾掖好。她的手指从健太脸上挪开的时候,不经意蹭过山田诚的胸口,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乳头周围那一片皮肤敏感得过了头,被碰一下就像过电似的,从胸口一路麻到后腰。
美咲察觉到了,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手却没收回去,反而掌心贴上来,轻轻按了按他的胸肌。山田诚倒吸了一口气,腿上差点没站稳,怀里还抱着孩子,只能咬着牙低声说:“别……先回去。”
“嗯。”美咲应着,手缩回去,可那根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小的圈才离开,像是不舍得。她脸上那点倦色底下透出另一种光,眼睛亮亮的,嘴唇比平时红,微微肿着。
三个人沿着窄石板路往客房区走。路两边是矮矮的竹篱笆,篱笆后面种着一排绣球花,这个时节开得正好,蓝的紫的挤成一团团,被傍晚的水汽打湿了,颜色浓得化不开。山田诚低头看路,发现石板上有一串湿脚印,小小的,是健太的尺码,从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延伸过来,又往前去了。他顺着脚印看了一眼,那条岔路通向一片他没去过的竹林深处,雾气比这边浓得多,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了?”美咲问。
“没什么,看错路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竹之间”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房间比山田诚预想的大,外间是八叠的和室,里间还有一间六叠的,中间用纸拉门隔开。榻榻米确实新,踩上去有股草席特有的青涩味,软中带韧。被褥已经铺好了,三床并排摆在里间,枕头上搁着叠好的浴衣,颜色是素净的藏青底白条纹。
山田诚把健太放到中间那床被子上,孩子翻了个身,四肢摊开,浴巾散了一半,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美咲跪在旁边,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自己的动作就慢下来,最后干脆把毛巾一扔,侧身躺倒在健太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小声说,胳膊盖在眼睛上。
山田诚在另一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壁龛的柱子,腿伸直了搁在榻榻米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酸,可脑子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玲奈的话还在耳朵边打转——“家庭关系确实加深了呢。”加深了什么呢?他看了看美咲,她躺在那里,浴巾早就歪到一边去了,半边胸脯露在外面,乳晕上还沾着干了的白色痕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又看了看健太,孩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角翘着,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
这要是放在昨天,他大概会觉得这趟旅行来对了。老婆放松了,孩子开心了,自己也难得地睡了几个好觉。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池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身体还惦记着。刚才美咲碰他那一下,到现在胸口还热着,底下那根东西半软不硬地贴在腿根,稍微动一动就蹭得心慌。
美咲把胳膊从脸上挪开,侧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壁灯底下显得格外深,瞳仁很大,黑得发亮。
“你在想什么?”她问。
山田诚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指节。
“在想那个接待员的话。”他老实说,“她说‘家庭关系加深了’,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美咲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知道就知道呗。她不是说了吗,这儿的汤池就是干这个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觉得……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山田诚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眼角那点操劳的倦色还在,可底下透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像被水泡开了的花瓣,舒展着。他想起她刚才在池子里的样子,想起她跨坐在他身上时那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又野又亮,像换了个人。
“觉得。”他说,嗓子有点紧。
美咲笑了一下,伸手过来够他的手指,捏住了晃了晃:“那就别想那么多了。玲奈不是说了吗,晚上还有‘夜露池’,泡了做好梦。咱们先吃饭,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去。”
山田诚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心热乎乎的,手指头软软的,指甲剪得短而干净。他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觉得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这时候门外走廊上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年轻女声隔着纸门说:“晚餐送来了,方便进来吗?”
美咲应了一声,坐起来把浴巾重新裹好。山田诚也拉了拉自己的浴巾。纸门从外面拉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跪坐在门口,低着头把托盘一样一样往里递。托盘上摆着几个带盖的漆碗,一碟切得细细的腌菜,一小锅还冒着热气的杂炊,还有一壶新沏的茶。女孩摆好之后鞠了个躬,说了句“请慢用”,就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杂炊的香味一下子在房间里漫开了。山田诚掀开碗盖,里面是煮得稠稠的米粥,混着切碎的香菇、胡萝卜和一点碎鱼肉,闻着有股淡淡的酱油香。他这才觉出饿来,胃里空得发慌。
健太被香味勾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吃饭了?”
美咲笑着把他拉过来,给他套上浴衣,系带子的时候在他肚子上挠了一把,孩子咯咯笑着往后缩。三个人围着托盘坐下来,山田诚给每人盛了一碗杂炊。健太吃得呼噜呼噜的,米粒粘了满脸,美咲拿手帕给他擦,擦着擦着自己也笑起来。
山田诚看着他们俩,粥碗端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窗外传来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水声,大概是哪个汤池在换水。房间里暖融融的,杂炊的香气混着榻榻米的草味,把之前那股甜香压下去了不少。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今天下午在池子里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实。可身体记得,身体还软着,还热着。
“爸爸,”健太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地说,“晚上还去泡吗?”
山田诚看了美咲一眼。美咲低着头喝粥,耳尖有点红。
“去。”他说,“玲奈姐姐不是说有‘夜露池’吗,泡了做好梦。”
健太欢呼了一声,差点把碗打翻。美咲伸手扶住碗,瞪了他一眼,可嘴角是翘着的。
吃完饭,那个送餐的女孩又来把碗碟收走了。山田诚把健太带去里间换浴衣,孩子脱了浴巾光着屁股在榻榻米上跑来跑去,被他一把逮住套上衣服。美咲在外间对着镜子重新扎头发,低马尾梳得整整齐齐,又拿湿毛巾把脸上脖子上擦了一遍。
等三个人收拾停当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走廊上的纸灯笼一盏一盏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木地板上,像铺了一路碎金子。空气比傍晚凉了些,可那股甜香还在,混着夜里的露水气,闻起来居然有点清爽。
往“夜露池”去的路要穿过一条石子小径,两边种着矮竹,竹节上绑着细麻绳,绳上挂了一排小纸灯,光晕在雾气里晕开,朦朦胧胧的。走到一半,山田诚隐约听见前面有人说话,抬头一看,玲奈站在小径尽头的木牌坊底下,换了一身深色的浴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三位来得正好。”她迎上来,灯笼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夜露池’刚调好水温,今晚就你们一家,不会有人打扰。”
她侧过身让开路,灯笼往前一递,照亮了牌坊后面那条隐在竹林里的小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甜香猛地浓了一截,像打翻了的蜜罐子。
山田诚牵着健太的手往里走,经过玲奈身边的时候,听见她轻声说了一句:“好好享受。”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玲奈站在牌坊底下,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那双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像是笑,又像是在等着看什么。
客房中的第二次沉溺
夜露池的水比白天的药汤池还要烫些,泡得三个人皮肤都泛着虾红色,回到客房的时候脚步都是软的。走廊上的纸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尽头一盏还亮着,光晕缩成小小一团,照着他们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延伸到房间门口。
山田诚拉开纸门,屋里的灯还亮着,被褥已经铺好了,三床并排铺在榻榻米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他先进去开了窗,夜风灌进来把残余的暑气往外赶了赶,可那股甜香也跟着钻进来,黏在鼻尖上散不掉。他回头看了一眼美咲和健太,两个人正在玄关脱鞋,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像是骨头被泡酥了。
“先喝口水。”山田诚从矮桌上拎起水壶倒了两杯,递给美咲一杯,健太已经自己扑到被褥上打了个滚,浴衣下摆翻起来露出肚皮,他拍着肚子喊“好软好软”。山田诚看着他笑了一下,转头把另一杯水递给美咲,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美咲正弯着腰解浴衣的腰带,衣襟松开的瞬间,胸前湿了一大片。素色的浴衣布料被浸成深色,贴在她胸口上,乳尖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凸出来,而且还在往外渗——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衣料纹理往下淌,在地板上滴了一小滩。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皱了皱眉,拿手背蹭了一下,蹭了满手背的奶白。
“又来了。”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尾音有点哑,“明明刚才泡的时候已经……”她没往下说,把蹭湿的手背举到嘴边舔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舔掉溅出来的汤汁。山田诚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美咲已经转过身去解腰带结,浴衣从肩头滑下来,后背裸露在暖黄的灯光里,腰窝处还有没干的水痕。
然后他看见浴衣下摆被顶起来一块。美咲的浴衣前面本来被巨乳撑得鼓鼓囊囊,现在下摆也支棱出一截,把衣料顶成帐篷状,底边翘着,露出下面一截光裸的小腿。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拿手往下按了按,那东西在浴衣底下弹了一下,反而把衣摆顶得更高。
“美咲……”山田诚叫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干。
“我知道。”美咲没回头,把浴衣脱下来叠了叠放在一边,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可那内裤前面也被撑得变了形,裤腰勒在胯骨上,中间鼓出一个明晃晃的凸起。她伸手把内裤也褪了,肉棒弹出来的时候在空中晃了两晃,尺寸不比白天小,甚至因为泡过热水显得更充血,颜色深红,顶端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她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转过身来看着山田诚。
山田诚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低头一看,浴衣前襟被胸脯撑得扣不上,两团沉甸甸的乳肉从衣领两边挤出来,把前襟撑成一个大V字,腰间的带子系得再紧也勒不住,下摆被臀部绷得紧紧的,他稍微一动,布料就发出要裂开的声响。他伸手想把衣襟拢上,手指碰到自己乳肉的时候打了个激灵,那触感又软又沉,指尖陷进去半天弹不回来,跟白天在池子里一模一样。
“爸爸你的奶子好大!”健太从被褥上爬起来,跑过来伸手就摸,小手按在山田诚胸口,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山田诚“嘶”了一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健太却咯咯笑着又拍了两下,“比妈妈的还软!”
“健太别闹——”山田诚想拨开他的手,可话说到一半被自己的喘息截断了。他低头看健太,孩子跪坐在榻榻米上仰着脸,浴衣也松了,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那肩膀圆润光滑,锁骨线条柔和,跟他十岁男孩瘦小的骨架完全不搭。再往下看,浴衣前襟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两个尖,像是没发育的乳苞,可等他细看,那两团肉在衣料底下鼓鼓囊囊的,随着健太扭身子的动作晃来晃去,竟然也有了分量。
健太浑然不觉,还在拿脸蹭山田诚的胳膊,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鼻子凑到他腋下嗅。山田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奶味比白天还浓,从胸口和腋下往外涌,甜腻腻的,跟美咲身上的混在一起,熏得他脑子发昏。
“健太,过来。”美咲在那边叫了一声。山田诚看过去,美咲已经坐到被褥上了,两条腿盘着,肉棒搁在大腿上,她一只手托着胸,另一只手冲健太招了招,乳白从指缝里往下滴。健太立刻爬起来跑过去,跪在她面前,凑上去就含住了乳头。美咲仰起头哼了一声,手按在健太后脑勺上,指头插进他头发里。健太吮得啧啧响,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一只手还伸到美咲另一只胸上揉,小小的手掌盖不住那团软肉,只能捏住一部分,可一捏就有奶水从指缝里滋出来,溅在他自己脸上。
山田诚看着这一幕,下腹一阵阵发紧。他感觉到自己两腿之间有什么在动,低头一看,浴衣下摆被顶得更厉害了,前面那根东西把布料撑出一个尖,而且内裤里沉甸甸的,后面的穴口也一缩一缩地抽动,像在期待什么。他夹了夹腿,可越夹越难受,湿意从后穴往外渗,把内裤底裆浸透了一小块。
“诚哥。”美咲把健太从胸前拉开,孩子的嘴角还挂着一缕白,眼神迷迷瞪瞪的,嘴角咧着傻笑。美咲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颊绯红,眼神散着,可她说话还算有条理,“你也过来。”
山田诚走过去,膝盖一软跪在褥子上。美咲伸手把他浴衣扯开,他胸前那两团弹出来,沉甸甸地坠着,美咲两手托了一下,掂了掂,笑了一声:“比我大了。”她低头含住一边,吸了一口,山田诚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手抓住美咲的肩。他胸口被吸得发麻,奶水自己往外涌,美咲咽不及,白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山田诚肚子上。健太从旁边凑过来,趴在山田诚另一边胸口,也含住了,父子俩一边一个,山田诚被吸得腰都挺不直,手撑在身后,仰着头喘气,可后穴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忍不住扭了扭腰,褥子被蹭得沙沙响。
美咲吸了一阵放开他,嘴角还挂着奶渍,伸手往山田诚腿间摸了一把,摸到前面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又绕到后面,指尖探进穴口,那里已经湿得不像话了,手指一进去就被软肉绞住。她抽出手指,把山田诚推倒在褥子上,自己跪到他两腿之间,肉棒抵在穴口磨了两下,没急着进去,低头看着山田诚的眼睛。
“白天在池子里,你也是这么躺着的。”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不过那时候是我在后面。”
山田诚脸烧得厉害,想别过头去,可美咲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腰一沉就顶了进去。山田诚整个人绷起来,脚趾蜷着,后穴被撑开的感觉又胀又麻,可那点麻很快就被快感盖过去了,他张着嘴喘,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美咲没给他缓的工夫,一开始就动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底,山田诚被撞得往上滑,脑袋顶到了褥子边缘的枕头,美咲伸手把他拽回来,按着他的胯继续往里送。
健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自己爬过来,跨坐到山田诚脸上。山田诚仰面躺着,眼前是健太的腿间,那根小小的肉棒已经翘起来了,底下两颗卵蛋圆鼓鼓的,再往后是微微张开的穴口,粉色的软肉翻出来一点,湿漉漉的。健太往下蹲了蹲,肉棒蹭到山田诚嘴唇上,山田诚下意识张嘴含住了,健太“啊”了一声,手撑在他胸口,屁股往下压了压。山田诚用舌头裹着那根小东西舔,舌尖抵着顶端打转,健太腰抖得厉害,嘴里胡乱喊着“爸爸、爸爸”,叫得山田诚后穴又紧了一紧,美咲在后面闷哼一声,插得更用力了。
“健太,别光顾着自己。”美咲在后面说,声音被喘息切得断断续续的,“你爸爸后面还空着。”
健太低头看了看山田诚,又扭头看美咲,懵懵懂懂地问:“那我插哪里?”
美咲笑了一声,伸手把山田诚的腿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被肉棒插着的穴口,旁边那处更小的孔洞一缩一缩的。“这里。”她拿指尖点了点,“你爸爸这儿也想要。”
健太从山田诚脸上爬下来,绕到后面,跪在美咲旁边。山田诚感觉到有根小东西抵在自己后穴下方,湿湿的顶端蹭了两下,然后猛地往里一顶,他“唔”了一声,下面被撑得更满了,两根东西一前一后地插着,中间只隔了一层肉壁。美咲和健太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退一个进,轮流往里顶,山田诚被夹在中间,前面肉棒硬得贴在小腹上,后面两个穴都被填满,快感从尾椎一路窜上来,他抓着褥子,指头把布面揪出一个个疙瘩。
美咲动得越来越快,胸前两团奶子甩起来,奶水飞溅,有几滴落到山田诚脸上,他伸舌头舔了舔,咸腥里带着甜。健太在后面跟得吃力,干脆整个人趴在山田诚背上,小屁股一拱一拱地往里送,每顶一下就在山田诚耳边哼一声,热烘烘的鼻息喷在他后颈上。山田诚被夹在中间,前面有健太的肉棒在嘴里——刚才健太爬走之后他自己伸手把健太又拽回来,让孩子跪在他脸旁边,他侧着头够着去舔——后面两根轮流插着,他觉得自己像被拆散了又拼起来,拼的时候还多塞了几块进去。
美咲忽然加快了速度,腰胯拍在山田诚臀肉上啪啪响,她仰起头,脖子拉出一条弧线,肉棒在山田诚里面跳了两下,然后一股股热液灌进去,山田诚被烫得浑身一抖,前面也跟着射了,白浊喷在自己肚子上,有几滴溅到健太腿上。健太低头看了看,伸手抹了一把往嘴里送,咂了咂嘴说“咸的”,然后自己又动了两下,小身子一挺,在山田诚后穴里也泄了,量不大,可热乎乎的,山田诚感觉到后面两个穴都在往外淌东西,褥子湿了一大片。
美咲抽出来,侧躺在山田诚旁边,胸脯还在一滴一滴往外渗奶,把褥子洇出一个个圆点。健太也瘫在山田诚另一边,腿还搭在他腰上,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好舒服”。山田诚仰面躺着,胸口起伏慢慢平下来,他偏头看了看美咲,又看了看健太,三个人身上都是汗和奶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的味道,黏糊糊的,可他居然觉得还行,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温泉,”他哑着嗓子说,“效果也太强了。”
美咲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白天不是还说,评价里讲能改变人生吗。”
“我收回。”
“收不回了。”美咲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汪着水光,可嘴角翘着,“你都这样了。”
山田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团还沉甸甸地摊着,乳尖上挂着一点白。他叹了口气,伸手把美咲往怀里揽了揽,又拍了拍健太的背。孩子已经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还泡”。窗外的夜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那股甜香淡了些,可还在,像一层薄纱笼在房间里,把三个人裹在中间。
纸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三人都是一愣,山田诚下意识扯过被子往身上盖,美咲也坐起来拿浴衣遮住胸口。门外传来玲奈的声音,还是那个甜软的调子,不紧不慢的:“打扰了,给您送夜宵茶点。放在门口就好吗?”
山田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放、放门口就行,谢谢。”
“好的。”门外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玲奈的脚步却没立刻走远,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可又刚好能让他们听见,“对了,明天早晨‘朝雾池’会开,泡完一整天精神都会很好呢。”
脚步声这才远了。山田诚盯着纸门看了一会儿,转头跟美咲对了个眼神。美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健太的肩膀,小声说:“明天还去?”
山田诚躺回去,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身体还软着,后穴里残留的感觉让他时不时想夹腿,可脑子比刚才清楚了些。他想起玲奈站在牌坊底下提灯笼的样子,那双在暗处亮亮的眼睛。
“去。”他说,“来都来了。”
美咲没再说话,伸手把灯关了。黑暗里,健太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到山田诚肚子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玲奈姐姐说……夜露池……做好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山田诚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妻儿的呼吸声,闻着被褥上混在一起的甜腥味。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想点什么,比如明天是不是该问问玲奈这温泉到底怎么回事,比如那些身体变化什么时候能消,可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手无意识地搭在健太背上,慢慢合上了眼。
退房与未恢复的身体
早晨的阳光从纸门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山田诚睁开眼时,最先感觉到的是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压在铺席上,侧躺的姿势让它们挤出一道深深的沟。他愣了几秒,昨晚的一切才慢慢回笼,温泉、浴池里那些事、回到房间后的混乱,还有被褥上到现在都没散干净的甜腥味。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却酸得厉害,后穴深处还残留着一种被撑开过的钝感,稍一动就牵得腿根发软。健太还趴在他旁边睡着,齐刘海的短发乱翘着,可身体明显不对劲,原本瘦小的男孩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圆润,侧躺时胸口压出两团小小的弧度,屁股也比原来翘了不少,浴衣的带子早松开了,下摆掀到腰上,露出肉感的大腿。山田诚看着,心里一阵说不清的乱,赶紧把目光挪开。
美咲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他,黑色中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正低头摆弄一件宽大的针织开衫,那是出门时备着早晚凉穿的,现在被她套在浴衣外面,扣子一颗颗系到最上面。山田诚注意到她动作很小心,手臂往里收着,可开衫的胸口位置还是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上洇出两小块深色的湿痕,还在慢慢扩大。
“美咲……”
“别说话。”她回过头,脸上有点红,眼下那层倦色比昨天还重,可眼神比昨晚清醒了不少,“你先看看你自己。”
山田诚低头,浴衣前襟大敞着,那两团乳房白晃晃地摊在外面,乳晕还是那种不正常的深粉色,乳头微微发硬。他手忙脚乱地把浴衣拢起来,可不管怎么系带子,胸口都鼓鼓囊囊地顶着,衣料根本服帖不了。他又去摸自己的腰和臀,指尖碰到的地方都是软而厚的肉,牛仔裤是穿不上了,只能先套着浴衣。
“健太。”美咲轻声叫。
男孩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睁开眼,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胸口,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是揉了揉眼睛嘟囔:“妈妈,我胸口好重。”美咲把他拉起来,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找了件自己的薄外套给他套上。外套对现在的健太来说有点小,肩膀绷着,下摆刚好遮住腰,可屁股那一块还是把布料撑得圆鼓鼓的。健太打了个哈欠,似乎全不在意,只是拉了拉外套下摆说:“肚子饿了。”
山田诚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退房是十点,他们得赶紧收拾。可三个人现在的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我下去办退房,你们在房间里等。”山田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我把车开到门口,你们再出来。”
美咲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湿痕,从包里翻出几片溢乳垫,背过身去塞进开衫里。山田诚没敢多看,匆匆把行李胡乱塞进旅行袋,浴衣外面罩了件自己带来的薄夹克。那夹克原本是宽松款,现在被胸和肩撑得扣不上,他只好敞着穿,至少能遮个大概。
出了房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吸尘器的嗡嗡声。山田诚低着头快步走,尽量贴着墙根,生怕迎面碰上别的客人。他觉得自己走路姿势都变了,屁股比原来沉,迈步时大腿内侧会不自觉地蹭到一起,后穴深处那种钝钝的胀感让他总想夹紧腿,走起来一扭一扭的,活像个刚学走路的。经过拐角时他听见前面有说话声,立刻拐进旁边的岔道,绕了一大圈才到前台。
玲奈站在柜台后面,今天换了一身浅葱色的制服,还是那样紧,胸口的扣子像是随时要崩开。她看见山田诚,笑容立刻绽开,眼睛弯成月牙:“早上好,山田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还行。”山田诚把钥匙放在台面上,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夹克前襟,“退房。”
玲奈接过钥匙,不急着办手续,歪了歪头看他:“您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呢。朝雾池今早开了,您没去?”
“没……赶着退房。”
“真可惜。”玲奈低头在单子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响,“不过家庭疗愈方案是全年有效的,您随时可以再来。我们还有好几个池子您没体验过呢,比如月见池、萤火池,还有专门给小朋友准备的浅汤……”她说到“小朋友”时抬起眼,目光越过山田诚的肩膀往走廊方向瞟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深了。
山田诚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目光回头,看见美咲牵着健太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美咲把开衫扣得严严实实,可走路时胸口微微晃动的幅度还是藏不住,健太跟在她旁边,薄外套下那圆翘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男孩自己浑然不觉,还在东张西望看大厅里的装饰。
玲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山田诚脸上,声音还是那样甜:“太太和小朋友都很有精神呢。看来温泉效果保持得很好。”
“那个……”山田诚压低声音,“这些变化,什么时候能消?”
玲奈歪着头想了想,表情像在认真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呢。有人泡一次就恢复,有人要久一些,也有人……”她没往下说,只是笑着把票据推过来,“这是您的账单。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试试月见池,晚上泡最舒服了。”
山田诚接过账单,手指有点抖。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数字,没细看就掏出钱包。美咲已经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山田诚感觉到她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小臂里了。健太则趴在柜台边上,仰头看着玲奈:“玲奈姐姐,我昨晚做梦了,梦见在云朵里游泳。”
玲奈弯下腰,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这是给小朋友的茶点,路上吃。”她直起身时,目光从山田诚的胸口扫过,那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作品。
山田诚拉着妻儿快步走出大厅。门口停着几辆别的客人的车,有人正往车上装行李。山田诚低着头把旅行袋扔进后备箱,又替美咲拉开后座车门。美咲上车时侧着身子,尽量不让人看出胸口的异样,健太跟着钻进去,一坐下就拆开纸袋,里面是几块做成竹叶形状的甜糕,他立刻塞了一块进嘴里。
山田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玲奈站在度假村门口的木台阶上朝他们挥手,浅葱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笑容还是那样完美,嘴型像是在说“欢迎再来”。山田诚把视线收回来,握紧方向盘,驶下那条蜿蜒的山路。
车里安静了一阵。健太吃完两块糕,头一歪靠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美咲坐在他旁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问玲奈了?”
“问了。”
“她怎么说?”
“说看体质,不一定。”
美咲沉默了一会儿,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开衫下面那两片溢乳垫应该已经湿透了。她咬了咬下唇:“我这儿还在渗。刚才在大厅,我觉得那个玲奈一直在看我。”
“她看谁都是那个笑。”
“不一样。”美咲的声音更低了,“她看健太的时候,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让我不舒服。”
山田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睡着的儿子。健太歪在座位上,薄外套滑下来一半,露出脖颈和一小截肩膀,皮肤白得有点过分,圆润的肩头带着一股不属于十岁男孩的柔软。他赶紧把目光收回路上。
“先回家再说。”他尽量让声音稳一点,“回去洗个澡,睡一觉,说不定就消了。”
美咲没接话,只是靠回椅背,手还按在胸口。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我身体还在发热。不是发烧那种热,是……里面热。坐着都感觉得到。”
山田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自己也是,后穴深处那股钝胀感一直没消,坐着的时候尤其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还留在里面似的。他换了个坐姿,大腿根在座椅上蹭了蹭,试图缓解那种隐约的痒。
车子拐上大路,山下的镇子渐渐近了。路两边的房子多起来,偶尔有行人走过。山田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尽管知道隔着车窗外面看不清,还是觉得自己的样子没法见人。夹克前襟不知什么时候又敞开了,他单手去拉,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车子跟着偏了一下,美咲赶紧伸手扶住方向盘:“看路。”
“嗯。”
沉默又漫上来。山田诚想起昨天来的时候,健太在后座叽叽喳喳问还有多久到,美咲翻着手机查度假村的评价,他自己想着工作上的事,满脑子都是下周要交的报告。那时候三个人还是正常的,至少看起来正常。现在呢,他胸口长着两团不属于男人的乳房,妻子胯下多了不该有的东西,儿子变成了一个小号的熟女身体。而那个前台小姐笑着说“家庭疗愈方案还有很多浴池没有体验”。
“诚。”美咲忽然叫他,声音有点犹豫,“你觉不觉得……我们昨天在池子里的时候,好像没怎么挣扎?”
山田诚愣了一下。他回想昨晚在浴池里的情形,自己确实没怎么反抗,甚至到后来还主动去贴美咲,健太凑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拦着。那时候只觉得甜香好闻,身体轻飘飘的,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那香味。”他说。
“嗯,那个甜香。”美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明明平时不是那样的,可昨天就是……不想停。”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有些事想多了反而更乱。
车子开进自家公寓的停车场时,已经快中午了。山田诚熄了火,在后座转身轻轻推了推健太:“到了,醒醒。”健太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薄外套整个滑到腰上,露出胸口那两团小弧度。山田诚赶紧把外套给他拉上去,健太低头看了看自己,打了个哈欠说:“爸爸,我胸口还是好重,衣服好紧。”
“回家换件大的。”山田诚含糊地说。
三人下了车,尽量挑没人的路走。电梯里幸好只有他们三个,健太靠着美咲的腿,半闭着眼,美咲一手扶着他一手按着胸口,山田诚站在前面挡着,三个人挤在角落里。电梯镜面映出他们的样子,山田诚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进了家门,健太踢掉鞋就往自己房间跑,美咲叫住他:“先洗澡。”男孩哦了一声拐进浴室。美咲站在玄关脱开衫,里面的浴衣前襟已经湿了一小片,她叹了口气,转头对山田诚说:“我去帮他洗。你……你自己看看怎么弄。”
山田诚点点头。美咲进了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和健太含含糊糊的说话声。山田诚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克敞着,浴衣松松垮垮,胸口的沟壑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他走进卧室,在穿衣镜前站定,把浴衣整个脱了。
镜子里的人让他觉得陌生。胸口两团乳房垂着,不算特别大但形状圆润,乳晕颜色很深,乳头比平时硬挺。腰两侧有一层软肉,屁股比原来宽了一圈,肉厚而翘,大腿内侧磨在一起。他转过身去看自己的后背,又低头看胯下,还好,那里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只是周围的毛似乎密了些。他伸手按了按后穴的位置,指腹碰到时一阵酸软,里面好像比平时深,指尖探进去一点就感觉到湿滑的余韵。
他赶紧把手抽出来,套上一条运动裤和一件旧T恤。T恤被胸口撑得紧,领口都变形了,但总比光着强。他在床边坐下,听着浴室里健太嘻嘻哈哈的笑声,美咲偶尔说一句“别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下周报告的事。山田诚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周一再说”。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天花板白晃晃的,看得他眼晕。
浴室门开了,健太裹着大毛巾跑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他跑到山田诚床边,仰着脸说:“爸爸,妈妈让我问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山田诚坐起来,看着儿子的脸,还是那张圆脸大眼睛,可身体怎么看怎么不对。健太见他不说话,自己爬上床,靠着山田诚的胳膊,湿头发蹭在他T恤上:“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温泉?”
“你还想去?”
“想啊。”健太掰着手指头,“玲奈姐姐说还有萤火池,晚上有萤火虫,我想看。”
山田诚低头看着儿子天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美咲从浴室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也重新扎好了低马尾,只是家居服的胸口还是鼓鼓的,她大概是垫了厚毛巾。她走过来坐在床沿,看了看山田诚,又看了看健太,轻声说:“先吃饭吧。我煮点面。”
“妈妈我帮你。”健太从床上跳下去,小跑着跟美咲进了厨房。山田诚听见厨房里锅碗响动,美咲在说“小心烫”,健太在问“这个要放多少”。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对话,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慢慢坐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美咲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健太踩着小凳子够碗柜。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山田诚想,也许睡一觉就消了,也许明天就好了。可那个玲奈的笑容从脑子里冒出来,还有那句“还有很多浴池没有体验”。
美咲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问:“怎么了?”
“没事。”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煮什么面?”
“清汤面,加个蛋。”
“好。”
健太端着碗从旁边挤过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山田诚松开美咲,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健太仰起脸冲他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样。
可山田诚低头时,看见健太领口下面那两团小小的弧度,心口还是沉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对上美咲的目光,她也在看健太,眼神里有一点担忧,但更多是别的什么,一种他不太敢细想的东西。
“先吃面。”美咲把锅盖盖上,声音平静,“吃完再说。”
山田诚应了一声,去拿筷子。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把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好像还留在鼻腔里,怎么也散不干净。
回家后的推荐与余味
面汤的热气在厨房里散开,混着酱油和葱花的味道,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压下去了一些。山田诚坐在餐桌前,筷子挑着面条,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健太那边飘。儿子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吃,筷子上还夹着半个溏心蛋,蛋黄顺着嘴角往下淌。美咲抽了张纸巾探过身去擦,健太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妈妈”,又继续吃。
一切看起来和旅行前一模一样。可山田诚注意到美咲坐回椅子时,家居服胸口那块垫着的毛巾已经洇出一小片湿痕,她自己也察觉了,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衣襟,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很多遍。健太那边更明显,T恤下摆被撑得鼓鼓囊囊,十岁男孩的肩膀本来窄窄的,现在却从背后看都能看到腰侧收进去的曲线,坐姿也不自觉往后仰,跟以前那个趴在桌上扒饭的小子判若两人。
“面好吃吗?”美咲问,声音平常。
“好吃!”健太抬起头,“妈妈,明天还能吃这个吗?”
“明天再说。”美咲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先把汤喝了。”
山田诚低头喝汤,心里盘算着明天是周一,他要回公司上班,健太要去上学。他想着只要回到正常生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就会消退。温泉嘛,泡的时候皮肤发红发胀,过两天就恢复了。他这么告诉自己,又喝了一口汤。
可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站在浴缸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腾起来的那一瞬间,鼻腔深处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甜味。很淡,混在沐浴露的柑橘香里几乎分辨不出来,但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胸口一阵胀痛,乳尖在热水里硬起来,蹭着水流有种说不清的酸麻。他低头看自己,水面下那两团东西还是沉甸甸地坠着,比周五晚上小了一圈,可远远没回到原来的样子。他伸手按了按,指腹陷进去又弹回来,软得不像话。
“诚?”美咲在外面敲门,“你洗好了吗?健太要刷牙。”
“马上。”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擦到胸口的时候动作慢下来,毛巾蹭过乳尖,他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牙关咬紧了才把那股声音咽回去。
换好睡衣出来,美咲正站在洗手台前给健太挤牙膏。健太踩着凳子,睡衣是去年买的恐龙图案,领口松松垮垮,从侧面能看见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沟。美咲自己那件真丝睡裙也是旧物,以前穿着空荡荡的,现在被胸和臀撑得绷紧了,腰后系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
“爸爸你先睡吧,我刷完牙就来。”健太含着牙刷说。
山田诚应了一声,躺到床上翻手机。公司群里有几条周末的闲聊,同事发了张烤肉照片,下面一串点赞。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字没打出来。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温泉池边的事——美咲在水里靠过来的触感,健太跨坐上来时膝盖压在他肋骨上的分量,还有那股甜香。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套是上个月新换的,纯棉的,有洗衣液的淡香,可他还是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味,像蜜又像花,甜得发腻。
美咲进来的时候他假装睡着了。床垫陷下去一块,她轻手轻脚地躺下来,背对着他。过了几秒钟,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手指隔着睡衣布料按了按。
“诚,你睡了吗?”
“没。”他转过来面对她。
黑夜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美咲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热热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她小声说:“我那个……还在渗。垫了毛巾,明天得去买点防溢乳垫。”
“……嗯。”
“健太的T恤也紧了,明天放学我带他去买两件大码的。”她顿了顿,“还有他的裤子,腰围还好,胯那里绷得厉害。”
山田诚在黑暗里“嗯”了一声,嗓子有点紧。美咲的手从他腰上收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过来,这次直接按在他胸口,掌心贴着那团软肉,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倒吸一口气,美咲赶紧缩回手:“疼?”
“不疼……就是,别碰。”
“哦。”她把手收回去,安分了没两秒,又开口,“你那个……是不是小了点儿?”
山田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侧过身,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比昨天小了一点。你呢?”
“胸还是胀,奶水没少。”美咲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闷闷的,“下面……也还那样。洗澡的时候碰了一下,反应特别大。”
两人都不说话了。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转瞬就暗下去。健太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传来含含糊糊的梦话,听不清说什么,语调软软的。
“睡吧。”山田诚说,“明天还上班。”
周一早上的闹钟响的时候,山田诚有一瞬间以为一切恢复了正常。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手机,胳膊抬起来时胸口沉甸甸地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就清醒了。掀开被子低头看,睡衣前襟被撑开一条缝,乳沟在晨光里明明白白。他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美咲已经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做早饭了,健太在客厅喊“妈妈我袜子呢”。
山田诚拉开衣柜找衬衫。以前穿得松松垮垮的藏青色衬衫,现在扣上第三颗扣子时胸口就绷紧了,布料把两团轮廓勒得清清楚楚。他只好又套了件薄毛衣在外面。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还是明显,但上班快迟到了,只能这样。
餐桌上美咲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配深色长裤,里面穿了件运动内衣,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健太穿了件新买的加大码T恤,黑色的,图案是个卡通恐龙,他低头扯着下摆说:“妈妈这个好大。”
“大点舒服。”美咲把便当盒塞进他书包,“快吃,校车要来了。”
山田诚送健太到门口等校车。儿子背着书包站在路边,风把T恤吹得贴在身上,从后面看腰细屁股圆,两条腿倒是还是细的,跟以前没什么变化。校车来了,健太跑过去,上车前回头冲他挥手:“爸爸再见!”车门关上,山田诚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到公司的时候迟了五分钟。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旁边的同事凑过来问:“山田,周末去哪儿了?看着气色不错啊。”
“就……带家人泡了个温泉。”
“哦,那家新开的度假村?评价挺好啊。”
山田诚含糊地应着,低头翻邮件。可敲键盘的时候胳膊老是蹭到胸口,他不得不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坐得直挺挺的。一上午跑了三趟厕所,每次都要在隔间里解开扣子透气。第三次回去的时候,隔壁组的女同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晚上回家,美咲在玄关接过他的包,小声说:“今天去药妆店买了乳垫,还有……那个,束胸的。”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白天出去买菜,被隔壁田中太太盯着看了好几眼,问我是不是胖了。”
“你怎么说?”
“我说最近吃多了。”美咲苦笑了一下,“总比说真话强。”
健太从房间里冲出来,书包都没摘:“爸爸!今天体育课跑接力,我跑最后一棒!”他兴奋得脸发红,“老师说我跑得比上学期快!”
山田诚蹲下来平视他:“是吗?那挺好。”
“但是……”健太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朵边,“换衣服的时候,同学说我胸肌大。他们摸了一下,说好软。”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爸爸,温泉的效果还没消吗?”
山田诚张了张嘴,美咲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他直起身,拍了拍健太的肩膀:“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那天晚上把健太哄睡着之后,山田诚坐在客厅的电脑前,浏览器开着,页面上是那家温泉度假村的评价页面。他翻着别人的留言,大多是“服务好”“环境幽静”“餐食精致”之类的套话。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半天,他慢慢敲下一行字。
“这个温泉度假村真的非常棒,大家有机会一定要去试试啊。”
打完这句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美咲的奶水,健太的腰臀,自己这具怎么穿衣服都遮不严实的身体。还有玲奈那句“还有很多浴池没有体验”。他应该删掉这句话的,应该关掉页面,应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按下了回车。评论发出去,页面刷新,跳出一行小字“感谢您的评价”。
身后传来美咲的脚步声,她端了杯茶放在他手边,弯腰看了一眼屏幕,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山田诚仰头看她,她低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他不太敢承认的东西,像是期待。
“洗澡水放好了。”美咲说,“你去泡会儿?”
“你呢?”
“我等健太睡熟了再洗。”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先去。”
山田诚关掉网页,站起来往浴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健太房间门缝里透出小夜灯的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他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健太侧躺着,被子蹬到脚边,T恤卷上去了,露出肚皮和腰侧那截柔软的弧线。他蹑手蹑脚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健太嘟囔了一声“玲奈姐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山田诚站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他退出房间,带上门,走进浴室。浴缸里的热水冒着白汽,他脱掉衣服跨进去,热水漫过胸口的时候那两团肉浮起来,乳尖在水面蹭来蹭去。他闭上眼,蒸汽里那股甜香又来了,比昨天浓了一点,也可能是他鼻子已经记住了这个味道。他往水里沉了沉,后脑勺靠在浴缸沿上,热水包裹着全身,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还要上班。美咲还要去买菜。健太还要上学。日子照过,只是那些变化在衣服底下慢慢发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或者会不会消。
浴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美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诚,你泡好了叫我一声,我把脏衣服收一下。”
“好。”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水汽凝成水滴,沿着灯罩边缘慢慢聚大,最后啪嗒掉进浴缸里。他忽然想起玲奈在柜台后面说的那句话,声音甜丝丝的,跟这水汽一样无孔不入。
“家庭疗愈方案还有很多浴池没有体验。”
山田诚把脸埋进热水里,吐出一串气泡。水面咕嘟咕嘟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