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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里的旧照片

桌上那张照片被酒瓶围在正中间,像一座孤岛。照片里的苏晚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垂在肩头,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眼睛亮得能映出那天公园湖面上的光。我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嫌我手抖,说再拍不好就把我手机扔湖里,结果拍出来她笑得最好看。现在那张脸被酒瓶挡了一半,瓶身的水汽顺着玻璃壁往下淌,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潮湿的印子,把照片边角泡得发软。


电视开着,购物频道的主持人扯着嗓子喊最后三组库存,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在听。客厅窗帘拉得严实,分不清外面是上午还是下午,只有电视光一明一暗地打在满地的外卖盒上。那些盒子堆了快一个星期,有的还留着半盒炒饭,米粒干硬地粘在塑料盖上,有的只剩一堆鸡骨头和凝固的红油。苍蝇在厨房门口嗡嗡地绕圈子,我懒得管,反正它们不叮酒瓶。


我又灌了一口。劣质白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块烧红的铁。这瓶是前天在楼下小超市赊的,老板记在烟盒背面,说陈默你差不多行了,再这么喝下去你老婆回来连门都认不出你。我笑了一声,跟他说我老婆回不来了。老板没接话,把烟盒塞回兜里,转身去给别的客人拿啤酒。


一年前不是这样的。一年前我每天六点半起床,洗漱刮胡子,穿熨过的衬衫出门挤地铁,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做到晚上九点,回家的时候苏晚通常已经煮好了面。她在城东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稳定,周末喜欢拉我去逛菜市场,挑西红柿要挑带沙瓤的,排骨要买肋排,说炖汤不柴。她失踪那天是周三,早上出门前还跟我说晚上想吃酸菜鱼,让我下班买条黑鱼回来。我那天加班到八点,拎着鱼进门,厨房灯黑着,卧室灯黑着,她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人没了。


报警是当天晚上十一点。派出所值班民警做了笔录,问了她穿什么衣服、有没有跟人结怨、最近情绪怎么样,我一一答了,答到后面声音开始抖。第二天我请了假,沿着她公司到地铁站那条路走了三遍,挨个问路边报亭、水果摊、奶茶店,没人记得那天下午见过一个穿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我把寻人启事印了五百份,贴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公交站牌、小区公告栏、公司楼下便利店,甚至她常去的那家美甲店门口。有一张贴到了邻市,我坐了两个小时大巴过去,因为有人说在那边火车站见过长得像的,结果是个认错人的乌龙。


那几个月我像疯了一样。公司请长假,后来干脆辞了。积蓄花在打印费和路费上,苏晚父母从老家赶过来,她妈哭得站不稳,她爸蹲在阳台抽烟,一蹲就是一下午。警察那边线索断了几次,最后一次跟我说监控拍到她进了城西老工业区,那片早就拆迁了,摄像头稀稀拉拉,进去就没再出来过。我找了半年,把能找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城中村那些连门牌都没有的出租屋都敲门问过,有几次被人当成推销的轰出来,有一次差点挨揍。


后来就不找了。准确地说,是不知道怎么找了。寻人启事被雨淋烂了没人换,派出所的电话也不再打,苏晚她妈回老家之前跟我说,小陈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她没怪我的意思,可那句话比怪我更难受。我开始喝酒,最开始是晚上喝两罐啤酒助眠,后来变成半斤白酒,再后来早上起来手抖得拿不住牙刷,得先灌一口压一压。工作辞了就辞了,偶尔接点零散的设计私活,赚个几百块够买几瓶酒和一堆外卖,有时候连私活都懒得接,就去附近工地搬两天砖,结现钱,当晚花光。


现在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想开了——我经常这么跟自己说。苏晚要是还活着,早晚会回来;要是没了,我把自己喝死她也回不来。道理都懂,酒照喝。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T恤,领口松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下摆沾着酱油渍和不知道哪天的油点子。胡子大概四五天没刮,下巴摸上去扎手,头发油得打绺,刘海垂下来遮眼睛。上个月楼下理发店大姐拦住我,说陈默你进来我给你剪剪,不收你钱,你这头发都能养鸟了。我摆摆手说下次,下次到现在也没去。


照片里苏晚还在笑。我伸手把挡在前面的酒瓶拨开,指尖碰到相框玻璃,凉的。那是她二十六岁生日时我给她拍的,在城南那个不要门票的公园,春天,樱花刚开,她蹲在湖边喂锦鲤,我喊她名字,她一回头我就按了快门。照片洗了两张,一张她夹在工位记事本里,一张我放在钱包夹层。钱包丢了之后这张就摆在桌上,后来酒瓶越来越多,慢慢把它围起来了。


“老婆。”我听见自己含糊地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电视里购物频道开始放下一档节目,主持人换了个男的,在推销一款榨汁机,声音聒噪得很。我摸到遥控器想关,按了两下没反应,低头一看拿的是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相册界面,最新一张照片还是三个月前拍的——我蹲在楼下花坛边抽烟,自拍,想看看自己到底颓成什么样了,拍完看了一眼就再没打开过。


我放下手机,又灌了一口酒。胃里翻了一下,有点恶心。我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天花板,墙角有一片水渍,形状像只歪脖子鸭子,每次喝多了我都盯着它看,看久了觉得它在冲我点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外卖盒堆里不知道哪个没盖严,飘出一股酸腐味,我皱了皱鼻子,没动。


脑子里开始放电影。苏晚在厨房切菜,刀工不好,土豆丝切得跟薯条似的,我笑她,她拿刀背敲我手背。苏晚窝在沙发上追剧,脚搁在我腿上,让我给她捏脚,捏轻了说没感觉,捏重了踹我一脚。苏晚早上赖床,闹钟响三遍才爬起来,闭着眼摸牙刷,牙膏挤到手指头上。苏晚试新裙子,在镜子前转一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你敷衍,我说真好看,她就把裙子换下来让我退掉,说太贵了。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跟照片上那张笑脸重合,又散开。我把酒瓶举到嘴边,发现空了。桌上还剩半瓶,我探身去够,胳膊肘碰倒了一个外卖盒,里面剩的汤汤水水洒出来,流到照片边上。我赶紧拿袖子去擦,擦了两下停住了——相框玻璃上沾着油,越擦越花。我索性把相框拿起来,用T恤下摆仔细蹭,蹭干净了翻过来看背面,牛皮纸衬板翘了个角,里面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我把衬板抠下来,一张折了两折的便签纸掉出来。苏晚的字,圆珠笔写的,日期是她失踪前三天。上面写着:陈默,冰箱第二层有包好的饺子,韭菜鸡蛋馅,你加班回来自己煮。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潦草些,像是后补的:要是回来晚了别等我,先睡。


我捏着那张便签纸坐了很久。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关了,屏幕黑着,映出我模糊的影子——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手里攥着张纸条,眼神发直。冰箱第二层。我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灯亮着,第二层空空荡荡,只有一盒过期的酸奶和一袋长了绿毛的橘子。饺子早没了,一年前就没了。


我关上冰箱门,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水槽里泡着几个碗,水面浮着一层油膜。窗台上那盆绿萝彻底枯了,叶子黄得卷起来,土干得裂口。苏晚以前每周浇一次,她失踪之后我浇过两回,后来连自己喝的水都懒得倒,更别说管花。


回到客厅,我把便签纸重新折好,塞回相框衬板里,再把相框摆正,拿酒瓶重新围上——这次只围了三面,正面空着,让照片露出来。苏晚还在笑,米白色针织衫,黑头发,亮眼睛。我对着照片说:“饺子我吃了,韭菜鸡蛋的,咸了。”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傻,我咳了一声,把剩下的半瓶酒拧开,没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


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脖子里,我拿手背一抹,摸到胡茬扎手,想起理发店大姐的话。明天吧,明天去把头发剪了,顺便刮个胡子。然后呢?然后回来继续喝?我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外卖盒、酒瓶、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还有电视柜上落了灰的相框——除了桌上这张,还有几张结婚照,都蒙着灰,看不太清人脸。


手机震了一下,垃圾短信,卖保险的。我划掉通知,屏幕回到桌面,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一天又过去了,跟昨天、前天、上上周没什么区别。我打了个哈欠,酒劲开始上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歪在沙发上,把脚翘到茶几边缘,脚趾头碰到一个空易拉罐,骨碌碌滚到地上。


照片里的苏晚就那样看着我,嘴角弯着,像在说“你又喝多了”。我闭上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也听不清,大概是“明天不喝了”之类的话,说了一年了,跟放屁一样。


窗外传来楼下小夫妻吵架的声音,女的骂男的又买彩票,男的辩解说万一中了呢,女的说你中个屁。我笑了一下,觉得这对话比电视有意思。笑着笑着酒劲彻底上来了,眼皮沉得撑不住,手里的酒瓶慢慢歪向一边,最后一点酒洒在地板上,洇进外卖盒底下的旧报纸里。


迷糊之前,我好像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转了一下,停住了。我以为是做梦,没睁眼。然后门开了,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到沙发跟前。有股冷香飘过来,像雪松混着什么花,我不记得家里有这种味道。


“陈默。”


女人的声音,低,冷,耳熟得让我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我拼命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凉凉地贴在我额头上,指甲刮过我眉骨。


“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那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被压下去的颤抖。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那只手从我额头滑到脸颊,拇指蹭了蹭我的胡茬,停在下巴上。


“先睡吧。”她说,“明天开始,我来收拾。”


然后脚步声走远了,厨房灯亮了一下,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声。我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彻底沉进沙发里,意识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下子黑透了。最后留在脑子里的念头是——那瓶酒,我明明只喝了半瓶,怎么醉成这样。


而桌上那张照片里,苏晚的笑容在黑暗中微微反着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门口黑唇女人

宿醉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把我整个人闷在沙发里。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中间醒过一次,嗓子干得像砂纸,摸到茶几上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矿泉水灌了两口,又栽回去。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脑袋里像有人拿凿子一下一下敲太阳穴,嘴里又苦又酸,舌头上糊着一层隔夜酒的膜。


我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嘎吱一响,腰间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是遥控器。电视还开着,屏幕上在放一档重播的购物节目,主持人举着一口锅唾沫横飞,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二十。我居然从昨晚八点多一直睡到了现在,中间连厕所都没上,膀胱胀得发疼。


挣扎着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的空易拉罐,差点滑一跤,嘴里骂了句脏话。茶几上那张照片还在,苏晚靠在我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三年前在江边拍的,那天风大,她头发吹了我一脸,我嫌烦她偏要凑过来亲我。我把照片拿起来用袖子蹭了蹭,其实不脏,就是习惯性擦一下,然后放回去,角度摆得跟原来分毫不差。


屋里一股馊味,外卖盒堆了七八个,最底下那层已经开始长绿毛。我拎起垃圾袋打了个结扔到门口,又开了两罐啤酒,一罐搁在茶几上,一罐自己灌了半罐下去。胃里翻了一下,我忍着没吐,靠在沙发背上发呆。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嚷嚷,我换了几个台,不是选秀就是婆媳剧,最后停在体育频道看人打台球,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劲,又把遥控器扔了。


就这么坐到天彻底黑下来,中间抽了四根烟,去厕所尿了两回,还翻出冰箱里半袋榨菜就着一碗泡面吃了。面是去年双十一囤的,过期三个月了,吃不出什么毛病,就是面饼有点哈喇味。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丢,水池里已经堆了五六个碗,摞得跟比萨斜塔似的。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打盹,迷迷糊糊以为做梦。响了三下,停了几秒,又响了三下,不紧不慢的,很有耐心。我撑着扶手站起来,光脚踩在地砖上凉得龇牙,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猫眼上蒙了一层灰,我拿手蹭了两下凑过去看——走廊灯昏黄昏黄的,站着个人,黑色衣服,黑色头发,脸看不太清,但轮廓是个女人。


我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防盗链没摘,链子哗啦一响。


门外的人往后退了小半步,整张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我脑子嗡了一声。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卷,黑眼影从眼尾往上挑,浓得像蘸饱了墨的毛笔尖,嘴唇涂成纯黑色,哑光的,衬得她脸白得发冷。黑色皮衣拉链拉到锁骨,底下是黑色紧身打底,皮裤裹着两条长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长靴,靴筒紧贴小腿,鞋跟细得能当凶器。她整个人站在走廊白炽灯底下,像从什么暗黑系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跟这栋破居民楼格格不入。


可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七年,结婚照上、手机屏保上、钱包夹层里,哪怕烧成灰我也认得。颧骨的高度,下巴的弧度,左边眉梢那颗小痣——我视线往下移,她领口微敞着,锁骨上方那颗痣也在。


“老婆?”我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防盗链还挂着,我手忙脚乱去摘,铁链子哗啦啦掉下来砸在门板上,“苏晚?你——”


话没说完,酒劲和突如其来的刺激一块儿涌上来,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我伸手想扶门框,手伸出去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最后看见的是她那张黑色的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然后我膝盖一软,额头磕在门框边上,眼前彻底黑了。


倒下去的那零点几秒,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梦做得真他妈真,连额头撞门框的疼都这么真。


醒过来的时候我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后脑勺垫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我哼了一声,脑袋里像有人拿电钻在钻,比刚才还疼。嘴里一股铁锈味,大概是磕破嘴皮了。


“别动。”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冷,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冰镇过的酒。


我睁开眼,视线从下往上扫——黑色皮靴的鞋尖,细高跟稳稳踩在地砖上,靴筒往上到膝盖,皮裤裹着大腿,我后脑勺正枕在她一条腿上。她半蹲半跪在我旁边,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勺,另一只手正拿纸巾按我嘴角。


“苏……晚?”我嗓子像破风箱。


她没应声,黑色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尾上挑的眼影衬得那双眼睛又冷又深。她把纸巾拿开看了看,上面没多少血,随手团了扔进旁边垃圾桶。动作利落,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我撑着地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她扶了我肩膀一把,力道稳得不像话,跟铁钳子似的。我靠在门边缓了几秒,又抬头看她。这次离得近,看得更清楚——眼线画得极薄极稳,下眼睑扫了层灰黑色的影,衬得眼白特别干净。睫毛又密又长,不知道是种的还是贴的,但看着很自然。黑唇上有一点极细的纹路,说话的时候微微牵动。


“你认错人了。”她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我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她。鼻子,眼睛,脸型,耳朵的形状——我连她耳垂上那个针眼大的旧耳洞都记得,那是她大学时打的,后来长死了,留了个小坑。这女人左耳垂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小坑。


“不可能,”我摇头,嗓子发紧,“你就是苏晚,你他妈就是——”


“陈默。”她打断我,叫出我名字的时候咬字很轻,像在舌尖上滚了一下才吐出来,“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她站起来,俯视着我。靴跟在地砖上磕了一声脆响。我坐在地上仰头看她,走廊灯从她背后打过来,脸大半在阴影里,只有黑唇反着一点光。她弯腰把门口散着的拖鞋踢正,又伸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一百六十斤的个子被她拎得跟拎小鸡似的,胳膊上那点力道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喝太多了。”她把我按回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然后是烧水壶按下去的咔哒声。厨房里传来翻找的动静,她大概在翻橱柜,过了会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把我昨晚扔地上的空酒瓶一个个捡起来码到墙角。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她看。她弯腰的时候皮衣下摆往上缩,露出一截后腰,白得晃眼。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来这屋子,茶几底下压着的旧报纸她知道抽出来垫外卖盒,垃圾桶满了她知道先系袋口再提——这些事苏晚以前都干,她失踪以后就没人干了。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酒劲慢慢退下去,脑子清楚了一点。


她直起腰,把最后一袋垃圾搁到门口,转过头来看我。客厅灯没开,只有厨房灯亮着,光线从她侧面打过来,眼窝投下一片深影。她沉默了几秒,黑色嘴唇动了动。


“一个来还债的人。”


“还什么债?”


“你这一年怎么过的,”她没接我的话,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扫过我皱得跟抹布似的T恤和油腻的头发,最后落回我脸上,“我都知道。打零工,喝酒,睡沙发,吃泡面。工资一半买酒,一半交房租,连水电费都快交不上了。”


我脸上挂不住,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没变,还是平的,但黑唇抿得紧了一点,下颌线绷出个棱角。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这次蹲得近,膝盖几乎碰到我小腿,抬起头看我,眼尾那道上挑的黑影在灯光下像两把小刀片。


“从今天起,酒戒了。屋里收拾干净。明天去理个发,衣服我帮你买。”


我被她这口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谁啊你管我——”


她伸手捏住我下巴,指尖凉得我一激灵。力道不重,但我挣不开。黑色嘴唇凑近了一点,冷香扑面,雪松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花味,跟昨晚迷糊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是谁不重要,”她盯着我眼睛说,“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


说完她松开手站起来,从皮衣内袋里摸出个东西搁在茶几上——一张银行卡,黑色的,卡面干净得一个logo都没有。


“密码是你生日。明天开始用这张卡。”


我盯着那张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锅粥。这女人跟苏晚长得一模一样,连耳洞位置都分毫不差,可苏晚说话从来不会这么硬邦邦的,苏晚笑起来眼睛会弯,走路喜欢挽我胳膊,吃面会吸溜得很大声,被我说了会吐舌头。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嘴角都没怎么动过,浑身上下绷得像把出鞘的刀。


可她说密码是我生日。


我正想再问,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黑色靴跟在地砖上敲出一串不急不缓的节奏,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晚上我再来。你要是还这副鬼样子——”她偏过头,侧脸在走廊灯下冷得像玉雕,“我就把你绑到浴缸里泡三天。”


门在她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天,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门口她码好的酒瓶和垃圾袋。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的电流声。我伸手把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背面签名条上什么都没写,干干净净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一条新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就一行字:明早九点,楼下理发店,别迟到。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朝天瘫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道裂缝,墙角那滩水渍还是那滩水渍,可空气里那股冷香还没散干净,若有若无地勾着鼻子。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闷声骂了句脏话,也不知道在骂谁。


过了会儿我爬起来,把茶几上那罐没开的啤酒拿进厨房倒了,空罐子踩扁了扔进垃圾袋。又把水池里那摞碗洗了,洗洁精挤了三遍才把油星子冲干净。干完这些我站在厨房门口喘气,腰酸背疼,跟干了什么重活似的。


墙上挂历还是去年的,停在苏晚失踪那个月,日子上用红笔圈了又圈,越往后圈得越潦草,最后干脆不圈了。我盯着那个月份看了半天,伸手把挂历扯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新的,今年都过了大半了,我随手挂上去,也没翻月份,就那么空着。


躺回沙发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拿手机定了八点的闹钟,躺下又爬起来把闹钟改到八点十分,才闭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女人黑色的嘴唇,一会儿是苏晚以前趴在我胸口看电视的样子。两个影子叠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快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女人进门之后,从头到尾没换过鞋。黑色细高跟长靴的鞋底干干净净,踩过门口那块脏地垫也没沾上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明天得问问她到底叫什么。


她的一年

我叫苏晚。


此刻我站在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隔着一层玻璃看里面收银台后面的挂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陈默住的那栋老居民楼五层靠东边第三扇窗户还亮着灯,灯光昏黄,从脏兮兮的窗帘缝里漏出来,像一只熬红了的眼睛。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现身。按照我给自己定的规矩,至少还要再观察半个月,摸清他每天几点出门、去哪个零工点蹲活儿、周末喝到什么程度会吐、吐完了是直接睡地板还是能自己爬回沙发。这些事听起来琐碎,可对我来说每一条都重要——我得知道从哪儿下手才能把他从那一堆空酒瓶里捞出来。


可我今晚没忍住。


下午我蹲在他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后面,看见他趿拉着人字拖出来倒垃圾,头发油得打绺,T恤领口松垮得能看见锁骨下面凹进去的窝,瘦了。一年前他一百五十斤出头,现在顶多一百三,颧骨支棱着,下巴上一层青黑胡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抽干了水分。他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里甩,没甩进去,袋子破了,剩菜汤水淌了一地。他盯着那摊东西看了好几秒,弯腰把大块的捡起来,剩下的拿脚划拉了两下,没弄干净,也没再管,转身就上楼了。


我站在树后面,手指头攥进掌心里。一千公斤的握力,那棵老槐树的树皮被我抠下来一块。


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想揪着他领子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想把他摁进浴缸里拿刷子从头刷到脚,想把他冰箱里那些过期外卖盒全扔出去然后塞满新鲜菜肉,想揪着他耳朵告诉他苏晚没死苏晚回来了苏晚就在你面前你他妈给我睁开眼看看。


可我没动。


我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了。我这双手能掰弯钢筋,这双腿跑起来能追上高架上的车,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刑戈那混蛋灌进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服从指令、淫语癖、随时随地能把自己弄到高潮的技巧、还有一套又一套的口交乳交艳舞花样,像在脑仁里刻了张光盘,刻录的时候没问我同不同意,现在想删也删不掉了。


我要是现在冲上去抱着他哭,万一他问我这一年去哪儿了,我怎么答?说我被一个疯子抓去改造了九个月,改造成一个看见男人就自动分泌液体、听见命令就条件反射想跪下的怪物?说我杀刑戈那天他还在笑,说“你杀了我你也回不去了,你身上每一处改造都留着我的印记,你男人碰你的时候会闻见我的味儿”?


我那天把刑戈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的时候确实闻见味儿了。血腥味混着实验室里那股消毒水和催情剂搅在一起的甜腻,熏得我干呕了十分钟。然后我把他那间地下实验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把数据盘掰成碎片冲进下水道,把药剂瓶子挨个敲碎,把培养槽里的东西倒进焚化炉。做完这些我蹲在墙角吐了,吐完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唇是我自己涂的,眼线是我自己描的,这身皮衣是我从刑戈衣柜里翻出来穿的,因为原来的衣服全被那混蛋撕烂了。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我的脸,可表情已经不是我的表情了。


我花了一个多月才把刑戈留下的那些外围势力收拾干净。他手底下养着几条走狗,负责给他物色实验体、处理废弃物、打理资金链,我挨个找上门去,该谈的谈,该办的办,该埋的埋。顾清岚就是那时候撞上来的——她手底下有个子公司跟刑戈的洗钱渠道有勾连,她亲自来查账,查到我头上,我顺手把她请进实验室坐了坐。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她让她闭嘴,可白芷那管新配的药剂推下去之后,顾清岚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我脚边,银灰西装裙皱成一团,仰着脸问我能不能再给她打一针。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原来装的全是算计和傲慢,现在只剩一种东西——渴。渴得冒烟那种渴。


我当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陈默需要人照顾。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身上这些毛病说不定哪天就发作了,我得有帮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住了。我开始列名单。顾清岚管钱,沈霜管打,林绯管情报,许甜管日程,唐律管法律,白芷管技术,温雅管培训,夏星管宣传,叶柔管护理。十个女人,十种用处,全是我一个一个亲手挑的、亲手控制的、亲手调教出来的。她们管我叫大姐,管陈默叫男王,管我们这套班子叫十后帝国。


可男王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帝国。


我今晚站在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看挂钟走到两点五十三分,终于下了决心。我绕到楼后面,顺着外墙排水管爬上去,五楼,脚底下一蹬就翻上了阳台。陈默没锁阳台门,这混蛋一年了还是没锁阳台门的习惯。我轻轻拉开条缝侧身挤进去,客厅里一股隔夜酒气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茶几上那张合照被挪到了最显眼的位置,相框玻璃擦得锃亮,跟周围那堆垃圾格格不入。


卧室门虚掩着,我推开一条缝往里看。陈默趴在床上,被子只盖了条腿,手机掉在地板上还亮着屏,我弯腰捡起来一看,闹钟设的八点十分,标签写着“理发店”。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还行。还知道理发。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又把他那条腿塞进被子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睡觉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一股酒味。我伸手想把他眉头按平,指尖刚碰到皮肤他就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俯身凑近了听,他又嘟囔了一遍,这回听清了,是“晚晚”。


我手指头僵在半空。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我才把手收回来,直起腰,转身出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然后我站在他客厅里,叉着腰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垃圾袋换了三个,酒瓶码进纸箱搁到门口,茶几擦了两遍,沙发垫子翻了个面把塌下去的那半边换到靠背那边去,厨房水池里泡着的碗我全刷了,灶台上那层油垢拿钢丝球蹭了十分钟才蹭掉。冰箱里翻出来半盒长毛的草莓、两袋过期三天的卤味、一瓶开了盖不知道放多久的豆瓣酱,全扔。清理完我列了个购物清单贴在冰箱门上,字写得很大,怕他看不见:鸡蛋、牛奶、青菜、挂面、速冻饺子、洗衣液、垃圾袋。


做完这些我站在门口换鞋,低头看见鞋柜上落了一层灰,顺手拿抹布抹了。抹完我忽然觉得好笑——一千公斤的力气,半夜爬五楼翻阳台进来给人擦鞋柜。


我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黑卡还在老位置,我码好的酒瓶整整齐齐摞在门口,屋里那股冷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洗洁精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陈默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我关上门下楼,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我掏出来看,陈默发来一条短信,就一个字:好。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钟,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下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又稳又慢。走到一楼单元门口我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五楼那扇还亮着的窗户,心想明天晚上得换个说法。不能再说“把你绑到浴缸里泡三天”了,那话太软,吓不住他。得说“你要是不去理发我就剃光你头发拿钢丝球给你搓头皮”,他这人吃硬不吃软,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当耳旁风,你拿刀架他脖子上他反倒老实。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先给许甜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把理发店隔壁那间铺面租下来,签三个月。再让林绯查一下陈默最近打零工那家物流公司的底,干净的话让顾清岚安排个闲职,工资开高点儿,活轻松点儿,别让他再蹲马路边等活儿了。


许甜秒回:收到,大姐。侍寝表需要调整吗?


我打字:先空着。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踩油门汇入凌晨空荡荡的车流里。后视镜里那栋老居民楼越缩越小,五楼那扇窗户的灯光缩成一个点,最后被街角楼挡住看不见了。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他叫我晚晚。


一年了。他喝成那样,梦里叫的还是我。


刑戈那混蛋说对了,我回不去了。可他说错了一点——我回不去的是以前那个苏晚,现在我回来了,带着一千公斤的力气和满脑子下流玩意儿回来了。陈默要是能接受这样的我,我就把整个帝国捧到他面前。要是不能——


我踩了脚刹车等红灯,盯着前面那辆洒水车慢悠悠横穿路口。


不能也得能。他是我男人。我花了九个月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站在他楼下看他往死里喝酒的。


绿灯亮了,我踩油门冲出去,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一片水花。手机在副驾座上又震了一下,我单手抓起来瞥了一眼,白芷发来的:大姐,新一批体能强化剂配好了,明晚之前给您送过去?


我回:送。顺便带两管解酒护肝的,掺他水里。


白芷回了个“明白”加一个笑脸符号。我把手机扔回去,心想明天晚上见到陈默,得先把他冰箱里那排啤酒全倒了,再把他拖到理发店按椅子上让师傅给他刮脸。刮完脸再谈别的。


他要是敢不去——


我嘴角翘了一下。不去也行,我扛也把他扛去。


哭得像孩子

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有人拿铁锤在太阳穴上敲,嘴里又干又苦,胃里翻江倒海。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那半瓶昨晚没喝完的二锅头,手指在床头柜上划拉了半天,摸到的却是一杯温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凉丝丝的。


我眯着眼撑起身子,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扎得我眼睛生疼。这窗帘什么时候拉开的?我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屋里黑着灯,窗帘也没动过。我愣了两秒,脑子还没转过来,余光就瞥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她坐在那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椅子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黑色细跟高跟长靴的尖头微微翘着。黑色皮质紧身衣裹着腰身,乌黑长发垂到胸口,眼尾上挑的黑色眼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冽,黑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我醒。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回来——门铃、开门、那张脸、我喊了声老婆,然后直接醉晕过去。


“醒了?”她开口,声音比一年前低了些,带着点沙哑。


我盯着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喝多了看岔眼也就算了,这会儿人都坐我床边上了,我总不能还认错。我使劲眨了眨眼,又拿手背揉了揉,再睁开——她还在。黑色皮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日光里泛着瓷白的光,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比我记忆里丰满了不止一圈,皮衣的拉链被撑出一道弧线。


“苏……晚?”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她没应声,只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高跟踩在地板上笃笃响了两声,然后她弯下腰,把水杯往我手里又递了递。我接过来灌了两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下去把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压了压。她离得近了,我才闻到她身上一股味道——冷冽的,像冬天早晨推开窗吸进来的第一口空气,又掺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甜腻尾调,跟我记忆里她用的那款茉莉花沐浴露完全不一样。


“你……”我把杯子放下,手有点抖,“你真是苏晚?”


她蹲下来,仰头看我。这个角度让我看清她眼尾的眼影画得极细,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她伸手把我额前那撮油腻腻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凉凉地贴在我太阳穴上,停了两秒。


“我回来了,陈默。”


就这五个字。我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憋了一年的劲儿全在这一刻往上涌。我想问她去哪了,想问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想问她知不知道我找她找得快要疯了,想问她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我他妈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坐在乱得跟猪窝一样的出租屋里,对着一个穿黑皮衣的女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我拿手去抹,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不抹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整个后背都在发颤。那模样我自己都知道难看,可我控制不住。一年了,整整一年,三千多万秒,每一秒我都在想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被人害了,是不是把我忘了。我活得像条野狗,白天蹲马路牙子上等零工,晚上抱着酒瓶子睡过去,就为了能梦见她。


“你怎么……”我抽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能……一年……一年啊苏晚!你他妈——”


她伸手把我脑袋按进她怀里,另一只手从后面拢住我的后脑勺。我脸埋在她胸口,皮衣的凉意贴着我的脸,底下是温热的、饱满的触感,心跳隔着那层皮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稳得很。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我哭得更凶了,眼泪把她皮衣前襟洇湿了一大片。我把手环到她腰后,摸到她后腰的曲线比从前更明显,腰细了,但胯和臀的轮廓撑得皮裤绷出一道饱满的弧,手感完全不一样。我鼻子埋在她颈窝里,那股冷香混着说不清的甜味往鼻腔里钻,陌生,却让我莫名安心。她身上每一处都跟我记忆里的苏晚有出入——更软,更弹,更……怎么说呢,像是一把刀重新淬了火开了刃,锋利了,但刀柄还是我熟悉的那只手。


“别哭了。”她拍了拍我的背,声音闷在我头顶,“再哭把邻居招来了。”


“招就招。”我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鼻音重得自己都听不清,“我老婆回来了,我哭两声怎么了。”


她没接话,但我感觉到她胸口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笑。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把脸从她怀里抬起来,眼眶肯定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头也堵了,说话带着囔音:“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一年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报警了,贴寻人启事了,满大街——”


“陈默。”她打断我,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拇指在我颧骨上蹭了蹭,“你先去洗把脸。你脸上全是干了的眼屎。”


我噎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眼角,果然摸到硬邦邦的结痂。她又笑了一下,嘴角翘了个很小的弧度,跟以前一模一样。我心里翻腾着的那堆问题被这个笑压下去大半,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站起来往卫生间走。站起来那一下脑袋还晕,扶了下墙才站稳。她在后面说了句“慢点”,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站在我那堆外卖盒中间,黑皮衣黑长靴,跟这个破屋子格格不入,可又实实在在站在那儿。


我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油得能炒菜,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活脱脱一个流浪汉。我低下头,心里突然有点发虚。苏晚以前最嫌弃我不修边幅,每次出门前都要盯着我把胡子刮干净。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她怎么没扭头就走?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把床头柜上的酒瓶子都归拢到墙角了,还顺手把我扔在椅子上的脏衣服叠了叠——虽然叠得也不怎么整齐。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弯腰收拾,皮裤绷出臀部的曲线,长靴的细跟在地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坐。”她指了指床沿,自己又坐回那把破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靴尖冲着我。我老老实实坐回去,手搁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你想问什么,问吧。”她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问出来的却是最没出息的那句:“你吃饭了吗?”


她又笑了,这回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吃了。早上出去买了包子,你冰箱里那盒牛奶过期了,我扔了。”


“哦。”我搓了把脸,“那……你到底去哪了?”


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她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眼尾上挑的弧度显得更锐利了些。她伸手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膝盖上——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泛着暗沉的光。


“被人带走了。”她说得很平,“一个叫刑戈的人,从外星遗迹里得了些东西,把我关在实验室里做改造。九个月,我找到机会跑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我盯着她膝盖上那枚金属片,脑子嗡嗡响。“改造”两个字在我耳朵里来回撞,我上下打量她——力量更大了,身体曲线变了,那股冷香也不对劲——可我不敢细问。我太怕听到我承受不了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我声音又哑了,“出来了就该给我打电话啊,哪怕发条短信——”


“我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她看着我,眼神很稳,“手机、证件、钱,全被扣在实验室了。我花了一阵子才把尾巴扫干净,确定没人跟着我,才敢来找你。”


这话听着有道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一年,整整一年,就算身无分文,借个电话总行吧?但我没追问。她坐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这就够了。我伸手去够她的手,她把手递过来,我攥住了。她的手指比从前凉,指腹上有几处薄茧,蹭在我手心里粗粗的。


“你这一年……”她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指关节上摩挲,“过得不好。”


“还行。”我嘴硬,“有酒喝就行。”


“陈默。”


“真还行。”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就是……想你想得厉害。”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脑袋又按进她怀里。这回我没哭,就是脸埋在她胸口不动。她的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慢慢梳着,指甲刮在头皮上痒酥酥的。我闻着那股冷香,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腰上,皮衣底下的肌肉紧实又温热,手感跟以前完全两样,可我顾不上琢磨这些。


“以后别喝酒了。”她低头在我头顶说,“我回来了,你不用再喝了。”


我闷在她怀里嗯了一声,心里那根绷了一年的弦总算松下来一截。可松下来之后,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她说的那个刑戈是什么人?实验室在哪?改造是什么意思?她身上那股冷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判若两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又短又硬?


我抬起头,正想再问,她手机响了。就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来,上面跳着“许甜”两个字,底下预览消息写着“大姐,铺面合同签好了,物流那边也查过了”。她伸手拿过手机,拇指划了一下,看完之后锁屏放回口袋,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瞥见了。


“你还有事要忙?”我问。


“一点小事。”她低头看我,“今天先陪你。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理发店。”她伸手揪了揪我下巴上那撮打绺的胡子,“你闻闻你自己,酸了。”


我被她这话噎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子确实长得不像话,都快成络腮了。她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我一遍,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她看我邋遢会皱眉唠叨,现在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嘴角微微勾着,像在打量一件自己失而复得的旧物件。


“洗个澡,换身衣服。”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儿不小,拍得我往下一沉,“我下楼给你买套新的。”


“你哪来的钱——”


“别管了。”她已经走到门口了,长靴踩在地板上笃笃响,“二十分钟。洗完澡出来我要看见你把胡子刮了。”


门关上之后,我在床沿上又坐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我才注意到墙角那堆酒瓶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外卖盒也摞好了,连我扔在沙发上的脏袜子都不见了。我站起来去翻衣柜,找了件还算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钻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使劲搓了把脸,对着镜子看自己刮胡子刮得歪七扭八,手还有点抖。


洗完出来换好衣服,苏晚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往床上一倒——一件黑衬衫,一条深色休闲裤,连内裤和袜子都买了。吊牌剪了,料子摸着挺括,不便宜。


“你哪来的钱?”我又问了一遍。


“以前攒的。”她随口应了一句,坐在椅子上看我换衣服,“大小应该差不多。”


我把黑衬衫套上,果然合身,肩线卡得正好,腰身收得服帖。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慢慢往下走,到腰那儿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衬衫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


“行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塞得歪歪扭扭的衣摆抽出来重新整理,手指在我腰侧蹭过去,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明天去理发。今天——”她顿了顿,抬头看我,“今天就在家待着。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会做饭?”我脱口而出。问完就觉得自己蠢,她以前就不会做饭,一年前不会,一年后难道还能凭空会了?


“不会。”她倒是坦荡,“买回来吃。”


我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头一回踏踏实实地笑。她看我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傻样。”


那天下午我们哪儿也没去。她下楼买了两份盒饭上来,我俩坐在床上对着吃。她吃东西的样子变了不少,以前细嚼慢咽的,现在吃得又快又利索,筷子使唤得跟刀子似的。我边吃边偷看她,她穿那身黑皮衣坐在我旁边,腿太长了,膝盖几乎顶到茶几边缘,只好侧着身坐。吃完饭她把饭盒收了,回来往床头一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挪过去挨着她坐下。她伸手把我脑袋按在她肩膀上,自己掏出手机翻了翻。我靠着她,闻着那股冷香,听着她拇指划屏幕的细微声响,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我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苏晚。”


“嗯。”


“你说的那个刑戈……他死了?”


她拇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死了。”


“你杀的?”


“嗯。”


我咽了口唾沫。“怎么杀的?”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手机搁到膝盖上。“陈默,有些事你知道个大概就行。他把我关起来,我找着机会把他解决了。过程不好听,你听了晚上做噩梦。”


“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噩梦——”


“你会。”她打断我,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所以我不说。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回来了,他死了,以后没人能再把我从你身边弄走。”


她最后那句话落下来,我心里一热,鼻子又有点泛酸。我偏过头把脸埋在她肩膀和脖子中间,闷声说了句“好”。她没再说话,手抬起来放在我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过了好一阵,她手机又亮了。这回她直接拿起来回了消息,回完之后跟我说:“明天上午十点,理发店。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我抬起头看她,“你不上班?”


“我现在不坐班。”她把手机收起来,“时间自由。”


“那你靠什么——”


“陈默。”她捏了捏我的后颈,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明天理完发再说这些。今天你就当我是个闲人,行不行?”


我看着她,她脸上那层冷冽劲儿稍微化开了一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我还能说什么?点了个头,又把脑袋搁回她肩膀上。她身上那股冷香钻进鼻子里,我闭着眼使劲闻了闻,还是觉得陌生,可这陌生里头夹着某种让我安心的东西,说不上来,可能只是因为她坐在我旁边。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街上的路灯亮了,黄澄澄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线。她靠在我身上翻手机,我靠在她身上打瞌睡,谁也没再提那些糟心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像是“以后你就知道了”又像是“明天再说”。我懒得睁眼,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往她那边又挤了挤。


她肩膀比我记忆里宽了点儿,靠着更稳当。我闭着眼想,明天理完发,得好好跟她算算这一年的账——问她为什么拖这么久才回来,问她身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问她那个许甜是谁,问她到底在忙什么。可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着转着就散了,我实在太困了,一年来头一回没喝酒也困得睁不开眼。


睡着之前,我感觉到她低头在我头顶亲了一下,嘴唇凉凉地贴在我发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说:“陈默,往后你别想再把我弄丢了。”


我嘟囔了一句“谁弄丢谁啊”,彻底睡了过去。


第一夜彻底放飞

那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屋里黑着灯,窗帘缝外面透进来的光从黄澄澄变成了白惨惨的路灯色,我一时分不清是晚上几点还是第二天凌晨。脑袋底下枕着的东西又软又暖,还带着那股冷香,我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苏晚的腿。


她没走。


我撑着手肘坐起来,发现她靠坐在床头,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影和黑唇在暗处显得更浓。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把手机按灭搁到床头柜上。


“醒了?”她问,“饿不饿?”


我嗓子干得发涩,嗯了一声。她起身去厨房,皮靴踩在地板上笃笃响。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摸到床头半瓶白天剩的矿泉水灌了两口,又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开冰箱、拿碗碟的动静。我这狗窝一样的出租屋好久没这么有生活气息了,一时有点恍惚。


她端了碗热汤回来,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紫菜蛋花汤,咸淡刚好。我抬头看她,她站在床边抱着胳膊,黑色皮衣在客厅灯底下泛着哑光。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我问。以前苏晚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糊。


“学的。”她言简意赅,坐回床边,“喝完去洗澡。你身上那股酒味混着汗味,我刚才忍了一整晚。”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低头把汤喝完。去卫生间冲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脖子,眼袋快掉到颧骨下面了。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搓了好几把脸,心想明天理发之前得先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


洗完出来,我换了件还算干净的旧T恤和运动短裤。苏晚靠在床头翻手机,见我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她伸手在我后颈上摸了一把,嫌我头发没擦干,扯了条毛巾兜头盖脸地揉了一通。


“明天理完发,”她一边揉一边说,“带你买几身衣服。你这身出去说是捡破烂的都有人信。”


“我有衣服——”


“你那些皱T恤全扔了。”她语气不容商量,把毛巾往床头一搭,“从里到外都得换。”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跟她争这个没意思,一年没见,她爱管就管吧。我嗯了一声,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她也跟着躺下来,侧身面朝着我,一只手搭在我腰上。


屋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凑近了。黑唇几乎贴着我耳朵,呼出来的气凉丝丝地钻进耳道。


“老公。”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这称呼她以前也叫,但从来没叫得这么……黏。像把糖熬化了拉出丝来,又甜又稠,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腻。我耳朵根瞬间就热了。


“你——”


“一年没叫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蹭着我耳廓,“你不想听?”


我想说想,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没等我回答,舌尖在我耳垂上舔了一下,又湿又软,我腰眼那地方猛地一紧。


“以前我不好意思叫,”她继续说,手从我腰侧滑到小腹,手指头隔着T恤画圈,“现在不要脸了。你想听什么我都叫得出来。”


我偏过头看她,屋里只开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眼尾那道上挑的黑眼影像钩子似的。我咽了口唾沫,脑子还没转过来,她已经翻身坐起来,一条腿跨过我身体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默,”她伸手把我T恤下摆往上推,指尖凉凉地划过我肚皮,“你这一年光喝酒,身体都松了。”


我有点窘,想挡一下肚子,被她一巴掌把手拍开。她低下头,黑发垂下来扫在我胸口,嘴唇贴着我的肋骨慢慢往下挪,每挪一寸就轻轻嘬一下。我肚皮上的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闷笑了一声,热气喷在我皮肤上。


“别紧张,”她抬眼看我,嘴角弯着,“我又不咬你。”


话是这么说,可她挪到小腹的时候真用牙轻轻磕了一下,我整个人差点弹起来。她按住我胯骨,把我运动短裤的松紧带往下扯了一截,鼻尖蹭着那片皮肤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股味,”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混着酒味的男人味。以前我肯定嫌,现在闻着还挺上头。”


我脸烧得厉害,想说点什么打岔,她已经把短裤扯下去了。我下意识要捂,她一只手就把我两只手腕按在床垫上,力气大得离谱,我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苏晚——”


“别动。”她低头凑近,黑唇在我大腿根内侧印了一下,“让我好好看看。”


她看了一会儿,我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可身体却诚实得不像话。她笑了一声,伸出舌尖从下往上慢慢舔了一道,我后背贴着床垫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个不像样的动静。她没停,嘴唇裹上来,温热的、紧致的,舌面贴着柱身打转,力道不轻不重,节奏慢得磨人。


我仰着头喘气,手指头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她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感觉她喉咙深处那圈软肉一下一下地挤压着顶端,我腰眼酸得不行,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推她肩膀。


“等、等一下——”


她退开一点,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痕迹,黑唇被口水润得发亮。“等什么?”她问,手上没停,指腹沿着柱身侧面那条筋来回蹭,“你不想射我嘴里?”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以前的苏晚连荤段子都听不得,现在这种话张嘴就来,还说得理直气壮。她见我不吭声,又低下头去,这回含得更深,鼻尖几乎埋进我小腹的软肉里,喉咙一收一缩地吞咽。我实在撑不住了,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她也没躲,反而按着我胯骨往深处压。


我射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眼前白了一片。她等我缓了几秒才慢慢退开,嘴角溢出来一点白浊,她拿拇指随意一抹,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嗯,”她咂了咂嘴,“比酒好喝。”


我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她站起来把皮衣脱了,里头是一条黑色吊带裙,领口开得低,挤出来的沟又深又软。她没急着上床,退到床尾那片空地,把手机连上蓝牙音箱,点了首歌。旋律慢悠悠的,鼓点闷沉。


“看好了,”她冲我勾了勾下巴,“以前单位年会我都不敢上台,现在跳给你看。”


她开始扭。腰胯的摆动幅度大得惊人,胯骨画着八字,吊带裙的下摆跟着甩来甩去。她抬手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脖子和锁骨,另一只手顺着胸口往下摸,隔着裙子揉了一把胸。我眼珠子跟着她的手走,咽口水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我,弯腰的时候裙子底下黑色丁字裤的细带勒进臀缝里,两瓣臀肉又圆又翘,随着节奏左右晃。她回头看我,咬着下唇笑,手伸到背后把裙子拉链慢慢往下扯,肩带滑下去,裙子堆在腰上。她没全脱,就着半挂的裙子继续扭,胸从布料里弹出来,沉甸甸地晃。


“好看吗?”她问,声音被节奏切得一顿一顿的。


我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她走回来,膝盖跪上床沿,把我刚软下去没多久的东西又摸硬了。这回她没低头,跨上来用胸蹭。那两团软肉夹着柱身上下磨,乳尖蹭过顶端的时候我嘶了一声,她低头看着,舌尖伸出来舔自己上唇。


“以前胸没这么大,”她一边夹着蹭一边说,语气跟聊今天买菜多少钱似的,“刑戈那王八蛋给我灌药灌出来的。倒是便宜你了。”


我听到刑戈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可她没给我多想的时间,手扶着对准了慢慢坐下去。温热紧致的包裹感从顶端一路吞到底,我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她坐稳了没急着动,两手撑在我胸口,长发垂下来扫着我的脸。


“陈默,”她俯下身,黑唇贴着我的嘴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里送,“你看清楚,我是苏晚。你老婆。以前连裙子短点都不好意思穿的那个苏晚。”


她直起腰开始动,先是慢慢地磨,胯骨画着圈。然后越来越快,臀肉拍在我大腿根上啪啪响。她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长线,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叫。


“老公——你顶得我好深——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硬——”


我被她叫得头皮发麻,想让她小点声,隔壁还住着人呢。可她根本不管,越叫越来劲,什么“操死我”“射里面”“你老婆骚不骚”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我听得面红耳赤,身体却诚实得要命,每听一句就胀大一分。


她感觉到了,低头看我,笑得又媚又坏。“喜欢听?”她加快速度,胸前的软肉上下翻飞,“喜欢听我以后天天叫给你听。早上叫、晚上叫、你上班之前叫、你下班回来还叫——”


我实在受不住了,翻身把她压下去。她被我按在床垫上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两条长腿盘上我的腰,高跟鞋跟在我后腰上轻轻磕了一下。


“对,就这样,”她搂着我脖子,嘴唇贴着我下巴,“你动。让我看看你这一年除了喝酒还剩下多少力气。”


我被她激得发了狠,腰胯撞得又重又快。她叫得一声高过一声,指甲在我后背划出几道印子,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老公、好深、不行了、还要。我脑子里嗡嗡响,眼前这个满嘴荤话、扭腰摆臀的女人跟我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苏晚怎么都对不上号。可她的脸没变,眼尾那颗小痣没变,搂着我脖子时大拇指在我后颈上摩挲的小动作也没变。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内里绞得我头皮发麻,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感觉她指甲掐进我肩膀肉里。我跟着泄了,趴在她身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把我脑袋按在胸口,手指头插进我头发里慢慢梳。


“吓着了?”她问,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平平的调子,好像刚才那个满嘴骚话的人跟她没关系。


我脸贴着她胸口,闷声说:“有点。”


她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脸上。“以后慢慢习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收着。”


我抬起头看她。她垂眼看着我,黑唇抿着,眼里的神色有点紧张,好像真怕我说不喜欢。我想了想,把脸又埋回去,嘟囔了一句“没说不喜欢”。


她松了口气似的,把我搂紧了些。音箱里的歌早就放完了,屋里静得只剩我俩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明天买完衣服,晚上带你去见个人。”


“谁?”


“许甜。你问过的那个。”她手指头在我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她以后跟着你。”


我愣了一下,从她胸口抬起头。“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苏晚没直接回答,伸手把床头灯拧灭了。黑暗里她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就是字面意思。睡吧,明天事儿多。”


我张了张嘴,满肚子问号,可困劲儿又上来了,眼皮沉得抬不动。她翻了个身把我胳膊拽过去垫在脑袋底下,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头发丝蹭着我下巴。


“苏晚,”我含含糊糊叫了她一声。


“嗯?”


“你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没马上回答。过了好半天,我都快睡着了,才听见她轻声说:“经历了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你慢慢看吧。”


她说完就不吭声了。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那股冷香混着刚才那点事之后的味道,脑子里乱糟糟的,可身体累得不行,没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男王与十后计划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床中间了。宿醉加上昨晚那场折腾,我脑仁一跳一跳地疼,胳膊还保持着被枕了一夜的姿势,酸得抬不起来。身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有几根长头发,黑的,缠在枕套的线头上。


厨房那边有动静,叮叮当当的,还有抽油烟机轰轰响。我光着脚走过去,看见苏晚站在灶台前面,穿了一件我的旧T恤——灰的,洗得领口都泄了,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脚上趿拉着拖鞋。她正往锅里磕鸡蛋,动作利索,可磕完鸡蛋顺手把蛋壳往垃圾桶一扔,没扔进去,掉地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醒了?”她头也没回,“刷牙去,饭马上好。”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黑眼圈底下那层冷白皮显得有点透,可气色比昨晚好,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心情不错。我忽然有点恍惚,这场景太像以前了,以前她周末也这样,起得比我早,随便套件我的衣服做饭,蛋壳老是扔不准。


“看什么看,”她拿铲子指了指卫生间,“快去。”


我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胡子拉碴,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上,头发油得一缕一缕的。跟厨房里那位一比,我像个被捡回来的流浪汉。我拿凉水抹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件还算干净的T恤出去。


桌上摆了两碗面,卧着荷包蛋,西红柿切得块儿太大,一看就是赶时间切的。苏晚坐在对面,已经吃上了,筷子使得飞快。我坐下来扒了两口,味道居然正常,就是咸了点。


“许甜几点来?”我问。


“十点。”她抬眼看我,“吃完把碗刷了,换身像样的衣服。我昨天给你买的那几件在袋子里,自己挑。”


我嗯了一声,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你说让她跟着我,到底什么安排?给我当助理?”


苏晚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黑唇上沾了点油光,她擦掉之后那颜色更暗了。“助理也行,秘书也行,随你怎么叫。她以后负责你的日常起居、行程安排,还有——”她停了停,“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什么时候要谁。”她说这话的时候跟念菜单似的,眼皮都没抬,“十个人,得有个排班表,不然乱。”


我差点让面条呛死,咳了两声,灌了口面汤才顺下去。“十个人?什么十个人?”


苏晚站起来收碗,把我面前那碗还剩一半的往水池一搁。“昨晚跟你说过的,二妃三妻四妾,这才几个。我算了一下,加上我十个正好,凑个整。”她拧开水龙头冲碗,水声哗哗的,“你慢慢吃,吃完换衣服,许甜来了我让她在客厅等。”


我坐在那儿,面条坨在碗底,脑子转得跟生锈的齿轮似的。昨晚她提了一嘴,我当时困得半死没细想,现在大白天的,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真实。


换衣服的时候我在衣柜里翻出几个纸袋,拆开一看,衬衫西裤都有,还配了双皮鞋。吊牌剪了,尺码正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量的。我套上衬衫对着镜子照了照,人模狗样的,就是脸还太垮。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系好皮带。苏晚去开的门,我听见一个软软的女声叫了声“苏姐”,然后是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嗒嗒嗒,节奏轻快。


客厅里站了个姑娘,圆脸,扎着低马尾,穿一件浅灰色的包臀裙,黑丝从裙摆底下一直延伸到黑色细跟高跟鞋里,脚踝细得一把能攥住。胸前挂了个工牌,蓝带子,上面印着顾氏集团的logo。她看见我从卧室出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弯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陈先生好,我是许甜。”她微微鞠了个躬,工牌在胸前晃了晃,“苏姐跟我说了,以后我负责您这边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甜丝丝的,像泡了蜂蜜水,可眼神很稳,不是那种怯生生的新员工,倒像个干了多年的老手。苏晚坐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看许甜的眼神挺满意。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许甜没坐,她走到我旁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苏姐让我先跟您过一遍日程。今天下午两点去顾氏总部,顾总想见您;晚上七点有个饭局,唐律师也在,顺便把几份文件签了;明天上午白医生那边有个身体检查,约的九点半。”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苏晚。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听。


“顾氏总部?”我重复了一遍,“顾清岚?那个女总裁?”


“是。”许甜合上文件夹,笑盈盈地看着我,“顾总现在算是自己人。具体的情况苏姐会跟您细说,我只管把时间排出来,您到时候人到了就行。”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您要是觉得行程太密,我可以调。顾总那边好说话。”


我靠在沙发背上,把许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站在那儿,腰挺得笔直,包臀裙绷得紧紧的,黑丝袜面反着光,高跟鞋少说也有七公分。这打扮放公司里就是个标准秘书,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自己人”“好说话”——怎么听都不像正常职场用语。


“苏晚,”我扭头叫她,“你过来一下。”


她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走到我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你跟我说实话,”我也压着嗓子,“这姑娘怎么回事?什么顾总唐律师的,你这一年到底搭了多少关系?”


苏晚笑了一声,热气喷在我耳廓上。“不是搭关系。是收编。”她拍拍我肩膀,直起身来恢复正常音量,“许甜,你先去楼下咖啡厅坐会儿,我跟陈先生聊点事,半小时后叫你。”


许甜应了一声,朝我微微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了,门锁咔嗒一响。


屋里就剩我俩。苏晚把腿盘到沙发上,正对着我,表情认真起来,跟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完全两回事。


“陈默,”她开口叫了我全名,“昨晚我说的事,你当真的听。”


“哪些事?”


“全部。”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我是黑暗里的女王,你是男王。这话不是开玩笑。第二,王后是我,但男王不能只有一个女人,二妃三妻四妾,得配齐。”


我张了张嘴,她抬手把我话堵回去:“你先听我说完。”


“我这一年被刑戈关在实验室里,他天天给我洗脑,想把我变成一条听话的母狗。他差点就成功了。”她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皮垂了一下,很快又抬起来,“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就靠这点念想,我硬撑了九个月,趁他放松的时候反杀了他。”


“反杀”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跟说“今天买了条鱼”似的。


“他死了之后,我接手了他所有东西。实验室、资料、还有他从外星遗迹里弄来的那套改造技术。”苏晚歪了歪头,“我改进了一下。他原来那套流程粗暴得很,硬灌指令,人容易坏。我换了思路——不硬来,用欲望拴。”


她凑近我,黑唇几乎贴上我鼻尖:“我让她们跟我一样,被改造之后,只有跟你交合的时候快感才够劲。平时自己弄也好,跟别人也好,都隔靴搔痒。试过一次跟你,就再也戒不掉。你说她们听谁的?”


我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你……已经对别人用了?”


“顾清岚,就是我说的那个女总裁。三十二岁,银灰西装套裙,黑丝高跟,锁骨上有一颗痣,高傲得要命。”苏晚嘴角翘起来,“我花了两个礼拜把她驯服。现在她看见你就腿软,你信不信?”


我没接话。她继续说:“许甜是顾清岚的秘书,最早发现顾清岚不对劲,偷偷查我。我顺手把她也收了,这姑娘机灵,用起来顺手,就留给你当贴身秘书。”


“唐律,女律师,专门帮我处理法律上的事,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洗白。白芷,女医生,刑戈那套技术改造身体的后遗症都是她在处理,现在管实验室。温雅,高级教师,负责驯化新人,教她们怎么伺候你。夏星,小明星,靠她那张脸和那副身子帮帝国洗钱、拉人脉。叶柔,护士,白芷的助手,管后勤和身体护理。”


她掰着手指头数:“再加上沈霜,军方的人,顾清岚她小姨,被她亲外甥女卖了,现在归我管,负责地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林绯,警花,追查我的时候被我设局收了,现在管情报和秩序。最后一个是沈霜——刚说过了——加上你,加上我,正好十个。”


她说完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我。


我脑子嗡嗡的。十个女人,各行各业,全被她用那种手段拴住了,现在要凑一块儿给我当后宫?我第一反应是荒唐,第二反应是——她这一年到底干了多少事?


“苏晚,”我嗓子有点哑,“你跟我说这些,是通知我还是问我?”


“通知你。”她回答得干脆,“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把你绑床上逼你。可陈默,你想想,你现在这日子过得像个人样吗?工作没了,天天灌黄汤,屋里跟猪窝似的。我回来了,你振作起来跟我干,不比你现在强?”


她伸手摸我的脸,拇指在我胡茬上蹭了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精神头,上班挣钱,周末还知道带我出去吃顿好的。现在呢?我回来这两天,你除了喝酒就是睡觉。”


我让她说得脸上挂不住,偏头躲开她的手。“我那是以为你死了。”


“我现在没死。”她把我脸掰回来,“活得好好的,还带回来一整个班子。你当男王,我当王后,下面那些人听你调遣。你不用干活,不用操心,就管一件事——把她们伺候舒服了。”


“这算什么正经事?”


苏晚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陈默啊陈默,你当了一年酒鬼,脑子都锈了。你以为这世道多干净?刑戈那种人躲在暗处搞外星技术改造,军方、警方、大集团里不知道烂了多少。我收编这些人,把暗处的力量攥手里,你不干,别人就干。到时候人家拿着这种力量对付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收了笑,正色道:“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跟我走。下午见顾清岚,晚上见唐律,明天见白芷。你一个个见过去,自己掂量。要是见完了你还说不想干,我放你走,以后不烦你。”


她站起来,把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盖住大腿。“但你要想清楚了,陈默。你走出这个门,再想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子勒得脖子发紧。她说的话我一半听懂了,一半还在云里雾里。可有一点我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她那双眼睛盯着我的时候,里头的东西比一年前沉得多,也狠得多。


“顾清岚那种人,”我开口,“真像你说的那样?”


苏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你见了就知道了。她要是没按我说的表现,我这张脸给你当鞋垫踩。”


她拉开门冲楼下喊了一嗓子:“许甜——上来吧,陈先生换好衣服了。”


高跟鞋的声音又嗒嗒嗒响起来,由远及近。苏晚侧身让许甜进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弯腰在我耳边说了句:“下午穿那件黑衬衫。顾清岚好这口。”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许甜已经笑盈盈地站在跟前了,文件夹抱在胸前,工牌晃来晃去。


“陈先生,车在楼下等着了。顾总那边说您什么时候到都行,她今天一天都在。”


我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灰不溜秋的旧T恤,又看了看许甜那一身利索的包臀裙黑丝高跟,再瞟了一眼苏晚靠在门框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儿。


“行吧,”我吐了口气,“见就见。”


苏晚冲我挑了挑眉,黑唇弯出一个弧度,伸手从玄关挂钩上取下一件黑衬衫递过来,正是昨天买的那件,熨得板板正正。


“换上。”她说,“让顾清岚看看她男王长什么样。”


锁定女总裁

黑色衬衫的料子贴到皮肤上时,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许甜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那种秘书式的得体微笑,等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她上前一步,伸手把我领口翻正,又退后两步歪头打量,像在验收一件刚拆封的商品。


“陈先生底子好,收拾出来挺像回事的。”她语气真诚得让人没法生气。


苏晚从门口踱回来,上下扫了我一眼,伸手把我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一点,又把我袖子往上卷了两折。“别穿得跟去面试似的,”她退后看效果,“这样松快点,显得你不在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衬衫、旧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硬塞进一套壳子里,哪哪儿都不对劲。


“我这样去见她?”我指着自己的鞋,“顾清岚那种人,看人先看鞋。”


苏晚乐了:“你还懂这个?”


“以前跑业务的时候,老板天天念叨。”


她没再说什么,从玄关柜底下摸出一双黑色皮鞋,翻过来一看,鞋底干干净净。“今早让许甜买的,四十二码,试试。”


我接过来往脚上一套,刚好。站起来走了两步,地板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许甜在旁边鼓掌:“行了行了,陈先生这一身出去,至少是个部门经理。”


苏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什么部门经理,往大了说。”


“男王陛下。”许甜立刻改口,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我被她这声“陛下”叫得脸上发烫,苏晚却一脸受用,伸手勾住我胳膊往外走。经过楼道的时候,隔壁老王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贴着门缝往外瞅,看见苏晚那张脸又缩了回去。我听见门后头传来老王媳妇的嘀咕:“老陈家那口子回来了?穿得跟唱戏似的——”


苏晚充耳不闻,高跟鞋踩得楼梯嗒嗒响。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头。许甜小跑过去拉开后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沿,姿势标准得跟培训过似的。我弯腰钻进去,皮座椅凉丝丝地贴着后背,车里一股淡淡的香氛味,空调开得刚好。


苏晚从另一边上车,坐我旁边,膝盖几乎碰到我的腿。车一发动,她就把手搭在我大腿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先说好,”我偏头看她,“我去了就坐着,不说话。”


“随你。”


“她要是问我什么——”


“你爱答不答。”苏晚偏过头,黑眼影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顾清岚那个人,你越捧着她越来劲。你就当自己是去她公司收保护费的,别拿正眼瞧她。”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我?收保护费?”


苏晚捏了我大腿一把:“比喻。你绷着点就行,剩下我来。”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一条我平时根本不会走的路。两边梧桐树密得把天遮了大半,树后头是一栋栋玻璃幕墙大楼,楼顶竖着各种集团招牌。车在一栋最高的楼前停下,门廊底下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见车牌就放行了,连问都没问。


许甜先下车,绕过来给我开门。我踩到地面的时候腿有点软,可能是酒喝多了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因为面前这栋楼实在太高了——仰头看楼顶,脖子都酸。


苏晚从另一边绕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胳膊,半边胸脯贴在我手臂上,软得让我脑子一空。她凑近我耳朵,嘴唇几乎蹭着耳廓:“抬头挺胸,别跟个来讨薪的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腰挺直了。


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后面站了两个姑娘,看见我们进来,目光先落在苏晚身上,又扫到我,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许甜快步上前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前台立刻抓起电话,另一个引着我们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是专用的,按了顶层。许甜在电梯里对着不锈钢门板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帮我正了正领口,嘴里念叨:“顾总今天心情还不错,上午刚签了个大单,中午没骂人。”


“她平时老骂人?”我问。


许甜看了苏晚一眼,斟酌着说:“顾总要求高。”


苏晚嗤笑一声:“直说她脾气臭不就完了。”


许甜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后头隐约能看见办公区的隔断和走动的人影。许甜领着我们穿过开放式办公区,一路上至少七八个人抬头看过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两秒,又赶紧缩回去。我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议论声,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扎在后背上,又痒又刺。


走廊尽头是总裁办公室,门半开着。许甜敲了两下门框,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干脆:“进。”


我跟着苏晚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顾清岚比照片上还扎眼,银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腰掐得极细,领口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子,锁骨上一颗小痣。她正低头签文件,手里的钢笔是黑色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跟探照灯似的,先看苏晚,再挪到我脸上,停了大概两秒,嘴角微微一动。


“苏小姐说带个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她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陈先生是吧?坐。”


她下巴朝沙发方向一抬。我看了苏晚一眼,她松开我胳膊,自己先走过去坐了,翘起二郎腿,黑色细跟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荡。我跟着坐到她旁边,沙发很软,一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我赶紧绷住腰,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垮。


顾清岚从桌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们对面,没坐,就那么站着,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我。她个子本来就高,加上高跟鞋,看我的时候视线往下压,压迫感十足。


“苏小姐跟我谈了个合作方案,”她开口,语速不快不慢,“条件很优厚,优厚到我不太相信。所以我想当面见见你。”


她盯着我,目光像在剥洋葱:“苏小姐说,你是她老板。可我看你——”她歪了歪头,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不太像。”


我嗓子发干,正要开口,苏晚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话:“他像我老公,不行吗?”


顾清岚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清岚面前。两个人差不多高,苏晚穿平底靴,顾清岚穿高跟,苏晚还矮了半个头,可她那股气势硬是把顾清岚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苏晚伸手,指尖从顾清岚西装领口一路滑到锁骨那颗痣上,停住。


“顾总,”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跟刚才在车里完全是两个人,“你昨天晚上十一点还在办公室,一个人。抽屉里有半瓶威士忌,冰球模具在茶水间冰箱最下层。你喝了两杯,看了会儿手机,手机屏保是你和你小姨的合影。你小姨叫沈霜,军方的,对吧?”


顾清岚脸色变了,一把打开苏晚的手:“你查我?”


“查你算什么本事。”苏晚不退反进,黑唇几乎贴到顾清岚耳垂上,“我能让你自己把底裤什么颜色告诉我,你信不信?”


顾清岚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苏晚的手已经探进她西装外套侧兜,从里头摸出手机,拇指一划就解了锁——顾清岚瞳孔一缩,她明明设了面部识别,可苏晚举着手机屏幕对着她脸的瞬间就开了。苏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屏幕还亮着,停在相册界面。


“你手机里存了三百多张沈霜的照片,从她二十岁到上个月,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还有一张她穿泳衣的,你偷拍的。”苏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对你小姨,不止是外甥女对长辈那点感情吧?”


顾清岚的脸彻底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伸手去够手机,苏晚先一步拿起来揣进自己兜里。“别急,我还没说完。”


苏晚从自己皮衣内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银色的,指甲盖大小,带一根细线。她捏在手里给顾清岚看了一眼:“知道这是什么吗?跳蛋。无线遥控的,有效距离二十米。你猜我什么时候塞进你椅子坐垫底下的?”


顾清岚下意识往自己办公椅看了一眼,椅子面上干干净净,但她脸上的镇定明显裂了一道缝。


“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坐垫底下那东西就贴在你大腿根。”苏晚按下手里遥控器的一个键。


顾清岚整个人猛地一抖,膝盖弯了一下,手撑住办公桌边缘才没软下去。她咬着牙没出声,可脖子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


“苏晚——”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苏晚又按了一下,这次时间长了些。顾清岚闷哼一声,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那双眼睛瞪着苏晚,又羞又怒,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她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黑丝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傻了。顾清岚刚才还跟女王似的,这会儿腰抵着桌子,西装裙下摆被自己蹭得往上卷,露出大腿上一截黑色蕾丝袜口。她分明在忍,可忍得狼狈极了。


苏晚关了遥控器,走过去把东西从椅子底下抽出来,捏在指尖晃了晃:“还觉得我是查你吗?我是在帮你认清自己。你这种女人,讲道理没用,就得有人把你那层壳敲碎。”


顾清岚喘了几口气,慢慢直起腰,把裙摆往下扯。她脸上红潮还没退,但眼神已经稳下来了,盯着苏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涩:“你够狠。”


“彼此彼此。”苏晚把那枚跳蛋揣回兜里,“合作的事,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顾清岚没接话,目光越过苏晚落在我身上。她看了我好几秒,眼神有点复杂,最后吐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摸出那半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倒了三杯。“坐吧,”她冲我抬了抬下巴,“你老婆把我整得够呛,你总得替她喝一杯赔罪。”


我看向苏晚,她冲我点点头。


我走过去端起酒杯,顾清岚跟我碰了一下杯沿,玻璃叮当一响。她仰头把酒灌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亮晶晶的。她看着我,忽然说了句让我差点呛着的话:“你老婆说,你才是老板。那以后我跟你谈事,你说了算?”


我端着酒杯愣在那儿,苏晚从旁边伸手过来,直接把我手里的酒拿走自己喝了,然后对顾清岚说:“他今天就是来认个门。具体的事,我跟你对接。不过有一条——”


苏晚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从今天起,你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许在办公室喝酒。要喝,去我那儿喝。”


顾清岚靠在椅背上,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跟她之前的高傲冷艳完全两码事,带点被驯服之后的不情不愿,又带点认了命的松快。“行啊,”她说,“那今晚我去你那儿。”


从顾清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两条腿都有点飘。许甜在走廊那头等着,看见我们出来赶紧迎上来,小声问:“怎么样?”


苏晚把顾清岚的手机扔给许甜:“拿去处理一下,把沈霜的照片备份一份,原机还回去。另外晚上多备一副碗筷。”


许甜接住手机,眼睛亮了一下:“顾总答应了?”


“她没得选。”苏晚挽住我胳膊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把她办公室那半瓶威士忌倒了,换瓶新的放进去,标签撕了。她再喝,喝什么得我说了算。”


电梯门关上之后,苏晚才松开我胳膊,靠在电梯壁上,歪头看我:“吓着了?”


我咽了口唾沫:“你那个跳蛋——”


“假的。”她咧嘴一笑,“就是个带震动的按摩贴片,贴大腿根上震得厉害,看着像那么回事。顾清岚那种人,你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她有一百种法子把你绕进去。你直接让她身体先服软,她脑子才会跟着软。”


我看着她那张脸,黑唇弯着,眼影浓得化不开,明明还是我老婆苏晚的模样,可说话办事的狠劲儿完全换了个人。


“你以前不这样。”我脱口而出。


苏晚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电梯里的灯照着她侧脸,眼尾那道上挑的黑线像一道小口子。“以前你也没见我跟人抢过食。”她顿了顿,伸手把我衬衫领子扯了扯,“陈默,我跟你说过,我回不去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就是现在的我。但有一件事没变——”


电梯到了一楼,门叮一声开了。她迈出去,回头看我,声音很轻:“我对你,跟从前一样。”


大堂里人来人往,她站在电梯口等我,黑色皮衣裹着腰身,细跟长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稳得纹丝不动。我看着她,胸口那块堵了一年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下,又酸又涨。


“走吧,”她伸出手,“晚上还有个律师要见。唐律那个人比顾清岚难缠十倍,你得养足精神。”


我把手递过去,她一把攥住,力气大得我指骨都响了。她拉着我往外走,嘴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白芷那边有个实验要收尾,后天林绯值夜班,大后天温雅有堂课——”


“等等等等,”我打断她,“一天一个?”


苏晚头也不回:“一天一个算慢的。你当男王呢还是当和尚呢?”


许甜从后面追上来,手里多了个文件夹,边走边翻:“苏姐,唐律那边确认了,晚上七点在她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她说最多给半小时。”


“半小时够了。”苏晚推开大门,午后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她眯了眯眼,“告诉唐律,让她把合同范本带上。省得到时候现改。”


我被她拽着往停车场走,脑子里还转着顾清岚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红着脸夹紧腿的样子。苏晚回头瞟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想什么呢?下头硬得都顶到裤子了。”


我脸一热,低头一看,牛仔裤确实鼓了一块。苏晚凑过来压低声音:“正常。以后见一个硬一个,才算没白当男王。”


许甜在前头开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耳朵尖却红得透亮。


上了车,苏晚靠在我肩膀上闭了眼,手指还在我大腿上轻轻敲着。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倒,我盯着车顶的绒布,脑子里乱糟糟的——顾清岚那种女人,真就这么被拿下了?晚上那个唐律,又是什么路数?


“苏晚。”我喊她。


“嗯。”


“你到底打算收多少人?”


她眼睛都没睁:“十个。一个不能少。”


“要是人家不干呢?”


苏晚睁开一条眼缝,黑眼影底下的瞳孔亮得瘆人:“不干?我有一百种法子让她干。顾清岚是第一种,唐律是第二种,后面还有八种。你挨个见识。”


她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我腿上画了个圈:“不过你放心,我不逼良为娼。我逼的都是本来就不干净、只是自己装不知道的那种。顾清岚背地里对沈霜动心思多少年了?唐律帮多少脏钱洗过白?林绯抓小放大放走多少该坐牢的?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车拐了个弯,苏晚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这世道早就烂了,我只是把烂掉的部分攥手里,让烂得慢一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干我的。”


我没接话,扭头看窗外。街边的行人、店铺、红绿灯,跟一年前一模一样。可身边这个女人,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苏晚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等我。我钻出来,她伸手把我衬衫领子正了正,又拍了拍我肩膀,跟个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媳妇似的——如果忽略她身后那辆黑色商务车和车里候着的许甜的话。


“上楼歇会儿,”她说,“六点半我来接你。穿这身就行,唐律吃斯文败类那套。”


我往楼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回头问她:“晚上要是谈崩了呢?”


苏晚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了,听见这话又站直了,歪头想了想:“谈崩了我就把她绑了塞后备箱。反正沈霜那边缺个练手的。”


她冲我眨眨眼,钻进车里,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六点半,别喝酒。你今晚得清醒着。”


车开走了。我站在单元门口,午后的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黑衬衫和牛仔裤,皮鞋尖上沾了灰,我弯腰擦了两下。


楼道里传来老王媳妇的声音:“老陈,那是你媳妇啊?开那么大车——”


“嗯。”我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你媳妇干啥工作的?”


我想了想:“管人的。”


“管多少人?”


“还没招满。”


老王媳妇在门后头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踩着楼梯往上走。到了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刚才在顾清岚办公室里,苏晚那几下子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心口发热。


我推开门,屋里还是那副邋遢样,酒瓶和外卖盒堆了一茶几。我弯腰把垃圾归拢到塑料袋里,又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捞起来塞进洗衣机。滚筒转起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到去年苏晚还没失踪时我俩在夜市吃烧烤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沾了辣椒面,我伸手帮她擦,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又翻回今天在车上拍的那张——苏晚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黑唇微张,眼影浓得像画上去的。


两个都是她。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背,长长吐了口气。洗衣机嗡嗡响着,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楼下老王家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六点半,唐律。


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琢磨——律师这种靠嘴吃饭的人,苏晚说的第二种法子,到底是什么?


总裁沦陷

六点二十五分,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我正对着卫生间那面水渍斑斑的镜子刮胡子,手一抖,下巴上拉出一道血口子。胡乱抹了把脸,抓起外套就往下跑。


黑色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车窗半开,苏晚坐在副驾驶冲我抬了抬下巴。我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才发现车里不止她一个。驾驶位上坐着个穿灰色西装裙的女人,长发盘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后视镜里映出她冷静得近乎刻板的眉眼。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陈先生,先看这个。”她的声音像在法庭上念陈述书,“顾清岚,岚海集团董事长,三十二岁,未婚。集团旗下控股十四家子公司,涉足地产、物流、医疗。她有个习惯——每周三晚上在私人会所约见重要合作伙伴,从不带秘书。”


我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顾清岚的证件照,银灰西装,朱唇紧抿,锁骨上一颗小痣。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行程、喜好、安保配置。翻到第三页,我愣住了——是一份手写的侍寝表,表格抬头写着“唐律制式”,底下分列着日期、对象、时长、备注。


“这是……”我抬头看后视镜。


唐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她的眼神:“我的工作记录。顾清岚是第二个,第一个已经完成文书记录的归档。”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准确地说,我是帝国法务与日程统筹,许甜负责生活细节,白芷负责身体指标。”


苏晚从副驾驶侧过身来,伸手把文件夹合上:“先别看了,到地方再说。唐律,走。”


车拐上主干道,唐律开得很稳,变道打灯,车距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我坐在后排,苏晚半靠在我肩膀上,黑色皮衣的袖口蹭着我的手腕,凉丝丝的。她忽然伸手捏了捏我下巴上那道新刮的口子,指尖沾了点血珠,放到唇边舔了一下。


“手抖了?”她问。


“嗯。”


“怕什么,今晚又不是让你上刑场。”她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唐律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坐那儿当你的男王。顾清岚那种人,你越端着,她越受不了。”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自动滑开,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别墅三层高,落地窗透出暖黄的灯光,看着像普通富人宅邸,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女人,腰板挺得笔直,见车进来同时鞠躬。我认出其中一个——许甜,顾清岚那个秘书,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见过。她换了身包臀裙,黑丝裹着两条匀称的腿,脚踩细高跟,胸前工牌换成了一张纯黑卡片。


“男王。”许甜拉开我这侧车门,微微弯腰,圆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二妃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二妃。我脚步顿了一下。苏晚从另一侧绕过来,手搭在我后腰上推了一把:“走,别磨蹭。”


穿过玄关,客厅挑高得有五六米,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真皮沙发上扔着一条银灰色西装外套——顾清岚的。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旁边散着几颗红色骰子。空气里有股甜腻腻的香味,闻着像花,又像某种药水。


苏晚牵着我往楼上走,楼梯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双开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粉紫色的光。她推开门,我差点被眼前的画面呛住。


顾清岚跪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身上只剩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半杯式的罩杯托着饱满的胸,沟壑深得能夹住手指。黑丝从腰际一路裹到脚趾,脚上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鞋尖点地,脚背绷成一条弧线。她头发散着,长直发垂在肩头,脸上还架着平时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嘴唇在抖,膝盖在抖,撑在地毯上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脖子上套着一圈黑色皮质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根细链,链子另一头攥在苏晚手里。


“来了?”苏晚拽了拽链子,顾清岚的上半身跟着往前倾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苏晚走到她身后,蹲下来,嘴唇贴着顾清岚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顾清岚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我下午见过,冷得像冰,现在还是冷的,可冰底下在咕嘟咕嘟冒热气。


“陈……先生。”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小姐说……只有你能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死紧,黑丝底下隐约能看见什么在震。苏晚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过去。我走过去,膝盖差点撞上茶几角,顾清岚的目光跟着我移动,仰着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苏晚把链子递到我手里:“牵着。她要是好好说话,你就松一截。不好好说——你自己看着办。”


链子入手冰凉,顾清岚的呼吸立刻重了。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她锁骨上那颗痣就在眼前,汗津津的,胸口起伏得厉害,蕾丝罩杯的边沿勒进肉里。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顾总,”我说,嗓子有点干,“下午在办公室,你可不是这样的。”


她咬了咬下唇,黑丝包裹的膝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下午……下午我不知道会这样……”她忽然往前探身,链子绷直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碰我一下——求你了,就碰一下——”


苏晚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黑色高跟长靴的尖头一晃一晃:“白芷调的剂量,每十分钟加一档。她撑了快四十分钟了,还能说完整句子,算她厉害。”她冲我扬了扬下巴,“你摸摸她,看她什么反应。”


我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顾清岚的肩膀,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弓起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那声音跟她平时冷冰冰的做派完全不搭,像换了个人。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黑丝裹着的大腿往我膝盖上贴。


“陈默……”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带着哭腔,“我受不了了……那个东西在里边……跳得我……”


苏晚站起来,走到顾清岚身后,弯腰从她腿间抽出一个粉色的小东西,湿淋淋的,还嗡嗡震着。顾清岚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毯子上喘气,黑丝屁股撅着,高跟鞋一只歪了一只还挂在脚趾上。苏晚把跳蛋举到我眼前晃了晃:“看见没?她刚才一直夹着这个。你一来,她夹得更紧了,水都滴到地毯上了。”


顾清岚把脸埋在手肘里,耳根红透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句什么——听着像“苏晚你混蛋”,但尾音软得没半点力气。


苏晚蹲下来,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骂谁呢?”


“骂你……”顾清岚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地瞪着她,瞪了两秒,忽然泄了气,“骂你……也不管用……”


苏晚笑了,松开她头发,拍了拍她脸颊:“行了,起来。给男王展示展示你下午学的。”


顾清岚撑着地毯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站直了以后比我矮不了多少。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脸上又挂出那副冷艳的表情——然后她跪下来,伸手解我的皮带。


我下意识往后缩,苏晚从后面抵住我肩膀:“别动。”


顾清岚的手指很稳,跟她在会议室里签文件似的,一板一眼地拉开拉链,把东西掏出来。她盯着看了一眼,喉头动了动,然后低头含了进去。她技术生涩得要命,牙齿磕了两回,但每次磕到就赶紧退出来用舌尖舔,黑唇裹着柱身上上下下,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蕾丝内衣上。苏晚在旁边指挥:“别光含着,喉咙放松,往里吞——对,就这样,让她记住这个深度。”


顾清岚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但没退,硬生生吞到根部,鼻尖埋进草丛里。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住了旁边的椅背。她吞吐了十几下,退出来喘气,嘴角挂着银丝,抬头看我,眼睛里那层冰彻底碎了,水汪汪的:“够……够了吗?”


苏晚替我把裤子拉上去,拍了拍顾清岚的头顶:“急什么。换个花样。”


顾清岚被拽起来推到床边,苏晚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躺下”,我稀里糊涂照做,仰面倒在床上。顾清岚跟着爬上来,膝盖跪在我腰侧,黑丝大腿夹着我的胯。她伸手把蕾丝罩杯往下一扯,两团白花花的肉弹出来,乳尖硬得像石子。她俯下身,用乳沟夹住我,双手从两侧往中间挤,上下套弄起来。乳肉又软又滑,她挤得用力,沟壑里沁出细汗,蹭得我小腹发紧。她一边弄一边低头看,黑唇微张,呼吸越来越急,自己伸手往腿间摸,隔着黑丝揉起来。


“不准自己碰。”苏晚出声。


顾清岚手一僵,抽回来攥住床单,胸口起伏得更厉害:“那……那你让他快一点……我里面空得难受……”


苏晚走过来,俯身看着我,黑眼影在灯光下泛着紫:“男王,二妃求你呢。你说怎么办?”


我嗓子眼发紧,伸手按住顾清岚的腰,把她翻过去按在床上。她配合得要命,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黑丝从腰到脚绷成一条线,高跟鞋在床单上蹬出两道褶。我顶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十根手指把床单抓出十个坑。里面又热又紧,绞得我头皮发麻。


“动啊……”她扭过头来看我,长发糊了一脸,黑唇张开喘气,“陈默你动……我求你了……”


我扶着她的腰动起来,她叫得毫无顾忌,什么冷艳什么高傲全扔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操我”“别停”“再深点”。苏晚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翘着腿,黑色高跟长靴的鞋尖有节奏地点着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本子,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二妃首次侍寝,表现良好。”她念出声,“主动口交,乳交夹弄,求操三次以上,高潮——”她低头看了看顾清岚绷紧的脚背和绞紧的甬道,“目前至少两回。记录归档。”


顾清岚在第三次高潮的时候彻底软了,膝盖往下滑,整个人趴在床上,黑丝屁股还在微微痉挛。我退出来,喘着粗气坐在床边,苏晚递过来一杯水,又弯腰把顾清岚翻了个面,让她仰躺着。顾清岚胸口剧烈起伏,蕾丝内衣歪到一边,黑丝从大腿根裂了道口子,高跟鞋掉了一只。她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看着天花板。


“我……”她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这是……怎么了……”


苏晚把水杯塞到她手里:“你刚才求着陈默操你,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忘了?”


顾清岚握着杯子,手指收紧,耳根又红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子冷劲儿回来了一点——但只回来了一点,像层薄冰盖在热水上,一捅就破。她撑着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陈默,”她盯着我,语气居然有几分公事公办的认真,“你以后……得定期来找我。不然我……”她咬了咬嘴唇,把后半句咽回去,但抓着我的手没松。


苏晚在旁边笑了一声:“不然你什么?说清楚。”


顾清岚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我,脸上浮出一层不情不愿的媚意:“不然我……会想。会想得受不了。苏晚那个药——只有跟你做的时候才会……才会那么……”


她说不下去,把脸别开了。苏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我。卡片上印着一串编号和一行小字:岚海集团全资子公司股权转让授权书,持有人签字即生效。


“顾总下午签的,”苏晚说,“人还没带来呢,合同先签了。她说只要你能让她舒服,集团资源随便用。”


顾清岚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墩:“苏晚你少说两句会死吗?”但她没否认。她低头把裂了的黑丝脱下来,光着两条长腿坐在床沿,从地上捡起那只高跟鞋套回脚上,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明天我让许甜把集团近三年的账目送过来,”她一边系一边说,语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女总裁的架势,“苏晚说你要做地下生意,岚海的物流渠道和医疗资源都能用。但有个条件——”


她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指停在那儿,抬头看我:“你得每周至少来一次。不然我要是药效过了又反悔,苏晚再想绑我就难了。”


苏晚走过来,把顾清岚的手从我领口拨开,自己替我把歪了的领子正过来:“行了,穿好衣服下楼。唐律在楼下等着做文书归档。”她扭头看顾清岚,“你小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顾清岚弯腰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银灰西装外套披上,光着腿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沈霜下周三从军区回来述职,晚上有个家宴——在我妈那儿。我要是带个男人回去,我妈能把我腿打折。”


苏晚跟在她后面,手搭在她肩膀上:“你妈那关我来想办法。你就说陈默是你新聘的集团顾问。”


顾清岚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顾问……行吧。穿得正经点,我妈当过兵,最烦男人邋遢。”


我站在床边,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裤子拉链也拉好了,但腿还有点发软。苏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脚在我耳边说了句:“沈霜比她难搞十倍。今晚先歇着,明天唐律给你上课,教你怎么跟女将军说话。”


她拍了拍我胸口,转身走了。楼下传来唐律平板无波的声音:“二妃侍寝记录已录入,时长四十七分钟,高潮次数三。请二妃确认签字。”


顾清岚的声音远远飘上来:“签哪儿?”


“这里。另外麻烦二妃把黑丝脱下来交给我,许甜要做物证归档。”


“……物什么证?”


“帝国条例规定,首次侍寝衣物需留档。这是白芷拟的条款。”


顾清岚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我慢慢坐到床上,床单上还留着褶子和水痕。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别墅院子里亮起地灯,照得冬青叶子绿油油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中午出门的时候我还觉得今晚得谈崩,现在顾清岚的签字合同在苏晚手里,岚海集团的物流和医疗资源也归了帝国。十后名单上第二个名字,画了个黑圈。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一条消息:下楼,回家。明天早上八点唐律到家里来,教你写合同式淫语。别迟到。


我回了个“好”,站起来整理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蕾丝内衣还扔在枕头上,黑丝挂在床脚。我弯腰把黑丝捡起来,想了想,叠好放进口袋里。下楼的时候唐律正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个透明文件袋,里头装着黑丝和一张表格。她冲我点点头,面无表情:“男王,二妃的物证我先保管。您明天上课记得带笔记本。”


我推开别墅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得脑子清醒了几分。苏晚靠在车边等我,手里转着车钥匙。见我出来,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回家给你煮碗面——你刚才消耗不小。”


我钻进车里,她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车子发动以后她忽然伸手过来,把我口袋里那条黑丝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留着?”她问。


“嗯。”


她笑了一声,靠回椅背:“行。二妃的东西你留着,大妃不介意。”顿了顿,又补一句,“下周三见沈霜之前,你得先过我妈那关——顾清岚她妈。那老太太比沈霜还硬,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车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我攥着口袋里那团黑丝,心想,一个顾清岚就差点把我腿弄软,再来个女将军加一个老兵妈,这男王当得比打工累多了。


苏晚像是猜到我心思,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累也得撑着。十后名单才划了俩,后面还有八个。你今晚表现不错,奖励你明天多睡半小时。”


唐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男王,建议您今晚睡前复习一下合同法基础。沈霜将军的档案里有一条——她最讨厌不懂装懂的男人。您明天要是说错一个法律名词,她能把您从饭桌上扔出去。”


我咽了口唾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地过,苏晚在旁边哼着歌,调子跑得没边。


小姨女将军

第二天早上八点,唐律准时按响门铃。


我叼着牙刷去开门,她站在门口,银灰西装套裙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我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T恤,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男王,上课之前建议您先洗个澡。”她把文件袋往我怀里一塞,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空酒瓶和外卖盒,眉头拧成一团,“苏晚姐让我顺便把家里收拾了。她说您要是再喝到断片,下个月的零花钱减半。”


我含着满嘴泡沫含糊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脑子才彻底清醒,昨晚从顾清岚那儿回来以后苏晚真给我煮了碗面,我吃完倒头就睡,连她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唐律已经在餐桌上铺开了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合同法基础,第一课。”她推了推眼镜,“您只需要记住三点:要约、承诺、对价。沈霜将军是军方出身,对契约精神有近乎偏执的尊重。您跟她谈任何事之前,先确认对方要约,再给出承诺,最后明确对价——否则她会认为您在耍流氓。”


“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关系?”


“军方的人认为,不按规矩来的谈判等于挑衅。”唐律翻开一份档案推到我面前,“沈霜,三十六岁,少将军衔,现任东南战区特战旅旅长。她本人是顾清岚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顾清岚的小姨。顾家老爷子当年是战区副司令,沈霜算是将门虎女。”


我翻了两页,档案上的证件照里沈霜一头利落短发,剑眉星目,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锃亮,眼神冷得能结冰。


“顾清岚已经把她小姨的行程和弱点全交代了。”苏晚从楼梯上走下来,今天换了件黑色真丝衬衫,下摆扎进皮裙里,黑丝裹着长腿,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咔咔响,“沈霜每周四下午去城东的搏击俱乐部打拳,雷打不动。她最近在查顾清岚——外甥女突然把集团物流和医疗资源转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公司,她不可能不起疑。”


苏晚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顾清岚给她小姨发了消息,说周四晚上请她到城南的私人会所吃饭,谈一桩军需采购的生意。沈霜答应了。”


“所以我们要在会所动手?”


“不。”苏晚笑了一下,黑唇弯出个弧度,“会所是幌子。周四下午她打完拳,顾清岚会派车接她,说先到集团旗下的医疗中心做个例行体检——沈霜每年都有这个流程,不会起疑。医疗中心的地下三层,白芷已经改造成实验室了。”


唐律在旁边补充:“白芷昨晚连夜把催淫药剂的配方调了第三代,针对意志力强的目标,起效慢但渗透深。沈霜这种受过抗审讯训练的人,普通洗脑流程对她没用,必须用药剂慢慢磨,配合身体强化同步进行。”


我放下咖啡杯,喉咙有点发干:“你们打算关她多久?”


苏晚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让我后背发麻的温柔:“看她多能扛。白芷估计至少得五天。意志越强的人,药剂渗透越慢,但一旦起效也越彻底。”她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手指,“你心疼了?”


“没有。”我老实说,“就是觉得……一个女将军,被自己外甥女卖了,有点惨。”


“顾清岚不卖她,她早晚也会查到我们头上。”苏晚收回手,语气淡下来,“与其等她带兵来围剿,不如先下手。男王,你记住,后宫里所有人首先得是帝国的人,其次才是亲戚。”


唐律把合同范本翻到第三页:“男王,您今天的作业是把这份采购合同改出三个漏洞,分别是交货期限、验收标准和违约金比例。沈霜周四晚上会看到这份合同,您得让她挑出毛病——她挑得越狠,说明她越把您当对手,后面谈判才有的谈。”


我盯着那堆条款,太阳穴突突跳。


周四下午,天阴着,风里带着雨腥气。


苏晚开车带我到城南医疗中心,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下到三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白芷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平板,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


“人已经推进去了。”白芷划了一下平板,“顾清岚亲自送来的,沈霜没起疑,只带了一个勤务兵,被我们的人拦在楼上喝茶。她进体检室不到三分钟就被麻醉了,现在在二号观察室,四肢固定,生命体征平稳。”


苏晚点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跟我来。”


二号观察室的墙是单向玻璃,从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沈霜躺在加固过的医疗床上,手腕脚腕都被宽皮带扣住,军装外套被脱了,里面是件黑色紧身打底衫,勾勒出紧实的腰线和肩背肌肉。她闭着眼,短发有些乱,剑眉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拧着,嘴角绷成一条线。


白芷站在玻璃前,语气像在报实验数据:“第一针催淫药剂已经注射,剂量是普通目标的三分之一。她的新陈代谢比常人快,肌肉记忆里带着抗药训练,剂量太大会被身体本能代谢掉。按这个速度,大概六到八小时以后会有第一次反应。”


“什么反应?”我问。


“体温升高,皮肤敏感度翻倍,呼吸急促。”白芷看了我一眼,“但不会立刻丧失理智。沈霜这种级别的意志力,至少得三轮药剂叠加,再配合身体强化和感官刺激,才能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苏晚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你就在这儿看着。每隔两小时白芷会进去测一次数据,你听她报数就行。等沈霜醒了,你去跟她谈第一轮——记住唐律教你的,要约、承诺、对价。”


我坐在玻璃前面,看着沈霜一动不动地躺着。观察室里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白芷每隔一阵就进去一趟,翻眼皮、测脉搏、记录瞳孔反应。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沈霜的眉头开始动了,呼吸节奏从平稳变得急促,黑色打底衫的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片。


“体温三十八度二。”白芷出来报数,“比预计早了两个小时。她的身体对药剂的吸收速度超出预期,肌肉在自主对抗药效,反而加速了循环。”


苏晚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好事。她扛得越用力,药效渗透得越深。”


第六个小时,沈霜醒了。


我透过玻璃看见她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迅速扫了一圈房间,然后低头看自己被绑住的手腕。她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只是深吸一口气,肩膀绷紧,试了试皮带的松紧。


白芷推门进去,手里拿着针管。沈霜盯着她,声音沙哑但平稳:“你们是谁的人?顾清岚呢?”


“沈将军,您外甥女把您卖了个好价钱。”白芷语气平淡,推了推眼镜,“别费力气挣皮带,那是凯夫拉纤维内嵌钢丝的,您挣不断。第二针药剂现在注射,您最好省点力气。”


沈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针头扎进手臂,下颌咬紧。注射完白芷退出来,沈霜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她没问第二遍。”苏晚在我耳边轻声说,“这种人最麻烦,问一遍没答案就不会再浪费口水。她脑子里现在在盘算怎么反杀。”


第九个小时,白芷进去测数据的时候,沈霜忽然开口:“你们用的药,配方里有东莨菪碱衍生物和催产素受体激动剂。我闻出来的。”她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发颤但咬字依然清楚,“军用审讯用药的变种。你们有军方背景的人。”


白芷没接话,测完数据就出来了。


苏晚笑了一声:“不愧是将军。光是闻就能闻出成分。可惜再聪明的人,身体不听话也没用。”


第十一个小时,沈霜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黑色打底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腹肌线条。她开始不自觉地磨蹭脚腕上的皮带,每次磨蹭完又立刻绷紧身体,像是在跟自己的本能打架。


“体温三十九度。”白芷报数,“皮肤敏感度是常人的三倍。她现在碰一下床单都觉得扎。”


我咽了口唾沫,裤裆里有点发紧。苏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第十二个小时,白芷进去做第三轮检测的时候,沈霜忽然从床上弹起上半身,皮带被绷得嘎吱响。她死死盯着白芷,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到底要什么?钱?情报?还是顾清岚那个蠢货签了什么卖身契?”


白芷后退一步,平静地翻开平板:“沈将军,您现在的体温三十九度三,心率一百四。再硬扛下去对心脏不好。我建议您放松,配合治疗。”


“治疗?”沈霜冷笑,汗珠从下巴滴到领口,“你们管这叫治疗?”


“催淫药剂第三代,配合身体强化。”白芷推了推眼镜,“目的是让您以后只有跟男王交合才能获得强烈快感。在那之前,您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敏感、燥热、渴望被碰。意志力越强,这个过程越痛苦。”


沈霜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躺回去,闭上眼睛。


“告诉你们男王,”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喘得断断续续,“让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敢动军方的少将。”


苏晚拍了拍我的肩膀:“该你了。进去以后别怂,她挣不开皮带,但嘴能杀人。你记住,她现在比你难受一百倍,你只要撑住不露怯,她就拿你没办法。”


白芷递给我一份合同:“采购合同修改版,您把唐律标的三个漏洞都改对了。进去以后先递合同,让她挑毛病。她如果开口挑刺,说明她还有理智在对抗药效;她如果直接骂人,您就退出来,再等两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观察室的门。


沈霜听见脚步声,睁开眼。那双眼睛在药效作用下泛着水光,但眼神依然锐利,从我的脸扫到手里的合同,又扫到我有点发软的膝盖。


“你就是男王?”她喘着气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轻蔑,“苏晚养的小白脸?”


我把合同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尽量让声音稳当:“沈将军,这是军需采购合同草案。顾清岚说您对条款要求严格,让我先拿给您过目。”


沈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皮带被挣得哐当响。药效显然又冲上来一波,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黑色打底衫领口被汗浸透贴在锁骨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咬着牙把那股劲儿压下去,然后伸手——手腕被绑着,只能用手指够——把合同勾过来,低头看了两眼。


“交货期限三十天?”她抬起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军需物资三十天交货,你当是送外卖?战备状态下十五天是底线,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百分之三赔付。”


我赶紧掏出笔在合同上改。


沈霜又翻了一页,手指有点抖,但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验收标准写‘符合国家标准’——军需采购用国标?至少得是军标,具体型号参照GJB九百A。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唐律没教?”


“教了。”我老实说,“我忘了。”


沈霜愣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算老实。”她把合同扔回小桌上,忽然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弓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药效又冲了一波,她的脚趾在军靴里蜷紧,皮带被挣得咔咔响,过了好几秒才缓下来,瘫回床上大口喘气。


“你……”她偏过头瞪着我,眼睛红了一圈,“你就在这儿看着我难受?”


“白芷说让您配合治疗。”


“治你——”她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你回去告诉苏晚,她赢了这一局。但让她想清楚,我手底下三千号人,我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特战旅会自动启动战备预案。”


“顾清岚已经替您请了病假。”我站起来把合同收好,“七天。理由是急性肠胃炎住院观察。”


沈霜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又带着喘:“好。好得很。我那个好外甥女,连病假条都替我开好了。”她闭上眼睛,汗湿的短发贴在额头上,“你走吧男王。合同我改完了,下次来的时候把我手解开——我保证不拧断你脖子。”


我退出观察室,后背全是汗。


苏晚靠在走廊墙上等我,手里转着车钥匙:“怎么样?”


“她改了两条,骂了我一顿,最后说下次让我把她手解开。”


苏晚笑出了声:“行啊,第一轮没被骂哭,有进步。”她走过来挽住我胳膊往电梯走,“白芷说至少还得三轮药剂才能彻底突破她的防线。这几天你每天来跟她谈一次合同,每次让她多改几条——合同式淫语的核心就是让她在不知不觉里习惯跟你讨价还价,等药效彻底渗透,她脑子里会把‘跟男王谈合同’和‘爽’划等号。”


“这听着跟训狗似的。”


“训狗?”苏晚按下电梯按钮,侧过头看我,黑唇贴着我耳朵,“男王,训狗可不用催淫药剂。你心疼了?”


我没说话。


电梯门开的时候,苏晚先走进去,回头冲我勾了勾手指:“进来。回去让叶柔给你做全身按摩,你紧张得肩膀都硬了。顺便——”她按了关门键,电梯往下走,“晚上许甜把侍寝表排出来了。今晚你睡我屋里,明天晚上顾清岚。沈霜入后宫之前,你先得把二妃喂饱,懂?”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眼:“懂。”


电梯门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苏晚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黑伞撑开,挽着我往停车场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她忽然开口:“对了,沈霜那个勤务兵——白芷问出来了,是特战旅的通讯兵,嘴不严。沈霜被带走以后他给旅部发了条加密消息,被林绯截下来了。”


“林绯?”


“女警花,情报组的头儿。”苏晚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林绯建议把勤务兵也扣几天,等沈霜彻底归顺再放回去。我让她看着办。”她把手机收起来,伞往我这边斜了斜,“你专心准备明天的合同课。沈霜第二轮谈判定在明天下午,白芷会加大剂量,她到时候更敏感,你得稳住。”


雨越下越大,车开进别墅车库的时候苏晚忽然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晚上多睡半小时——许甜把表改了,你明早七点半起。”


我解开安全带:“七点半?”


“沈霜那边白芷六点要测数据,你得在场。”苏晚拉开车门,长腿迈出去,黑高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男王不好当。忍着。”


车库灯灭下去的时候,我听见她远远补了一句:“对了,唐律说明天下午谈判之前让你把GJB九百A背下来。背错一个字母,沈霜能笑你半个月。”


我站在黑漆漆的车库里,听着雨声和她的脚步声,心想这后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将军陷落

第二天下午的谈判定在地下一层的观察室,而不是白芷的实验室。


苏晚说沈霜的意志力比预估的强,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催淫药剂注射只让她到了临界点,还没有真正突破。白芷建议换环境,实验室太冷太硬,沈霜的军人本能会把那里当成审讯室来对抗。观察室不一样,铺了地毯,装了暖色灯,角落里甚至摆了一盆假绿植,看起来像间休息室。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的时候,白芷正在调监控角度。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黑色修身针织衫和深灰窄裙,黑丝裹着笔直的长腿,脚上是双尖头细跟。头发依旧盘得纹丝不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平板,表情冷淡得像在查房。


“男王。”她看见我,微微点头,“沈霜五分钟前从禁闭室提出来了,白大褂换成了军装,按您的吩咐没给她穿内衣。”


我喉咙有点干:“她状态怎么样?”


“药效已经渗到第三层了。”白芷把平板递给我,上面是沈霜这三天的心率、体温和激素水平曲线,“前两层是身体敏感度提升,肌肉反应阈值降低,碰哪儿哪儿有快感。第三层是神经递质重塑,她现在只要闻到催淫香的味道,大脑就会提前分泌多巴胺。换句话说,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把‘即将被调教’和‘会爽’联系起来了。”


曲线最后一段几乎是垂直上升的。我移开视线:“苏晚呢?”


“马上到。她让我先跟你说清楚今天的流程。”白芷划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时间点和项目名称,“第一阶段,束缚加跳蛋低频刺激,十五分钟,目的是让她积累快感但到不了高潮。第二阶段,换电动棒中频,同时用催淫香雾化,十分钟,逼她开口。第三阶段——”她顿了一下,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男王上场。苏晚说您只需要碰她,不要急着交合。您的体温和皮肤接触对药效有催化作用,她会在几分钟内突破临界。”


“要是她还不开口呢?”


白芷合上平板:“那就继续加剂量。不过苏晚说不会到那一步。”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沈将军嘴上硬,身体诚实。她三天没高潮了,今天又被调了敏感度,您碰她一下,比跳蛋开最大档都管用。”


门锁响了一声,苏晚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质束腰上衣,胸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紧裹的黑色蕾丝胸衣边缘,下身是同色皮裤,黑高跟长靴的鞋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唇抿着笑,眼尾的黑色眼影往上挑,看见我就伸手勾了勾我的下巴。


“紧张?”她问。


“还行。”


“别还行。”苏晚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沈霜意志强,你越稳她越容易软。你要是一上来就硬得不行,她反而能找到对抗的支点。”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我,“衬衫扎进去,袖子挽到小臂。白芷,给他喷点那个。”


白芷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喷雾瓶,冲我手腕内侧喷了两下。一股极淡的冷香散开,和上次在实验室闻到的一样。


“催淫香的稀释版,男王用。”白芷把瓶子收好,“对您没影响,但沈霜闻了会多分泌一层激素。她现在已经能认出这个味道了。”


观察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两个黑衣保镖推着沈霜进来。她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常服,肩章领花都在,但军装外套的扣子全被解开了,里面只有一件白色背心,背心料子很薄,能清楚看见没穿内衣的轮廓。下身还是军装裤,脚上却换了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长靴——白芷解释过,军靴被收走了,这双是苏晚的尺码,沈霜穿刚好。


沈霜的短发有些乱,剑眉拧着,军人的挺拔姿态还在,但手腕和脚踝上扣着软皮束缚带,带子连到墙边的固定桩上。她看见我,目光先是一顿,随即扫向苏晚,嘴角扯出个冷笑。


“人齐了?”沈霜的声音低而稳,“你们这行刑队配置挺全,医生、狱卒、还有——”她盯着我,“男宠。”


苏晚笑了一声,走过去把沈霜的军装外套整个扒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白色背心紧贴着沈霜的身体,胸前两点凸起,腰腹线条紧实,三十六岁的女将军保养得像三十岁。


“沈将军嘴还是这么利。”苏晚绕到她身后,手指顺着束缚带边缘摸到沈霜手腕,“今天换个玩法。白芷,开始吧。”


白芷按了下平板,墙角的雾化器亮起绿灯,催淫香的味道慢慢在房间里散开。沈霜的鼻翼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但没出声。白芷又从托盘里拿起一个跳蛋,黑色硅胶材质,连着根细线。


“将军,自己张开腿还是我帮你?”


沈霜没动。白芷也不急,把跳蛋贴在沈霜的大腿内侧,隔着军装裤慢慢往上推。沈霜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下颌绷紧。


“自己来。”苏晚说。


沈霜盯了她两秒,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一条棱,最后还是把腿分开了。白芷把跳蛋塞进军装裤腰里,隔着内裤贴在沈霜的敏感处,打开开关。低频震动的声音闷闷的,沈霜的腰猛地绷直,又强行压回去。


“嗯……”她咽回去半声闷哼,剑眉几乎拧成一条线。


苏晚搬了把椅子坐在沈霜对面,翘起腿,黑高跟悬在半空晃。她手里捏着跳蛋的遥控器,拇指来回拨着档位。十五分钟里沈霜被推到三次临界点,每次都在快到时被苏晚调回低频。军装裤的裆部已经洇出一小片深色,沈霜的额头全是细汗,短发贴在太阳穴上。


“沈将军,”苏晚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扔,“你心率一百四了。开口说句话,我让你痛快。”


沈霜喘息着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火:“你……做梦。”


苏晚冲白芷抬了抬下巴。白芷换了电动棒,中频,同时把雾化器档位调高。沈霜的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几乎透明,她咬着下唇,发出短促的鼻音,腰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扭动。


“陈默。”苏晚忽然叫我,“你来。”


我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软,但苏晚的目光钉在我背上,我只能稳住。沈霜抬头看我,汗水顺着下颌滴到锁骨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渴。


我蹲下来,按照苏晚之前教的,只用手背贴住沈霜的侧颈。皮肤接触的瞬间,沈霜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呻吟,随即被她咬断。但她的身体骗不了人——皮肤温度高得烫手,脉搏在我指腹下狂跳。


“再碰。”苏晚说。


我换手掌,从侧颈滑到锁骨,再到肩头。沈霜的呼吸几乎碎了,背心的布料被我手掌蹭得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她的束缚带哗啦作响,手腕在皮扣里拧着。


“别……别碰那儿……”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哪儿?”我低声问,手掌停在她肩胛骨上。


沈霜猛地抬头瞪我,眼尾已经泛了红,可那层冷硬正在裂开。白芷在旁边报数:“激素水平突破第四层。男王,继续。”


我手指顺着她后背往下,隔着背心按在她腰窝上。沈霜整个人弓起来,束缚带绷到极限,喉咙里的声音再也压不住:“够了……我说……”


苏晚走过来,手指捏住沈霜的下巴:“说什么?”


沈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剑眉拧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让我……让我爽。”


“谁让你爽?”


“……男王。”


苏晚松开手,冲我点头:“可以了。白芷,撤器械。”


跳蛋和电动棒被取出来的时候沈霜整个人软了一截,束缚带解开,她几乎跪下去。苏晚没给她缓的时间,从后面推了她一把,沈霜踉跄两步,膝盖正好落在我脚前。


“军装脱了。”苏晚说。


沈霜的手在发抖,但动作没停。军装裤褪下来,白色背心也被她自己扯掉了,只剩一条黑色内裤和脚上的高跟长靴。她跪在地毯上,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暖光灯下起伏。


“求男王。”苏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沈霜抬起头,眼里的火灭了,剩下的是被药剂和快感磨出来的水光。她伸手解开我的皮带,动作生疏但没犹豫,把裤子拉下去之后凑近,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在抖。她的口交技巧很生涩,牙齿磕了一下,苏晚在旁边笑了一声。


“沈将军第一次,男王多担待。”苏晚蹲下来,手按在沈霜后脑上,控制着节奏,“舌头别光顶着,卷起来。”


沈霜照做了。她的学习能力确实强,十几下之后就能把嘴唇和舌头配合起来,喉咙里偶尔漏出呜咽。苏晚把她拉起来,让她用双乳夹住我——沈霜的胸不大,但胜在紧实,乳肉挤压的触感和她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她低头看着自己夹住的东西,耳根红透了。


“行了。”苏晚拍拍沈霜的屁股,“躺下。”


沈霜仰面躺在地毯上,长发散开,高跟长靴的鞋跟蹭着地毯绒面。苏晚把她的内裤扯到一边,手指探了一下,然后冲我抬下巴:“进来。”


我跪下去的时候沈霜闭上了眼睛。进入的瞬间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喉咙里发出长长的、断断续续的呻吟,手指在地毯上抓了一把。苏晚在旁边按着她的胯骨,指挥节奏:“慢一点。她药效还在峰值,太快了会直接到高潮——男王,先磨。”


我照做了。沈霜的喘息越来越碎,剑眉拧着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说。”苏晚捏着她的下巴。


“求……求男王……”沈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操我……用力……”


苏晚松了手,冲我点头。后面的事沈霜几乎记不全,她只记得自己叫得很大声,高跟长靴在地毯上蹬出两道印子,最后被苏晚翻过去从后面又来了一次,膝盖跪着,上半身趴在苏晚腿上,苏晚一边摸她的短发一边说“沈将军乖”。


结束之后沈霜趴在地毯上喘了很久。白芷过来测了数据,冲苏晚比了个手势。苏晚把沈霜从地上拉起来,让她跪好,从桌上拿起一张纸。


“念。”


沈霜接过来,目光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声音还哑着:“我,沈霜,原陆军特战旅少将,在此宣誓服从男王陈默,服从王后苏晚。今后以武力效忠帝国,服从一切命令,不得违抗。如有违背,甘受任何惩罚。”


苏晚把纸收走,拍了拍沈霜的脸颊:“行了,起来吧。叶柔在外面等你,让她给你收拾一下。晚上侍寝表上有你,自己看时间。”


沈霜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高跟长靴踩在地毯上不太稳。她弯腰捡起军装外套披上,没扣扣子,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冷,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男王。”她说,“下次让我先洗个澡。”


苏晚笑出了声,把她往门口推:“要求还挺多。叶柔,带沈将军去三号房,给她换身干净衣服,晚上八点送到男王卧室。”


门关上之后我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苏晚蹲在我面前,手指替我理了理被沈霜抓乱的衬衫领子。


“还行,没掉链子。”她低头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沈霜归位了,武力担当有了。接下来林绯那边——白芷说催淫药剂对警察的体质反应不太一样,可能要换个路子。”她站起来,黑高跟在我眼前晃了晃,“明天开始你跟我去趟警局。林绯在查沈霜失踪的事,得让她自己把案子撤了。”


我仰头看她:“又是我去?”


“你是男王。”苏晚伸手拉我起来,“沈霜都跪了,林绯一个警花还能翻了天?”她往门口走,忽然回头,“对了,沈霜刚才念誓词的时候声音太哑,唐律说要补录一份正式的,晚上让她在你床上念。”


我揉着腰站起来,听见苏晚在走廊里远远补了一句:“八点之前记得吃饭。叶柔说沈霜体力消耗太大,晚上你得多出力。”


警花入局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顾清岚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隔着落地玻璃看苏晚翻一本时尚杂志。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黑色高领薄毛衣,深灰西装长裤,脚上还是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长靴,头发用一根黑檀木簪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从外表看,她像某个来谈收购的女投资人,只有我知道那副墨镜底下藏着什么样的眼神。


“林绯已经在查沈霜的失踪了。”苏晚翻过一页杂志,声音压得很低,“沈霜手底下的副官报了案,林绯接手之后顺着顾清岚这条线摸过来,昨天下午调了集团近三个月的访客记录。”


我握着咖啡杯,手指有点僵。顾清岚集团的访客记录里当然没有沈霜的名字,但沈霜被带走那天,她的车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集团地下车库入口的监控范围里。林绯是刑警出身,这种程度的线索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立案调查。


“她今天会来。”苏晚合上杂志,抬眼看我,黑唇弯了一下,“我让许甜以顾清岚的名义给市局发了函,说集团愿意配合调查,请负责警官今天上午来一趟,当面说明情况。林绯这种性格,肯定不会让同事代劳,她一定自己来。”


“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苏晚把杂志放回桌上,拿起手包站起来,“就看她有多想破案了。”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整了整衬衫领口,“今天穿得精神点,虽然你穿什么都像刚从酒瓶堆里爬出来的,但至少把胡子刮了,别让林绯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废物。”


我摸了摸下巴,今早出门前叶柔确实盯着我刮了胡子,还往我脸上拍了点不知道什么水,说是白芷配的,能让人看起来气色好一点。苏晚说我像酒瓶堆里爬出来的,其实已经算客气了,过去一年我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不想多看。


十点二十分,一辆白色警车停在集团大楼正门口。我从咖啡馆窗子里看见林绯从驾驶座下来,马尾扎得很高,警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深色西裤配黑色低跟皮鞋,腰上别着对讲机和手铐,走路带风。她绕到副驾驶拿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抬头看了一眼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下巴微微扬起,像在打量对手。


苏晚已经进了大楼,从内部通道上了顾清岚办公室所在的二十八层。我按照计划留在大堂,假装是来谈合作的某公司代表。林绯经过大堂的时候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那眼神很干净,带着警察看人的那种习惯性审视,但没有起疑。


她进了电梯之后,我坐另一部电梯上了二十七层,从消防楼梯走到二十八层,等在顾清岚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里。许甜已经在里面了,手里捧着一台平板,冲我点点头:“男王,王后说让您在这儿等信号。林警官进了办公室,顾总在接待。”


我坐到沙发上,许甜给我倒了杯水,然后站在旁边翻平板上的日程表。休息室的隔音很好,听不见隔壁的声音,但我知道顾清岚此刻正在按苏晚交代的话术跟林绯周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许甜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抬头对我说:“男王,王后让您过去。从侧门进,顾总已经找借口离开了。”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侧门。走廊尽头是顾清岚办公室的双开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绯的声音,语气明显比刚才急躁:“顾总,我再问一遍,九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你们集团地下车库C区的监控为什么缺失了整整两个小时?物业说是系统升级,但我查过你们的维保记录,那天根本没有安排升级。”


我推门进去。


林绯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马尾因为转身的动作甩了一下。她看见我进来,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是谁?没看见我在办案?”


“他是我老板。”苏晚的声音从办公室另一侧的休息区传来。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得像是来串门的。林绯猛地转头看她,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别紧张,林警官。”苏晚放下茶杯,站起来,“顾总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让我来跟你谈。这位是陈默,我们公司的特别顾问,关于你查的那件事,他手上有些材料你可能感兴趣。”


林绯的目光在我和苏晚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戒备:“什么材料?”


苏晚走到办公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沈霜将军的行程记录。九月十二日那天,她确实来过这栋大楼,但她是来见顾总的,涉及一些军方和企业的合作项目,不方便公开。监控缺失是因为项目保密需要,顾总让人暂时关掉了那一区的摄像头。”


林绯没有立刻去拿文件袋,反而盯着苏晚的脸看了好几秒。她的直觉很准,我几乎能看见她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你是顾清岚的什么人?为什么由你来解释这些?”


“我是顾总的朋友,也是这个项目的对接人。”苏晚笑了一下,那张冷艳的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反而更让人警惕,“林警官,你要是不信,可以打开看看。沈将军的签字和军方备案号都在里面。”


林绯犹豫了两秒,伸手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是几份伪造得极其逼真的军方文件,沈霜的签名是白芷从沈霜那里弄来的真实笔迹复刻的,备案号也对应得上。林绯翻了两页,眉头稍微松了一点,但很快又拧起来:“就算沈将军是来谈项目的,那她之后为什么失联?她的副官报的是失踪案,不是普通的行程不明。”


苏晚叹了口气,表情恰到好处地无奈:“沈将军在参与一个高度保密的项目,具体内容我不能说。她的失联是项目安排的一部分,副官不知情所以报了案。林警官,你查到这里可以停了,再往下查就是碰保密条例的红线了。”


林绯把文件放回桌上,双手抱臂,站得很直:“苏小姐是吧?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但在核实清楚之前,这个案子我不会撤。”她顿了一下,目光锐利起来,“还有,你刚才说的项目保密、监控关闭、军方合作——听起来很合理,但太合理了。合理得像提前准备好的。”


苏晚的笑容没变,但我看见她眼底闪了一下。林绯比她预想的更难缠。


“林警官不信的话,”苏晚慢慢走到林绯侧面,语气轻飘飘的,“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你亲眼看看沈将军留下的项目痕迹,总比在这儿猜来猜去强。”


林绯侧过身,跟苏晚保持距离:“什么地方?”


“这栋楼的地下三层,项目组临时办公室。沈将军走之前在那儿留了一些东西。”苏晚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指在我后腰轻轻点了一下。这是信号。


我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绯和苏晚之间,摆出一副引路的样子:“林警官,这边请。电梯直达,就几分钟的事。”


林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晚,手始终没离开对讲机。但她到底年轻,骨子里那股查案到底的劲头压过了谨慎。她点了下头:“带路。不过我警告你们,我同事知道我来这儿了,半小时联系不上我,他们会直接上来。”


“半小时够了。”苏晚按下电梯按钮,回头冲林绯笑了一下,“用不了那么久。”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林绯站在角落,背贴着电梯壁,手按在对讲机上,眼睛盯着楼层数字。我站在她斜前方,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皂香,警服洗得干干净净,袖口有一点点磨毛,是长期伏案翻档案磨出来的。她确实是个较真的人,较真到有点让人不忍心。


电梯停在地下一层,门打开,走廊灯是声控的,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头顶的灯管依次亮起来,照出一条狭长的通道。林绯跟在苏晚后面,脚步很稳,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苏晚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成临时办公室的房间,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散着文件、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几个空水杯。


林绯走进去,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伸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又弯腰看桌底和墙角。她的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警服衬衫在弯腰的时候绷紧了后背,露出一截腰线。


“看完了?”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林警官,你查案的本事确实不错,可惜方向错了。”


林绯直起身,转头看见苏晚手里的遥控器,脸色一变:“你——”


苏晚按下了第一个按钮。


房间四面墙上的通风口同时打开,无色无味的催淫香气混在空调风里灌进来。林绯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往门口冲,但苏晚比她更快,侧身一步堵住门,单手按在林绯肩膀上。林绯反手去掰苏晚的手指,一拧之下脸色骤变,苏晚的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你——”林绯咬牙,膝盖顶向苏晚的小腹。苏晚另一只手往下一压,轻松格开她的膝撞,顺势把林绯整个人按在墙上,后背撞出一声闷响。林绯拼命挣扎,肘击、踩脚、扭腕,每一招都是警校练出来的标准制敌动作,但苏晚纹丝不动,单手压着她,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被林绯抓歪的衣领。


“别费劲了。”苏晚凑近林绯耳边,声音很轻,“我单手一千公斤,你挣不开的。”


林绯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苏晚那张黑唇冷艳的脸。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警服衬衫的纽扣绷得紧紧的。催淫香气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呼吸里带上了不自然的急促。


“放开我……”林绯的声音还硬着,但尾音有点抖,“你这是袭警,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林绯立刻往前冲,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住墙稳住身体,抬头看苏晚的眼神又惊又怒。苏晚把遥控器抛给我,我手忙脚乱接住,听见苏晚说:“给她看第二页。”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遥控器,上面贴着许甜手写的小标签:一档香气,二档跳蛋,三档电棒,四档全开。我按了第二个按钮。


林绯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抓住桌沿,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她警服裤子的布料底下明显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从外面看不太出来,但她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咬着下唇,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膝盖不自觉地夹紧了。


“你们……在我身上……放了什么……”林绯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了,嘴唇被她自己咬出牙印。


苏晚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昨天下午在局里喝的那杯水,我让人动了点手脚。放心,就是一颗很小的东西,现在还在你里面。你刚才要是老老实实撤案走人,它自己会溶解排出来,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但你非要查到底——”


苏晚伸手捏住林绯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林警官,你查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查的人可能比你厉害得多?”


林绯偏头想躲开苏晚的手,但身体一阵痉挛,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桌面上,马尾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催淫香气加上体内的震动,她的警服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湿的痕迹,深色布料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我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苏晚冲我抬了抬下巴:“让她坐下。林警官站着太累了。”


我把椅子放到林绯身后,苏晚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林绯坐进椅子的时候身体明显绷紧了,椅面接触到她的身体,里面的震动被压得更实,她猛地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没压住的呻吟,又立刻咬住嘴唇把后半截咽回去。


“挺能忍。”苏晚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林绯,“白芷说警察的体质对催淫药剂的代谢速度比一般人快,所以反应时间短,但峰值来得更猛。林警官,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整个下半身都在发烫?”


林绯不说话,但她的手指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她鬓角有汗珠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在警服衬衫的领子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苏晚俯身,嘴唇几乎贴着林绯的耳朵:“你查沈霜,查顾清岚,查地下洗脑传闻,方向全对。但你漏了一个人——陈默。你昨天调集团访客记录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叫陈默的名字?九月十号下午,顾清岚亲自下楼接的。”


林绯猛地转头看我。她的眼神又恨又惊,嘴唇哆嗦着:“你……你就是那个陈默?沈霜失踪前最后见的人里……有你?”


我被她看得别开脸,苏晚却笑了:“对,就是他。沈霜现在很好,比当将军的时候还好。林警官,你想不想也试试?”


“做梦。”林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晚直起身,冲我伸出手:“遥控器给我。”


我把遥控器递过去。苏晚按了第三个按钮。林绯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被她自己硬生生掐断。她弓着腰,额头抵在膝盖上,马尾彻底散了,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我只能看见她肩膀在抖,警服衬衫底下背脊的肌肉绷得一条一条的。


“林绯。”苏晚叫她的名字,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听好。我不跟你绕弯子。沈霜已经被我收编了,顾清岚也是。接下来是你。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硬撑,我让白芷把药剂剂量调高三倍,你在这里熬到脱水,最后还是要跪着求我让你见陈默。第二,你现在松口,我关掉震动,你回去撤案,过两天自己来找我。”


林绯没有抬头,但她喘气的声音变了,从咬牙硬撑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急促呼吸。椅子扶手上她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苏晚蹲下去,声音放柔了一点:“我知道你倔,也知道你觉得当警察不能向恶势力低头。但你查了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了吧——你查的那些地下洗脑传闻,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抓的。沈霜一个少将都栽了,你一个刑警,拿什么跟我斗?”


林绯慢慢抬起头。她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汗,嘴唇上留着一排牙印,警服衬衫的领口被自己扯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她看着苏晚,又看了看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苏晚说得很直接,“要你这个人,要你这身警服,要你查案的本事。你过来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沈霜现在管武力,你来了管情报。你不想干的脏活累活都有别人干,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查线索,盯人,盯事。”


林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倔强还在,但上面压了一层别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夹紧的双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耻:“你先……关掉。”


苏晚按了第一个按钮,震动停了。林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她抬手把散掉的马尾重新扎好,又低头把扯开的扣子系回去,动作很慢,手指还在抖。


“案子我可以撤。”林绯站起来,扶着椅子扶手,站直之后比苏晚矮了半个头,但目光平视过去,语气恢复了七八分硬气,“但我有条件。沈霜得让我见一面,确认她真的没事。”


苏晚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苏晚转回去对林绯说:“可以。明天下午,我安排你见沈霜。但今天你回去之后,立刻把案子撤了,对外就说线索断了。”


林绯抿了一下嘴,伸手拿过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把散出来的文件塞回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恼火,有探究,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陈默。”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语气像在记一个嫌疑人的档案,“我记住你了。”


她拉开防火门走出去,皮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渐渐远了。苏晚靠在桌边,把遥控器随手扔进抽屉里,转头冲我笑了一下:“搞定。林绯这种性格,硬按着反而不好收,得让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明天让她见沈霜,沈霜穿着军装站那儿跟她说一句‘我是自愿的’,她就算心里还有疙瘩也会先咽下去。”


“她回去真会撤案?”


“会。”苏晚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而且——”苏晚凑近我,黑唇贴着我的嘴角,“催淫香气在她身上留的余味能管三天。这三天里她只要一想今天的事,身体就会有反应。到时候不用我们找她,她自己会找理由再来。”


我张了张嘴,苏晚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长靴踩在地砖上嗒嗒响。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晚上沈霜要补录誓词,唐律把正式版发过来了,你记得提前看一遍,别到时候念错词。沈将军念错词是要罚的,你是男王,你念错词……我罚你。”


门在她身后合上,我站在空荡荡的临时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遥控器,屏幕上贴着许甜的小标签,四档全开那一栏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我按了关机键,把它揣进兜里,跟着走出去。走廊灯在身后一盏一盏灭掉,我听见自己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林绯刚才咬牙硬撑的样子,一会儿是沈霜晚上要跪在床边念誓词的样子。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八点,卧室。沈霜七点半到,你先跟她对一遍词。别喝酒。


警花反差

那天晚上沈霜补录誓词的事比我想的顺利。唐律发来的正式版誓词足足打印了三页纸,措辞严谨得像一份并购合同,连“服从男王”四个字后面都加了括号注释,写明“含身体与意志之全面交付”。沈霜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一句一句念下来,只在念到“自愿放弃人身自由”那条时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冷硬神色,签字的时候钢笔尖把纸都戳出了印子。苏晚在旁边录视频,录完拿过去回放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沈霜的肩膀,说明天见林绯的时候你就穿这身,站那儿别说话,点头就行。


第二天下午林绯来的时候,果然是一个人。苏晚把地点定在城郊一处旧仓库改的所谓“训练基地”,门口停着两辆军牌越野,沈霜带了一个班的便衣在周围布控,阵仗摆得很足,看着像正经军方介入调查。林绯从出租车上下来,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白色短袖配牛仔裤,马尾扎得比上次还紧,脸上写满了戒备和不服。她扫了一眼仓库铁门,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我,下巴微微抬起来。


“陈默。苏晚呢?”


“里面等着。”我侧身让开路,“沈将军已经到了。”


林绯盯着我看了两秒,大概是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然后大步走进去。仓库里面被隔成好几间,苏晚把最里面那间布置成了临时会客室,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了块灰色桌布,沈霜就坐在桌后,军装熨得笔挺,肩章在灯下反光。她没起身,只是抬眼看林绯,点了点头,说了句“坐”。


林绯没坐。她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盯着沈霜的眼睛:“沈将军,你是被胁迫的对吧。你告诉我实话,外面有车有人,我现在就能带你走。”


沈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她站起来,军靴后跟磕在地砖上响了一声,走到林绯面前,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着她。


“林警官,”沈霜的声音很平,“我自愿的。没有人胁迫我。你撤案,回去好好上班,别再查这件事。”


林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她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沈霜脸上来回扫,想找出破绽。可沈霜脸上什么都没有,就是那副冷冰冰的军人脸,连眼神都没闪一下。林绯转头看我,又转头看门口,苏晚这时才从隔壁隔间走出来,黑色皮衣拉链拉到胸口,长靴踩得慢条斯理。


“林警官,人你也见了,话你也听了。”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撤案吧。你查的那些东西,军方已经接手了,你继续查下去,程序上过不去。”


林绯咬了咬牙。我能看见她后颈的筋绷起来,手指在牛仔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她沉默了好几秒,最后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给局里打了电话,说案子线索中断,申请撤案转行政结案。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两句,她答得干脆,挂掉之后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抬头看苏晚:“撤了。现在我能走了?”


“急什么。”苏晚笑了一下,走过来,手搭上林绯的肩膀。林绯本能地一缩,但苏晚的手劲她根本挣不动,那只手看着纤细,按在肩上像焊了块铁。“沈将军跟你说了实话,你是不是也该听我说两句实话?关于你为什么这几天老是睡不好,老觉得身上发热。”


林绯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她大概没想到苏晚会当众说这个,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往旁边躲了一下。苏晚没给她躲的机会,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林绯能听见。我看见林绯的耳尖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从脖子到额头都在发烫,牛仔裤裹着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你……”林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被苏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苏晚退开半步,语气正常得像在聊天气:“隔壁有间休息室,你去坐一会儿。陈默,你陪林警官过去,给她倒杯水。她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你照顾一下。”


我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霜已经重新坐回桌后翻手机了,连头都没抬。林绯看了沈霜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隔壁走。我跟在她后面,听见她呼吸声很重,像是用鼻子在使劲喘气。


休息室其实就是仓库角落隔出来的一块地方,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角落里放了台饮水机。门一关,外面仓库的杂音被隔掉大半,只剩灯管电流的嗡嗡声。林绯站在沙发前没坐,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陈默,你老实告诉我,”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回去之后……我老觉得不对劲。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还有在局里写报告的时候,会突然——”


她说不下去了。我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整个人像被烫了似的缩了一下,杯子差点没拿住。我眼疾手快扶住杯底,她的手就盖在我手背上,没抽走。


“林警官,”我尽量让声音稳一点,“苏晚没害你。她只是……用了点手段,让你身体对某些事更敏感。不会伤身体,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林绯终于转过头来,杏眼里全是火气,“你管这叫过几天?我今天在出租车上,司机跟我搭句话我都差点叫出来,你知不知道我——”


她又停住了,因为苏晚的声音从门缝外面传进来,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对了林绯,忘了跟你说,那间休息室的空调有点问题,温度会慢慢升高。你要是觉得热,把外套脱了没关系。”


林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空调面板,果然显示的温度在往上跳。她咬着下唇,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白色短袖贴在后背上,透出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她伸手把马尾拆了,头发散下来,甩了甩,像是想把脸上的热气赶走。


“你们故意的。”她盯着我说,语气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恼火里掺了认命。我还没接话,她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了,腿交叠起来,牛仔裤绷在大腿上,膝盖并得很紧。


“林警官,你要是觉得热就把外套脱了。”我把她刚才的话还给她,声音尽量放轻。她瞪了我一眼,但手已经摸到短袖下摆,犹豫了两秒,还是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吊带打底,露出肩膀和锁骨,脖子上挂的那条细银链坠子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起伏。


“满意了?”她语气很冲,但耳朵红得厉害。


我坐到沙发另一头,没靠太近。苏晚教过我,林绯这种人不能硬来,得让她自己走完心理上的台阶。我倒了第二杯水放在茶几上,没说话,就等着。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温度确实在升,林绯的皮肤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她开始不自觉地拿手扇风,吊带肩带滑下去一截她也没管。


“陈默,”她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带着点沙哑,“你老婆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她想让你加入。”


“加入什么?”


“十后。”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苏晚是王后,我是男王,她定了十个名额,你是其中之一。”


林绯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声,短促又干巴:“你们疯了吧。什么男王王后,你们以为这是拍电影?”


“沈霜已经加入了。”我说。


林绯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沈霜刚才那个态度摆在那儿,她反驳不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膝盖看了一会儿,忽然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马尾散在靠背上。


“行。那你告诉我,加入之后要干什么。”


“听苏晚安排。负责情报和秩序执行,你本来就是警察,这些你在行。”


“还有呢。”


我没说话。林绯等了几秒,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还有跟你上床,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看着我,脸红得不像话,但眼神没躲。我被她看得有点发窘,点了下头。林绯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我面前的地上,仰头看我。


“陈默,我告诉你,我今天来之前想了一路,想着要是你们敢对我动手我就拔枪。枪在包里,我没带进来。”她说着,手放在我膝盖上,手指收紧攥了一把,“但现在我坐在这儿,身上热得受不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他妈的……”


她骂了半句没骂完,手已经顺着我的膝盖往上摸了。我低头看她,她马尾散了半边,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杏眼里有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林绯。”我叫她名字。


“别叫。”她凶巴巴地说,手已经摸到我腰带扣上了,“你闭嘴。我这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跟苏晚也没关系。我就是——”


她后面的话被自己咽回去了,手上动作倒是没停,三两下把我皮带扣解开了。我伸手想扶她起来,她反而就着我拉她的劲儿凑得更近,脸埋在我小腹上,闷声说了句“别动”。


苏晚在隔壁大概听到了动静,门缝底下滑进来一条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个小纸盒,上面贴了许甜的标签,写着“林绯专用”。林绯也看见了,伸手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支没拆封的润滑剂和一张手写卡片。她看了卡片一眼,脸更红了,把卡片揉成一团扔到墙角。


“苏晚说你第一次会紧张,让我多照顾你。”我如实转述。


“谁紧张了。”林绯嘴硬,手却拿着润滑剂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把东西接过来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她被我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凶回来:“你倒是熟练。”


“我老婆教的。”


“你老婆教你怎么哄别的女人?”


“我老婆教我怎么当男王。”


林绯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扑哧笑了一声,是那种真被逗笑的声音,跟之前干巴巴的冷笑完全两回事。她笑了这一下,整个人松下来不少,手搭在我大腿上,仰着脸看我:“行吧,男王。那你倒是教教我,这个‘第一次’该怎么弄。”


我低头凑近她,她没躲,呼吸喷在我嘴唇上,热的。我亲了她嘴角一下,她睫毛颤了颤,手从我大腿挪到腰上,攥着T恤下摆往上卷。我顺着她的力道把T恤脱了,她视线在我胸口扫了一圈,伸手戳了戳我肚子上那层松肉,皱了下眉:“你该锻炼了。”


“苏晚也这么说。”


“苏晚苏晚,你嘴里能不能少提她两句。”林绯不耐烦地揪住我裤腰往下拽,自己也从地上站起来,牛仔裤扣子一解,长腿从裤管里抽出来,就剩一条黑色薄丝袜裹着。她弯腰把丝袜往下卷的时候,我伸手拦了一下,她抬眼看我,我指了指沙发。


“坐那儿。”


林绯挑了下眉,大概觉得我居然敢指挥她挺新鲜,倒也没犟,退回去坐上沙发,腿并着,膝盖上还挂着半褪的丝袜。我蹲下去,手扶着她脚踝把丝袜彻底脱下来,她脚趾蜷了一下,脚背上青色的血管细细的。


“你脚真凉。”我说。


“紧张。”她嘴快地回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别开,耳朵尖又红了。


我顺着她小腿往上摸,她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摸着滑腻腻的。到膝盖的时候她腿抖了一下,并得更紧了些。我没急着往里,手在她膝盖内侧来回蹭,她呼吸越来越重,手抓着沙发垫子,指甲掐进布面里。


“陈默。”她叫我,声音发紧。


“嗯。”


“你快点。”


“快点干嘛。”


她转回头瞪我,眼里那层水光更厚了,嘴唇咬得发白:“你说干嘛。你老婆不是教过你吗,还装。”


我笑了一下,起身把裤子褪了,她视线跟着往下走,然后停住,喉咙里轻轻咽了一下。我靠近的时候她自觉把腿分开了,手搭在我肩上,指甲掐进肉里。


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得像根弦,腰悬起来又落下去,嘴里咬着下唇不肯出声。我按苏晚之前说的,没急着动,就停在那儿等她缓。她缓了十几秒,自己把腰往下沉了沉,闷哼了一声,手从我肩上滑到后背,抓了一把。


“你动啊。”她催,声音哑得厉害。


我开始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一开始还是闷在喉咙里的哼,后来就压不住了,一声比一声高,她自己伸手捂住嘴,我从她指缝里听见那些含混的音节。空调还在往上打,她身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头发全贴在脖子和肩膀上,黑色吊带早就卷到锁骨上头去了。


“林绯。”我叫她。


她把手从嘴上拿开,眼神有点散:“干嘛。”


“叫出来。外面听不见。”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什么意思,脸涨得通红,张嘴想骂我,结果我顶了一下,骂声变成了别的动静。她气得拿脚后跟磕我后腰,但嘴上到底没再捂了,叫得越来越放得开,到最后连“陈默你慢点”这种话都喊出来了,喊完自己又觉得丢人,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我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得厉害,黑丝还挂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从沙发沿垂下去,脚尖点着地。她缓了半天,翻了个身侧躺着,拿脚轻轻踹了我一下。


“你老婆教得还挺全。”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完事的沙哑。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没说话,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从茶几底下摸出自己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转头看我:“陈默,我回去就把局里关于你们这条线的所有材料都整理一份给你。还有我手头几个线人,也在查地下洗脑的事,我一并交过来。”


“你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她把头发拢到脑后重新扎马尾,扎到一半停住,从沙发缝里摸出那根断了的皮筋头绳,骂了一句,索性不扎了,散着头发站起来穿衣服。牛仔裤提上去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瞪我:“你弄的。”


“苏晚说第一次都会有点——”


“行了行了,别苏晚苏晚了。”她把短袖套上,弯腰穿鞋,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抬头看我,“陈默,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别让我穿那种露胸的衣服。我只有警服和这种。”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短袖。


“苏晚说十后各有各的风格,你穿警服就挺好。”


林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散漫里带着点笑:“行吧。男王。”她拉开门走出去,外面沈霜正好经过走廊,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林绯脚步顿了一下,沈霜也顿了一下,然后沈霜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林绯嘴角抽了抽,也点了下头,两个人错身过去,谁都没说话。


苏晚从隔壁探出半个身子,冲我勾了勾手指。我走过去,她把我拽进那间会客室,关上门,手撑着门板把我堵在角落里,黑唇凑到我耳边。


“林绯的叫声整个仓库都听见了。”她声音里带着笑,“沈霜在外面站了十分钟,脸都绿了。你猜她绿什么。”


“什么。”


“她绿自己没叫那么大声。”苏晚退开半步,伸手把我T恤领子扯平,拍了拍我胸口,“三妻四妾正一个个到位。警花反差收得漂亮,接下来该找律师补正式入伙文件了。唐律那边催了两回,说合同条款都拟好了,就等你这个男王签字。”


她拉开门走出去,长靴踩在地砖上嗒嗒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晚上许甜排了侍寝表,林绯排在后天。你这两天好好歇着,别到时候腿软。”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林绯落下的那根断皮筋,拿起来揣进兜里。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沈霜在门口喊了句“林警官慢走”,林绯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回了句“沈将军回见”,语气居然还挺客气。


苏晚站在仓库大门口,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黑色皮衣泛着光。她回头看我,嘴角翘着,那表情我太熟了,每次她收服一个人都是这副样子。我走过去站到她旁边,她伸手过来牵住我的手,手指扣进我指缝里。


“陈默。”


“嗯。”


“十后还差六个。你可得撑住。”


我握紧她的手,没说话。仓库铁门在身后合上,沈霜带人撤了布控,两辆越野一前一后开走,卷起一阵尘土。苏晚拉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高跟鞋在碎石地上踩得稳稳当当,我跟着她,兜里那根断皮筋硌着大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林绯刚才喊我名字的声音,一会儿是沈霜签字时戳破纸的钢笔尖,一会儿又是许甜贴在遥控器上的小星星标签。


走到车边苏晚忽然停住,转头看我:“对了,林绯今晚回去肯定睡不好。催淫香气的余味今晚会到峰值,她得自己熬过去。明天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过两天带她去见唐律,让她有个盼头。”


“你这是让我吊着她。”


“这叫经营。”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冲我眨了下眼,“上车,回家。许甜今天做了新菜,说要给你补补。”


我绕到副驾驶坐进去,苏晚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从仓库区拐上大路。后视镜里那排旧仓库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杨树挡没了。苏晚开着车,忽然伸手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别绷着脸。收人是好事,你该高兴。”


“我高兴。”我说。


“你脸上可没写高兴。”


“脸上写不下。”


苏晚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开得很快,窗外的街景糊成一片光带。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林绯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明天给我打电话。后面跟了个句号,连个表情都没有。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去。苏晚余光瞟了一眼,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车子拐进私宅车库的时候,许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包臀裙外头罩了件围裙,工牌挂在胸前晃来晃去,看见车灯就踮起脚招手。苏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


“到家了,男王。下车吧。”


律师契约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攥着手机犹豫了快二十分钟。许甜端了杯蜂蜜水放在他手边,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小声提醒:“男王,苏姐说让您十点半之前打,林警官今天轮休,这个点应该刚醒。”陈默抬头看她一眼,许甜抿着嘴笑,圆脸上那对酒窝甜得过分,围裙底下包臀裙的裙摆被晨光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泽。他深吸口气拨过去,响了四声才接。


“喂。”林绯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好,背景里传来窗帘滑轨的声响。


“是我,陈默。”


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林绯哼了一声:“你倒是准时。苏晚让你打的?”


“我自己想打的。”陈默说这话时底气不太足,许甜在旁边捂着嘴没出声,只拿手指点了点他手腕上的表。他赶紧接下去,“过两天带你去见唐律,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律师。苏晚说有些手续要办,你在场比较合适。”


“手续?”林绯的声音清醒了几分,警服底下养出来的警觉劲儿从话筒里透出来,“什么手续非得我去?”


“见面说。”陈默按苏晚教的话往下走,“电话里讲不清楚。明天下午两点,顾清岚集团楼下的咖啡厅,唐律在那儿等你。”


林绯沉默了一阵,陈默能听见她指甲敲手机壳的细响。最后她说:“行。不过陈默,你告诉她,别想拿那套东西再熏我一次。我回去查了,那种香气成分不合法,我要是较真——”


“你不较真。”陈默打断她,这话是苏晚让他说的,但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硬,“你要较真就不会接我电话了。”


林绯在那头嗤笑了一声,倒没否认:“明天见。”挂了。


陈默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后背靠上去长长吐了口气。许甜凑过来收走空杯子,弯腰时领口垂下来一片白腻,她也不遮,只歪头看他:“男王,您刚才说得挺好的。林警官吃硬不吃软,苏姐说您这句‘你不较真’比求她管用。”陈默没接话,许甜也不多留,踩着细跟往厨房走,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一扭一扭的。


下午苏晚从外面回来,黑色皮衣上沾了点灰,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往茶几上一丢。“顾清岚那边安排好了,唐律下午刚帮她处理完一桩商业纠纷,对顾清岚感恩戴德。”她脱了靴子换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得漆黑,“我跟顾清岚说了,让她把唐律引到集团法务顾问的位置上,先给她点甜头。唐律这个人我查过,业务能力没得挑,就是太信规则——什么都要白纸黑字,什么都要条款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弄?”陈默问。


苏晚坐到他旁边,一只手搭上他后颈,指腹在皮肤上慢慢揉:“用她最信的东西弄她。她信合同,我就给她合同。她信条款,我就让她自己把条款写出来。”她偏头看陈默,黑唇弯了弯,“不过得你配合。唐律这种女人,光靠药剂压不住,她脑子转得太快,得让她自己把逻辑绕进去。你到时候坐那儿别说话,她看你一眼你就看她一眼,药剂的事我来。”


陈默点点头,嗓子有点干。苏晚凑近他耳边,气息凉凉地拂过来:“放心,这次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当个男王该当的样子——坐着,看着,最后签个字就行。”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默跟着苏晚进了顾清岚集团楼下那间咖啡厅。唐律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盘发一丝不乱,银灰色西装套裙裁剪利落,领口别了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她面前摊着一台超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先扫过苏晚,又落在陈默脸上,停了一瞬。


“陈先生。”唐律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典型的事务所训练出来的握法。她目光往下扫了一眼陈默皱巴巴的衬衫领子,没说什么,但嘴角那点弧度明显收了收。“苏女士说您有些私人事务需要法律架构方面的建议?”


“坐下说。”苏晚拉开椅子先坐了,皮衣下摆一撩,翘起腿来,黑色细跟高跟鞋的尖头正对着唐律的方向,“唐律师,顾总应该跟你提过了,我们这边有一批资产需要做合规化处理。涉及跨境、私人信托、还有一部分……特殊服务协议。”


唐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特殊服务协议?苏女士,如果涉及灰色地带,我需要先看底层合同和资金流向,否则没法出意见。”


“底层合同今天就能给你看。”苏晚从包里抽出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唐律面前,“不过在你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唐律师,你接案子是看条款,还是看人?”


唐律没急着碰文件袋,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很稳:“看条款。条款清楚,人再麻烦我也接。条款不清楚,人再熟我也得掂量。”


“那就对了。”苏晚笑了,扭头看了陈默一眼,“我老公——陈默,你刚才也见了。他名下现在挂着十几家公司,股权结构乱得跟蜘蛛网似的,还有几笔境外信托的受益人指定需要重新做。顾总推荐你,说你最擅长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理成合法干净的架构。”


唐律听到“顾总推荐”四个字,神色松动了一点,手指终于搭上文件袋的封口线:“顾总对我不错,她推荐的人我信。不过苏女士,我得提前说清楚——我做架构可以,但要是涉及洗钱或者规避监管,我立刻退出,并且保留向有关部门报告的权利。”


苏晚笑了一声,笑得挺真诚:“唐律师,我要真想洗钱,不会找顾清岚推荐的人。我找你,就是因为我要的东西比洗钱干净得多——我要一份能摆在台面上、经得起任何审计的合同。只不过合同的内容……比较特别。”


唐律把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低头扫了两行,眉头立刻皱起来。陈默坐在旁边看得清楚,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动得飞快,视线在纸面上来回跳。那几页纸是苏晚让许甜提前打的样稿,把“十后帝国”的成员关系包装成“私人生活助理服务协议”,条款写得半遮半掩,但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苏女士,”唐律把纸放回桌上,手指压着页脚,“您这份东西……我直说了,主体不清晰,权利义务对不上,还有几处措辞明显在打擦边球。这种东西拿给任何一个正经律师看,都不会接。”


“所以我才找你。”苏晚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黑唇离唐律不到一尺,“因为你能把它写成正经律师看了也挑不出毛病的版本。唐律,你入行八年,经手过四百多份商业合同,从来没输过一场合同纠纷官司。你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把别人写不明白的东西写明白。我现在给你一堆写不明白的东西,你开个价。”


唐律没立刻接话,镜片后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陈默脸上。陈默按苏晚教的,没躲,就那么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摆。唐律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到文件上。


“我需要时间研究。”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而且我需要见所有相关方,做尽调。光凭这几页纸我没法出意见。”


“相关方你慢慢见。”苏晚从包里又摸出个小东西,不紧不慢地放在桌面上——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遥控器,上面贴了颗银色小星星,跟许甜贴的那个一模一样。唐律的视线被那东西吸过去,苏晚就笑了,“不过唐律师,我建议你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再开始研究。签了,你就是我们这边的法律顾问,相关方你随便见。不签……顾总那边可能不太高兴。”


唐律的眉头跳了一下。顾清岚是她的重要客户,也是她在圈子里立足的靠山之一,这话的分量她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盯着那个遥控器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陈默,最后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钢笔,拧开笔帽。


“行。顾问聘用协议我签,但这份东西——”她拿笔尖点了点那几页纸,“我得重写。给我三天。”


“一天。”苏晚说,“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你把重写好的版本带来。顺便……”她忽然伸手,指尖在唐律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把你身上这套衣服换了。明天穿黑色,裙子,高跟鞋。别戴胸针,项链可以。”


唐律手一缩,脸色变了:“苏女士,我是律师,不是——”


“你是什么,明天签完字再说。”苏晚站起来,把遥控器收回包里,顺手拍了拍唐律的肩膀,“今天先这样。陈默,走了。”


陈默跟着站起来,唐律坐着没动,钢笔还捏在手里,指节发白。他走过她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正好跟她抬起来的目光撞上,唐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钢笔帽咔嗒一声扣回去,低头继续看那几页纸。


回车上苏晚才笑出声来:“看见没,她手抖了。签聘用协议的时候没抖,我说让她换衣服的时候抖了。这种人最好办——规则对她来说是护身符,你把护身符给她摘了,她比谁都慌。”


“明天她真会来?”陈默问。


“她不来,顾清岚那边她交代不过去。再说……”苏晚发动车子,嘴角翘着,“我让许甜查了她信用卡账单,上个月刚背了套新公寓的贷款,月供三万二。丢了顾清岚这个客户,她下个月就得断供。她算得清这笔账。”


第二天下午同一时间,唐律果然来了。黑色连衣裙,细跟高跟鞋,脖子上挂着条细细的银链子,头发还是盘得整整齐齐,但没戴眼镜,眼妆比昨天重了一层。她坐下时手包里掉出个U盘,她弯腰去捡,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段白生生的腿。苏晚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默,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重写好了。”唐律把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合同推到苏晚面前,声音比昨天紧,语速也快,“主体改成‘私人生活服务顾问协议’,权利义务拆分成三个附件,资金流向做成服务费支付模式。但是苏女士,有几条我改不了——比如这条‘乙方需服从甲方关于着装、礼仪及日常行为规范的全部指令’,这明显超出了合理服务范围,法院不可能支持。”


苏晚没看合同,只看唐律的眼睛:“法院会不会支持,你说了算。你是律师,你把这条写成法院能支持的版本。”


唐律噎了一下,手指在合同边缘捏了捏:“……我可以把它包装成‘品牌形象维护条款’,但实质内容不变。”


“可以。”苏晚把合同推回去,“还有呢?”


唐律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空白处:“这里需要补充一条——‘本协议项下所有服务内容均基于双方自愿,且不违反公序良俗’。这条不写,我没法签。”


苏晚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那个黑色遥控器,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上面没按:“唐律师,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唐律的脸僵了一瞬。她确实没睡好,昨晚回去之后总觉得身上发热,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迷糊过去,今早起来换了三条内裤。她咬了咬下唇:“这跟合同没关系。”


“有关系。”苏晚把遥控器拿起来,拇指在按钮上轻轻蹭了一下,唐律的腰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膝盖在桌下并拢,“你身上那点热劲儿,是我昨天碰你手背的时候蹭上去的催淫香。剂量很小,但足够让你今天坐在这儿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椅子有点硬?裙子有点紧?”


唐律的呼吸重了一拍,金丝眼镜没戴,她眯了眯眼,试图把视线从苏晚手里的遥控器上挪开:“你……你这是胁迫。”


“这叫谈判筹码。”苏晚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推过去,“你自己按一下试试。按完再告诉我,那条‘公序良俗’你还写不写。”


唐律盯着那个遥控器看了足足十秒。陈默在旁边坐着,能看见她捏着合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关节泛白。最后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遥控器的一瞬间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尾椎骨往上窜了一下。她猛地缩回手,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你……这里头是什么?”唐律的声音有点变调,冷静知性的壳裂了道缝。


“跳蛋。无线的那种。”苏晚说得轻描淡写,“你裙子底下要是没穿内裤,现在按下去效果更好。不过你穿了,对吧?黑色蕾丝,我猜的。”


唐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遥控器往苏晚那边推回去,手指头还在抖:“你疯了……这是公共场合……”


“所以我才让你自己按。”苏晚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唐律旁边,手按在她肩膀上,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陈默听得清清楚楚,“唐律,你合同写得漂亮,但你没搞明白一件事——你现在不是在跟甲方谈判,你是在签入职合同。我们这边不兴谈条件,只兴签字。签了,你那些‘公序良俗’的坚持我让陈默在床上慢慢听你说。不签,你现在就走出这个咖啡厅,顾清岚那边我打个电话的事。”


唐律的肩膀在苏晚手底下绷得死紧,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扭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恼火、羞耻和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陈默按照苏晚教的,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


唐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了不少:“……合同给我,我改。”


苏晚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这才对。走吧,楼上顾清岚有间私人会议室,空着呢。咱们上去慢慢改。”


电梯里唐律站在最靠门的位置,手指绞着裙子侧缝的拉链头,苏晚靠在后壁上玩手机,陈默站在中间,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电梯镜面映出唐律的侧脸,她嘴唇抿得发白,但陈默注意到她膝盖一直在微微打颤。到了楼层,苏晚先出去,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得没声音,唐律跟在后头,陈默最后。顾清岚的私人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皮椅,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苏晚把门反锁了,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唐律师,坐。”


唐律坐下去,把合同摊在面前,从手包里摸出钢笔。苏晚走过去,手撑在桌沿,弯腰看她:“改吧。第一条,把‘服从着装指令’写成‘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品牌形象需要调整着装风格,具体方案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确定四个字写进去,后面加一句‘甲方有权在合理范围内提出建议’。”


唐律捏着笔,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会儿才落下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她改完一条,苏晚念下一条,改到第三处的时候唐律的笔尖顿住了,抬头看苏晚:“这条‘乙方每周需参加至少两次集体活动,活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社交礼仪训练及团队融合项目’——团队融合项目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跟陈默融合。”苏晚直说了,“你写‘团队融合项目由甲方根据团队建设需要安排,乙方应积极配合’。配合两个字写清楚。”


唐律的笔悬了更久,最后咬着牙写下去。写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把笔一放,仰头看苏晚:“你干脆直接让我写‘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的性奴隶’算了。”


“那条不写进去。”苏晚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那条你口头说就行。合同里只写能见光的东西,剩下的……陈默会教你。”


唐律的脸又红了一层。她低头继续改,改到第八条时苏晚忽然伸手把合同抽走了,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最后加一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承诺在协议期间严格遵守甲方关于生活服务的全部安排,包括但不限于作息时间、社交范围及亲密关系规范’。”


“亲密关系规范……”唐律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有点飘。


“对。你写不写?”


唐律看着苏晚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陈默。陈默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搁在扶手上,没动。她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拽回来,笔尖落在纸面上,刷刷刷写完最后一条。写完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晚把合同拿起来看了看签名栏:“还差个东西。唐律师,你刚才说那条‘公序良俗’——你现在还坚持写进去吗?”


唐律没说话,手指攥着裙子边。


苏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下面的空白处:“在这儿加一句——‘乙方确认本协议所有条款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乙方自愿签署并承诺履行’。写完,然后……”她看了陈默一眼,“陈默,过来。”


陈默站起来走过去。苏晚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又对唐律说:“你刚才改合同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唐律别过头没答,但耳根红得透光。


苏晚从包里摸出遥控器,拇指按了一下。唐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手死死抓住桌沿,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苏晚又按了一下,唐律弯下腰去,额头抵在合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唐律师,合同签了,你就是我们的人了。”苏晚把遥控器收起来,“现在给男王盖个章。用嘴。”


唐律从桌上抬起头,眼镜不在脸上,她眯着眼看陈默,嘴唇微微张着。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跪在地毯上,手去解陈默的皮带。陈默低头看她,唐律的手指在发抖,解了两次才把皮带扣弄开,拉链拉下去,她凑近时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他小腹上。


苏晚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看:“唐律师,合同条款你写得那么细,口交的规矩不用我教吧?舌头用上,别光含着。”


唐律闭着眼把陈默含进去,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她技术生疏,牙齿刮了一下,陈默嘶了一声,苏晚就笑:“第一次,原谅你。下次注意。”唐律退出来喘了口气,又含进去,这次舌头卷着柱身慢慢舔,金丝眼镜挂在一边耳朵上晃荡,盘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侧。苏晚站起来走到陈默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低头在他耳边说:“让她给你乳交。她胸不小,藏着呢。”


唐律听见了,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她没反驳,手绕到背后把连衣裙拉链拉下去,裙子从肩膀滑下来堆在腰上,黑色蕾丝胸罩托着两团白肉。她解开搭扣,胸罩掉在地上,然后跪直了身子,用乳沟夹住陈默,双手从两边往中间挤。陈默仰头吸了口气,苏晚的手在他肩上紧了紧。


“行了。”苏晚过了一会儿说,“唐律师,起来吧。合同签了,章也盖了,现在骑上去,自己动。动完了在合同上签名字。”


唐律从地上爬起来,裙子堆在脚踝,她跨到陈默腿上,扶着他慢慢坐下去,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她咬着嘴唇开始动,起先还控制着幅度,十几下之后腰就软了,趴在陈默肩膀上小声哭起来,哭了两声又开始叫,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出来。苏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合同推过去:“签。”


唐律抖着手摸到钢笔,在陈默肩膀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把纸戳了个小洞。签完把笔一扔,搂着陈默的脖子彻底放开了,呻吟声在会议室里荡来荡去,落地窗外的楼顶在夕阳里烧成一片金红。


事后唐律瘫在皮椅上,裙子勉强拉上去遮住胸口,腿还光着,黑丝上沾了东西。苏晚把合同收进文件袋,拍了拍唐律的脸:“明天开始上班。许甜会给你日程表。第一件事——把十后帝国那套东西写成合法商业架构,该注册的注册,该备案的备案。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所有手续齐全。”


唐律接过许甜递来的湿纸巾擦着手,哑着嗓子问:“十后……都要写进去?”


“写。每个人单独立一份顾问协议,条款按今天这个模板改。沈霜那边你单独做一份军属背景说明,林绯的警职身份你走内部合规流程。白芷的实验室你做保密协议加知识产权归属。温雅那边……”苏晚想了想,“你给她写一份教育咨询服务的框架合同,挂靠在你律所名下。”


唐律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指头还有点抖,但脑子明显已经转起来了:“顾清岚集团那边我需要一个授权代表签字……”


“找许甜。她管章。”


许甜在旁边应了一声,工牌晃了晃,冲唐律笑了笑。唐律看她一眼,又看苏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明天把框架方案发你邮箱。”


苏晚点点头,站起来穿外套:“行。陈默,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唐律,你那套公寓的贷款——回头让许甜走公司账上给你做一笔顾问费预付,够你付两年的。合同里加一条‘甲方可根据乙方工作表现提前支付顾问费用’,你自己写进去。”


唐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头,把湿纸巾叠了叠扔进垃圾桶:“……知道了。”


出了集团大楼,天已经黑透了。陈默坐进副驾驶,苏晚发动车子,开出去两个路口才开口:“唐律这人,你给她算清楚账,她比谁都听话。她那套‘规则’的壳子今天碎了,往后就剩‘利益’的骨头——骨头硬,但好啃。”


陈默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忽然说:“她签字的时候哭了。”


“哭归哭,合同没少签一条。”苏晚打了把方向盘拐上高架,“十后还差五个。下一个温雅,那个女教师。唐律这边手续跑顺了,咱们腾出手来弄她。”


陈默嗯了一声,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唐律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合同附件三的电子版发你邮箱了,看一下格式有没有问题。”后面跟了个句号。陈默点了通过,把手机揣回去。苏晚余光瞟了一眼,嘴角翘了翘:“你看,已经开始干活了。”


秘书暗门

许甜那晚没走成。


唐律抱着笔记本电脑钻进小会议室改合同框架,许甜本来已经拎包准备下班,苏晚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就在工位上又坐了四十分钟。等苏晚和陈默从电梯里出来,许甜已经泡好了两杯茶放在会客区茶几上,自己站在旁边,包臀裙的裙摆被大腿撑出一点紧绷的弧度,黑丝从裙边一直顺到脚踝,细跟高跟鞋在地毯上并着,脚尖微微内扣。


“章带了?”苏晚问。


许甜从工牌后面摸出一枚铜制小印,双手递过去:“带了。顾总之前说章不离身,我连洗澡都搁在洗漱台上。”


苏晚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递还给许甜:“以后章你管。唐律要签什么,你盖什么,每天下班前把用章记录发我一份。”


许甜点头,掏出手机当场建了个共享文档,抬头问苏晚:“那顾总那边……”


“她那边我去说。你先把唐律的顾问费预付走账做了,用集团行政采购的名义,别走顾问费科目。”


许甜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应了一声好。她办事利落,脑子转得快,苏晚交代三件事她能自动补出第四件第五件。陈默靠在沙发里看她忙活,忽然想起顾清岚之前提过一嘴,说许甜是她从几十个应聘者里挑出来的,当时看中的就是这姑娘“眼里有活”。


这会儿许甜的眼里确实有活——她处理完用章流程,又去茶水间把唐律那杯凉透的咖啡换了热的端进去,出来时顺手带上门,经过陈默身边停了一拍,低声问:“陈先生要不要换杯茶?您那杯泡太久了,涩。”


陈默还没答话,苏晚先接了:“给他换杯温水。他今天喝不少了。”


许甜应声去了,回来时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的水汽擦得干干净净。她弯腰放杯子的时候,包臀裙的领口往下坠了一寸,陈默余光扫到一片白腻,赶紧把视线挪回手机上。苏晚坐在对面,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没吭声,只是拿脚尖在茶几底下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脚踝。


等唐律夹着电脑包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她眼下发青,金丝眼镜的鼻托在鼻梁上压出两个浅印子,但整个人反而比白天精神,跟苏晚汇报进度时条理分明:“顾问协议模板明天中午前给到许甜,沈霜的军属说明我走涉密简化流程,大概需要三天。林绯那边要等警局内部合规科的回函,我建议先不催,催急了反而让人起疑。”


苏晚点头:“按你的节奏来。许甜,你明天把唐律拉进集团法务群,给她一个外部顾问的群头衔。”


许甜应下,又把唐律送到电梯口,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唐律的字:“附件三的电子版发你邮箱了,看一下格式有没有问题。”许甜把便利贴贴在自己工位隔板上,坐回去关电脑。


苏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陈默说:“走了,明天还有事。”路过许甜工位时停了一步,“你明天上午把顾清岚办公室的监控记录调出来,最近一个月的,发我邮箱。”


许甜手指顿在鼠标上:“顾总办公室的监控……只有她本人和安保部有权限调。”


“所以我才让你调。”苏晚看着她,“你做不到?”


许甜沉默了两秒,把电脑重新打开,一边输密码一边说:“安保部主管上周休年假了,副主管是我大学师兄,我明天一早找他喝咖啡。”


苏晚拍了拍她肩膀:“好姑娘。”


陈默站在电梯口等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许甜。她坐在工位隔间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工牌挂在胸前晃来晃去,黑丝包裹的小腿交叠着,细跟高跟鞋一只脱了半边挂在脚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加班到深夜的疲惫和专注。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来,一年前苏晚失踪那阵子,他去顾清岚集团楼下堵过人,那时候许甜就在前台后面站着,给他倒过一杯速溶咖啡,说“顾总今天行程满了,您改天再来”。那时候她穿的是平底鞋,笑起来脸颊上两个浅酒窝。


现在酒窝还在,只是笑的时候少了。


第二天上午陈默是被苏晚从被窝里拽起来的。他昨晚回来又喝了半瓶啤酒,脑袋昏沉,苏晚把窗帘拉开,阳光刺得他眯着眼往枕头里钻。苏晚也不催,就坐在床边拿他的手机放了一段录音——是昨晚许甜在电梯口跟唐律说话的声音,唐律问“苏小姐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许甜答“你签了字就别问了,问了也是那个答案”。


陈默翻了个身:“你录人家音。”


“我录的是我的秘书,合法。”苏晚把手机收起来,扔给他一件干净衬衫,“起来,今天去顾清岚办公室。许甜约了她师兄喝咖啡,监控记录中午前能到手,咱们先去实地看看。”


陈默磨蹭着穿衣服,苏晚已经化好妆了,黑唇涂得饱满,眼尾的黑色眼影拉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皮衣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站在玄关换长靴,一只脚踩在鞋柜上系鞋带,黑色细跟高跟长靴的皮质在晨光里泛着哑光。陈默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喉咙紧了紧,苏晚头也不抬:“看什么,昨晚没看够?”


“你昨晚也没让我看。”


“你昨晚喝多了倒头就睡。”苏晚系好鞋带直起身,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子,“今晚再说。先把正事办了。”


到集团楼下时许甜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换了条藏青色的包臀裙,黑丝依旧,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响,工牌挂得规规矩矩。见了苏晚先递上一份打印好的用章记录:“昨晚唐律盖了三份文件,我都留了扫描件。”又压低声音,“师兄那边约了十点半,监控记录他说可以给我拷一份,但让我别外传。”


苏晚接过记录翻了翻:“你师兄叫什么?”


“周远。安保部副主管,去年刚提上来的。”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许甜抿了抿嘴,脸颊上那两个酒窝浅浅地浮了一下:“他追过我。我没答应,但也没把话说死。”


苏晚笑了:“留得妙。今天把话说死,但别得罪人。监控记录拿到之后,你请他吃个午饭,就说感谢帮忙,顺便问问他安保部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事变动。”


许甜点头,领着两人从员工通道上了电梯。顾清岚的办公室在顶层,整层就她一间办公室加一个秘书台,许甜的工位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外三步远的地方,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文件架、笔筒、一盆小绿萝,还有一张她和顾清岚去年年会的合影,照片里她穿礼服裙站在顾清岚旁边,笑得露出八颗牙。


苏晚在许甜工位前站了一会儿,弯腰看了看桌子底下的空间,又抬头扫了一圈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位置,最后指了指许甜那张转椅:“这椅子能调高度?”


许甜愣了一下:“能。气动升降的。”


苏晚坐上去试了试,把椅子调到最低,膝盖几乎碰到桌板下沿,然后冲陈默招招手:“你过来站这儿。”


陈默走过去站在桌边,苏晚仰头看他,黑唇弯了弯:“这高度,正好。”


许甜的脸腾地红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捏着工牌带子。苏晚从椅子上下来,拍拍她肩膀:“别紧张。你平时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今天就是让你陈先生熟悉一下环境。”又转头对陈默说,“你坐她椅子上,感受感受。”


陈默不明所以地坐上去,苏晚把桌上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许甜平时就坐这儿,接电话、排日程、送文件进顾清岚办公室。你坐这儿想想,一个秘书天天坐总裁门口,什么话听不见,什么文件过不了她的手。”


陈默翻了翻那摞文件,最上面一份是顾清岚下周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项安排,每一项后面都用铅笔标了备注,字迹小巧圆润,是许甜的手笔。比如“周三下午三点,恒远地产王总来访,此人爱吹牛,预留四十分钟足够”“周五上午十点,法务部季度汇报,唐律会带新合同框架来,需提前打印三份”。连顾清岚哪天心情不好、哪天下午容易犯困要喝双份浓缩,都用小字标在旁边。


陈默看得有点愣。苏晚凑过来瞄了两眼,吹了声口哨:“许甜,你这日程表做得比唐律的合同还细。”


许甜站在旁边绞着手指头:“顾总要求高,我记性又不好,只能写下来。”


“你记性不好?”苏晚接过日程表翻了两页,“上周三顾清岚临时改行程你三分钟之内通知了所有相关方,连司机都换了班。这叫记性不好?”


许甜不吭声了,耳朵尖红得发烫。苏晚把日程表放回去,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一条腿,黑色细跟长靴的尖头在空中点了点:“行,说正事。许甜,你什么时候发现顾清岚不对劲的?”


许甜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大概……一个多月前。顾总以前加班到九点就会让我先走,那阵子她天天待到十一二点,还让我把窗帘拉上。我进去送咖啡的时候看见她脸特别红,腿夹得紧紧的,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干什么。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让我出去。后来有一次我进去送文件,看见她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对面是个女的,穿黑衣服,说话声音不大,但顾总听得特别认真,手一直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白了。”


苏晚挑了下眉:“你没问?”


“问了。顾总说那是新项目的合作方,让我别多嘴。”许甜低下头,“但我第二天收拾她办公室的时候,在垃圾桶里看见一个跳蛋的包装盒。”


陈默在旁边呛了一下。苏晚面不改色:“然后呢?”


“然后我就留了个心眼。顾总那阵子让我改了好几次行程,把下午的会都挪到上午,下午就空出来。我猜她下午在办公室……见那个女的。但我没敢跟任何人说,直到有一天顾总突然问我,说许甜你觉得我最近状态怎么样。我说您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顾总看了我半天,说‘许甜,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对你我都好’。”


苏晚听到这里笑了一声:“她那是试探你。”


许甜点头:“我后来想明白了。顾总那时候已经被您……被您控制了,她怕我往外说,又舍不得我这个秘书用着顺手,所以先敲打我一下。我当时要是多嘴问一句,可能第二天就被开了。”


“你没问,所以留下来了。”苏晚站起来走到许甜面前,伸手把她工牌扶正,“顾清岚把你带进这个圈子,你恨不恨她?”


许甜沉默了一会儿,酒窝浅浅地浮了一下又没了:“顾总对我一直不错。工资给得高,过年过节有红包,我家里有事她准假也痛快。她把我推给您……我刚开始是怕的,后来……”她声音低下去,“后来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您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得来,陈先生也不难伺候。”


苏晚转头看陈默:“听见没,你不难伺候。”


陈默干咳一声:“我本来就不难伺候。”


“你昨晚袜子扔沙发上,今早咖啡杯搁床头柜上没拿,这叫不难伺候?”


陈默闭嘴了。许甜在旁边低着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十点半许甜下楼去找周远。苏晚和陈默留在办公室,苏晚把门关上,让陈默坐到顾清岚那张大班台后面,自己站在窗边往下看。集团楼下的小广场上,许甜正跟一个穿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说话,男人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许甜接过文件袋翻了翻,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男人接了卡挠了挠后脑勺,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许甜摆摆手走了,男人站在原地看她背影看了好几秒。


苏晚回过头:“许甜这姑娘办事有一套。你看周远那表情,被拒绝得心甘情愿。”


陈默坐在顾清岚的椅子上,转了一圈,椅子靠背确实舒服,皮面软硬适中,扶手高度正好搁手腕。他低头看了看桌面,玻璃台板下面压着几张便签,其中一张是许甜的字:“顾总,下午三点白医生来电话,说您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建议您抽空去一趟。”下面顾清岚用红笔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苏晚走过来抽走那张便签看了看,折起来揣进兜里:“白芷那边也得催一催。体检报告捏在她手里,顾清岚才不敢乱动。”


许甜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U盘。她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监控记录,时间轴拉到一个多月前。画面上顾清岚坐在办公桌后面,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她先是正常批文件,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忽然坐直了,手伸到桌子底下,脸上露出一种又难受又舒服的表情,咬着下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又过了几分钟,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腿在桌子底下绷直了,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毯上蹭了好几下,然后长长吐了口气,重新坐正,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继续批文件。


苏晚把这段来回放了两遍,指着屏幕说:“看见没,她连叫都不敢叫出声。办公室隔音再好,门外坐着秘书,她心里有数。”


许甜站在旁边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苏晚把进度条往后拖,拖到某天下午,画面里顾清岚把许甜叫进办公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监控角度只能看见许甜的背影和顾清岚的半张脸。顾清岚说了句什么,许甜点头,顾清岚又说了句什么,许甜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手攥住了裙摆。顾清岚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许甜面前,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凑近说了句话,许甜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按了暂停:“这天是哪天?”


许甜声音有点抖:“是……顾总第一次跟我挑明的那天。她说‘许甜,你想不想多赚点钱’。”


“你怎么答的?”


“我说想。顾总就笑了,说‘那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问就是工作’。”


苏晚把视频关掉,拔了U盘递给许甜:“收好。”然后往陈默旁边一坐,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手指头在他后颈上画圈,“许甜,今天叫你陈先生来,就是让你明白一件事。你坐这个位置,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是你的本钱。顾清岚用你,我也用你,区别在于——我不光用你干活,还用你这个人。”


许甜垂着眼,工牌在胸前轻轻晃:“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晚站起来,走到许甜那张工位前,弯腰从桌子底下摸了一圈,摸到桌面下沿贴着一个黑色小方块,撕下来一看,是个无线跳蛋的接收器,背面贴着双面胶。苏晚捏着接收器在许甜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


许甜脸腾地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顾总让我贴的。她说……她说她有时候需要,让我在门外按遥控器。”


陈默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苏晚把接收器搁在桌上,拍了拍许甜的肩:“行,留着。以后按不按、什么时候按,你听我的。”


许甜点了点头,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弯就跪在了陈默脚边。陈默吓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许甜仰起脸,酒窝浅浅地浮着,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认真:“陈先生,苏小姐说以后我得伺候您。我没什么经验,但我学东西快。您要是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好,直接说,我改。”


苏晚靠在桌边看热闹,黑唇弯着,也不拦。陈默手足无措地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陈默低头看许甜,这姑娘跪在地毯上,包臀裙的裙摆铺开一小片,黑丝裹着膝盖,细跟高跟鞋的鞋跟从裙边底下露出来,工牌垂在胸前,上面还印着顾清岚集团的logo和她的证件照,照片里她笑得比现在甜。


“你先起来。”陈默伸手拉她胳膊。


许甜没动,反而往前跪了一步,手搭在他膝盖上,仰着头问:“苏小姐说您喜欢让人一边干活一边伺候。我以后每天给您排日程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就跪在您桌子底下排?”


陈默觉得嗓子有点干:“你问苏晚。”


苏晚在旁边笑出了声:“问我干什么,男王自己拿主意。”


陈默咽了口唾沫,低头看许甜。许甜的眼神不躲不闪,工牌在她胸前晃了一下又稳住,黑丝膝盖在地毯上蹭出一点细微的沙沙声。陈默想起昨天晚上唐律签字时哭的那个样,又想起顾清岚跪在私宅地毯上的那个样,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行。”他说,“明天开始,早上你把日程表拿过来,就在这儿排。”


许甜眼睛亮了亮,酒窝深深陷下去,脆生生应了句:“好的陈先生。”


苏晚走过来把许甜拉起来,顺手把她裙子后摆理了理:“别光顾着表忠心,正事还没说完。周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甜站直了,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张卡晃了晃:“我跟他说监控记录是顾总让调的,因为最近发现有人往办公室送快递送错了楼层,想查查外来人员进出。他信了。午饭我约了他十二点半,就在楼下简餐,顺便套套他最近安保部有没有人打听顾总的事。”


苏晚点头:“套出来之后呢?”


“之后……”许甜想了想,“之后我跟他说明白,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但朋友还是朋友。他要是识趣,以后安保部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会跟我说;他要是不识趣,我就让顾总把他调去守地下车库。”


苏晚拍了拍她后脑勺:“行,去吧。吃完饭回来把结果告诉我。”


许甜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抬头问陈默:“陈先生,您有什么忌口吗?我记一下。以后给您订餐用。”


陈默愣了一下:“不吃香菜,不吃肥肉。”


许甜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又问:“酒呢?您平时喝什么?”


“啤酒……最近喝得少了。”


“那给您备点苏打水?喝啤酒容易上脸,下午还有事的话不太方便。”


陈默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抱着胳膊冲他笑。陈默挠了挠鼻子:“行,苏打水。”


许甜把本子合上揣好,踩着细跟高跟鞋笃笃笃走了,门带上之前还探回头补了一句:“苏小姐,您爱喝的那个牌子的黑咖啡我给您囤了两盒在茶水间柜子里,您随时拿。”


门关上之后,苏晚在陈默旁边坐下来,把腿翘到他膝盖上,长靴的跟搭在他大腿外侧:“怎么样,这秘书?”


陈默想了想:“比唐律省心。”


“比唐律省心,比林绯听话,比顾清岚会来事。”苏晚掰着手指头数,“十后里面她排最后,但论伺候人,她排第一。你信不信,今晚她就能把咱俩的作息时间摸清楚,明天早上你睁眼之前她能把当天所有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默低头看苏晚翘在他膝盖上的腿,黑色皮靴的拉链从脚踝一直拉到膝盖下方,靴筒裹着小腿的线条,他伸手摸了一把靴面的皮料,苏晚拿靴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别动手动脚,说正事。许甜这边理顺了,下一个温雅。唐律的框架合同今天就能出来,温雅那边我打算用教育咨询的名义先把人约出来。”


陈默问:“温雅是什么人?”


“精英女教师,二十九岁,带高三毕业班,年年评优。老公在国外做访问学者,一年回来两趟。她自己住学校分的公寓,晚上备课到十一二点,周末去少年宫做公益讲座。”苏晚从手机里翻出温雅的照片递给他看,照片上是个长发披肩的女人,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温婉沉静,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窄裙下面黑丝配中跟皮鞋,站在讲台上拿粉笔写字,侧脸线条柔和。


陈默看了两眼:“看着挺正经的。”


“正经才好。不正经的玩起来没意思。”苏晚把手机收回去,“她那个学校最近在搞校企合作,顾清岚集团正好对口。我让许甜以集团教育基金的名义约她来谈合作,第一次见面就在她学校,给她留个好印象。第二次再约到集团来,到时候……”她笑了笑,黑唇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到时候再说。”


陈默靠着椅背没吭声。苏晚拿靴尖又踢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想许甜刚才跪那儿的样子。”陈默老实说。


苏晚笑出了声,把腿从他膝盖上收回来,站起来理了理皮衣:“想就对了。十后一个个到位,你慢慢习惯。习惯不了也得习惯,因为这才刚开始。”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冲他勾了勾手指,“走吧男王,下楼吃饭。许甜在楼下简餐订了位,顺便看看她怎么套周远的话。”


陈默站起来跟她往外走,经过许甜工位时瞥了一眼那张转椅,椅面最低处还留着他刚才坐过的凹陷。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椅子往下又压了一格,苏晚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别压了,再压许甜膝盖该磕桌板了。”


陈默手一缩,快步跟上去。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听见苏晚低声说了句:“明天早上她跪桌子底下给你排日程的时候,你让她把工牌摘了,晃来晃去碍事。”


陈默耳朵根热了一下,没接话。电梯往下走,数字从顶层一路跳减,苏晚靠着电梯壁哼了段不成调的歌,黑色细跟长靴的鞋尖在地板上轻轻打拍子。陈默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觉得自己好像一步一步踩进了一个早就铺好的坑里,坑底铺着黑丝和皮靴,还有十双等着他点头的眼睛。


医生实验室

白芷的实验室在集团大厦负三层,走廊尽头那扇气密门平时连顾清岚都要先预约。苏晚带着陈默走进去的时候,白芷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操作台前,白大褂下摆垂到膝盖弯,黑丝裹着细长的小腿,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细得像支笔。她手里捏着一支玻璃管,管壁里晃着淡粉色的液体,头顶冷光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长发盘得一丝不乱,后颈露出一小截干净的皮肤。


“白医生。”苏晚靠在门框上敲了两下,“上次说的那批药剂,数据出来了没有?”


白芷没回头,把玻璃管插进试管架,顺手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第三版催淫香雾的起效时间从四分钟压到两分半,持续时长延长了百分之四十。副作用是心率过速的临界点提前了,用的时候得盯着点。”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苏晚,又落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瞬,“这位就是你说的……男王?”


她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一个标本的编号。陈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苏晚走过去,从试管架上抽出那支粉色的玻璃管对着灯看了看:“你给自己用过没有?”


白芷推了推鼻梁上没戴眼镜却习惯性做的动作,手指在半空顿了一下:“我是研发者,不需要在自己身上做临床。”


“那就是没用过。”苏晚把玻璃管放回去,声音不急不缓,“你改进的配方,你亲自试一遍,数据才完整。对吧?”


白芷的嘴角绷了绷。她当然知道苏晚什么意思。这间实验室她经营了快两个月,从催淫药剂的配比到外星遗迹残留物的细胞实验,每一组数据都经过她的手。她清楚苏晚用这些东西做了什么,也清楚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最初是苏晚拿她弟弟的赌债和医院的处分记录逼她低头,后来是药剂本身的诱惑,那些分子式排列组合的可能性让她舍不得走,再后来,她发现自己看那些被实验体的反应时,身体会产生一种陌生的热。


她以为苏晚不知道。


“白医生,”苏晚走近一步,黑色皮质外套的袖口擦过白芷的白大褂,“你上个月偷偷给自己注射了零点三毫升的第四代原液,记录没删干净,我看见了。”


白芷的脸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苏晚抬手止住她:“别解释。你记录里写的是‘自测耐受度’,但你那天在值班室待了四十分钟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黑丝袜都没穿正。”苏晚笑了一下,黑唇勾出弧线,“所以今天别装了。药是你自己做的,你自己最清楚怎么用。”


白芷垂下眼,手指攥着平板边缘,指节泛白。陈默站在旁边不知道该看哪儿,视线在试管架和白芷的腿之间来回晃。苏晚退到墙边一张转椅上坐下,二郎腿一叠,黑色细跟长靴的鞋尖冲白芷点了点:“开始吧。男王在这儿,你不想在他面前丢人,就乖乖做。”


白芷沉默了几秒,把平板放在操作台上,伸手拉开旁边一个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小瓶和器具,她挑了一支预充式的电动棒和一小瓶粉色凝胶,转身走到实验室中间那张带约束带的检查床边上。她没看陈默,但陈默看见她耳尖红了。


“第四代原液,”白芷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医生讲解病例的刻板腔调,“涂抹式,黏膜吸收,起效时间一分二十秒,峰值三到五分钟。我……我需要配合物理刺激才能达到数据采集要求。”她说着,自己把白大褂脱了搭在床尾,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紧身打底衫,腰细得惊人,黑丝从打底衫下摆一直延伸到高跟鞋里。她把电动棒放在床边,拧开凝胶瓶子,指尖蘸了一坨,犹豫了一瞬,还是探进自己裙腰后面。


陈默听见苏晚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像笑又像催。


白芷咬着下唇把凝胶涂好,拿起电动棒,看了陈默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她侧躺在检查床上,黑丝包裹的腿蜷起来,高跟鞋没脱,鞋尖抵着床单。电动棒开了一档,声音嗡嗡的,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白大褂下面那张冷感的脸终于有了变化,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呼吸明显重了。


“数据。”苏晚说。


白芷闭着眼报:“一分十秒……起效。心率一百一,体温三十七度八。”她手里的电动棒调高了一档,腰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黑丝在膝盖处绷出细细的网纹。她试图把声音压稳:“峰值……提前了。比体外实验快。”说到最后两个字,尾音终于抖了,她猛地咬住手背,把一声闷哼堵回去。


苏晚站起来,走到床尾,把白芷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一只,捏着她的脚踝往边上掰了掰:“别挡,让男王看清楚。你这套冷冰冰的样子,脱了裤子也是会流的,流给他看。”


白芷的手背从嘴边松开,下面那张嘴已经湿了黑丝一片。她睁开眼,眼尾泛红,镜片后面那双冷静的眼睛终于乱了。她看着陈默,声音还努力维持着医学报告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阴道……分泌物增多,前庭大腺……活跃。”她手里的电动棒抽送起来,黑丝被顶出凸起的形状,“需要……需要插入性刺激才能——啊。”


那声啊没压住。白芷自己愣住了,随即把脸埋进枕头里。苏晚冲陈默挑了挑下巴:“过去。她需要插入性刺激,你没听见?”


陈默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软。他站到床边,白芷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神躲了一下,又硬生生迎上来。她伸手摸到他裤腰,手指冰凉的,解扣子的时候还在微微发颤,但动作很快,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她把他的东西掏出来,低头凑近,嘴唇贴上去之前先说了一句:“口腔温度三十七度二,舌面湿度——”然后含住了。


陈默倒吸一口气。白芷的口交跟她这个人完全两个极端,嘴上冷静,嘴巴却热得烫人,舌头顺着柱身卷上来,力度拿捏得精确到像量过的。她吸了两下吐出来,扶着柱身用舌尖抵着顶端打转,一边转一边说:“龟头敏感度很高,轻微刺激就能引起明显充血。”说完又含进去,这次吞得深,脸颊凹下去,黑丝膝盖在床单上蹭。


苏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陈默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白医生,光用嘴可不够。你乳交的数据呢?”


白芷吐出嘴里的东西,直起身,把打底衫从下摆撩上去。她没穿内衣,乳房不大但形状挺翘,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胸把陈默夹进去,乳肉贴着柱身滑动,凉丝丝的皮肤很快被磨得发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乳沟里进出的东西,声音恢复了点医生的平稳:“乳交摩擦系数低于口腔,但视觉刺激对男性 arousal 的提升——”她顿了一下,自己把那个英文咽回去,改口,“对男性兴奋度的提升更明显。你硬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不像汇报,像确认。陈默低头看她,她仰着脸,黑丝鞋跟还挂在另一只脚上,白大褂早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整个人清瘦干净,唯独嘴和胸在做最脏的事。这种反差让陈默太阳穴突突跳。


苏晚在他耳边说:“让她自己上来。”


白芷听见了,松开胸,从床上跪起来,把黑丝从腰往下卷着褪到膝盖弯,露出下面湿透的底裤。她脱掉底裤的时候看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把医生那层壳撕开一条缝:“我……需要你进来。数据上,只有你的……你的东西能让我达到峰值。我自己试过,不行。”


她跨到陈默身上,手扶着他往下坐,黑丝还挂在一条腿上,高跟鞋踩在床沿。进去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僵直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即开始动,腰胯的节奏先是慢的,后来越来越快,黑丝包裹的膝盖夹着陈默的腰侧,鞋跟在床单上勾出毛边。她一边动一边喘着报数:“心率一百四……一百五……阴道收缩频率——”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陈默的肩膀,声音彻底软了,“不报了。我受不了了,你动一下,求你了。”


陈默掐着她的腰往上顶,白芷的叫声一下拔高,在实验室的瓷砖墙上撞出回音。她高潮的时候指甲掐进陈默后背,整个人抖了好一会儿,黑丝从膝盖滑到脚踝,高跟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另一只还挂着,鞋跟朝天。


苏晚等白芷缓过气来,才慢悠悠开口:“白医生,以后这间实验室归你管,十后的身体强化、药剂改进、外星遗迹的研究,你全权负责。但有一条——所有药剂的效果,必须建立在跟男王交合的基础上。你自己也一样,想要快感,就得来找他。”


白芷从陈默身上下来,腿还打颤,靠着床沿站住。她弯腰把高跟鞋捡起来穿好,把黑丝提上去,白大褂重新披上,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脸上。她看着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宣誓服从男王。实验室从今天起,以男王的快感阈值作为第一实验参数。”


她说完推了推鼻梁,手指上还沾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擦,转身走回操作台,把平板拿起来,划到记录页,敲了一行字。陈默偏头去看,屏幕上写着:第四代原液人体实验,受试者白芷,配合男王交合,峰值数据达标,建议全面推广。


苏晚拍了拍陈默的后背:“走吧男王,让她写报告。明天早上报告就到你桌上。”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白医生,你那支粉色凝胶多备几管,后天温雅来的时候用得上。”


白芷头也没回,在平板上又敲了一行字:“收到。温雅,教师,心理驯化配合催淫香雾,预计起效时间一分半。”


陈默跟着苏晚走出实验室,气密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冷气很足,他后背被白芷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苏晚边走边说:“十个里面已经八个了。还差温雅和夏星,夏星那边好办,虚荣的女人给点流量就自己爬过来。温雅稍微费点劲,不过白芷这管药下去,再正经的老师也得在讲台上夹腿。”


她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你刚才表现不错,没怂。白芷那种冷冰冰的女人,你越怂她越看不起你。你硬着,她自己就软了。”电梯门开了,她先走进去,按了顶层,“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许甜安排了跟周远吃饭,你得把那张颓废脸收一收,至少把胡子刮了。”


陈默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嗯了一声。电梯往上走,他靠着轿厢壁,脑子里还晃着白芷那张冷静的脸和下面湿透的黑丝。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苏晚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头也不抬地翻着手机:“别问‘这样对不对’这种话。你问一次我踢你一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十个女人一个一个收服了,让她们心甘情愿跪着叫你男王。白芷今天跪了,下一个轮到温雅。”


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许甜正站在外面等着,包臀裙黑丝细高跟,工牌在胸前晃。她看见陈默,脸一红,低头递上一张排好的日程表:“男王,明天上午十点,温雅老师来集团谈教育基金合作。苏后说让您亲自接待。”


陈默接过日程表,纸边还带着许甜手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苏晚。苏晚已经往办公室走了,黑色皮衣在走廊灯光下反着光,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接待室按审讯室规格布置。白芷的药明天早上送到你桌上。”


许甜还站在原地,工牌在胸前轻轻晃。陈默把日程表折起来揣进口袋,清了清嗓子:“那个……明天你把工牌摘了。”


许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小声说:“好的男王,我明天不戴工牌。”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我戴什么?”


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快步追苏晚去了。身后许甜轻轻笑了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响着跟上来。


教师课堂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陈默坐在集团大厦顶层那间被改造成“接待室”的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说是接待室,其实更像一间小型教室。白墙,日光灯管,正前方一块可移动的黑板,底下整整齐齐摆着两排课桌和椅子。靠窗的位置原本是落地玻璃,现在被百叶帘遮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细窄的光。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某种花茶,又不太像——陈默知道那是白芷昨晚送来的催淫香雾化剂,被苏晚提前二十分钟打开了。剂量不大,闻着不刺鼻,但待久了太阳穴会微微发胀,下腹有种温水漫过的错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过了,胡子刮得干净,许甜早上硬塞给他一件新衬衫,黑色,熨得没有一道褶。他穿着不太习惯,总觉得领口勒得慌,但苏晚在门口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就没敢脱。


苏晚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黑色皮衣黑唇黑眼线,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像学生家长又像监考老师。她冲陈默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坐直。


十点整,门外传来脚步声。许甜推开门,侧身让进一个人。


温雅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浅灰色衬衫扎进黑色窄裙里,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长发披肩,发尾微微内扣。黑色丝袜裹着笔直的小腿,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扫了一眼教室布置,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嘴角挂上职业性的温和微笑。


“陈总,您好。我是温雅,启明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这次教育基金合作项目的对接人。”她走过来伸出手,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念课文,“许秘书说今天在这里谈细节,我还以为走错了,这间屋子倒像我们学校的观摩教室。”


陈默站起来跟她握手。她的手干燥微凉,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他松开手时注意到她锁骨下方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形状像一支钢笔。


“坐吧。”陈默指了指前排的椅子,声音比他预想的稳,“基金的事苏总跟我提过,想先听听学校那边的具体需求。”


温雅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抽出几页打印好的材料,整整齐齐地摊开。“这是我们学校这学期的师资缺口和硬件更新清单,我按优先级排过了。第一项是多媒体教室的投影设备,老设备用了七年,灯泡换过三次……”


她讲得很细,条理清晰,偶尔用指尖点着纸面上的数字,指甲干净没有涂色。陈默听着,偶尔嗯一声,实际上注意力有一半分给了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味。温雅说到一半,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鼻尖微微泛红,像是教室里温度有点高。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继续往下讲。


苏晚在后排按了一下遥控器。


温雅的声音顿了一拍。她的右手本来搭在文件上,忽然收回去按住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发白,停了大概两秒,才接着往下说:“……第三项是图书馆的空调系统,夏天太热,学生静不下心看书。”


陈默看见她并拢的双腿在窄裙下微微动了一下,黑色丝袜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把材料翻到下一页,语速快了些:“还有教师的办公电脑,大部分是五年前的型号,打开一个课件要等半分钟——”


遥控器又响了一下。这次温雅没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她猛地咬住下唇,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大了些,像是不明白自己身体里突然涌上来的那股热流是怎么回事。她把材料合上,抬头看陈默,目光还努力维持着镇定:“陈总,教室是不是有点闷?我能开一下窗吗?”


“窗户封死了。”苏晚从后排站起来,黑色长靴踩在地砖上,一声一声走近,“温老师,你脸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温雅转过身,看见苏晚那张冷艳的脸和黑色皮衣,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后排还坐着人,而且这个人她认识——上个月教育圈的慈善酒会上见过一面,苏晚当时穿了一件露背黑裙,被一群男人围着敬酒,温雅远远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觉得那女人身上的风尘气太重。


“苏总。”温雅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我没事,可能穿多了。”


“穿多了就脱一件。”苏晚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指腹在扣面上蹭了一下,“温老师这身打扮太正经了,我看着都替你热。”


温雅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课桌边缘,文件袋掉在地上散了一地。“苏总,请您放尊重些。”她的声音冷下来,教师训斥学生的腔调不自觉地冒了出来,“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


苏晚没给她说完。她单手扣住温雅的手腕往上一提,温雅整个人被拽得踮起脚尖,黑色细跟高跟鞋在地砖上滑了半步才稳住。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晚,嘴唇哆嗦了一下,显然想不通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陈默,”苏晚头也不回,“把门锁了。”


陈默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但苏晚在看他,温雅也在看他——一个是被拽着手腕满脸惊怒的女教师,一个是等着他动手的黑衣女王。他走到门口按下锁扣,咔嗒一声,温雅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你们要干什么?”温雅的声音里终于带了慌乱,她用力挣了一下手腕,纹丝不动,“放开我!我学校还有人知道我来这里——”


“知道你来谈教育基金。”苏晚松开她的手腕,顺势在她胸口推了一把。温雅踉跄着退到讲台边上,后腰抵住黑板下沿的粉笔槽,白灰蹭了一裙子。她低头去拍裙摆上的粉笔灰,苏晚已经走过去把讲台旁边的投影幕布降下来,幕布上投出一行字:服从男王,是每个女人的本能。


温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脸从红转白:“你们疯了。”


“站到讲台上去。”苏晚把遥控器扔给陈默,“你来按。她站不上去你就加一档。”


陈默接住遥控器,上面只有三个按钮,标着低中高。他捏着遥控器看温雅,温雅也看他,眼镜后面的目光从惊怒转成一种审视——她在判断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会动手。


陈默按了低档。


温雅猛地弯下腰,双手撑住讲台边缘,窄裙绷紧了裹住臀部,黑色丝袜下的大腿肌肉一阵一阵地抽。她张着嘴喘气,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手去扶,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在课堂上忍住咳嗽的学生。“你们……用了什么……”她抬起脸,眼镜歪着,眼神开始涣散,但嘴唇还在硬撑,“这是……违法的……”


“违法的东西多了。”苏晚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歪掉的眼镜摘下来放在讲台上,又把她散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动作出奇地温柔,“温老师,你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学生要诚实。你现在身体里什么感觉,老老实实说出来。”


温雅咬着嘴唇不吭声。苏晚冲陈默抬了抬下巴。陈默按了中档。


温雅整个人从讲台边弹起来,膝盖并拢夹紧,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又闷又黏。她弯着腰往后退,后脚跟踩到了粉笔槽里断掉的粉笔头,细跟一歪差点摔倒,赶紧抓住幕布边沿才站稳。幕布被她扯得哗啦一响,上面那行字晃了晃。


“说。”苏晚的声音冷下来。


“……热。”温雅从指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下面……热。”


“下面哪里?”


“……阴道。”她说完这个词的时候整张脸都皱起来,像被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脏话烫了舌头。一个教了七年语文的老师,在黑板上写过无数遍“文雅”“端庄”“克己复礼”,现在站在讲台上被一个遥控器逼着说这种词。


苏晚笑了一声,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你按得不错。继续,让她站直了说。”


陈默把遥控器换到左手,右手心全是汗。他看着温雅慢慢直起腰,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挣出来一截,丝袜膝盖处蹭了一块白灰。她站在那里,两条腿并得很紧,细跟高跟鞋的鞋尖朝内扣着,像小学生罚站。


“把裙子撩起来。”苏晚说。


温雅摇头。


“陈默。”


高档。


温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膝盖一软跪在了讲台上。幕布被她扯得整个歪向一边,露出后面白墙上一个电源插座。她跪在那里,窄裙翻到大腿根,黑色丝袜的裆部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在日光灯下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看见自己腿间的痕迹,肩膀剧烈地抖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站起来。”苏晚蹲下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温老师,你教学生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给你一个题目——‘服从男王是女人的本能’,你站到黑板前面来,用你的话讲一遍。”


温雅被拽着胳膊拉起来,踉跄着站到黑板前。苏晚把一截粉笔塞进她手里,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看她。


温雅捏着粉笔,手抖得厉害。粉笔尖在黑板上点了一下,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小:“……服从男王……是……”


“大点声。”


“……服从男王是女人的本能。”她闭着眼说完,粉笔从手里滑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晚把粉笔捡起来又塞回她手里:“写。写完了再讲一遍。”


温雅在黑板上写。字迹完全不像一个语文老师该有的样子,歪歪斜斜,写到“本能”两个字的时候粉笔断了,她捏着半截粉笔头把最后一笔划拉完,转过身来,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冲花了眼下的粉底。


“服从男王是女人的本能。”她说完,自己先低下了头。


苏晚满意地嗯了一声,冲陈默招招手:“过来,让她看着你。温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些基金项目,我们陈总可以批。但批之前,你得先交一份‘教案’。”


温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陈默。陈默走到讲台边,苏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耳朵一热,但还是照着做了——他把皮带扣解开了。


温雅的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到他的腰下,又猛地移开。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但膝盖已经弯了。苏晚按着她的后脑往下压:“温老师,备课要从口交开始。你教语文的,应该知道什么叫‘口传心授’。”


温雅跪在讲台前,仰头看陈默。她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被药物和羞耻反复碾过的茫然里混进了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她张开嘴的时候还在发抖,舌尖碰到陈默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往里含。苏晚在旁边指导:“别光含,舌头动。你上课不是挺会讲的吗?现在用嘴讲。”


温雅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响。陈默仰头靠在黑板上,后脑勺蹭了一板面的粉笔灰。他低头看见温雅跪在那里,衬衫领口敞着,窄裙翻上去,黑丝袜的大腿部分被自己流出来的东西浸得发亮。她一边含一边哭,眼泪滴在陈默的鞋面上,但嘴没停。


苏晚把温雅拉起来,推到课桌边上让她趴好。温雅趴在桌面上,脸贴着摊开的文件材料,那些打印着师资缺口和硬件清单的A4纸被她自己的口水洇湿了。苏晚把她的窄裙掀到腰上,黑色丝袜从裆部撕开一道口子——温雅抖了一下,没反抗。


“自己说。”苏晚退到旁边,把位置让给陈默。


温雅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请男王……进来。”


“进来哪里?”


“……进来温雅的……骚逼里。”她说完,整张课桌都在抖。


陈默进去的时候,温雅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完全不像她平时讲课那种平稳的调子。她趴在桌上被撞得一耸一耸,文件纸从桌面上滑下去散了一地,高跟鞋有一只从脚上掉下来,鞋跟朝天翻在粉笔槽旁边。苏晚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看,等陈默动作慢了就咳嗽一声,陈默就加快些。


温雅被撞到高潮的时候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后背弓着,手往后乱抓,抓住了陈默的衬衫下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腰里。她叫得嗓子都劈了,最后软软地滑到地上,靠着课桌腿坐着喘气,头发糊了一脸,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胸罩歪到一边。


苏晚走过来蹲下,替她把头发拨开:“温老师,感觉怎么样?”


温雅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她睁开眼,眼里的泪已经干了,目光有点散,但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认了命的弧度:“……苏总,基金的事……我回去重新写方案。按您说的……写。”


苏晚拍拍她的脸:“起来,把衣服整理好。明天开始你来集团上班,许甜会给你安排办公室。你的工作是——教人。”


“教什么?”


“教新来的女人怎么跪、怎么叫、怎么把羞耻心一点一点嚼碎了咽下去。”苏晚站起来,从地上捡起温雅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架回她鼻梁上,“你是老师,教这个最合适。”


温雅扶着课桌站起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捡回来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撕破的丝袜和洇湿的窄裙,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哑哑的:“我教了七年书,没想到最后教这个。”


苏晚把遥控器从陈默手里拿回来,在温雅面前晃了晃:“明天上课之前,自己塞好了来。塞什么、塞多久,许甜会告诉你。”


温雅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嗒嗒的声音,越走越远。


陈默靠着讲台喘气,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腰侧被温雅掐的地方火辣辣的。苏晚走过来替他把皮带扣好,拍了拍他胸口:“十个,齐了。温雅是最后一个?”她想了想,“不对,夏星还没正式收,不过那种货色不用费这么大劲。晚上让许甜把夏星的行程调出来,明天你带温雅去片场,让温老师现场教教女明星什么叫‘课堂纪律’。”


陈默系好裤子,弯腰把散了一地的文件纸捡起来。最上面那张正好是温雅写的基金申请,表格里“申请事由”一栏她填的是“改善教学环境,提高教育质量”,工工整整的仿宋体。他把这张纸折好揣进口袋,另外那些沾了水渍的塞进了碎纸机。


苏晚推开门往外走,长靴在地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发什么愣?走了。下午还有个会,唐律把十后的法律框架拟出来了,你得露个面。”


陈默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讲台歪着,幕布半垂,黑板上那行字还留着——温雅写的时候粉笔断过,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盯着“本能”两个字看了几秒,关灯带上了门。


明星舞台

第二天中午,陈默被苏晚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窗帘缝里。他宿醉未消,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酒精的棉花,被苏晚半拖半拉地塞进浴室。热水浇下来,他才算勉强睁开眼,看见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两片药和一杯水。


“吃了。下午见夏星,你这副鬼样子上镜,丢的是十后的脸。”


陈默接过药片咽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夏星是谁?”


“女明星。顾清岚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一姐,长卷发,红唇,长腿,公众女神。”苏晚把毛巾扔到他头上,“上个月她给顾清岚的珠宝代言站台,我在后台见过她一次,虚荣、缺爱、爱钱,这种人最好拿捏。顾清岚已经以私人饭局的名义约了她,地点在集团顶楼的私人舞台。”


陈默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沙发上摆着一套新衣服,黑衬衫、深灰西裤、黑色皮鞋,连袖扣都配好了。许甜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包臀裙下的黑丝裹着两条匀称的腿,工牌在胸前晃来晃去。


“男王,下午的流程我排好了。”许甜把平板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轴,“两点半顾总先到,三点夏星到,三点一刻苏妃进场,三点二十开始表演环节。舞台灯光和音响我已经让技术部调过了,催淫灯的波长也校准了,白医生那边送来的香氛插片放在舞台侧幕的通风口,远程开关在苏妃手里。”


陈默盯着平板上的“表演环节”四个字,喉咙有点干:“什么表演?”


苏晚走过来,从许甜手里抽走平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坐着看就行。夏星这种女人,在镜头前被捧惯了,你越捧她越飘。今天让她在台上把明星架子一层一层剥下来,剥到她自己跪着求你别停。”


下午三点,陈默坐在私人舞台正前方的单人沙发上。舞台不大,铺着黑色镜面地板,顶上悬着一排排可调光的射灯,背景幕布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摸上去厚实柔软。许甜在侧幕调试音响,顾清岚站在舞台边缘,银灰西装套裙笔挺,黑丝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正跟灯光师交代什么。她看见陈默进来,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那种被驯服后的温顺,但脸上还是冷的。


苏晚坐在陈默侧后方两米的位置,长腿交叠,黑色皮靴的鞋尖轻轻晃着,手里捏着一个小遥控器。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胸口的曲线被裹得紧绷绷的,乌黑长发披散着,眼尾的黑色眼影比平时更浓,黑唇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三点十分,电梯门打开,夏星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出来。长卷发披在肩头,红唇饱满,穿了一条亮片舞台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中段,两条长腿又直又白,脚踝上系着细带高跟,走起路来腰肢款摆。她身后跟着一个助理,被她挥手打发走了。


“顾总,这地方可真难找。”夏星笑着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目光扫过陈默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大概在评估这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是谁。她见过太多富豪,陈默这种眼窝深陷、胡茬没刮干净的类型不在她的“重要人物”名单里,所以她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转向顾清岚,“您说的饭局……”


“先看场排练。”顾清岚抬手示意舞台,“集团新做的沉浸式秀,缺个压轴嘉宾,想请你来试试感觉。”


夏星眼睛亮了。压轴嘉宾意味着曝光、流量、话题。她提着裙摆走上舞台,高跟鞋踩在镜面地板上嗒嗒作响,站到舞台中央转了个圈,长卷发甩起来,冲台下笑:“这舞台不错,灯光怎么走?”


许甜从侧幕探出头:“夏老师,先试灯光和音乐,您随便跳一段就行。”


音乐响起来,是首节奏很慢的爵士。夏星站在台上,起初还有些收着,毕竟台下坐着陌生男人。但苏晚在侧后方按了一下遥控器,舞台两侧的通风口无声地送出催淫香氛,同时顶灯切换成一种偏暖的、微微发红的波长。夏星的动作慢慢变了,先是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划过自己的锁骨,然后腰肢的摆动幅度变大,开叉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掀起来,露出整条大腿。


“有点热。”夏星笑着说了句,手在耳边扇了扇风,但没停下来。她的眼神开始飘,先看顾清岚,又看陈默,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被苏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住,忽然觉得小腹一紧。


苏晚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慢,一步一步走到舞台边上,仰头看着夏星:“夏小姐,放松。这场秀的主题就是释放本能,你越放开,效果越好。”


夏星舔了舔红唇,笑了一声:“顾总这秀挺前卫啊。”她说着,手顺着自己的腰侧滑下去,裙子侧面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拉开了一截,露出腰窝。


陈默坐在沙发上,手心开始出汗。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也能看见夏星脸上渐渐泛起的红晕。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从遥控器上推了一个档位。


夏星正在做一个扭胯的动作,忽然整个人顿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手按在小腹上,脸色变了:“等等……什么东西……”


苏晚靠在舞台边沿,胳膊肘撑着台面,语气平淡:“一个小道具。夏小姐不是说要找感觉吗?这个能帮你找到最真实的感觉。”


夏星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镜面地板上打了个滑,她扶住背景幕布才站稳。裙摆下面,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她自己塞进去的那颗跳蛋正在苏晚的遥控下以某种不规则的频率震动。她咬着红唇瞪向苏晚:“你……你这是……”


“这是顾总的意思。”苏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台下的顾清岚。


顾清岚站在台下,银灰西装纹丝不乱,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冷得像在开董事会:“夏星,你去年续约的时候说,为了集团的资源什么都愿意做。现在就是兑现的时候。”


夏星的呼吸乱了,红唇张开又合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试图把跳蛋取出来,手刚伸到裙摆下面,苏晚就把遥控器推到了最高档。夏星整个人弓起来,膝盖一软跪在了舞台上,亮片礼服的前襟绷紧了,胸口剧烈起伏。


“别……别在台上……”她声音发颤,但眼神已经散了,红唇微微张着,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


苏晚走上舞台,蹲下来,手指挑起夏星的下巴:“台下只有三个人,都是自己人。你怕什么?你在几万人面前跳舞的时候怎么不怕?”她凑到夏星耳边,声音低下去,但陈默坐得近,听得清清楚楚,“你缺的东西,今天一次性给你补上。流量、资源、钱,还有男人。你乖乖听话,这些全是你的。”


夏星仰着头,眼眶泛红,长睫毛湿漉漉的。她看着苏晚,又转头看向台下的陈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自嘲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放纵:“行啊……我跳了这么多年舞,还没这么跳过。”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音乐重新起。夏星,这场秀没有观众,你就当台下坐的是你几千万粉丝。”


音乐换成了更重的节奏,鼓点一下一下砸下来。夏星跪在舞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扶着地板慢慢站起来。她先把高跟鞋脱了扔到一边,赤脚踩在镜面地板上,脚趾涂着红色的甲油。然后她伸手到背后,把礼服的拉链一拉到底。


亮片礼服滑下来,堆在她脚边。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细带勒在腰上,胸前的蕾丝被撑得满满当当。她甩了甩长卷发,红唇翘起来,对着台下抬了抬下巴,然后开始跳。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同。她的腰像蛇一样扭,手从自己的脖颈摸到胸口,再滑到小腹,两条长腿交替迈步,赤脚在地板上踩出闷闷的声响。跳蛋还在她身体里震动,她的动作时不时会卡一下,然后变成一阵颤抖,但她没停,反而把这种颤抖揉进了舞步里,变成一种带着淫靡意味的停顿和扭摆。


苏晚把遥控器递给陈默:“你来。”


陈默接过来,手指僵硬。苏晚的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推了一个档位。台上的夏星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呻吟,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住,长卷发甩到背后,红唇大张着喘气。


“再推。”苏晚在他耳边说。


陈默又推了一格。夏星这次没撑住,直接跪坐下来,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她抬头看向台下,视线模糊地找到陈默的脸,忽然开始爬。赤着脚,膝盖在镜面地板上挪动,长卷发拖在地上,爬过舞台边缘,爬下台阶,爬到陈默脚边。


她仰起脸,红唇微张,喘着气说:“你……你关了吧……我受不了了……”


苏晚在旁边笑了一声:“关了可以。但你得先让男王满意。”


夏星转头看了苏晚一眼,又看回陈默。她跪在陈默两腿之间,手搭在他膝盖上,抬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去解陈默的皮带,动作又急又乱,指甲刮在金属扣上发出轻响。


陈默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


夏星抬起眼,红唇弯了一下,笑得有点惨又有点媚:“我跳了十年舞,伺候过无数金主,还没在舞台上跪着给人口交过。今天算是……头一回。”她说着,已经把皮带扣解开了,拉下拉链,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按住,“你硬成这样,还问我确不确定?”


陈默松开手,往后靠在沙发上。夏星低下头,红唇裹上去,长卷发铺在他大腿上,随着她脑袋的动作一荡一荡。她的口活很熟练,舌尖绕着顶端打转,嘴唇裹着柱身往下吞,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也不知道是跳蛋还在震还是她自己动了情。她一边含一边抬眼往上瞟,看陈默的表情,看他仰起头喘气,就含得更深。


苏晚蹲在沙发旁边,手指拨开夏星的长卷发,看着她的嘴在陈默身上进出,轻声说:“夏星,你是公众女神,几千万粉丝天天在屏幕上舔你的脸。现在你跪在这儿给男人口交,什么感觉?”


夏星把嘴抽出来,舌尖还连着银丝,红唇亮晶晶的,喘着气笑:“感觉……比跳舞爽。”说完又低头含回去,这次含得更急,一只手还伸下去自己按着小腹,跳蛋的震动让她腿根都在抖。


陈默被她吸得头皮发麻,手抓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苏晚在旁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把夏星拉开:“行了。起来,用胸。”


夏星被他拉起来,跪直了身子,手伸到背后把内衣扣子解开,黑色蕾丝滑下来,一对饱满的胸弹出来,白得晃眼。她双手托着自己,凑上去把陈默的柱身夹在乳沟里,上下蹭了两下,抬头冲他笑:“这样行不行?我拍杂志封面都没这么卖力。”


陈默被她夹得吸了口气,手按在她肩膀上。夏星就着乳交的姿势又低下头去舔顶端,舌头和胸一起动,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男王……你射我脸上吧……我好久没被人颜射了……”这话说得又软又浪,跟她平时在荧幕上端庄大方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苏晚在边上按了一下遥控器,把跳蛋关了。夏星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趴在他腿上喘气。苏晚说:“夏星,宣誓。”


夏星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红潮,长卷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脖子上。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用那种在颁奖典礼上念感谢词的声音说:“我夏星,自愿加入十后,用我的流量、我的舞台、我的身体为帝国服务。以后我每场演出都是帝国的洗钱工具,每次热搜都是帝国的宣传窗口。我跳舞给所有人看,但只跪男王一个人。”


她说完,低头在陈默顶端亲了一下,红唇印上去一个浅浅的唇印:“这样行了吧?”


苏晚把陈默拉起来,替他整理好裤子,又踢了踢夏星的屁股:“起来。下周有场慈善晚宴,你去唱压轴,把唐律拟的那个基金会推出去。流量做起来,钱洗进来,你的好处少不了。”


夏星扶着沙发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蕾丝内衣和亮片礼服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问:“那我以后……还能找男王吗?”


苏晚看了她一眼:“许甜会排你的侍寝日程。先把活干好。”


夏星穿好衣服,拢了拢长卷发,从手包里摸出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了补,又变回了那个红唇长腿的女明星。她走到门口回头冲陈默飞了个吻:“男王,下次别在舞台上,给我个床呗。”


门关上之后,陈默瘫在沙发上,衬衫后背湿了一片。苏晚坐到他旁边,手指绕着他汗湿的头发玩:“十个了。感觉怎么样?”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刚才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她演的剧。那时候觉得这种人离我十万八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她跪在这儿,我反而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远。”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懒的:“这才刚开始。十后齐了,接下来是把这个城市一层一层剥开,把该拿的都拿过来。沈霜已经在收地下势力了,林绯把警局的线也铺好了,唐律的法律框架下周能落地,白芷那边说外星遗迹还有新发现。”她抬起头看他,“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苏晚的腰。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顶楼舞台的幕布后面,许甜正在跟夏星的助理打电话确认下周的行程。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兴奋的声音:“夏老师真的要上慈善晚宴压轴?太好了,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


许甜捂着话筒,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对着电话说:“对,词条就叫‘公众女神回归舞台’,配图用她今天试装的生图。”她挂了电话,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把夏星的名字加进侍寝表,排在温雅后面。


护士婚备

实验室的走廊比别处都安静,白芷把这里改造过之后,墙壁加了一层吸音材料,连通风管道都做了消音处理,走在里面只能听见自己鞋跟叩在地砖上的脆响。我跟着苏晚往里走,两侧的玻璃隔间亮着冷白色的灯,里面摆着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连着金属探头和透明的软管。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我知道那是白芷调配的催淫香剂残余,通风系统抽不干净,日子久了就沁进墙缝里。


叶柔站在最里面那间实验室门口等我们。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粉色的护士服,领口和袖口滚着白边,裙摆比正常的护士服短了两寸,露出一截裹着白色丝袜的大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她手里捧着一块平板,看见苏晚就迎上来,声音软软的:“苏小姐,白医生在里面准备记录设备,让我先带男王做基础检查。”


苏晚嗯了一声,偏头看了我一眼:“去吧,白芷那边有数据要录。叶柔手法不错,你别紧张。”她说完就往走廊另一头去了,那边是沈霜的地盘,最近地下势力的收编进度要她亲自过问。


叶柔等我走近,抬手替我理了理衬衫领子,指尖碰到我脖子的时候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医用酒精的味道。我低头看她,她圆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才定下来,小声说:“男王,您跟我来。”


她把实验室的门推开,里面比走廊暖和不少。白芷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她今天把长发盘得很紧,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腿上照旧是黑丝配黑色细跟高跟鞋,冷感十足地冲我点了下头:“裤子脱了,躺到那边床上去。”


靠墙摆着一张检查床,铺着深灰色的皮革垫子,床头有可调节的靠背和几个金属扣环。我走过去脱了裤子,坐上去的时候皮革凉得我大腿一缩。叶柔跟过来,把平板放在床头的小推车上,推车第二层码着几瓶润滑液、一叠无菌纱布,还有几根不同尺寸的硅胶棒。她看见我在看那些东西,脸微微红了,低声解释:“白医生说,婚备检查要做全面一点,包括……包括耐受度测试。”


白芷从桌后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走到床边翻起我的衬衫下摆看了看,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腰侧,像在评估什么数据。她的手指比叶柔的更凉,力道也重,捏完退回去在平板上记了几笔:“体脂率比上个月降了三个百分点,肌肉反应速度有提升,苏晚给你安排的体能训练看来没白做。”她抬起眼皮看我,“今天主要是让叶柔上手。她跟了我两个月,理论学得差不多了,实操得练。你配合点,别吓着她。”


叶柔在旁边已经把护士服的袖口挽起来了,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她走到床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膝盖两侧的床沿上,仰起脸看我:“男王,我先做外部触诊检查,您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她说话的声音在抖,但眼神还算稳,大概白芷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


她的手从我的膝盖开始往上摸,指腹隔着薄薄一层医用乳胶手套压过我的大腿内侧,力道轻得像在摸什么易碎品。摸到腿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咬住下嘴唇,手指绕开那一块往小腹去,按了按肚脐下方,又往两侧推了推,嘴里念念有词:“腹股沟淋巴结……正常。皮肤温度……正常。肌张力……”她的手指按到我小腹深处的时候我吸了口气,她立刻抬头:“疼?”


“不疼,你继续。”


她松了口气,把手套换了一副,这次没戴新的,从推车上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握住我的阴茎,拇指在顶端蹭了一下。她的掌心很软,手指细长,握上去的时候刚好圈住大半圈。白芷在旁边提醒:“先测敏感度基线。从最低档开始。”


叶柔嗯了一声,另一只手从推车第二层摸出一个跳蛋,拇指推开开关,最低档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来。她看了我一眼,小声说:“男王,我放在您根部,有感觉就告诉我。”她把跳蛋贴在我阴茎根部的皮肤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震动,我腿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她握着我的手指紧了紧,观察我的反应,又低头看了看,把跳蛋沿着柱身慢慢往上滑,滑到冠状沟的位置停住,拇指按着跳蛋画了一圈。


我的呼吸粗了一点。叶柔抿着嘴,耳朵尖红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换了个角度,把跳蛋压在我顶端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关掉,回头冲白芷报数据:“基线反应时间四点二秒,阈值偏低,和上次记录差不多。”


白芷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继续。润滑,做包裹测试。”


叶柔从推车上拿了一瓶润滑液,挤了一大坨在手心搓了搓,然后两只手一起握上来,掌心贴着柱身慢慢撸动,润滑液被体温化开,发出黏腻的水声。她撸了十几下,我忍不住哼了一声,她立刻停手:“疼?”


“不疼……你继续。”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点节奏,手上的动作顺了不少。白芷在背后说:“频率加快,测耐受上限。”叶柔应了一声,两手交替着加快速度,拇指时不时蹭过顶端,我腰腹的肌肉一阵阵收紧,呼吸越来越重。叶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我身上动作,忽然小声说:“男王,您……您要是想射就射,白医生说这一轮本来就要测射精阈值。”


我伸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膝盖一弯跪到床边,把护士服的裙摆往上一撩,低头用嘴含了上去。她的舌头很软,动作生涩,牙齿收得不够好,刮了一下,我嘶了一声,她连忙退出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白芷在后面打断她:“别慌,舌头先别动,含深一点,用喉咙口那一截软肉去贴。”


叶柔照做了,这次她含得深了些,鼻尖几乎埋进我小腹的皮肤里,护士服的领口垂下来,露出里面白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她含着不动,等我的反应过去,然后慢慢往外退,退到只剩顶端在嘴里的时候用舌尖绕着舔了一圈,再重新含进去。这么反复了七八次,我攥住她后脑勺的手紧了紧,她大概感觉到我要到了,含得更深,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我射的时候她没躲,喉咙动了几下,然后退出来捂着嘴咳了两声,嘴角挂着一丝白浊。


白芷走过来看了一眼,拿棉签在我顶端蘸了一下涂到载玻片上,又低头看叶柔:“吞了?”


叶柔红着脸点头。


“下次别急着吞,留一半做样本。”白芷把载玻片放到显微镜底下调焦,头也不回地说,“叶柔,去准备乳交测试。护士服解开,内衣脱了。”


叶柔站起来,背对着我把护士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后背白皙的皮肤和白色蕾丝文胸的搭扣。她反手解开搭扣,把文胸摘下来放在推车上,然后转过来面对我,两只手不知道该挡上面还是挡下面,最后索性垂在身侧,挺着胸站直了。她的胸部不算大,但形状很圆,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乳晕是浅浅的粉色。白芷从桌后推过来一把带轮子的高脚凳:“坐上去,用胸夹住,测摩擦耐受和视觉刺激反馈。”


叶柔跨坐到高脚凳上,我站在她面前,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胸往中间挤了挤,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声说:“男王,您……您往前一点。”我往前挪了半步,她把胸往我阴茎上贴,挤出一条浅浅的沟,然后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推,把柱身裹进去。她的皮肤又软又滑,乳沟里很快就蹭出了一层薄汗,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只用了十几下,她甚至学会了在往上推的时候低头用舌尖去够顶端。


白芷在旁边记录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叶柔,说点话。光动嘴不够,得练淫语配合。苏晚定的规矩你忘了?”


叶柔的耳朵红透了,她一边继续用胸推着,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男王……您的鸡巴好硬,夹、夹在叶柔的胸里舒服吗?叶柔的胸就是给男王夹鸡巴用的,叶柔的嘴也是给男王含鸡巴用的,叶柔整个人都是男王的……”她越说越顺,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词儿一串一串往外冒,“叶柔每天都要检查男王的身体,每天都要把男王的鸡巴弄硬再弄软,弄到男王满意为止。叶柔的护士服就是给男王撕的,叶柔的黑丝就是给男王摸的……”


白芷打断她:“行了,可以了。换口交,深喉测试。叶柔你跪下来,这次注意牙齿。”


叶柔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跪好,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亮的,好像刚才那段淫语把她什么开关打开了。她张嘴含进去,这次比刚才稳多了,含到最深的时候鼻尖埋进我小腹的皮肤,喉咙口的软肉一阵阵收缩,她忍了几秒才退出来换气,嘴角挂着口水,又马上含回去。白芷在背后说:“深喉保持时间不够,多练。叶柔你每天给男王做一次深喉训练,记录时长。”


叶柔含着我的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震动的感觉让我头皮发麻。她练了大概七八次深喉,最后一次保持的时间终于够长了,退出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咳嗽了两声又马上说:“男王,叶柔还能继续,叶柔的喉咙就是给男王练深喉用的——”


白芷合上平板:“行了,今天到这儿。叶柔你带男王去隔壁休息室把衣服穿好,回来我跟你交代婚备流程。”


隔壁休息室里有一张沙发和一面穿衣镜,叶柔帮我把裤子提上来,又蹲下去替我系皮带扣,手指笨笨地扣了两遍才扣好。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我的胳膊才站稳,护士服还敞着,胸口露在外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一下:“白医生说,婚备检查以后每周都要做一次,直到婚礼那天。男王,您会不会嫌我笨?”


“不嫌。”


她抿着嘴笑,把护士服的扣子一颗颗系上,系到胸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乳沟里还没擦干净的润滑液,抽了张纸巾随便抹了抹,又蹲下去把黑丝上的褶皱抻平,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板上点了点:“那我以后就负责这个了。许甜姐排侍寝表,我排婚备检查表。白医生说,婚礼之前要把十位姐姐的身体数据全部更新一遍,每个人都要测耐受度和敏感点,还要做那个……那个欲望绑定强化。”她说到最后声音又小下去了,手指绞着护士服的衣角,“男王,您知道那个强化怎么做吗?白医生给我看了流程,要、要把姐姐们绑在椅子上,然后用仪器配合……配合您本人,做到每个人都记住只有跟您交合才有最强快感。白医生说我是护士,我得在旁边看着,记录数据,有时候还要帮忙。”


她说完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像在等我给她一个答案。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顺势把脸贴在我掌心里蹭了蹭,头发软软的。


白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递给叶柔:“婚备流程表,你收好。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排一位,顺序按侍寝表来。顾清岚第一个,她最近控制欲有点反弹,需要强化一下。沈霜第二个,她身体底子最好,数据应该最漂亮。林绯第三个……”她一条条念下去,叶柔拿着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嘴里小声重复着,像在背功课。


白芷念完了流程,又看了我一眼:“苏晚让我提醒你,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在这之前十个人的婚备必须全部完成,包括你在内。你的体能训练要加量,叶柔每天给你做一次全身护理,顺便把耐受阈值往上拉一拉,不然婚礼那天你撑不下来。”


叶柔把表格仔细折好塞进护士服口袋里,抬头冲我笑:“男王,那我每天下午都去找您。您别嫌烦。”


“不嫌。”


她笑得更甜了,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推车上拿了一个小本子出来翻开:“对了,白医生让我问您,婚礼那天您想穿什么?黑衬衫还是定做礼服?苏小姐说让您自己挑。还有,十位姐姐的婚纱款式要您过目,顾姐姐那边已经把设计图送过来了,白医生说让您有空去她办公室看。”


她一条条念着,声音软软的,念到婚纱款式的时候还比划了一下领口和裙摆的样式。我看着她认真记东西的样子,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在出租屋里对着空酒瓶发呆的那些晚上,那时候我连第二天穿什么都懒得想,现在居然有人排着队问我婚礼穿什么。


白芷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叶柔,你宣誓那部分练熟了没有?婚礼上要当众念的,别到时候结巴。”


叶柔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翻开小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了满满一页的字,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念起来:“我叶柔,自愿成为男王的婚后护理者,负责男王每日的身体检查、欲望疏导和十后婚备统筹。我的护士服为男王而穿,我的黑丝为男王而撕,我的嘴和胸和身体的一切都服从男王的调度。男王让我跪我就跪,男王让我含我就含,男王让我记录我就记录。叶柔的最高职责是让男王舒服,叶柔的最高荣誉是男王的鸡巴在叶柔嘴里射出来。以上誓言,终身有效,不得反悔。”


她念完抬起头,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但还是直直地看着我,等了几秒才小声问:“男王,行吗?我练了好多遍了。”


我伸手把她护士服领口翻好,指腹蹭过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行。婚礼那天就这么念。”


叶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又马上退回去站好,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护士服前面,站得规规矩矩的,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白芷在门口咳了一声:“行了,别腻了。叶柔你把休息室收拾一下,下午还有温雅的课要排。男王你去找苏晚,她刚才发消息说沈霜那边收编遇到点麻烦,让你过去一趟。”


我往外走的时候叶柔追到门口,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男王,明天下午两点,别忘了。我准备好东西等您。”她说完缩回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又只剩下鞋跟叩在地砖上的声音,这次是白芷往实验室深处走,高跟鞋敲得又稳又冷。


我往沈霜的地盘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实验室里传来叶柔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但听得出心情很好。白芷在里头喊了一句“叶柔别哼了把样本标签贴好”,哼歌声停了半秒,又小声续上了。


婚礼前夜

婚礼前三天,我才知道这件事。


那天下午我从沈霜的地下训练场回来,靴子上还沾着泥,外套袖口被不知道什么器械刮了道口子,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刚从哪个工地逃出来。沈霜收编的那支外围势力不太服管,几个头目当面点头哈腰,背过身就搞小动作,沈霜懒得废话,把人拎到训练场挨个过肩摔了一遍,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骨头疼。她摔完拍拍手套上的灰,回头跟我说了句“男王,下次这种事您不用来”,语气平平淡淡的,军装领口都没乱。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床上放着一个黑色信封,烫金火漆封口,压着一支黑色玫瑰。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纸质厚实,摸上去有细纹,正面只写了一行字:诚邀男王出席十后加冕婚礼。日期是三天后,地点写着艾斯艾姆俱乐部顶层宴会厅。请柬背面密密麻麻印着十个人的名字,苏晚排第一,后面跟着顾清岚、沈霜、林绯、许甜、唐律、白芷、温雅、夏星、叶柔,每个名字后面都缀着“新娘”两个字。


我拿着请柬在床边坐了半天。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看,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质束腰上衣,长靴过膝,头发散着,眼尾的黑色眼影比平时淡了些,看起来倒像一年前那个还没被刑戈带走的人。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床垫陷下去一块,她伸手把请柬从我手里抽走,翻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收到了?我还以为许甜会提前泄露给你。”


“十后加冕婚礼。”我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嗓子有点干,“三天后?”


“对。”苏晚把请柬放回我腿上,指尖顺着我膝盖往上滑了一截,停在大腿中间,“本来想再等等,把沈霜手下那帮人彻底捋顺了再办,但顾清岚说夜长梦多,林绯也说拖久了消息容易走漏。我想了想,有道理。趁着现在十个人都调教到位,身体数据和忠诚度都稳定,办一场大的,把名分定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我低头看着请柬上那十个名字,脑子里浮出一些很乱的画面——顾清岚在会议室里被我按在落地窗前的样子,沈霜跪在训练室地板上用乳沟夹着我的时候军装扣子崩了一地,林绯在审讯椅上一边哭一边念淫语,唐律用金丝眼镜腿挑开合同最后一页让我签字,许甜钻在办公桌底下背侍寝表,白芷穿着白大褂用医学名词描述高潮,温雅站在讲台上把粉笔掰断了都没发现自己裙子被撩起来了,夏星在舞台灯光里扭着腰把礼服拉链一路拉到胯骨,叶柔红着脸给我做“身体检查”做到一半自己先腿软了。这些人,三天后要集体穿婚纱,站在我面前念誓词。


“你脸红了。”苏晚凑过来,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廓,“男王大人,十个人一起嫁给你,是不是想想就硬了?”


“你他妈——”我偏过头,她低低地笑,手掌覆在我裤裆上按了按,满意地感觉到变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别在这儿坐着发呆了。跟我去俱乐部,她们都在那边试衣服,许甜把流程表排出来了,你得去确认一下几个环节。”


“什么环节?”


“你到了就知道了。”苏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黑色唇膏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暗红的光泽,“陈默,那天你会是全场最吃惊的人。我保证。”


艾斯艾姆俱乐部顶层平时不对外开放,苏晚把整层包了下来。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夏星的声音最尖,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她在喊“这条腰线再收半寸会死吗”,紧接着是许甜细声细气地劝“星姐你先别动让裁缝量完”,然后顾清岚冷冷地插了一句“夏星你再扭一下试试,我让白芷给你打一针镇定”。


我走进去,眼前是个被改造成临时试衣间的大厅。靠墙一排落地镜,中间用黑色帘子隔出几个更衣位,地上铺着深灰地毯,上面散着各种黑色布料、蕾丝边、吊袜带、细跟高跟鞋,还有几个没拆封的长条形盒子,看包装就知道是跳蛋和电动棒。叶柔蹲在地上整理一箱黑丝,按厚度和丹数一排排码好,抬头看见我,脸先红了,小声叫了句“男王”,又赶紧低头继续码。


顾清岚站在镜子前试一件黑色缎面婚纱,裙摆拖地,背后镂空到腰窝,她侧过身看镜子里自己的侧影,锁骨上那颗痣在缎面领口的衬托下格外显眼。看见我进来,她没急着说话,先把手里的黑色蕾丝手套慢慢戴好,才转过身来,下巴微微抬着:“男王觉得这件怎么样?腰收得有点紧,但许甜说婚礼上要站两个小时,太松了显不出身形。”


“你穿什么都行。”我说。


顾清岚挑了下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追究,转头冲帘子后面喊:“沈霜,你好了没有?出来让男王看看。”


帘子哗啦一响,沈霜走出来,军装换成了黑色西装式婚纱,高领长袖,裤装剪裁,靴子还是那双黑色细跟长靴,剑眉星目配这一身,英气里掺着说不出的邪气。她走到我面前站定,肩背挺得笔直,表情跟平时汇报工作没什么区别:“男王。这身方便行动,婚礼上万一有人闹事,我能直接动手。苏晚说不行,说太素了,让我加个头纱。”她抬手晃了晃手里一团黑色薄纱,表情像在展示一件刑具。


林绯从另一个帘子后面探出半个头,马尾散了,杏眼瞪得溜圆:“沈将军你就知足吧,我这件才叫过分。”她整个人钻出来,黑色蕾丝鱼尾裙,后背几乎全裸,裙摆窄得迈不开步,脚上那双细跟高跟目测至少十二厘米,她扶着墙走了两步就差点崴脚,气得直骂,“苏晚你给我出来,这鞋是人穿的吗?我穿警靴能追三条街,穿这个我站都站不稳。”


“谁让你站了?”苏晚从大厅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身后跟着唐律和温雅。唐律金丝眼镜换成了黑色细框,西装套裙改成黑色深V礼服,手里还攥着一沓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温雅衬衫窄裙换成了黑色丝质吊带长裙,细框眼镜没摘,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唐律旁边像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如果忽略她裙摆侧面那条快开到大腿根的开衩的话。


“林绯,你那双是练习鞋,婚礼当天穿的是定制款,跟高十厘米,前掌有软垫,我让白芷测过你的脚型数据了。”苏晚抿了口咖啡,扫了一圈大厅,“都过来,许甜把流程表印好了,一人一份,今天必须把动线走熟。”


许甜抱着一摞文件夹小跑过来,包臀裙换成了黑色铅笔裙,黑丝上印着细密的暗纹,胸前的工牌没摘,上面还贴着张便利贴写着“婚礼筹备中勿扰”。她给每人发了一份流程表,又单独递给我一张请柬副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十女的照片和简介,排版像模像样,跟商业提案似的。


“男王,这是简化版流程。”许甜站到我旁边,手指点在纸面上,“下午三点宾客入场,三点半仪式开始,您从正门进,走红毯到主舞台。十位新娘分两排站在舞台两侧,苏妃站您右手边第一个,顾妃站左手边第一个,后面按调教完成顺序排。仪式分三个环节:第一,十女依次念奴隶新娘誓词;第二,交换信物,信物是白芷设计的黑色金属环,每人一个,刻着编号;第三,您依次给十位新娘戴上项圈,然后——”


“然后什么?”


许甜脸红了,声音小下去:“然后您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十位新娘里选一位,现场……现场洞房。苏妃说这是压轴环节,用来震慑那些还不太服管的外围势力,让他们看看男王的权力和十后的忠诚。”


我手里的流程表差点掉地上。


“现场洞房?”我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


“嗯。”许甜低头翻到流程表最后一页,上面用加粗字体标着“压轴环节:男王现场择妃交合,时长不低于十五分钟,全程开放观摩”,底下还用括号备注“建议选择苏妃或顾妃,体力消耗较小,沈将军或林警花可作为备选,刺激性更强”。


我抬头看苏晚,她端着咖啡杯靠在镜框上,黑色唇膏勾出一个极淡的笑,眼神里全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个表情”的笃定。


“陈默,”她走过来,把咖啡杯递给许甜,空出手来替我整了整外套领子,虽然那件旧外套根本没什么可整的,“你以为十后帝国是靠什么立起来的?靠合同?靠洗脑?靠你那张脸?”她手指点了点我胸口,“靠的是场面。十个人一起嫁给你,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选一个干,其他九个在旁边看着还得流水,这才是权力。那些地下势力头目看完这个场面,回去做梦都得喊你男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晚退后一步,拍了拍手:“行了,继续试衣服。叶柔,你把男王那套黑衬衫找出来,让他换上试试,别婚礼当天还穿这件破外套。”


叶柔应了一声,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衬衫,走过来递给我,又小声补了句:“男王,更衣室在那边,帘子拉好就行。我……我在外面等您,需要帮忙系扣子就叫我。”她说完飞快地跑回去继续整理黑丝,丸子头一颠一颠的。


我拿着衬衫钻进帘子后面,换好出来,镜子里的自己让我愣了一下。黑衬衫剪裁合身,肩线撑起来了,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叶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踮着脚帮我把袖口卷了两道,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男王穿这件好看。苏妃说得对,您就是缺人打理。”


“我以前也不至于太差吧。”我嘟囔了一句。


叶柔抿着嘴笑,没接话。那边温雅已经站到大厅中间开始喊人了:“都过来,走一遍仪式动线。许甜你放音乐,夏星你把编舞拿出来,十个人站位排好,从入场开始走。”


夏星从更衣帘后面钻出来,长卷发用一根黑色发带高高扎起来,穿了件黑色亮片短裙,腿上绑着黑色绑带高跟鞋,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画满了队形图。“音乐起,十个人分两列从侧门进,走到主舞台前交叉换位,苏妃和顾妃站最前面,沈将军和林警花第二排,我第三排中间,温雅姐和唐律姐两边,白芷姐和叶柔垫后。走到位之后集体转身面对红毯方向,等男王入场,集体行屈膝礼,然后开始念誓词。”她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一下,“誓词念完,男王站到舞台中间,我们十个人围成半圆跪下来,交换信物,戴项圈。最后洞房环节,男王选人,其他人退到舞台两侧跪好,被选的人到舞台中间——”


“行了行了。”我打断她,“先走一遍看看。”


音乐响起来,是首节奏很慢的曲子,鼓点沉沉的。十个人从侧门鱼贯而入,黑压压一片,高跟鞋叩在地板上错落有致。顾清岚走在最前面,缎面婚纱裙摆拖了半米,她走得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到我面前交叉换位的时候,侧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男王,选人的时候选我。沈霜那身不方便脱,林绯的鞋会崴脚,我这条裙子后面有拉链,一拉就开。”


我耳朵一热,她已经走过去了。


沈霜跟在后面,西装婚纱的裤腿笔挺,走到我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男王,如果选我,我能把裙子直接撕开。苏妃说不行,说浪费,让我提前把拉链改到前面。”她面无表情地说完,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林绯踩着练习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瞪了我一眼:“你要是选我,我就把你铐在舞台柱子上信不信。”说完又补了句,“不过苏晚说那天舞台柱子是装饰用的石膏,一铐就碎。”


十个人站定,夏星在第三排中间冲我眨了眨眼,红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选我,我跳段脱衣舞给你看”。温雅在她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用口型说了句“注意仪态”。


音乐停了。苏晚拍了两下手:“不错,站位记住了。现在练誓词,一个一个来,许甜你拿手机录,回头自己看表情管理。”


第一个是顾清岚。她往前迈了一步,缎面婚纱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又平稳:“我顾清岚,自愿成为男王的第一妃。我的集团为男王赚钱,我的身体为男王张开,我的嘴为男王含弄。男王让我跪我就跪,男王让我趴我就趴。我的高潮由男王决定,我的快感由男王的鸡巴赐予。顾清岚的一切都属于男王,包括锁骨上这颗痣,男王想咬就咬。”


她念完退回去,表情跟刚才试婚纱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那段话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一样。


沈霜第二个。她往前一步,军靴跟叩地一声脆响,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沈霜,自愿成为男王的武将。我的拳头为男王打天下,我的长腿为男王夹腰,我的嘴为男王报告战况也含男王的鸡巴。男王让我冲锋我就冲锋,男王让我脱我就脱。沈霜的军装为男王而穿,沈霜的军装也为男王而撕。我的忠诚在战场上,我的淫贱在床上,两者都归男王所有。”


她念完,林绯在后面小声嘀咕:“沈将军你念得跟作战报告似的。”沈霜头也不回:“本来就是作战报告。”


轮到林绯,她往前一步,鱼尾裙差点绊她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背口供:“我林绯,自愿成为男王的情报官兼警花奴隶。我的警服为男王而穿,我的黑丝为男王而撕,我的手铐为男王铐人,也为男王铐我自己。男王让我查案我就查案,男王让我跪我就跪。林绯的嘴能审犯人也能含男王,林绯的腿能追逃犯也能夹男王的腰。我宣誓服从男王,永不翻供。”


她念完自己先脸红到耳朵根,退回去的时候差点踩到裙摆摔了,被沈霜一把扶住。


许甜、唐律、白芷、温雅、夏星、叶柔依次念完,一个比一个熟练。许甜念到“我的工牌为男王而摘”的时候还特意把胸前工牌翻了个面,背面贴着她手写的侍寝记录表。唐律把誓词念得跟合同条款似的,每条后面还加“以下简称甲方乙方”,被苏晚瞪了一眼才把括号内容咽回去。白芷念的时候面无表情,语速平得像读实验报告,但念到“我的白大褂下面只穿黑丝”时扶了扶眼镜,耳朵尖微微发红。温雅念得字正腔圆,跟课堂上念课文一样,只是念到“我的讲台为男王而趴”时声音低了一度。夏星念得最花哨,尾音往上挑,还加了几个舞台动作,被顾清岚冷冷地提醒“婚礼上不准抛媚眼”。叶柔最后一个,声音最小,念到“叶柔的最高荣誉是男王的鸡巴在叶柔嘴里射出来”时整个人快缩成一团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念完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


苏晚从头到尾靠在镜框边上看,等所有人念完才直起身来:“誓词过关。明天开始练艳舞,夏星编的那套十人齐舞,动作要整齐,谁要是跟不上,白芷给她加练到半夜。”


白芷推了推眼镜:“加练可以,但我不负责哄人。”


“不用你哄。”苏晚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男王负责哄。练得好不好,晚上看男王翻谁的牌子。”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夏星先笑出声,接着是林绯骂了句“苏晚你真是个人才”,沈霜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可以加练”,顾清岚已经开始跟许甜讨论婚礼当天的流程表要不要加一栏“男王择妃备选排序”。


我站在十个人中间,黑衬衫被叶柔整理得服服帖帖,忽然觉得三天后那场婚礼可能比我想的还要离谱。苏晚凑到我耳边,黑色唇膏几乎蹭到我耳垂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陈默,你猜婚礼那天晚上,十个人一起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先硬还是先哭?”


我没回答,但耳朵肯定红了。苏晚笑了一声,松开我,冲大厅里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上午十点,温雅你带她们练仪态,下午两点夏星练舞,晚上七点白芷做最后一次身体数据采集。许甜,你把男王那套黑衬衫多订几件,婚礼那件要新的,别让他穿这件旧的。”


许甜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又抬头问:“苏妃,婚礼当天男王穿什么鞋?我排流程表的时候发现鞋类还没定。”


苏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脚上那双快磨平底的旧运动鞋,叹了口气:“让唐律从她那个合同里找一条出来,写清楚男王婚礼当天穿什么鞋,什么牌子,什么颜色,然后让顾清岚去谈品牌赞助。”


顾清岚头也不抬地接了句:“已经谈好了,意大利手工定制,黑色小牛皮,鞋底刻十后编号,明天送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鞋,又看了看大厅里十个穿黑丝踩高跟的女人,忽然觉得三天后的婚礼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操心的场合——因为所有事都被人安排好了,我只负责站到台上,念一句“我愿意”,然后选一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按在舞台上。


苏晚走到门口又回头,黑色长靴在地毯上踩出浅浅的印子:“对了,陈默。请柬上写的是十后加冕婚礼,但没写一件事。”


“什么?”


“婚礼结束之后,十后帝国正式成立。你是男王,我是王后。”她顿了顿,黑唇弯了一下,“剩下的九个,都是妃。但你猜怎么着——我打算让她们每人管一块地盘,你每天翻牌子,翻到谁,谁就负责当天的帝国事务。许甜已经做好轮值表了,明天给你看。”


她说完就走了,长靴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稳又冷,跟来时一样。


大厅里剩下我跟十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人。叶柔走过来小声问我:“男王,您明天下午两点还来吗?我准备了一些……婚礼当天的护理方案,想先给您过一遍。”


“来。”我说。


她高兴地应了一声,抱着箱子跑了。林绯从旁边路过,鱼尾裙还没换下来,手里拎着那双十二厘米的细跟,光脚踩在地毯上,经过我身边时压着嗓子说了句:“你要是敢在婚礼上选夏星,我就把你去年在审讯室里哭鼻子的事说出去。”


“我什么时候哭鼻子了?”


“你摸我大腿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当你哭了。”她哼了一声,光脚啪嗒啪嗒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流程表,上面印着十个人的名字、三围、敏感点备注和调教完成度评分。大厅灯一盏一盏关掉,最后只剩镜框边上一盏壁灯亮着,照出地上散落的黑丝和蕾丝边。三天后这里要摆满椅子,坐满人,看我跟十个女人演一出大戏。


苏晚说我会是全场最吃惊的人。


我觉得她可能说轻了。


婚礼现场

婚礼当天下午,我站在艾斯艾姆俱乐部后巷的消防通道里抽烟。


请柬上写的是三点入场,四点仪式开始。我两点四十到的,被叶柔拦在侧门外,说男王不能提前进场,得等所有宾客落座、灯光音响调试完毕、十位新娘完成最后一遍走位才能进去。她塞给我一瓶水和一包口香糖,又跑回去忙了。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从门缝能听见里面低音炮在试音,闷闷地震着地板。我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新鞋——黑色小牛皮,鞋底刻着十后编号,果然跟顾清岚说的一样,意大利手工定制,穿着比我那双旧运动鞋沉不少,每走一步都像脚底下踩着块砖。


三点半,林绯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身黑色皮质短裙,腿上黑丝袜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细闪,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细跟长靴把她的腿拉得又直又长。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警服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还抽?马上开场了,跟我来。”


我把烟掐了,跟着她从消防通道拐进后台走廊。走廊两边堆着道具箱和花篮,墙上贴着打印的流程表,我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男王入场——灯光暗——新娘列队——艳舞开场”,后面还有一串我看不懂的舞台指示。林绯把我推进一间小化妆室,里头就一面镜子、一把椅子、一瓶水。


“你就在这儿等着,听到音乐变了就推门出去,沿着地上贴的荧光带走,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别动,别说话,等苏晚过来牵你。”


“牵我?”


“你是新郎,但这场婚礼是她们主导,你只管站着。”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别紧张,你手抖的毛病今天最好给我收住。”


她关上门走了。我对着镜子坐了十分钟,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衬衫,头发被叶柔昨天按着洗了三遍,胡子也刮干净了,看着比一年前顺眼不少,但眼窝还是陷的,颧骨还是高的,笑起来嘴角扯得不太自然。我试着咧嘴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被拉去相亲的。


音乐突然变了。刚才还是低沉的鼓点,这会儿换成了一段弦乐前奏,悠长、暧昧,像老电影片头。我站起来,推开门,走廊尽头就是舞台侧幕,地上果然贴着一条荧光绿胶带,弯弯绕绕通向正中央。


我踩上去,一步一步往前走。侧幕掀开,灯光打在我脸上,晃得我眯了一下眼。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我扫了一眼,没一个认识的——后来才知道全是顾清岚公司的高管、沈霜手下的军官、林绯警局里的同事,还有一些夏星带来的娱乐圈面孔,所有人穿着正装,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举着手机拍的。


舞台比我预想的大得多。地面铺着黑色镜面板,头顶吊着三排追光灯,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LED屏,此刻黑着,只在角落滚着一行小字:十后加冕婚礼。


我走到荧光带终点,站定。脚下镜面板映出我的鞋尖,黑色小牛皮擦得锃亮,能照出头顶灯光的形状。


弦乐忽然拔高,鼓点砸下来,LED屏“啪”地亮起,满屏黑色玫瑰花瓣旋转散开,中央浮出一行烫金大字:男王加冕。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舞台两侧同时涌出十道身影。


苏晚在最前面。她今天没穿惯常的黑色皮质长裤,换了一条黑色高开叉长裙,裙摆从腰侧一路裂到脚踝,每走一步都露出整条腿,脚上还是那双黑色细跟长靴,靴筒包到膝盖下面,跟高得吓人。长发披着,眼尾的黑色眼影比平时更浓,黑唇上涂了一层亮釉,灯光打上去像湿的。


她身后九个人排成两列,左右各四个,最后面是叶柔,小跑着跟上队伍。


顾清岚穿银灰色丝缎吊带裙,裙摆短到大腿根,黑丝袜从裙边一直延伸到脚踝,脚踩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鞋跟细得像钉子。她锁骨上那颗痣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下巴微抬,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冷傲弧度,但眼神落到我身上时明显软了一下。


沈霜居然没穿军装。她换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拉链从领口开到胸口,短发梳得利落,剑眉画得比平时更挑,长靴过膝,靴跟是方的,踩在镜面板上发出沉实的叩击声。她站定后双手背在身后,肩背挺得笔直,像个来阅兵的。


林绯站在沈霜旁边,皮质短裙配黑丝,细跟长靴,马尾重新扎过,杏眼里那点英气被眼线压下去几分,嘴角翘着,像是在忍笑。


许甜穿包臀裙,黑色缎面,裙侧开了一条缝,黑丝从缝里透出来,细跟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胸前工牌摘了,换了条细银链,坠子是个小锁。她站得规规矩矩,两手交叠在身前,圆脸上笑得甜,眼睛一直没离开我。


唐律的西装套裙换成了黑色深V连身裙,金丝眼镜还在,盘发拆了,长发披肩,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鞋面有暗纹。她推了推镜框,下巴微收,表情冷静得像在法庭上,但裙摆下面两条腿微微并着,膝盖蹭了一下。


白芷的白大褂没了,穿一条黑色吊带长裙,裙身贴得紧,清瘦的轮廓全显出来,黑丝袜配黑色高跟,长发盘成低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温雅把衬衫窄裙换成了黑色蕾丝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两寸,细框眼镜没摘,长发披在肩上,端庄里透出一种刻意压着的紧张,手指一直在裙边捻来捻去。


夏星走在温雅旁边,红唇长卷发,一条黑色亮片短裙,灯光一打浑身闪,裙摆短得勉强盖住臀线,黑丝袜是渔网纹的,细跟长靴的跟高至少十五厘米,她走得最稳,一边走一边朝台下飞吻,台下果然有人尖叫。


叶柔在最后面,丸子头扎得比平时高,护士服换成黑色小礼服裙,白丝袜换成了黑丝,脚上细跟高跟鞋让她走得有点晃,但脸上笑得最真,圆眼睛弯成月牙。


十个人在舞台上一字排开,苏晚站在最中间,离我三步远。音乐突然停了,全场安静下来。


苏晚开口,声音清冷,通过耳麦传遍全场:“今天这场婚礼,请柬上写的是十后加冕。在座各位可能以为是某种商业噱头。”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苏晚扫了一眼观众席,“十后,是十个女人。加冕,是加冕一个男王。”


她侧过身,抬手朝我指了一下。追光灯“啪”地打在我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我后脖颈一紧,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


“陈默。我丈夫。失踪一年,被我找回来。今天,他娶我,也娶她们九个。”苏晚顿了顿,黑唇弯出一个弧度,“顺序从我开始,每人三十秒,自我介绍加誓言。介绍完,跳舞。跳完舞,入洞房。各位可以录像,但别开闪光灯。”


台下哄笑,有人真把手机举起来了。


苏晚转回身面对我,往前迈了一步,黑裙开叉处露出整条腿,长靴跟叩在镜面板上脆响。


“陈默,我是苏晚。你失踪一年的妻子。我被人抓去九个月,洗脑、改造、逼着学了一堆下贱东西,但我撑下来了,因为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我得回来找你。”她声音不抖,眼神也不抖,“今天这场婚礼是我操办的,十后也是我攒的。从今往后,你是男王,我是王后。帝国事务,我说了算,床上的事,你说了算。宣誓人,苏晚。”


她说完了。干净利落,像背过无数遍。台下掌声响起来,她退了一步,站到旁边,下巴朝顾清岚一抬。


顾清岚踩着细跟走上前,银灰裙摆一晃,黑丝袜在灯下泛着细密的纹路。她站到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但抬着下巴看我的架势像在俯视。


“陈默。顾清岚,三十二岁,集团总裁。”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从前管着几百号人,现在管着你的钱。十后里我排第二,王后之下,九妃之上。我的誓言——你的账我管,你的钱我赚,你的后宫开销我批。但有一条,你翻我牌子那天,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她说完嘴角勾了一下,明显在忍笑,“宣誓人,顾清岚。”


台下有人吹口哨。顾清岚退回去时经过我身边,低声补了句:“流程表上写的是三十秒,我超了五秒,许甜回头得扣我分。”


沈霜接着走上来。皮衣拉链在胸口以下,黑丝袜从皮裤管口露出一截,长靴方跟踩得镜面板咚咚响。她站定,剑眉一挑。


“陈默。沈霜,三十六岁。军方的人,现在管你地下那摊子事。”她说话带着军人的顿挫,“十后里我管武力。谁不听话,我去收拾。谁想动你,我先弄死他。”她顿了一下,像在背台词又像在加码,“我的誓言——你的敌人我杀,你的地盘我守,你的后背我挡。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翻我牌子那天,不许让苏晚在旁边看着。”她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耳朵红了一下,补了句,“宣誓人,沈霜。”


苏晚在旁边哼了一声:“我偏要看。”


沈霜瞪了她一眼,退回去了。台下笑成一片。


林绯拎着裙边走上来,细跟长靴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黑丝袜在镜面板上踩出细碎的响声。她站到我面前,杏眼一弯,先伸手把我衬衫领子翻正了。


“陈默。林绯,二十八岁,警察。”她声音清脆,“现在管你的情报网和内部秩序。十后里我排第四——按加入顺序,不按年龄,许甜你比我小但比我早,我认。”她清了清嗓子,“我的誓言——你的消息我打听,你的脏事我抹平,你被抓了我劫狱。但你要是敢在婚礼上选夏星,我现在就把你去年在审讯室里——”她说到这里停住,扫了一眼台下,改口道,“——把你去年在审讯室里签的认罪书念出来。宣誓人,林绯。”


台下掌声夹着起哄声。林绯退回去时冲我挤了挤眼,小声说:“吓唬你的,认罪书我早烧了。”


许甜走上来时明显有点紧张,包臀裙的缎面在灯光下反光,她两手交叠在身前,先鞠了个躬,又觉得不对,直起身来。


“男王——不是,陈默。”她脸红了,“许甜,二十五岁,顾总的秘书。现在管十后侍寝表和调教进度记录。十后里我排第五,负责日程。”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起来,“我的誓言——你的时间我排,你的牌子我翻,你的喜好我记。你哪天想换口味,我先尝。你哪天不想动,我伺候。你哪天想动别人,我递套。宣誓人,许甜。”


她说完自己捂了一下嘴,像是觉得最后一句太直白。台下有人鼓掌叫好,她红着脸跑回去了。


唐律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黑色深V裙让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攻击性,细跟踩得稳,长发甩在肩后。


“陈默。唐律,三十岁,律师。”她声音冷静,像在陈述案情,“现在负责十后帝国的法律框架和资产洗白。十后里我排第六,管合同和合规。”她抬了抬下巴,“我的誓言——你的非法我合法化,你的资产我信托化,你的后宫我法人化。翻我牌子那天,我会带一份补充协议,你签完字我再脱衣服。宣誓人,唐律。”


苏晚在后面插了句:“她那份协议我审过了,三页纸,全是体位条款。”


唐律面不改色:“王后,那是保密附件。”


白芷走上来时步子最轻,吊带长裙贴着清瘦的身形,黑丝袜裹着细腿,长发低髻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冷。她站定,双手垂在身侧,耳尖还是红的。


“陈默。白芷,三十一岁,医生。”她语速不快,像在念实验报告,“现在主持实验室,负责十后身体强化和药剂研发。十后里我排第七,管健康。”她停了一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手指落了空,“我的誓言——你的身体我监测,你的欲望我量化,你的极限我拓展。翻我牌子那天,我会先测你的心率、血压和不应期,数据达标才能开始。”她顿了顿,“宣誓人,白芷。”


台下有人喊“专业”,白芷面无表情地退回去,经过苏晚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王后,他的不应期数据我上周测过,比一年前短了四分钟,您得注意。”


苏晚嘴角抽了一下。


温雅提着蕾丝裙摆走上来,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有点慌,但站定后还是把腰挺直了。


“陈默。温雅,二十九岁,教师。”她声音温软,咬字却清楚,“现在负责新人驯化和仪态训练。十后里我排第八,管教育。”她手指在裙边捻了捻,“我的誓言——你的新欢我教,你的规矩我立,你的羞耻我拆。翻我牌子那天,我会给你上一堂课,内容你定,教具我备。”她说完推了推眼镜,补了句,“宣誓人,温雅。”


苏晚评价:“温老师上课,从来没人敢走神。”


夏星踩着十五厘米细跟走上来时,台下明显骚动了一下。亮片短裙在追光灯下碎光四溅,渔网黑丝裹着长腿,长卷发甩到肩后,红唇一咧。


“陈默。夏星,二十六岁,明星。”她声音又甜又亮,带着舞台腔,“现在管你的流量和洗钱宣传。十后里我排第九,管门面。”她冲台下飞了个吻,又转回来,“我的誓言——你的帝国我宣传,你的黑钱我洗白,你的艳照我首发。翻我牌子那天,我给你跳专场,只穿高跟鞋,跳到你叫停为止。宣誓人,夏星。”


她说完当场扭了一下腰,亮片裙摆甩起来,台下尖叫声差点把音响盖过去。


叶柔最后一个走上来,小礼服裙让她走得有点晃,细跟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不太稳的节奏。她站到我面前,圆眼睛亮亮的,先笑了一下。


“男王——陈默。”她改口改得快,“叶柔,二十四岁,护士。现在管婚备和身体护理。十后里我排第十,管后勤。”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背课文,“我的誓言——你的身体我擦,你的衣服我换,你的洞房我铺床。翻我牌子那天,我提前给你按摩,按到你舒服为止,然后我在旁边看着,你让我上手我就上手,你让我退我就退。宣誓人,叶柔。”


她说完鞠了个躬,又觉得不对,直起身来冲我吐了吐舌头,跑回队伍末尾。


十个人站成一排,苏晚重新走到中间,抬手一挥。音乐重新响起来,这次是节奏更重的电子舞曲,鼓点砸得镜面板都在震。LED屏上黑色玫瑰花瓣旋转不停,追光灯从十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苏晚第一个动。黑裙开叉甩开,长靴踏着鼓点往前一步,腰胯一摆,黑唇张开,冲我吐了口气。她跳得不算复杂,但每个动作都卡在拍子上,长腿从裙缝里踢出来又收回去,靴跟叩地,啪啪作响。


顾清岚第二个跟上。银灰裙摆甩起来,黑丝袜裹着的腿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她跳得比苏晚收敛,但腰扭得极有章法,细跟踩得稳稳当当,锁骨那颗痣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她一边跳一边解开了吊带裙肩上的细带,裙口往下滑了一寸,又伸手勾回去。


沈霜第三个。皮衣拉链本来就开得低,她跳起来时拉链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黑色蕾丝文胸的边缘。她动作里带着军体拳的底子,踢腿又高又直,长靴方跟砸地,咚咚有声,剑眉挑着,嘴角绷着,像在完成军事任务,但腰胯摆得一点不含糊。


林绯第四个。皮质短裙本来就短,她一跳,裙摆翻起来又落下去,黑丝袜在镜面板上踩出细碎的响声。她跳得最放得开,马尾甩来甩去,杏眼一直盯着我,嘴角越翘越高,细跟长靴在地板上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露出整条黑丝腿。


许甜第五个。包臀裙紧得迈不开大步,她就原地扭腰,缎面裙料在灯下反出流水一样的光,黑丝袜的纹路从裙缝里透出来。她跳着跳着抬手把胸前那条细银链的坠子咬在嘴里,圆脸笑得甜,眼睛弯成缝,细跟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唐律第六个。黑色深V裙让她跳起来时胸前晃动明显,她一开始还端着律师的架子,跳了两拍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一松,动作就放开了。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她伸手推回去,长发甩到一边,细跟踩出干脆的叩击声。


白芷第七个。吊带长裙贴得紧,她跳起来时清瘦的腰线全显出来,动作幅度最小,但每个停顿都卡得精准,像在做实验步骤。黑丝袜裹着的腿并得紧,细跟踩下去稳稳的,脸上表情没怎么变,但耳尖红得发烫。


温雅第八个。蕾丝连衣裙跳起来时裙摆翻得厉害,她一只手按着裙边,另一只手还得扶眼镜,动作有点手忙脚乱。跳了十几秒她索性把眼镜摘了,往台下一扔,长发一甩,动作忽然流畅起来,细跟在地板上转了个圈,端庄里透出股豁出去的劲。


夏星第九个。亮片短裙一甩,渔网黑丝裹着的长腿踢起来,十五厘米细跟稳稳落地,她跳得最专业,每个动作都带着舞台范儿,红唇咧着,长卷发甩来甩去,腰扭得又浪又准,还抽空冲我眨了下眼。


叶柔第十个。小礼服裙跳起来时她步子有点乱,细跟踩了几次都差点崴脚,但她笑得最欢,跳着跳着索性把鞋脱了,光脚踩在镜面板上,黑丝袜底磨得发滑,她滑了一下又稳住,自己笑得弯了腰。


十个人跳完一轮,音乐没停,鼓点反而更密了。苏晚转身面对我,黑唇一张一合,声音穿过音响:“男王,看好了。”


她抬手解开黑裙侧面的暗扣,裙身“哗”地松下来,她弯腰把裙子从腿上褪掉,露出里面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吊袜带扣着黑丝袜,长靴还穿着,靴筒到大腿中段,吊袜带正好卡在靴口上面。


顾清岚跟着解了银灰裙的肩带,裙子滑到地上,她抬脚踢开,里面是黑色缎面内衣,黑丝袜腰线很高,细跟还踩着。她转身背对我,又转回来,腰扭了一下。


沈霜把皮衣拉链一拉到底,脱下来往台下一扔,台下有人接住尖叫。她里面是黑色运动式文胸和紧身短裤,长靴没脱,短发甩了甩,抬手朝我比了个手枪手势。


林绯把皮质短裙的侧拉链拉开,裙子落地,她踩着细跟从裙子里走出来,黑色蕾丝三角裤配吊袜带,黑丝袜裹着长腿,马尾一甩,冲我勾了勾手指。


许甜把包臀裙从下往上脱,缎面滑过黑丝袜,她抬腿踢掉,里面是黑色蕾丝连体衣,细跟还穿着,圆脸红透,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唐律把深V裙从肩上褪下来,裙子堆在脚边,她抬脚跨出来,黑色无钢圈文胸和同色内裤,细跟踩得稳稳当当,金丝眼镜还戴着,推了一下。


白芷的吊带裙滑下来时她动作最慢,裙子褪到脚踝,她弯腰拎起来叠了一下放在台边——后来被苏晚踢到一边去了。她里面是黑色细带文胸和低腰内裤,黑丝袜配细跟,清瘦的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


温雅把蕾丝裙从头上脱下来,头发被扯得乱了一下,她甩了甩,里面是黑色蕾丝半杯文胸和配套内裤,黑丝袜从腰到脚,细跟踩得有点晃,但站稳了。


夏星把亮片裙往台下一甩,里面是黑色水钻装饰的比基尼式内衣,渔网黑丝袜配长靴,她转了个圈,台下尖叫声快把屋顶掀了。


叶柔把小礼服裙脱下来叠好放在台边,里面是黑色碎花蕾丝内衣,黑丝袜,光脚踩在镜面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冲我笑。


十个人站成一排,黑丝、蕾丝、细跟、长靴,灯光打上去,镜面板映出上下两排身影。我站在她们对面,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衬衫底下那点反应根本藏不住——裤裆绷得紧紧的,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在发烫。


苏晚看见了。她黑唇一弯,回头冲其他九个人使了个眼色,十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细跟长靴叩在地板上“嗒”的一声齐响。


然后她们开始第二轮。


这次动作比第一轮大得多。苏晚侧过身,一只手从胸口往下滑,另一只手按在腰侧,黑唇微张,眼神从台上一直勾到我脸上。顾清岚双手绕到背后解开了文胸搭扣,黑色蕾丝滑下来,她没脱,就那么挂着,锁骨和胸口全露出来,她抬下巴看我,嘴角翘着。


沈霜把运动文胸往上一推,露出下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我,剑眉挑着,嘴角绷不住地往上弯。


林绯把吊袜带解开了一边,黑丝袜口松下来卷在腿根,她弯腰去拉,又直起身来,杏眼盯着我,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许甜把连体衣的肩带往下拉,拉到胳膊肘,圆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停,细跟往前迈了一步,胸口起伏明显。


唐律把金丝眼镜摘了放在台边,长发一甩,无钢圈文胸从肩上滑下来,她没去接,就那么垂在腰上,冷静知性的脸终于松动了,嘴角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弧度。


白芷双手背在身后,细跟踩着小碎步往旁边挪了半步,吊带长裙早脱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耳尖红透,但眼神没躲。


温雅把半杯文胸往下一拉,又飞快地推回去,自己笑了一下,推眼镜的动作落了空才想起来眼镜摘了,长发遮了半张脸。


夏星直接把比基尼式内衣的上半截解了,水钻胸贴露出来,她双手捧了一下自己,冲我抛了个飞吻,渔网黑丝裹着的腿往前迈了一步,长靴跟叩地脆响。


叶柔站在最边上,碎花蕾丝内衣还穿着,但她把手按在小腹上,往下滑了一点,又滑回来,光脚在镜面板上蹭了蹭,圆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自己都听见了。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喊“男王挺住”。


苏晚笑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音乐停了,十个人同时收住动作,站直了,细跟长靴“嗒”地并拢。


“男王,看够了没有?”苏晚问。


我嗓子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点头不算。”苏晚往前走了一步,黑丝长靴踩在我脚边,她比我矮,但仰着脸看我的气势像在俯视,“流程表上写的是众女簇拥入洞房,但入洞房之前,你得先选一个人——今晚谁陪你。”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起哄声。林绯在后面喊了句“选我”,许甜小声说了句“日程表上排的是王后”,顾清岚哼了一声没说话,沈霜抱着胳膊看我,夏星冲我眨眼睛,叶柔踮了踮脚。


苏晚偏过头,黑唇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流程是流程,但今晚你得选我。一年没见了,陈默。你欠我的。”


她退回去,站直了,脸上又挂上那副冷艳的笑,对台下说:“男王还在考虑。各位先吃好喝好,洞房花烛夜的事,等他缓过这口气再说。”


台下哄笑。十个人围上来,黑丝、蕾丝、细跟、长靴把我夹在中间,苏晚挽住我左胳膊,顾清岚挽住右胳膊,沈霜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林绯从旁边挤过来往我衬衫口袋里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跳蛋的遥控器,她小声说:“夏星裙子底下塞了一个,你按一下试试。”


我没敢按。但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遥控器,攥得指节发白。


十个人簇拥着我往舞台侧幕走,身后LED屏上黑色玫瑰花瓣还在转,烫金大字换成了“男王入洞房”。台下掌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我回头看了一眼,满场的人都在举手机拍,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晚在我耳边又说了一句:“对了,流程表最后一行写了——洞房之后,十后帝国正式运转。明天早上八点,许甜把轮值表送到你床头。你翻到谁,谁就替你管一天事。”


“今天翻谁?”


苏晚笑了一下,黑唇弯得又冷又艳:“今天不用翻。今天十个都是你的,但今晚只能选一个。你自己想清楚。”


侧幕帘子落下来,把舞台和观众席隔开。后台走廊里灯光明晃晃的,十个人还围着我,叶柔已经蹲下去帮我解鞋带了,许甜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什么,林绯凑过来问我遥控器按了没有,夏星在跟沈霜讨论刚才谁跳得最好,顾清岚在跟唐律说赞助商的事,白芷拿出个小仪器对着我手腕测了一下,报了个数字:“心率一百一十二,比上周同期高百分之三十。”


温雅在旁边小声说:“男王,要不要先喝口水?”


我接过她递来的水,灌了半瓶,才想起来问:“洞房在哪?”


苏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长靴叩在走廊地板上:“顶楼套房,我布置的。床够大,十个人躺得下。”


“十个人?”


“今晚先让你熟悉熟悉环境。”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没说你必须今晚就把十个都办了。但床得够大,以后用得着。”


我喝了口水,跟着她往电梯走。身后九个人跟着,黑丝和高跟踩在走廊上,嗒嗒嗒嗒响成一片。


洞房群欢

电梯门合上时,十个人把我挤在正中间,苏晚按了顶楼,顾清岚靠在我右肩,沈霜在我背后,林绯贴着左边,叶柔蹲在角落里整理医药箱,许甜翻开小本子开始念流程。


“男王入洞房后第一步,更衣。第二步,净身。第三步,十女献礼。第四步,男王选妃。第五步——”


“行了。”苏晚打断她,“流程念到第三步就够了,后面他自己会走。”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到二十八层时停了一下,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两侧壁灯是黑色铁艺玫瑰造型,花瓣里嵌着小灯泡,光线暧昧。尽头双开门,门板上刻着浮雕,十朵玫瑰围着一顶王冠,做工精细,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苏晚推开门,里面比她说的还夸张。套房足有两百平,正中一张圆床,直径少说三米,黑色丝绒床品,枕头堆了十几个,边上散着玫瑰花瓣。四角立着落地灯,灯罩是黑纱,光透出来柔得像水雾。左边整面墙是镜子,右边是落地窗,城市夜景铺在脚下。床头柜上摆着香薰炉,白烟袅袅,味道甜腻里带一丝辛辣,我闻了两下就觉得后颈发热。


“白芷调的。”苏晚看我吸鼻子,头也不回地说,“比婚礼现场那个浓三倍,今晚够用。”


叶柔已经跑过去把医药箱放在梳妆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剂瓶、注射器、湿巾和几管软膏,标签全是白芷的笔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有点红,小声说:“男王,净身的东西都备好了,您要现在做吗?”


“净身?”我嗓子发干。


“就是……清洗。”叶柔低下头,丸子头上的碎发晃了晃,“白芷姐说,洞房前要做全套身体护理,包括局部清洁和敏感度测试。”


林绯从后面推了我一把:“别磨蹭了,都到这儿了。”她警服早换成了黑色吊带裙,马尾散开,杏眼里带着那种喝了酒似的亮,跟以前抓犯人时完全两个样。


许甜已经把流程表翻到最后一页,举到我面前:“男王,净身环节由叶柔主理,白芷监督,其他人协助。您要是没意见,我们就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说有意见,沈霜已经把我外套扒了。她手劲大,动作利落,军装换成了黑色修身长裙,肩线笔挺,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剑眉下那双眼睛还是冷,但冷里烧着火。她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又伸手解我皮带,我下意识挡了一下,她眼皮都没抬:“挡什么,今晚又不只我一个人看。”


皮带抽走,裤子褪到脚踝,我穿着条灰内裤站在十个人中间,空调风吹过来,凉得我打了个激灵。叶柔拿着湿巾过来,蹲下去,动作很轻,从脚踝开始擦,小腿、膝盖、大腿,湿巾是温的,带着药味。白芷在旁边拿着那个小仪器,对着我胸口、腰侧、大腿内侧挨个测,嘴里报数:“心率一百一十八,皮肤电反应升高,局部血流增加,敏感度评级A。”


“A是什么意思?”我问。


白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是红的:“意思是催淫香起效了,您现在的身体对触碰很敏感。评级最高是S,今晚应该能到。”


叶柔擦到大腿根时,手指头多停了两秒,我腿一抖,她立刻缩手,抬头看我,圆眼睛里全是紧张:“弄疼您了?”


“没、没有。”


“那是……有感觉了?”她声音小下去,脸红到耳根,但手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离我内裤不到十公分,“白芷姐说,有反应要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男王哪里最敏感。”她认真地说,好像这是什么正经工作,“以后侍寝要优先照顾这些地方。”


苏晚靠在窗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杯红酒,黑皮衣拉链拉到胸口,长靴尖在地毯上轻轻点着:“叶柔,别光顾着说话,该干什么干什么。”


叶柔“哦”了一声,手伸到我内裤边,我往后一缩,撞上沈霜,她顺手扶住我腰,掌心贴上来,热得烫人。叶柔把内裤拉下去,然后凑近,鼻息喷在我小腹上,湿巾换了张新的,沿着腹股沟慢慢擦。她擦得仔细,擦完左边擦右边,最后拿棉签蘸了药膏,在根部周围抹了一圈,药膏凉丝丝的,抹完却开始发烫。


“好了。”她站起来,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脸还红着,“净身完成了,男王。”


许甜立刻接上:“第三步,十女献礼。按抽签顺序,每人一分钟,形式自选。”


“抽签什么时候抽的?”我问。


“彩排那天。”许甜把小本子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手写表格,“我抽到第一个,夏星第二,叶柔第三,唐律第四,温雅第五,白芷第六,林绯第七,沈霜第八,顾总第九,苏姐最后。”


顾清岚在旁边哼了一声,银灰西装套裙早就换成了黑色蕾丝睡裙,领口开得低,锁骨上那颗痣露在外面:“我排第九?谁抽的签。”


“我抽的。”苏晚抿了口酒,“有意见?”


顾清岚没再说话,但嘴角绷了一下。她向来霸道,在公司说一不二,现在被排到倒数第二,脸色不太好看,可苏晚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就垂下眼睛,手指头揪着睡裙下摆,那副模样跟平时开董事会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许甜已经走到我面前,包臀裙换成了黑色薄纱睡袍,里面是成套的蕾丝内衣,细跟高跟鞋没脱,走在地毯上一晃一晃。她红着脸,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黑色眼罩。


“男王,献礼第一项,我给您戴上。”她踮起脚,把眼罩套上来,眼前一黑,只剩声音和触感。许甜的手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唇贴上来,很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亲得很慢,舌头探进来时带着薄荷糖的甜味。亲了大概十几秒,她退开,喘着气说:“一分钟到了。”


眼罩摘下来,夏星已经站在我面前。长卷发披在肩上,红唇比平时更艳,舞台礼服换成了红色蕾丝连体衣,长腿从开衩处露出来,脚上还是那双细带高跟。她手里拿着个跳蛋,就是林绯塞给我的同款,遥控器在她自己手里攥着。


“男王,我给您跳一段。”她按下遥控器,自己腿先软了一下,咬着嘴唇把跳蛋塞进连体衣底下,然后开始扭腰。动作不大,就在我面前半米,腰胯摆得很有节奏,长卷发甩来甩去,红唇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喘。跳了半分钟,她整个人贴上来,胸口压在我胳膊上,跳蛋嗡嗡响的声音隔着蕾丝都听得见。


“够、够一分钟了吧……”她声音在抖,手往自己身下摸,“男王,我忍不住了,能不能先让我……”


“不能。”苏晚在后面说,“一分钟就是一分钟,退下。”


夏星咬着嘴唇退开,大腿内侧亮晶晶的。叶柔第三个,她没准备什么花哨东西,就拿了管润肤乳,挤了一大坨在手心搓热,然后跪下来给我做乳交。她胸不算大,但软,挤出来的沟刚好夹住,涂了润肤乳滑得很,她边弄边小声说:“男王,我练习了好几个晚上,白芷姐说我手法进步了。”抬头看我的时候,圆眼睛里全是讨好。


唐律第四个,金丝眼镜没摘,盘发也没散,身上换了黑色丝绸睡裙,但开口还是律师腔:“男王,我献礼的方式是口头陈述。”她推了推眼镜,蹲下来,手扶着我膝盖,一本正经地说,“根据十后帝国临时约法,男王在洞房环节享有绝对支配权,十后成员须无条件配合。我作为法律顾问,现在以口交方式确认条款生效。”


说完她低头含住,金丝眼镜的镜框磕在我小腹上,凉了一下。她口活不算熟练,牙齿刮了一下,但态度极认真,含着的时候还抬眼观察我表情,像在法庭上看对方律师反应。半分钟后她吐出来,嘴唇亮亮的,补充了一句:“条款确认完毕,男王没有异议,记录在案。”


温雅第五个,衬衫窄裙换成了黑色吊带袜配衬衫,细框眼镜还戴着,手里拿了个小教鞭。她站到床上,居高临下看着我,清了清嗓子:“男王,我献礼的方式是课堂演示。”教鞭点在我胸口,“第一课,服从。跟我念——我服从男王。”


“我服从男王。”我嗓子发紧。


教鞭往下滑,点在肚脐上:“第二课,渴望。跟我念——我渴望男王。”


“我渴望男王。”


教鞭再往下,点在内裤边缘:“第三课,献身。跟我念——我的身体属于男王。”


“我的身体属于男王。”


她满意地收了教鞭,从床上下来,跪在我两腿之间,用嘴把内裤重新拉下去,然后一边口交一边含含糊糊地讲课:“第四课……实践课……男王要记住……被伺候的时候……要出声……”


白芷第六个,白大褂没穿,换成了黑色紧身连体衣,长发盘得一丝不乱,冷感清瘦的脸在灯光下更白了。她拿了个小喷雾瓶,对着我脖子喷了两下,味道跟香薰炉里一样,但浓得多,喷完我脑袋嗡了一下,全身血管都在跳。


“催淫香浓缩液,稀释了五倍。”她把瓶子放回床头柜,然后低头,用嘴含住,舌头绕着顶端打转,手指在下面轻轻揉。她含了一会儿吐出来,用医学口吻说,“男王,您现在的心率是一百三十一,局部硬度评级S,预计三分钟内会达到临界点。我建议您在临界点之前进入正式环节,否则容易提前结束。”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喘着气说。


白芷歪了歪头,冷脸上居然浮起一丝笑意:“用医学口吻描述男王的反应,会让我更兴奋。您看——”她拉着我的手往她身下摸,湿得一塌糊涂,“数据不会骗人。”


林绯第七个,黑色吊带裙底下什么也没穿,她走过来时手里攥着那个跳蛋遥控器,往我手心里塞:“你按。”我按了一下,她腿一弯,扶着我肩膀才站稳,杏眼瞪圆了:“你、你按最大档!”我低头一看,遥控器上确实有个“强”字,赶紧调回来。她喘匀了气,蹲下去给我口交,马尾扫在我大腿上,痒得很。含了两下她抬头,脸上红潮没退,嘴还硬:“我告诉你,这是献礼,不算我输。”


“输什么?”


“我跟沈霜打赌,看谁先让你射。”她舔了舔嘴唇,“她肯定作弊,我得先来。”


沈霜第八个,黑色修身长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穿着黑色运动内衣和短裤,肩背肌肉线条露在外面,英气逼人。她走过来把林绯往旁边一拨:“赌约作废,献礼有时间限制。”然后低头含住,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她口活比林绯熟练,舌头压得重,节奏稳,含了二十秒退开,抹了下嘴角:“男王,我献礼完毕。”


顾清岚第九个,黑色蕾丝睡裙,银灰西装套裙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长直发披散下来,冷艳的朱唇抿着,走过来时高跟鞋踩得极稳。她在我面前站定,没蹲,反而把我按坐在床沿,然后跨上来,蕾丝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直接蹭上来,湿得厉害。


“我献礼的方式跟她们不一样。”她低头看我,锁骨上那颗痣就在眼前,“我是集团总裁,习惯谈条件。男王,你摸我,摸到我说停为止——但我不会说停。”


我手放上去,她整个人一颤,腰塌下来,冷艳的脸绷不住了,嘴唇张开喘了一声,又立刻咬住。我往上摸,她腰越塌越低,最后整个人趴在我肩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继续……别停……”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突然自己动起来,蹭得又急又快,嘴里含含糊糊,“男王……我……我不行了……”然后整个人抖了一下,趴在我肩上不动了。


苏晚在最后面笑了一声:“第九个,自己把自己弄高潮了。顾清岚,你这个总裁当得挺有效率。”


顾清岚从肩上抬起头,脸还红着,嘴硬:“我这是……献礼到位。”


苏晚把酒杯放下,走过来。她没换衣服,还穿着那身黑皮衣和长靴,只是拉链拉下去一截,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边。她站在我面前,十个人自动往两边让,围成个半圈。


“最后一个。”她低头看我,黑色眼影在灯下显得眼睛格外深,“我的献礼方式——定规矩。”


她转身走到床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黑色皮带,上面连着个皮环。她把皮带扣在我腰上,皮环套住根部,松紧刚好,不勒但箍着。


“今晚你射几次,我说了算。”她拉紧皮带,长靴踩上床沿,居高临下,“十个人,你随便选,随便玩。但射之前要问我,我点头你才能射。听明白没有?”


我喉咙干得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苏晚笑了一下,黑唇弯得又冷又艳,然后她踢掉长靴,光脚踩在地毯上,把皮衣拉链彻底拉开,脱了扔到一边。里面是成套的黑色蕾丝,细带勒在腰上,她走过来,跨坐到我腿上,胸口贴着我,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第一个问题——你想先要谁?”


我环顾一圈,十个人都看着我。顾清岚刚高潮完还红着脸,沈霜抱着胳膊站得笔直但呼吸明显重了,林绯咬着嘴唇把跳蛋遥控器攥得死紧,许甜拿着小本子等记录,夏星大腿内侧还亮着,叶柔跪坐在旁边仰头看我,唐律推了推眼镜,温雅教鞭还没放下,白芷手里的小仪器闪着灯。


“你。”我说。


苏晚挑了下眉:“我是规矩制定者,不参与第一轮。”她从腿上下来,退到床的另一边,靠在枕头上,长腿交叠,“选她们九个里的。”


我看向沈霜。她迎上我的目光,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短发甩了甩:“男王选我?”


“你刚才说献礼有时间限制,没做完。”我嗓子发紧,“现在补上。”


沈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绷着,走过来把我按倒,自己跨上来,动作利落得跟战术动作似的。她扶着对准,坐下去,腰背挺得笔直,仰头喘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动,节奏稳,力道重,每一下都坐到底。她短发垂下来扫在我胸口,剑眉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忍了大概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出声:“男王……你、你顶到了……”


林绯在旁边看得眼热,挤过来从后面抱住沈霜,手绕到前面揉她胸口:“沈将军,你不行啊,这才几下就出声了。”


“闭嘴……林绯……你、你等着……”沈霜话都说不利索了,腰还在动但节奏乱了。


苏晚在床头开口:“沈霜,问男王要许可。”


“男王……”沈霜低头看我,英气的脸上全是汗,眼神有点散,“我能……我能高潮吗……”


我看向苏晚,她点了下头。我说:“可以。”


沈霜整个人绷紧,腰猛地塌下去,抖了好几下才趴在我身上喘气。林绯趁她趴着,从后面挤上来,跨坐在我腿上,自己扶着对准,坐下去时“嘶”了一声:“比想象中大……”然后开始动,马尾甩来甩去,杏眼半眯着,嘴里不闲着,“男王……我、我查案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哪样?”我喘着问。


“这样……骑着男王……”她脸更红了,但腰没停,“我告诉你……这是、这是任务需要……啊……不算我输……”


苏晚又开口:“林绯,问许可。”


“男王!我要!我要高潮!”林绯喊得又急又响,马尾甩到脸上也不管,“快说可以!”


“可以。”


她叫了一声,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我胸口喘。沈霜把她拨到一边,自己又贴上来,这次从后面抱住我,胸口压在我背上:“男王,我还能再来。”


“排队。”苏晚说,“许甜,记时间,一人三分钟。”


许甜拿着小本子站在床边,一边记一边说:“沈霜第二次,开始计时。”她自己裙子底下也湿了,夹着腿站,字写得歪歪扭扭。


接下来一个小时,床上就没消停过。顾清岚第二次上来时还端着总裁架子,说“男王,这次我要求公平待遇”,结果动了两下就原形毕露,腰塌得比谁都低,嘴里“男王男王”叫个不停,最后高潮时指甲在我背上划了好几道。唐律上来时非要我先口头确认条款:“男王,您同意本次性交不构成任何法律纠纷——”苏晚在后面踹了她一脚:“再废话换人。”她立刻闭嘴坐下去,金丝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温雅骑乘时还在讲课:“男王,注意节奏……三浅一深……啊……我讲不下去了……”夏星最疯,上来就把跳蛋塞给我,让我按遥控器,她自己动,动到一半腿软了,趴在我身上直抖,嘴里还念着“流量……热搜……男王艹女明星……”叶柔最乖,上来之前先问“男王,我该怎么做”,动起来也小声小气,但叫床声又软又黏,白芷在旁边拿仪器测,报数说“叶柔的收缩频率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叶柔羞得把脸埋在我脖子里。


白芷自己上来时最冷静,坐下去先报数据:“男王,您目前持续时间比平均水平长百分之四十,催淫香效果显著。我建议您保留体力到最后。”然后她动起来,冷脸上终于绷不住,眼镜滑到鼻尖,她一边扶眼镜一边喘,“数据……数据异常……我无法保持……记录……”


苏晚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提醒“问许可”,偶尔指挥“许甜,换人”,偶尔伸手在我胸口摸一把。她像这场群欢的导演,节奏、顺序、谁上谁下全在她嘴里。到了最后,九个人都至少高潮过一次,许甜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床单湿了一大片。


我躺在中间,十个人围着我,苏晚终于从枕头上下来,解开腰上的皮带。她跨上来,黑蕾丝还没脱,低头看我:“现在轮到我了。男王,你还能射吗?”


“能。”


“那就射给我看。”她坐下去,里面又热又紧,动得又狠又准,像是算好了角度。她俯下身,黑唇贴着我耳朵,“射完这一发,十后帝国就正式运转了。明天早上八点,许甜把轮值表送你床头。你翻到谁,谁就替你管一天事。今天翻谁?”


我脑子里已经糊了,喘着说:“翻你。”


苏晚笑了一声,直起身,黑发散下来,长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上了,鞋跟踩在我腰侧,不重但压着:“行,今天翻我。明天你说了算。”她动得更快,声音也散下来,“射吧,男王,射完你就是这十个人的王了。”


我射的时候整个人绷起来,眼前白了一下。苏晚伏在我身上,等呼吸平了才起来,拿湿巾帮我擦了擦,然后对其他人说:“行了,都去洗。许甜,把床单换了。叶柔,给男王做善后护理。白芷,记录数据。其他人该回哪回哪,明天早上八点轮值表。”


九个人陆续起身,黑丝、蕾丝、高跟散了一地。顾清岚走之前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沈霜拍了拍我肩膀,林绯把跳蛋遥控器塞回我手里说“留着明天用”,夏星飞了个吻,唐律说了句“条款生效”,温雅说“男王晚安”,白芷报了个最终数据,叶柔拿湿毛巾把我从头到脚擦了一遍,许甜记完最后一笔,把本子合上,冲我笑了一下。


苏晚最后一个走,长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明天开始,你就是男王了。今晚的事,你得习惯。”她关上门,走廊里高跟鞋声嗒嗒嗒嗒响远了。


我躺在换过床单的大床上,一个人,盯着天花板。身上到处都是口红印、指甲痕和湿痕,腰上的皮带印还没消。床头柜上放着许甜留的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写着:“十后帝国轮值表,第一周。”下面列着十个人的名字和日期,明天那一栏写着“苏晚”。


我把本子合上,关了灯。黑暗里还能闻到催淫香的味道,混着十个人的气息。我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出租屋里灌啤酒,苏晚失踪,我连她去哪了都不知道。现在她回来了,带回来九个女人,一张床,一个帝国。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苏晚留下的黑唇印。


地下横扫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许甜准时推开了卧室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包臀裙,黑丝裹着紧致的腿,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托盘上瓷杯碰瓷碟的动静把我从浅睡里拽了出来。我眯着眼看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咖啡、煎蛋、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旁边压着那本轮值表。


“男王,苏后已经在楼下等您了。”许甜翻开本子,指尖点在“苏晚”那一栏上,又补了一句,“今天她替您管所有事,但她说您得在场看着。”


我坐起来,腰酸得像被人拆过重装了一遍。许甜没急着走,把咖啡递到我手里,又从托盘底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苏后让林绯连夜整理的地下势力分布图,红笔圈出来的是需要‘处理’的。”


我展开纸,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夜总会、地下赌档、走私仓库,还有几个名字旁边画了骷髅头。许甜看我皱眉,轻声解释:“骷髅头是不用留的,红圈是可以收的。苏后说您今天只需要看,不用动手。”


我灌了两口咖啡,苦得舌根发麻,但脑子清醒了不少。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改成了作战室的样子。顾清岚站在白板前,银灰西装套裙一丝不苟,黑丝和高跟鞋把她的腿衬得又长又直,手里捏着激光笔,正对着一面墙的监控屏幕划分区域。沈霜坐在长桌主位旁边,军装笔挺,短发利落,长靴搁在地上,手里翻着一沓卫星地图。林绯靠在窗边,马尾扎得紧,便装外面套了件警用风衣,黑丝从风衣下摆露出一截,她正低头在平板上划拉,嘴里报着数据:“城南三处堂口昨晚换了锁,应该是收到风声了。”


苏晚坐在长桌另一头,黑皮衣黑长靴,乌黑长发披在肩后,黑唇叼着一支没点的烟。她看我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她旁边那把椅子——整张桌子唯一一把带扶手的皮椅,椅背上还搭了条黑色披肩,像是早就给我留好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苏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敲了敲,“许甜,念。”


许甜站在白板旁边,翻开文件夹,声音清亮:“十后帝国地下行动第一号令。目标:一周内清扫全市地下势力。分工如下——沈霜负责武装行动,林绯提供警力盲区和情报窗口,顾清岚调集资金收购投降势力,唐律准备合法化合同和外围公司壳子,夏星负责舆论造势和洗钱渠道,白芷供应控制药剂和审讯支持,温雅驯化俘虏,叶柔负责伤员护理和行动人员身体保障,许甜调度全程,苏后总控。”


我听到“武装行动”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苏晚偏过头看我,黑眼影下的目光又冷又稳,声音放低了半度:“你有意见?”


“沈霜一个人带队?”我问。


沈霜自己接了话,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我手底下有三十个外围,都是白芷处理过的,绝对服从。我负责城南和城北两片,林绯给我开的盲区够我进出六趟。”她翻开地图,指尖点着几条巷子,“这片的监控今晚十点以后切掉,我的人从后巷进,先谈,谈不拢再动手。”


“谈不拢怎么办?”我追问。


沈霜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没说话,只是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沈霜收回目光,对我说:“男王,谈不拢的,我会让他们连谈的机会都没有。您不需要知道细节。”


她说完就低头继续看地图,军装袖口下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我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连谈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晚把烟拿下来,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沈霜负责打,林绯负责善后。林绯,你说。”


林绯从窗边走过来,警用风衣下摆扫过桌角,黑丝和高跟鞋在作战室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她一开口就是刑警队报案情的腔调:“城南‘金鼎’夜总会,老板姓周,手底下二十来号人,有三把猎枪。上个月刚接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货,我压着没报。今晚沈霜过去,我让人把辖区巡逻线往外推两个街区,出警时间能拖到四十分钟以后。”


“四十分钟够吗?”我问。


沈霜头也没抬:“三分钟就够了。”


顾清岚在白板上圈了个红圈,激光笔的红点落在“金鼎”两个字上:“收购价我让财务算过了,市价七成,他要是识相,签了合同拿钱走人,我给他留一成干股当养老钱。要是不识相——”她没往下说,只是把激光笔关掉,红点消失,像那个老板的名字已经不存在了。


唐律坐在角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垂着,手里翻着一沓合同模板。她今天盘了发,西装套裙扣得严严实实,腿并拢斜放,高跟鞋尖点着地。听到顾清岚的话,她抬了下头:“合同我改好了,里面有七条隐藏条款,签了字就等于把经营权、人事权和财务权全交出来,他以为自己拿了一成干股,实际上连分红怎么算都是我们说了算。他要是闹,违约定金够他赔半辈子。”


苏晚终于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黑唇间缓缓散出来:“金鼎只是第一家。许甜,后面还有几家?”


许甜翻过一页:“城南四家,城北三家,城东两家。其中城东的‘铁马’会所背景比较深,老板叫铁马·陈,早年是打黑拳的,手底下养了几个亡命徒,沈将军那边可能需要多带几个人。”


沈霜合上地图,往椅背上一靠,长靴交叠:“不用。亡命徒我见多了,越是不要命的越怕遇到更不要命的。我带五个人去就行,白芷给我配的药剂还有剩,喷一下三秒倒,倒了他连亡命的力气都没有。”


白芷从客厅角落的临时实验台后面站起来,白大褂罩着黑丝和细高跟,手里举着一支透明喷雾瓶:“改良版,接触皮肤五秒内起效,持续二十分钟,足够把人捆好拖走。副作用是醒来以后会有一阵子特别听话,问什么答什么。”她推了推镜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需要我跟着沈将军去现场吗?可以实时调整剂量。”


苏晚摇了摇头:“你不用去现场,把药备够就行。叶柔跟着沈霜,万一有人受伤,现场处理。”


叶柔从白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丸子头有点歪,护士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短外套,白丝袜裹着柔软的腿,声音轻轻的:“我准备好了,急救包、止血带、镇定剂都带双份。”


苏晚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黑皮衣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打底衫的领口。她走到我椅子后面,手搭在我肩膀上,指尖轻轻扣着:“男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看着满屋子各司其职的女人,顾清岚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沈霜重新翻开地图折页,林绯在平板上调警力部署,唐律低头改合同,白芷收拾药剂箱,叶柔清点急救包,许甜在轮值表上打钩,温雅和夏星还没到场——苏晚说温雅在训练第一批外围的服从性,夏星在另一个房间录宣传视频。


“温雅和夏星那边怎么配合?”我问。


苏晚的手指在我肩上收紧了一点:“温雅负责把今晚抓回来的俘虏训到能用。夏星今晚会发一条动态,说‘金鼎’夜总会今晚有神秘活动,吸引客流,等沈霜把里面清干净了,夏星的人进去拍照发通稿,把‘金鼎’包装成我们收购后重新开业的样板店。舆论走在前头,警察来查的时候看到的是合法经营。”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苏晚把咖啡杯往我手边推了推,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还有一件事。”苏晚绕到我面前,弯腰,黑唇几乎贴到我耳朵,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今晚行动的时候,你得在指挥室看着。沈霜进去以后,监控会实时传回来,你得看着那些人怎么被处理。第一次会不舒服,但你必须习惯。”


我咽了口唾沫,没说话。苏晚直起身,拍了拍手:“都动起来。沈霜、林绯、叶柔,今晚七点出发。顾清岚、唐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金鼎的收购合同和新的营业执照。白芷,药剂八点前送到集合点。许甜,把今晚的监控频道调到指挥室大屏。”


众人应声散开。顾清岚合上文件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银灰西装袖口蹭过我的手背,她低头看我,朱唇弯了一下:“害怕了?”


“没有。”我说。


她笑了一声,高跟鞋嗒嗒地走远了。


晚上七点,我坐在指挥室的皮椅上,面前的大屏分成四格,分别对着金鼎夜总会的正门、后巷、大厅和二楼走廊。苏晚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黑皮靴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许甜站在我身后,随时准备记录。


七点零五分,沈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到位。后巷门开了,我进去了。”


屏幕里,沈霜穿着黑色作战服,长靴踩过后巷的积水,身后跟着五个同样装束的人。她没戴头盔,短发在夜风里纹丝不动,肩背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刀。叶柔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背着急救包,白丝袜在黑色作战服下格外显眼。


七点零八分,沈霜推开后门,大厅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几十个客人正围着舞台看表演。沈霜径直走向吧台,对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花衬衫男人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手往吧台底下摸。


沈霜出手比他快。她单手抓住吧台边缘,往上一掀,整块大理石台面翻起来砸在花衬衫男人身上,酒瓶碎了一地。大厅里尖叫四起,沈霜从腰后抽出两根短棍,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叶柔,看住门口,别让人跑出去。”


叶柔应了一声,小跑到正门,把急救包往地上一放,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盾牌展开,挡在门口。


大屏里沈霜已经冲上二楼,短棍抡起来带着风声,三个拿猎枪的人还没瞄准就被她一脚一个踹翻。她踩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短棍抵在他喉咙上,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不像话:“叫你们老板出来谈,我数三声。”


那人抖着手指向走廊尽头。沈霜松开他,往走廊走,长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包着皮革的门,沈霜一脚踹开,里面坐着个秃顶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保险柜里塞文件。


“周老板。”沈霜靠在门框上,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顾总让我带句话,市价七成收购,留你一成干股。签不签?”


秃顶男人抬头看她,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


“签不签?”沈霜又问了一遍,语气没变,但短棍停在了手里,指向秃顶男人的方向。


秃顶男人看了一眼窗外,后巷里隐约能看到林绯安排的警车灯光远远地闪了一下又灭了。他咽了口唾沫,点头:“签,我签。”


沈霜从腰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摔在桌上,唐律的字迹密密麻麻。秃顶男人手抖着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按了手印。沈霜把合同收回来,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金鼎,签了。下一步。”


苏晚在指挥室里晃了晃红酒杯,对我说:“看到了吗?能谈的就这么谈。沈霜连汗都没出。”


我盯着大屏,沈霜已经出了金鼎,上车往城北去了。叶柔跟在后面,急救包原封没动。指挥室安静了几秒,许甜在我身后翻了一页记录本,小声说:“男王,下一场是‘铁马’会所,沈将军说这家可能得动手。”


苏晚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我椅子旁边,弯腰在我耳边说:“铁马·陈,打黑拳出身,手底下六个人,个个有案底。沈霜带的人不够,林绯会从外围调一队便衣过去支援,但动手的还是沈霜。你看好了,这家要是也不识相,今晚得见点血。”


我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苏晚的手覆上来,把我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黑唇贴着我耳廓:“别攥这么紧。你是男王,见血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干。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大屏切到城北,“铁马”会所门口霓虹灯管坏了两根,闪得人眼晕。沈霜的车停在街对面,她没急着下车,先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过了几秒,林绯的声音切进来:“便衣到位,后门堵死了。铁马在里面,带了五个人,都有刀。你进去以后,他要是先动手,我的人三分钟内清场;他要是谈,你就谈。”


沈霜推开车门,长靴踩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叶柔:“你别进去了,在外面等。”


叶柔摇头:“苏后让我跟着你。”


沈霜没再坚持,抬脚往会所正门走。门口两个壮汉拦她,沈霜一手一个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她侧身进去,叶柔小跑着跟上。


会所里面灯光昏暗,铁马·陈坐在正中间的卡座上,光头像颗卤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他身后站了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钢管。


沈霜在卡座对面站定,短棍没拿出来,双手垂在身侧:“铁马,顾总让我来谈收购。市价七成,留你一成干股,签合同走人。”


铁马把蝴蝶刀往桌上一拍,笑了,声音粗粝:“沈将军是吧?我听说过你,军方的人。但这是地下,军方的手伸不到这儿来。七成?我铁马在这条街上混了十五年,你当我是什么?”


沈霜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铁马身后五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钢管敲在桌沿上砰砰响。


沈霜又迈了一步。


铁马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手摸向蝴蝶刀。沈霜第三脚落地的时候人已经到卡座跟前了,短棍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的,第一下敲在铁马手腕上,蝴蝶刀飞出去扎进沙发靠背;第二下扫在他膝盖弯,铁马往前一跪,额头磕在桌角;第三下抵在他后颈,沈霜的声音从大屏里传出来,一点起伏都没有:“签不签?”


铁马那五个人还没动,叶柔从沈霜身后闪出来,手里举着白芷的喷雾瓶,对着五个人脸上一通喷。五秒不到,五个人开始摇晃,钢管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铁马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嘴硬:“你、你敢动我……”


沈霜蹲下来,短棍抵着他后颈不松:“我再问一遍。签不签?”


铁马不吭声。沈霜站起来,对叶柔说:“叫林绯进来清场。铁马带走,白芷那边缺个试药的。”


叶柔掏出手机拨号,铁马这才慌了,伸手去够桌上的合同:“我签!我签!”


沈霜把合同踢到他面前,铁马趴在地上签字按手印,手抖得字都歪了。沈霜收好合同,对通讯器说:“铁马签了,人带走,店封了。明天顾总派人来重新装修。”


苏晚在指挥室里鼓了两下掌,声音清脆。她走到大屏前,按了按耳麦:“沈霜,干得漂亮。剩下几家不用你跑了,林绯带人一家一家递合同,不签的按铁马这个流程走。你回来,今晚还有别的事。”


沈霜应了一声。大屏切回监控主画面,铁马被两个便衣架着塞进车里,叶柔跟在后面,急救包终于用上了——给铁马额头上磕破的那块贴了块纱布。


我靠在椅背上,发现后背全是汗。苏晚走过来,把我从椅子里拉起来,黑皮衣贴着我胳膊,温度比平时低,大概是夜风的缘故:“看完了?第一晚,两家签了,一家封了,一家带走试药。剩下的明天林绯扫尾。你觉得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太狠了”,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沈霜下手会不会太重?铁马那个额头……”


苏晚笑了一声,黑唇弯着,眼尾的黑眼影挑得更高:“铁马当年打黑拳的时候把人打成终身残疾,你觉得他会在乎别人额头破块皮?男王,你心软可以,但别对着这种人软。今晚要不是沈霜先动手,铁马那五把钢管砸下来,叶柔穿着白丝跑都跑不掉。”


她说完松开我,对许甜抬了抬下巴:“把今晚的战报整理出来,明天早上放他床头。另外,让温雅把铁马那五个人接过去,先训三天,能用的留下当外围,不能用的让白芷处理。”


许甜应声出去。指挥室里只剩我和苏晚,大屏还亮着,铁马会所的霓虹灯管在画面里一闪一闪。


苏晚从兜里掏出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夹在指间,没点,只是看着我:“今天是第一天。往后每天都有战报,每天都有签合同的、不签的、被带走的、被处理的。你得习惯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我不可能每次都陪你,明天轮值表上是谁,谁就陪你坐这儿。”


“今天是你。”我说。


“对,今天是我。”她把烟塞回烟盒,黑皮靴踩在地板上嗒嗒响,走到门口回头,“所以今天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行。明天轮到顾清岚,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我想了想,问:“温雅驯化俘虏,到底是怎么驯的?”


苏晚靠在门框上,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黑唇勾了一下:“你想看?”


“想。”


“行。明天晚上温雅那边有堂课,我让她给你留个观察位。不过提前说好,看了别做噩梦。”她拉开门,走廊灯照进来,在她黑皮衣上镀了层暖光,“对了,顾清岚让我转告你,金鼎的合同她今晚就能做完,明天早上你签字,金鼎就正式归十后帝国了。你签完字,咱们名下就多了第一间夜总会。”


她走了。我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大屏还亮着,铁马会所门口拉起了封锁带,林绯的人正在贴封条。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昨晚苏晚长靴踩过的印子。


手机震了一下,许甜发来消息:“男王,明天的轮值表上顾总备注了一行字:‘明早九点,签字仪式,穿黑衬衫,别穿皱T恤。’”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兜里。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不止一双,叶柔和沈霜回来了,叶柔的声音轻轻的:“沈将军,你手腕上那道口子真的不用缝吗?”


沈霜的声音低而稳:“不用。把铁马那五个人送温雅那儿去,然后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高跟鞋声远了。我关了指挥室的灯,摸着黑上楼,经过温雅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人低声念着什么,像是温雅在给什么人上课。我没停,径直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许甜新换的轮值表,明天那一栏写着“顾清岚”,备注栏里一行小字:“签字仪式,黑衬衫已熨好挂在衣柜左边。”


我拉开衣柜,黑衬衫果然挂在那儿,旁边还搭了条新皮带。我换上睡衣躺下,天花板上的灯没关,亮得晃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沈霜把铁马按在地上签字的画面,还有苏晚那句“见血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干”。


我伸手关了灯。黑暗里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晚发来的:“第一晚,你撑住了。明天继续。”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枕头上今天没有黑唇印了,但催淫香的味道还在,淡淡的,混着新床单的洗衣液味。我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沈霜的长靴踩在碎玻璃上,一步一步往走廊深处走,头也不回。


视频震慑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穿着许甜熨好的黑衬衫走进顾清岚的办公室。长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唐律坐在左手边,金丝眼镜反射着落地窗的白光,她把一支钢笔推到我面前,指尖涂着裸色甲油,干净得不像昨晚那个跪在苏晚脚边念合同条款的女人。


“男王,金鼎夜总会股权转让协议,一共四十七页,我已经把所有风险条款都做了隔离处理。”唐律站起来,西装套裙的裙摆轻轻蹭过桌沿,她翻开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这里,实际控制人写的是顾总,但附加协议里注明决策权归您。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顾清岚靠在窗边,银灰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锁骨上那颗痣从领口上方露出来。她没看我,端着咖啡杯说:“签吧。签完金鼎就是我们的了,以后那地方不叫夜总会,叫帝国东区指挥部。”


我拿起笔,在唐律指的位置签了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手没抖,签完才发觉自己居然签得挺稳。唐律把文件收走,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这是金鼎原有员工的留用评估表,沈将军筛选过一遍,能用的人留,不能用的人——”


“不能用的怎么处理?”我问。


顾清岚终于转过头看我,朱唇抿了一口咖啡:“温雅那边正缺教学素材。昨晚铁马送过去的五个人,今天早上温雅发消息说已经有两个开始学规矩了。”她放下杯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两下,“不过有个叫刀疤刘的,铁马的二把手,昨晚在温雅那儿闹了一整夜,把训练室的隔音棉都踹掉两块。”


我皱了皱眉。刀疤刘我听说过,铁马会所看场子的头目,手上人命不止一条,沈霜昨晚把他按在地上签字的时候他嘴里还在骂,最后被沈霜一脚踢晕了拖走的。


“沈霜怎么说?”


“沈霜的意思是不留了。”顾清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晚说等你签字完了一起看个东西。十点半,地下三层,沈霜那边准备好了。”


地下三层原本是顾清岚集团的地下车库设备间,现在被改成了临时羁押区。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混着消毒水扑过来,走廊尽头亮着两盏白炽灯,沈霜站在灯下,军装外套脱了,只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冷光里绷得清清楚楚。她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甩棍,看见我来了,下巴朝旁边一抬。


林绯也在。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黑色高领衫配黑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杏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她面前摆着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镜头对准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出闷闷的嚎叫声,像被堵了嘴的野兽。


“男王。”沈霜走过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刀疤刘,铁马会所实际管事的,身上背了至少三条人命,昨晚试图用碎玻璃割温雅的脖子,被温雅用教鞭抽晕了。今早醒来还在骂,说出去以后要弄死我们所有人。”她顿了顿,把甩棍别到腰后,“苏晚的意思,这种人不配进温雅的教室,也不配浪费白芷的药剂。”


我喉咙发干:“所以?”


“所以今天让你看个东西。”苏晚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质风衣,腰带束得很紧,长靴的细跟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像秒针。她走到我身边站定,黑唇弯了一下,“男王帝国的规矩,投降的收下,不投降的解决掉。但解决也有解决的章法,不能让人以为我们只会杀人,得让人怕。”


她朝林绯点了下头。林绯按下手机录制键,屏幕亮起来,画面里刀疤刘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嘴上的胶带被撕掉了,他正扯着嗓子骂,脏话一串一串往外蹦。沈霜推开门走进去,军靴踏在地面上,刀疤刘的骂声突然卡了一下。


“刀疤刘。”沈霜的声音很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宣誓效忠男王,交出铁马所有暗账和外围人员名单。”


刀疤刘往地上啐了一口:“效你妈——”


沈霜的军靴抬起来,落下。动作快得我差点没看清,靴底踩在刀疤刘两腿之间,隔着裤子碾下去。刀疤刘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绳子拽回去,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发出的惨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眼白翻了大半。沈霜没松脚,靴跟又往下压了压,水泥地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不知道是骨头还是什么。


我下体一凉,下意识夹紧了腿。


屏幕里林绯的脸出现在画面边缘,她看着刀疤刘,杏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声音冷得像在念笔录:“不投降,不合作,试图伤害帝国核心成员。根据十后帝国临时约法第三条,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沈霜的靴子终于抬起来,刀疤刘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抽搐。沈霜从腰后拔出甩棍,手腕一抖甩开,黑色棍身抵在刀疤刘太阳穴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像是在确认林绯还在录,然后手腕发力。


画面黑了一瞬,声音也断了。


林绯按下停止录制,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走向我。苏晚伸手接过手机,点开视频回放,把进度条拖到沈霜抬脚的那一段,举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吗?”她靠在我耳边,黑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男王帝国的规矩。温雅那边教的是服从,白芷那边管的是欲望,但总有人两样都不吃。这种人,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视频里刀疤刘的惨叫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沈霜的军靴碾下去的慢放画面清清楚楚。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一定要拍下来?”


“一定要。”苏晚把手机塞进我手里,“这段视频今晚之前会传到所有还在观望的地下势力头目手上。铁马会所的下场就是样板,愿意谈的来谈,不愿意谈的,这就是结局。”她退后半步,黑皮风衣的下摆晃了一下,“你觉得残忍?”


我没说话。


“昨晚你看着沈霜按着铁马的人签字,签完字你上楼睡觉,睡得着。”苏晚的声音不急不缓,“今天你看了这个视频,心里不舒服,但你还是看完了。陈默,你已经在里面了,别骗自己。”


沈霜从羁押室走出来,手上沾了点血,林绯递给她一包湿巾,她抽了一张慢慢擦手指,军靴上那块暗色的污渍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她抬头看我:“男王,铁马剩下的人已经全部收编,刀疤刘的暗账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问出来了,林绯正在带人清点。今晚之前铁马所有场子都能完成交接。”


“辛苦了。”我听见自己说。


沈霜点了下头,擦完手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林绯收好三脚架跟上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马尾扫过肩头:“男王,铁马会所今晚重新开门,顾总的意思是改名东区指挥部,开业那天您得去露个面。警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以后东区指挥部的场子,例行检查会提前一天通知。”


她说完就走了,黑色高领衫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苏晚站在我旁边,等她们走远了才开口:“林绯现在管情报和警局关系,沈霜管武力,顾清岚管钱,唐律管法律,温雅管驯化,白芷管药剂,许甜管调度,叶柔管护理,夏星管宣传。十个人各管一摊,你只需要坐在上面看。”


“看什么?”


“看她们怎么把这座城市一口一口吃下来。”苏晚伸手理了理我衬衫的领子,黑唇凑过来在我嘴角碰了一下,“走吧,回办公室。顾清岚还有一堆文件等你签,唐律那边又拟了三份收购协议,都是林绯从铁马暗账里挖出来的线索。”


我跟着她往电梯走,手里还攥着那个手机。视频文件躺在相册里,缩略图是沈霜的军靴踩下去之前那一帧,刀疤刘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电梯门关上,苏晚按了顶层,金属轿厢缓缓上升,她忽然伸手把我手里的手机抽走,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别老看,看多了会做噩梦。”她背靠着电梯壁,长靴尖轻轻点着地面,“今晚去我那儿,顾清岚签完字也会过来。你昨晚一个人睡的,今天该补上了。”


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的灯亮得刺眼。许甜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包臀裙换了一条深灰色的,黑丝上隐约有暗纹,胸前工牌晃来晃去。她看见我和苏晚一起出电梯,眼睛弯起来:“男王,顾总让您回来先看东区指挥部的改造方案,唐律师又送了三份合同过来,还有——”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温雅老师那边说,昨晚送过去的五个人里,有四个已经能背出服从条款了,剩下那个嘴太硬,问您要不要转到沈将军那边。”


苏晚替我把话说了:“转到沈霜那边,不用留。”


许甜飞快地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让开路。我走进办公室,顾清岚已经坐在我的位置上翻文件了,银灰西装外套重新穿好了,头发一丝不乱。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一份文件转过来推到我面前:“签吧,东区指挥部装修预算,我让许甜砍了三成,用的是铁马账上冻的钱。”


我坐下来拿起笔,翻开文件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预算表看得我头疼。顾清岚等了几秒,见我没动,伸手把文件抽回去,拿起笔替我签了名。


“你只管签,细节我来管。”她把文件合上递给许甜,“以后这种预算表不用给男王看,直接走我的章。”


许甜抱着文件出去了。顾清岚站起来走到我椅子后面,双手搭在我肩膀上,银灰西装袖口蹭着我的脖子。她低下头,朱唇贴着我的耳垂:“今天那个视频,苏晚让你看了?”


“嗯。”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不上来。”


顾清岚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我肩膀上捏了两下:“说不上来就对了。我第一次看沈霜动手的时候也这样,后来看多了就习惯了。你比我想的适应得快。”她直起身,高跟鞋绕到桌子另一边,拿起自己的手包,“晚上苏晚那边见,我让许甜把侍寝表重新排了,以后每周你至少轮三次,不能再少了。”


她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在苏晚口袋里,视频也在苏晚口袋里,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我脑子里了,沈霜的军靴,刀疤刘的惨叫,林绯冷冰冰的判决。我夹紧腿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在回忆沈霜擦手指的样子,湿巾从指根擦到指尖,动作慢而仔细。


我伸手拉开抽屉,里面还有半瓶威士忌。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许甜下午送文件进来的时候发现威士忌还在抽屉里,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放下文件就出去了。


傍晚六点,许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男王,苏总让您准备一下,七点去地下训练室。温雅那边今天有堂演示课,让您去看看那四个新人的进度。”


“什么演示课?”


许甜把茶放在桌上,工牌晃了晃:“温雅老师管它叫验收课。昨晚送去的五个人,四个已经过了口头服从关,今晚要过行为关。苏总说您得在场,看完之后那四个人就正式编入外围,以后归沈将军调遣。”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苏总还说,让您穿黑衬衫去,别换别的。”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是温雅上次送来的安神茶,味道有点苦。许甜站在旁边没走,手指绞着文件夹的边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


“那个……刀疤刘的视频,苏总让我拷了一份存档,说是以后做教材用。”许甜的脸红了一下,“我看了一遍。男王,您别嫌我多嘴,我觉得沈将军下手挺利索的,比温雅老师那边磨磨唧唧教规矩快多了。”


我看了她一眼。许甜缩了缩脖子,红着脸补了一句:“当然温雅老师教的是另一种规矩,不一样。我就是觉得,咱们现在有人有钱有枪,外面那些人迟早都得低头。”


她说完就溜出去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响成一串。我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顾清岚集团的前广场,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亮了,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沈霜的人正在往车上装东西,看形状像是训练器材。


七点差十分,我下楼去地下训练室。走廊比上午干净了,消毒水味也淡了,空气里换成了温雅常用的那种熏香,甜丝丝的。训练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温雅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在课堂上念课文。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温雅正站在一面白板前面,衬衫窄裙,黑丝裹着长腿,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根银色教鞭。白板上写着几行字,我扫了一眼,是服从条款的简化版,第一条是“男王的话是唯一指令”,第二条是“十后的话等同男王”,第三条是“违令者交由沈将军处置”。


白板前面跪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膝盖底下垫着薄垫子。他们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白板上的字,嘴巴跟着温雅的教鞭一行一行念。温雅念一句,他们跟一句,声音不算齐,但没人敢错。


苏晚坐在训练室角落的椅子上,长靴翘着,黑皮风衣搭在扶手上。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她旁边。我走过去坐下,她凑过来低声说:“看了半小时了,念得还行,就是那个女的有点滑头,眼神老往门口瞟。待会儿你注意看。”


温雅念完最后一条,教鞭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那四个人。她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口头部分过了。接下来是行为验收。你们四个,一个一个来,走到我面前,跪下,把服从条款背一遍,然后——”她顿了一下,教鞭指向训练室另一边摆着的一排黑色软垫,“然后去那边等着,沈将军会带你们去认自己的位置。”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瘦高男人,走到温雅面前利索地跪了,背条款背得一字不差,声音稳当。温雅点了下头,他站起来走到软垫那边站好。第二个是个矮壮男人,背到第三条的时候卡了一下,温雅教鞭在他肩膀上敲了一记,他哆嗦了一下,想了几秒才接上。第三个就是那个女的,她跪下去背得特别快,快到像提前背好的,温雅没打断她,等她背完了才开口:“背得不错。但是——”教鞭抬起来,点了点她的膝盖,“你跪得太急了,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跨太大。男王面前,走路要慢,跪要稳,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那女的脸色白了白,低头认错。温雅让她去软垫那边等着,转头看第四个。最后那个男人一直低着头,轮到他了也不站起来,膝盖在垫子上蹭了两下,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温老师,我家里还有个老娘,我能不能——”


温雅没说话,教鞭在掌心又敲了一下。训练室角落里,沈霜从阴影里走出来,军靴声不紧不慢,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站定。她没动手,只是低头看着他,军装外套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你昨天来的时候也提过你老娘。”沈霜的声音不高不低,“温雅老师教了你一天,你背条款背得最慢,现在行为验收你又想讨价还价。你老娘要是知道你给铁马看场子收保护费的时候没想过她,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生你。”


那男人嘴唇抖了抖,眼泪掉下来了。沈霜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不站起来,伸手抓住他后领把他从垫子上提起来,往温雅面前一推:“跪好,重背。”


那男人膝盖砸在垫子上,这回没再犹豫,条款一条一条背出来,声音打着颤但没停。背完了温雅点了头,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但乖乖走到软垫那边站好了。


苏晚在角落里轻轻拍了两下手,站起来走到训练室中间:“行了,四个都过了。今晚开始你们归沈将军管,外围编制,表现好的话以后有正经差事。表现不好的——”她笑了一下,黑唇弯出弧度,“刚才的视频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不用我多说了。”


四个人齐刷刷低头。沈霜走过去把他们带出训练室,温雅收了教鞭走到我面前,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男王,今天的验收课还满意吗?”


“你教得挺好。”我说。


温雅的脸红了一下,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有一层薄汗:“那个女的我再单独训两天,她滑头得很,得把骨头压软了才行。”她凑近了一点,声音放轻,“今晚苏总说您去她那儿,我就不安排了。明天下午我有一对一的驯化课,您要不要来听?比今天这个有意思。”


苏晚从旁边走过来,手搭在温雅肩膀上:“明天的事明天说。今晚男王归我。”她朝我偏了偏头,“走吧,上去洗个澡,你身上一股训练室的熏香味,顾清岚闻了该不高兴了。”


我跟着苏晚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沈霜在隔壁房间训话,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还是那么平,一句一句像在念军规。苏晚上楼的时候走在前面,长靴踩在台阶上,风衣下摆一晃一晃。她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今天那个视频,你看了之后没做噩梦吧?”


“还没睡呢。”


“那就是没做。”她推开卧室门,催淫香的味道从里面漫出来,“今晚顾清岚也来,我们三个。你看了那么血腥的东西,得用点别的压一压。”


我站在门口,看着苏晚走进去把风衣脱了扔在椅子上,黑皮衣下面是一件黑色蕾丝吊带,长靴没脱,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靴尖朝着我勾了勾。她黑唇弯着,眼睛却认真地看着我:“陈默,今天你看着沈霜动手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硬了?”


我没回答。


苏晚笑了一声,长靴在地毯上轻轻磕了一下:“不说我也知道。你看了视频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小时没动,许甜说你连威士忌都没喝。以前的你看见这种事早灌半瓶了。”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今晚我教你一件事,恐惧和亢奋离得没那么远,你分不清没关系,我帮你分。”


我走过去坐下。苏晚伸手解开我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黑唇贴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沈霜的军靴碾下去那一瞬,然后苏晚的舌头钻进我嘴里,催淫香混着她身上的味道灌进来,那个画面就模糊了。


门铃响了一声,顾清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晚,我到了,开门。”


黑暗帝国

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带着不耐烦的节奏,三下短促的连按。苏晚从我嘴边退开,黑唇上沾着一点湿亮,笑着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你去开。让她看看男王现在这副样子,领口敞着,嘴被人亲过,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催淫香在卧室里积了厚厚一层,像有人把糖浆烧热了往空气里倒。走到门口拉开,顾清岚站在走廊灯下,银灰西装套裙一丝不苟,长直发垂在肩后,锁骨上那颗痣被走廊的冷光照得很清楚。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捏着车钥匙,看见我的样子,眼睛先是在我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秒,然后往我身后瞟了一眼,嘴角压了压。


“看来我来得正好,也来得不太巧。”她把车钥匙收进包里,高跟鞋踩着地毯走进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肩膀蹭了我一下,香水味很淡,混着一股刚从会议室带出来的冷气,“苏晚,你至少让他把扣子系上再开门。楼下保安要是看见了,明天全集团都知道男王晚上在卧室里干什么。”


苏晚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长靴还穿着,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倒了一杯递给我:“保安看见又怎么样?这栋楼从上到下,哪个人不是靠我们吃饭的。清岚,你坐。今晚不谈公事。”


顾清岚把公文包放在矮柜上,坐下来之前先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这一年多已经慢慢习惯了——她看我的时候总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原位。她伸手把我敞开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动作很慢,指尖隔着布料按在我胸口,系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住,抬眼看我:“苏晚说你今天看视频的时候硬了。她让我来帮你分清楚。”


“你们俩商量好的?”我问。


“商量什么。”顾清岚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手掌按在我心口没拿开,“你当了一个月男王,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沈霜和林绯在外面杀得血流成河,你坐在办公室里连杯酒都不喝。苏晚担心你憋出毛病,让我来看着你。就这么简单。”


苏晚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床沿坐下,黑皮衣的下摆撩在一边,露出大腿上一截黑色蕾丝吊带袜的边缘。她喝了一口酒,把杯子递给我:“喝。今晚不灌你,就这一杯。喝完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威士忌下去,胃里烧起来,催淫香的味道好像被压下去一点,脑子反而清醒了些。苏晚看我喝完,把杯子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躺下。”


我看着她。她黑眼影下面的眼睛很平静,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调笑的样子。我慢慢走过去,侧身躺下来,后脑勺枕在她大腿上,长靴的皮面贴着我的脸侧,凉丝丝的。苏晚一只手搭在我头发上,慢慢揉了两下,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东西,我余光看见是一张照片。


“沈霜今天处决的那个人,叫赵四指,城西放贷的,手底下养了三十几号打手,之前跟刑戈有过生意往来。”苏晚把照片举到我眼前,上面是个中年男人,脸肿着,跪在地上,背景是间仓库,“他投降过一次,又反水,把沈霜派去收编的两个外围棋子剁了手指送回来。沈霜今天带人围了他老窝,没给他第三次机会。”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让你看看结果。”苏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这是沈霜送回来的战报,赵四指的地盘现在归我们了,他手底下的人收编了二十个,剩下十几个遣散。城西三条街的赌档和放贷铺子全换了招牌。这是你当男王之后打下来的第一块完整地盘。陈默,你以前在广告公司做策划,一个月挣万把块钱,现在你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城西三条街每天流水上百万。你跟我说你坐在办公室里不喝酒也不说话,你让我怎么想。”


顾清岚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银灰套裙的裙摆滑上去一截,黑丝袜的纹路在灯下很细。她接了一句:“他怕了。我看得出来。沈霜杀人的视频送到他面前,他怕自己变成跟刑戈一样的人。”


“我没怕。”我说。


“那你为什么连酒都不喝了?”顾清岚问,“你之前一年喝成什么样子你自己记得吗?现在突然戒了,不是怕是什么。你怕喝多了会做噩梦,怕梦见沈霜的靴子踩在别人脑袋上,怕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觉得那画面其实挺好看。”


苏晚的手在我头发里停了停。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催淫香的味道又浮上来,混着顾清岚身上的香水味。我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确实闪过那个画面——沈霜的军靴踩下去,鞋跟磕在地面上的闷响,然后是一声很短的惨叫。我当时坐在办公室里看视频,许甜在旁边给我倒酒,我推开了。我确实觉得那画面有点好看。沈霜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林绯在旁边报数据,两个人配合得像在完成一道流水线工序。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这两个人现在归我管。


“好看就好看。”苏晚低下头,黑唇贴在我耳朵边上,声音很轻,“你当男王,底下的人替你杀人占地盘,你看得顺眼,说明你没当错。你要是看了心里难受得吃不下饭,那才麻烦。清岚,你说是不是?”


顾清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他要是觉得难受才正常。”


“正常的人当不了男王。”苏晚抬起头看她,“清岚,你当初把许甜带进我办公室的时候,你难受吗?”


顾清岚沉默了几秒,银灰西装下面的肩膀绷了一下。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玻璃上,声音很脆:“不一样。许甜是我秘书,我了解她,知道她扛得住。赵四指那种人,剁人手指的时候不眨眼,死有余辜。”


“所以陈默觉得好看有什么问题?”苏晚的手又在我头发里动起来,慢慢梳理着,“他一年前是个连广告方案被客户毙了都要喝半瓶闷酒的人,现在看沈霜杀人觉得好看,这叫长进。清岚,你当初看上他哪一点?你跟我说实话。”


顾清岚看了我一眼。我躺在她视线下方,仰着看她,银灰套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上的痣像一粒黑米。她移开视线,声音放平了:“他以前在公司楼下抽烟的时候,看见保洁阿姨推车过来会帮忙扶门。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


“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手底下的人替他杀人,他连酒都不喝。”顾清岚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苏晚,你让我来帮他分清楚,我怎么分?我要是告诉他杀人好看没问题,那我成什么了。”


苏晚笑了一声,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只遥控器,拇指按了一下。卧室角落的音响响起来,放的是首很慢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混着低音贝斯,把催淫香的味道衬得更稠。她推了推我的肩膀:“起来。清岚既然来了,今晚就让她看看你分不分得清。”


我坐起来。苏晚也站起来,走到顾清岚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对着我笑:“清岚嘴上说不知道怎么分,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当初把许甜带到我面前的时候,回去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给我打电话,说许甜哭了一晚上,她听着心里不舒服,但是不后悔。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清岚偏过头:“苏晚。”


“因为你知道跟着我们比在外面强。许甜在你手底下当秘书,一个月八千块,租房子挤地铁,被你骂了不敢还嘴。现在她管着十后所有的日程和账目,住在这栋楼里,吃穿用度比你当总裁的时候还讲究。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算得清账。”苏晚从她肩膀上抬起下巴,朝我抬了抬,“陈默也一样。他看沈霜杀人觉得好看,心里发毛,这很正常。发完毛之后接着当男王,该看的看,该赏的赏,这就叫长进。”


顾清岚转过身,正对着苏晚,两个人离得很近。银灰西装和黑皮衣贴在一起,一个冷一个艳,灯下看得很清楚。顾清岚说:“你绕这么大圈子,就是想让我帮他认了这件事。”


“我不是帮他认。”苏晚伸手把顾清岚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我是让你帮他把这件事变成习惯。清岚,你管集团的时候,底下分公司报上来的烂账你怎么办?一笔一笔查,查完该砍的砍该留的留。陈默现在管的是几百号人的地下势力,道理一样。他看沈霜杀人觉得好看,那就好看,只要他第二天还能坐下来听唐律报法律风险、听林绯报警情动向,他就没跑偏。”


顾清岚没再说话。她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推到苏晚面前,自己退后一步坐到沙发上:“行。今晚我在这儿看着。苏晚你教,我学。”


苏晚笑了一声,黑唇弯起来,眼睛却看着我。她伸手解开我刚被顾清岚系好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很慢,指尖按在我胸口:“陈默,今晚我不跟你讲道理。我就让你做一件事——看着我,想着今天沈霜杀人的画面,然后告诉我你什么感觉。”


她把我按回床上,自己跨坐上来,长靴的鞋跟陷进床垫里,黑皮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蕾丝吊带绷在胸口。她低下头,黑唇贴着我的下巴,声音很轻:“说。”


我看着她。脑子里沈霜的军靴踩下去那一下又浮上来,还有林绯在视频里冷着脸报数的声音,赵四指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我伸手按住苏晚的腰,把她往下压了压:“我觉得……该杀。”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回头看了顾清岚一眼:“听见了?”


顾清岚坐在沙发上,银灰套裙的裙摆撩在一边,黑丝包裹的腿交叠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她看了我一会儿,站起来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到床边弯下腰,朱唇凑到我耳边:“那就记住这个感觉。下次沈霜再送视频来,你边看边喝威士忌,喝完把杯子摔了,打电话让她把下一个不听话的也办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陈默该干的事。”


她说完直起身,和苏晚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晚从床上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苏晚解我皮带的时候顾清岚在解自己的西装扣子,银灰外套滑到地上,黑丝袜的腰边露出来,她跨上来的时候膝盖压在我大腿两侧,低头看我:“今晚我和苏晚一起。你分不清恐惧和亢奋没关系,做完了就分清了。”


爵士乐放到第三首的时候,我脑子里沈霜杀人的画面终于模糊了。顾清岚的银灰套裙皱成一团扔在床脚,苏晚的黑皮衣挂在台灯上,两条黑丝腿交叠在我视线里分不清谁是谁。苏晚伏在我胸口喘气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让许甜把赵四指那三条街的账目理出来给你看,你签个字,城西就正式归你了。”


“签字?”


“对。唐律说法律上那些赌档和放贷铺子不能挂集团的名字,得走另外一套壳。她明天把文件带过来,你签完字,那三条街每个月上供的钱就进你私人账户。”苏晚抬起头,黑唇上全是水光,眼睛弯着,“男王也得领工资。”


顾清岚在旁边翻了个身,银灰长发铺在枕头上,锁骨那颗痣被汗浸得发亮:“我集团那边已经做了三层隔离,夏星下个月有个商演在城西体育馆,到时候让她在台上提一句‘感谢赵氏集团赞助’,把水搅浑。林绯那边压着警情不往上报,沈霜的人已经接管了三条街的巡逻。你只要签字就行。”


“你们全安排好了。”


“当然安排好了。”苏晚从我身上翻下去,躺到另一边,三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的灯晃得我眼睛花,“你当男王,底下十个人替你干活,要是连签字都得你操心,那要我们干什么。”


顾清岚侧过身来,手指在我胳膊上画圈:“苏晚之前说男王可以有更多妻妾,我没同意。集团那边有几个合作方的女儿,年轻漂亮,家底也厚,娶进来对生意有好处。苏晚说不要,她说十后够了,再多她管不过来。”


苏晚哼了一声:“我说的是现在够了。以后地盘再大,该收的还得收。不过王后永远是我。”她翻过来趴在我腿上,黑发散在我肚子上,仰起脸看我,“陈默,你记着,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你回来得先到我这儿。我让你当男王,不是让你当种马。”


顾清岚在另一边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我大方?”苏晚撑起上半身,黑眼影下面的眼睛斜过去,“清岚,你那个小姨沈霜,当初是谁把她骗进实验室的?你大方一个给我看看。”


顾清岚不笑了。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说:“沈霜现在干得挺好。她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城北还有两股势力在观望,她打算下礼拜带人去转一圈,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敲打敲打。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以前在部队里汇报任务一样。”


“后悔了?”


“后悔什么。她跟着我们比在部队里升得快。”顾清岚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晚,“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


苏晚笑了一声,从我腿上爬起来,伸手把灯关了。黑暗里催淫香的味道更重了,她摸黑找到我的脸,黑唇贴上来亲了一口:“晚安男王。明天许甜七点来叫你,唐律八点半到,文件在客厅茶几上,你签完字再吃早饭。”


我躺在黑暗里,左边是顾清岚均匀的呼吸声,右边是苏晚翻身时黑丝摩擦床单的窸窣声。脑子里赵四指跪在地上的画面又浮了一下,这次没觉得害怕。我想的是城西那三条街每个月能进多少钱,唐律的文件里有没有坑,沈霜下礼拜去城北带多少人够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晚上没做梦。


第二天早上许甜七点准时敲门,包臀裙黑丝细跟,工牌挂在胸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文件夹。她进来的时候看见床上三个人,脸上红了一下,很快又端出那副职业笑脸:“男王早,苏总早,顾总早。唐律师八点半到,城西三条街的产权文件和壳公司架构都在这里,您先过目。沈将军那边来了消息,说城北两家已经松口了,问您要不要趁热打铁这礼拜就过去。”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翻开文件夹。许甜站在旁边,包臀裙的裙摆绷在腿上,她弯腰给我指文件上的条款的时候,黑丝袜的纹路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苏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屁股:“别光站着,给男王把衬衫拿来。今天穿黑的那件,领子挺一点,下午夏星那边有个拍摄,男王得过去露个脸。”


许甜应了一声,踩着细跟去衣帽间拿了衬衫出来,跪在床边帮我穿。她扣扣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苏晚在旁边看着笑:“抖什么,昨晚没睡好?”


“回苏总,昨晚整理十后的侍寝排期表弄到两点。”许甜低着头,声音很轻,“叶柔说男王最近体力消耗大,让我把间隔拉开一点,每三天安排一位主侍,其余人轮值辅助。”


顾清岚从床上坐起来,银灰长发披在肩上,伸手接过许甜递来的西装外套:“排好了给我看。我下周要出差三天,别把我排在那几天。”


“已经避开了顾总。”许甜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唐律师说产权文件签完字之后,城西三条街的收益按四六分,四成进集团壳公司走账,六成进男王私人账户。夏星那边的商演赞助费另算,她昨天打电话来说要加一场粉丝见面会,在体育馆旁边的小剧场,票已经卖完了。”


苏晚接过许甜递来的另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夏星那个见面会你安排人盯着,别让她玩脱了。她现在流量大,底下人杂,万一有记者混进去拍到不该拍的,唐律那边不好洗。”


“林警官已经安排了便衣。”许甜把文件夹合上,站直了身子,包臀裙下面的腿并得很紧,“男王,沈将军说城北那两家想请您吃个饭,地方定在城西新收的那间酒楼,时间您定。”


我看了苏晚一眼。她端着咖啡靠在床头,黑发散在肩膀上,黑唇弯了弯:“看我干什么,你现在是男王,你定。”


我想了想:“后天晚上。让沈霜带人先过去清场,林绯那边把周边警力调开,唐律准备两份收编协议,能谈就谈,谈不拢让沈霜直接办。”


许甜飞快地记在手机里,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盒子递给我:“叶柔让我给您的,说您最近手腕上那条旧表带磨破了,她换了条新的。皮子的,黑颜色,跟您衬衫配。”


我接过来打开,一条黑色皮表带,做工很细。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叶柔倒是心细。你跟她说,男王领她这个情,今晚让她过来给我按按肩膀,她那个手法比谁都好。”


许甜走了之后,我坐在客厅里签唐律送来的文件。唐律穿着深灰西装套裙,盘发金丝眼镜,腿长腰细,站在旁边给我一页一页翻,嘴里念着条款:“……壳公司法人用的是白芷一个远房表亲的身份,那人去年出国了,护照在我們手里,签字笔迹已经练好了。赌档和放贷铺子对外挂的是咨询公司牌子,实际经营内容林警官那边压着不查。夏星的商演赞助走集团广告费支出,税已经做平了。”


我签完最后一页,唐律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推了推金丝眼镜,忽然弯下腰凑近我耳朵,声音放得很低:“男王,我拟这些条款的时候,底下湿了三次。您要是下午去夏星那边之前有空,我办公室就在楼下,合同式宣誓我还没给您做过完整的版本。”


她说完直起身,脸上还是那副冷静知性的表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弯了弯。苏晚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唐律,你抢我生意?”


“苏总,我这是正常工作汇报。”唐律拎着公文包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下午两点之前我都在办公室,男王随时来。”


门关上之后苏晚走过来坐到我腿上,黑皮衣的拉链没拉,蕾丝吊带下面露着一片白。她搂着我脖子,黑唇贴着我嘴角:“看见没,你现在是男王了,底下人抢着伺候你。唐律以前多正经一个人,现在签个字都能湿。陈默,你以前在广告公司被客户骂成孙子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不想?”她黑眼影下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城西三条街归你了,城北马上也要归你,唐律的合同等着你签,夏星的见面会等着你去露脸,沈霜和林绯在外面替你打天下。你昨晚看着沈霜杀人的视频觉得好看,今天早上签文件的时候手抖没抖?”


“没抖。”


苏晚笑了一声,从我腿上下来,走到衣帽间门口回头看我:“那就行。去洗个澡换衣服,下午夏星那边我陪你去。她那个见面会我让她加了个环节,你上台讲两句,底下粉丝拍下来发网上,以后城西那三条街就没人敢动歪心思了。”


她走进衣帽间,长靴踩在地板上,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对了,叶柔说今晚给你做全身护理,白芷那边新配的药膏,抹完皮肤会紧一点。你现在好歹是男王,身上不能太松垮。”


我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门口,苏晚正对着镜子换衣服,黑皮衣脱了扔在一边,身上只剩黑色蕾丝内衣和吊带袜,长靴还没脱。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看什么,过来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我走过去帮她拉上一条黑色连衣裙的拉链,她转过身来,黑唇在我下巴上碰了一下:“陈默,你记着,男王可以有更多妻妾,许甜排表的时候多排几个我也没意见。但是王后永远是我。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回来得先到我这儿。听见没有?”


“听见了。”


“大点声。”


“听见了。”


苏晚满意地拍了拍我胸口,从衣帽间走出去。我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黑衬衫黑西裤,叶柔换的新表带贴在手腕上,头发被许甜早上用发蜡打理得整整齐齐,胡茬刮干净了,眼窝虽然还有点深,但比一年前好多了。镜子里的这个人跟一年前那个穿着皱T恤在出租屋里灌威士忌的陈默已经不太一样了。


苏晚在客厅里喊:“陈默,走了。夏星那边两点开始,路上还得接顾清岚,她要去现场看赞助商展位。”


我应了一声往外走,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许甜已经在里面整理城北两家的资料,包臀裙黑丝细跟,工牌在胸前晃。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男王,城北那两家底细我理好了,晚上发您手机。沈将军说后天吃饭之前想先跟您碰一下,看谈到什么程度。”


“让她下午过来一趟,我跟她当面说。”


许甜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我走出书房,苏晚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黑色连衣裙黑丝袜细跟长靴,手里拎着一只小手包。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挽住我胳膊,侧头在我耳边说:“后天城北那两家,沈霜的意思是一家收一家灭。你怎么想?”


“先谈。谈不拢再灭。”


苏晚笑了一声,电梯门关上,她靠着电梯壁看我:“行,男王说了算。”


夜夜笙歌

夏星那场活动设在城西新开的艺术园区里,旧厂房改的秀场,铁架子上挂满霓虹灯管,台子搭得比人高出一截。我们到的时候顾清岚已经站在赞助商展位前了,银灰西装套裙,黑丝裹着长腿,细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稳得像钉子钉进去。她正跟园区负责人说话,语气不冷不热,对方额头上冒了一层汗,一个劲儿点头。看见我和苏晚过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负责人先走,转过身来的时候嘴角才松了一点。


“展位费压了四成,他们答应了。”顾清岚把一份折好的合同递给我,“夏星这场秀带动的流量比预估高,园区想签长期合作。我让唐律看了条款,她说可以签,但要把排他性写清楚。”


我翻开合同扫了两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太阳穴发紧。苏晚在旁边接过话:“签,但别急着签三年,先签一年试试水。夏星的热度能撑多久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别把顾氏绑太死。”


顾清岚看了苏晚一眼,点头:“行,我让唐律改成一加一续约。”她说完又转向我,声音压低了些,“城北那两家我让人摸了底,一家姓周,做建材起家,手里攥着三个批发市场;另一家姓吴,搞物流的,车队不少,但账做得脏。周家底子干净些,吴家麻烦多。”


“沈霜下午过来跟我细说。”我把合同折起来还给顾清岚,“你先别动,等我跟沈霜碰完再说。”


顾清岚应了一声,高跟鞋一转往后台方向去了。苏晚挽着我往秀场前排走,路上凑过来低声说:“看见没有,顾清岚现在办事利索多了。以前她当总裁的时候端着架子,什么事都要下面人猜她心思。现在好了,直接说,省时间。”


“你调教得好。”我说。


苏晚笑了一声,黑唇弯出个弧度,手指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少来这套。是你男王当得有样子了,她们才服你。要是你还跟一年前似的窝在出租屋里灌酒,你看顾清岚理不理你。”


这话说得不假。我自己也清楚,十后这帮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顾清岚是集团总裁出身,沈霜是军方精英,林绯是警界尖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她们现在围着我转,一半是苏晚的欲望控制起了作用,另一半是这大半年我确实没掉过链子,该拍板的时候拍板,该狠的时候狠。虽然偶尔夜里醒来看着天花板还会恍惚,但白天穿上黑衬衫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我已经不怎么心虚了。


秀场灯光暗下来,夏星从后台走出来。长卷发披在肩上,红唇艳得扎眼,舞台礼服开叉到大腿根,长腿踩着细跟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台前。底下粉丝举着灯牌尖叫,她冲着台下飞了个吻,目光扫到第一排我和苏晚坐的位置时,眼神明显软了一下,嘴角勾出个只有我们看得懂的弧度。


音乐起来,夏星开始跳。她的舞确实练过,腰扭得又浪又稳,长腿在灯光底下白得晃眼,开叉裙摆飞起来的时候底下尖叫声能掀翻屋顶。跳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她转过身来,背对观众,冲着第一排做了个扭胯的动作,屁股对着台下,脸朝着我们,红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了句什么。苏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她说晚上回去给你跳专场。”


我嗓子发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夏星在台上冲我眨了下眼,转回去继续跳,裙摆甩得更高了。


活动结束之后夏星卸了妆换了便装钻进我们车里,长卷发拿发圈随手扎了个马尾,红唇还没擦掉,上车就往我身上贴,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蹭:“男王,我跳得怎么样?”


“挺好。”我说。


“就挺好?”她手往下摸,被苏晚从旁边拍开。


“回去再闹。”苏晚说,“先办正事。沈霜在俱乐部等着,城北那两家的事今天得定下来。”


夏星撇了撇嘴缩回后座,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刷自己刚才的舞台视频,刷了两下又凑过来:“网上热度起来了,已经有人剪了直拍。我让工作室推一把,把城北那一片的本地流量先炒热,等沈将军动手的时候舆论上也有个缓冲。”


“让许甜跟你对接,排一下发布节奏。”苏晚说。


夏星应了一声,低头噼里啪啦打字。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打字的时候嘴角还翘着,跟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明星判若两人,倒像个刚领了任务急着表现的小姑娘。


到俱乐部的时候沈霜已经在会议室里了,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短发利落,剑眉底下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人的时候还是带着军人的锐利。她面前摊着一份手绘的城北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个点,旁边还有林绯用警用系统导出来的标注。


“来了。”沈霜站起来,把地图往我面前推了推,“周家三个批发市场,位置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她手指点在图上,“吴家车队主要跑这两条线,仓库在这个位置。林绯查过,吴家仓库里有夹层,藏了一批走私货,但没抓到实证。姓吴的做事谨慎,每次出货都换路线换时间,警面上拿不到把柄。”


“周家呢?”我坐下来,苏晚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夏星和顾清岚也各自找位置坐了。


“周家干净。”沈霜拿铅笔在图上圈了一下,“姓周的是退伍兵出身,做事规矩,市场里商户租金收得合理,没有强买强卖。但他儿子不争气,去年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吴家捏住了把柄,现在周家等于被吴家半控制着,替吴家走货打掩护。”


林绯推门进来的时候接过话头:“我查过吴家那个仓库,表面上走建材,实际上夹层里是进口药和电子元件,没报关。上周我让人去蹲了两夜,摸清了他们换班的规律。要抓现行不难,但抓了之后吴家背后的关系网会动,得先把上面按住。”


“上面我来处理。”顾清岚开口,“吴家靠的是区里一个副职,我让人递过话,对方还在犹豫。给我三天时间,要么把他拉过来,要么把他挪走。”


苏晚靠在椅背上听完这些,转头看我:“男王,怎么定?”


我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蓝标记,想了一会儿。一年前我连自己下个月房租在哪儿都不知道,现在坐在这儿拍板决定两个家族的生死,听起来荒唐,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摸了一下手腕上叶柔给换的新表带,开口说:“周家先谈。沈霜带人去,把话说明白,他儿子欠的债我们替他还,市场归到顾氏名下做正规化管理,他本人继续管运营,拿分红。他要是答应,城北三条街的商户安稳过渡,不用见血。”


沈霜点头,在周家那个圈旁边打了个勾。


“吴家先不动。”我继续说,“林绯那边继续蹲,把夹层里的货摸清楚,等顾清岚把上面按住,再动手。动手的时候沈霜带人封仓库,林绯以走私名义抓人,现场拍清楚,夏星那边同步放消息,把吴家的脏事一次性抖干净。不给他背后那些人反应的时间。”


林绯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抬头问:“吴家那个儿子呢?他手里也有周家的把柄,万一狗急跳墙先捅出来。”


“所以周家那边要快。”我看了沈霜一眼,“你明天就去,别拖。周家儿子欠的债咱们先垫上,把借条拿回来,吴家手里没牌了,周家自然倒向我们。”


沈霜把地图一卷,站起来:“明天上午我去。林绯跟我一起,你穿便装,别让人认出来。”


林绯点头。


会开完已经快六点了,许甜从外面探头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男王,城北两家商户的详细资料整理好了,电子版发您手机了。另外白芷那边问,今晚叶柔的护理要不要提前,她说新药膏得抹完等半小时才能穿衣服,怕耽误您晚上安排。”


苏晚替我答了:“让她提前,七点开始。今晚排了谁?”


许甜翻开随身的小本子,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今晚排了叶柔护理,白芷陪同记录数据,然后温雅过来做仪态复盘,她说下周有批新人要训,想让您先看看她新编的服从训练流程。后面……”她翻了一页,“夏星说跳完舞回去要补个专场,顾总说如果您还有精力她晚上想跟您单独汇报一下城北的财务方案。”


我还没说话,苏晚先笑了:“行了行了,排这么满,男王又不是机器。温雅那边让她改天,今晚叶柔护理完就歇了,夏星那个专场改到明天下午,顾清岚的财务方案明天晚上边吃边说。”


许甜飞快地在本子上划拉了几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霜拎着军装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对了,城北那两家底下有几个小头目,周家那边的还好说,吴家那边有两个手上不干净的,收了之后怎么处理?”


苏晚替我答了:“能用的洗一遍放到外围,不能用的按规矩办。沈将军看着定就行,不用事事都问男王。”


沈霜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嘴角扯了一下,转身走了。


人都散了之后会议室里只剩我和苏晚。她站起来走到我椅子后面,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慢慢揉,黑唇凑到我耳边:“今天拍板拍得挺利索嘛,男王。”


“你教得好。”我仰头看她。


她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黑眼影衬得眼尾那道上挑的弧线格外锋利:“少来。你自己有主意,我看得出来。周家先谈吴家后动,这个顺序是对的,先易后难,省力气。”


“吴家那边万一顾清岚按不住呢?”


“按不住就换人按。”苏晚绕到我前面,半坐在会议桌边上,黑丝裹着的长腿交叠着,细跟高跟鞋悬在桌沿晃了晃,“顾清岚跟那个副职打过交道,知道对方软肋在哪儿。她要是三天办不下来,我亲自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苏晚现在做事的手段比一年前狠多了,那个副职要是真不听话,她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听话,而且每一种都比前一种更让人难受。


“行。”我站起来,“先回去,叶柔那边还等着。”


苏晚从桌上跳下来,高跟鞋落地的时候响了一声脆的。她挽住我胳膊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碰见温雅抱着一摞材料过来,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见我们赶紧站住:“男王,王后。许秘书说今晚的仪态复盘改期了?”


“改到后天下午。”苏晚说,“你那个新人训练流程先发电子版过来,我和男王晚上看。”


温雅点头,温婉长发披在肩上,衬衫窄裙黑丝穿得规规矩矩,但说话的时候耳根有点红:“好的。流程里加了一段新的服从口令训练,我录了示范视频,一起发过来。”


“你录的示范?”苏晚挑了挑眉。


温雅脸更红了,推了推眼镜:“嗯……穿制服录的,比较直观。”


苏晚笑了一声:“行,晚上看。”


温雅抱着材料快步走了。我目送她拐过走廊,苏晚在旁边悠悠地说:“温雅现在越来越放得开了。刚来的时候站讲台上训学生那个劲儿,现在全用在训练新人上了。上礼拜她交上来的报告里写,新一批外围棋子经过她三堂课调教,服从度提升了六成,淫语反应时间缩短到两秒以内。”


“两秒以内?”


“就是你说一句话,她两秒之内能接上合适的淫语回应。”苏晚斜了我一眼,“你以为温雅天天在教室里干什么?她那个心理驯化课程现在成体系了,白芷那边给药,温雅这边给话术,双管齐下,新人进来三天就能上手。”


我没接话。说实话,这些事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但偶尔还是会觉得荒唐。一年前我还是个被生活锤得抬不起头的普通人,现在手底下管着一帮女人,有总裁有将军有警察有医生有老师有明星,她们白天在各自的领域里光鲜体面,晚上回到俱乐部里围着我转,嘴里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露骨。这种日子过久了,人真的会变。我现在照镜子的时候已经不太想得起以前那个窝在出租屋里喝闷酒的自己了。


回到俱乐部顶层的套房,叶柔已经推着护理车等在门口了。护士服白得干净,黑丝袜裹着细腿,丸子头扎得整整齐齐,圆眼睛看见我就弯起来:“男王,白芷姐说今天用的药膏是新配方,抹完皮肤会紧一点,可能有点热,您忍一下。”


“白芷呢?”


“在实验室调参数,说让您先抹,她半小时后过来看效果。”叶柔推着车跟在我后面进门,苏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翻手机,叶柔把护理车停在卧室里,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摆东西,药膏罐子、刮板、热毛巾、一次性手套,摆得整整齐齐。


我脱了衬衫趴在床上,叶柔戴着手套先用手心把药膏搓热,再往我后背上抹。药膏确实有点热,但不难受,像贴了块暖宝宝。她抹得很仔细,肩胛骨那块多揉了两下,手劲儿不轻不重,边揉边说:“白芷姐说您最近肩背肌肉比上个月紧,是不是又坐太久看战报了?”


“事儿多。”


“您得起来走走。”叶柔把药膏抹到腰上,语气软软的,但带着护士特有的那种不容商量的劲儿,“白芷姐说了,您要是再坐一下午不动,她就给您开强制运动单,让沈将军带您去训练场跑圈。”


苏晚在客厅里听见了,笑出声来:“这个主意好,让沈霜带他跑两圈,省得天天坐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叶柔抿着嘴笑,手底下没停,把药膏抹匀了拿热毛巾盖上。我趴着听她们俩隔着房间说话,苏晚问叶柔这礼拜婚备排得怎么样,叶柔说十女的婚备档案都建好了,白芷那边每周更新一次身体数据,温雅那边把仪态课排进了日程,夏星的舞蹈排练也定了每周两次。


“你自己的呢?”苏晚问。


叶柔手上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我的……白芷姐说我的数据最稳,不用特别调。温雅姐说我的仪态过关了,不用额外练。夏星姐说我跳舞跟不上节奏,给我单独加了两节课。”


“跳舞跟不上就多练。”苏晚说,“到时候十女艳舞你站边上,别拖后腿。”


“知道了王后。”叶柔应得乖乖的。


药膏敷了二十分钟,叶柔把毛巾揭了拿湿巾擦干净,又给我按了一遍后背才收工。我翻过身坐起来穿衬衫的时候白芷正好推门进来,白大褂敞着,里面黑丝高跟,长发盘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个平板电脑。


“数据我看了。”白芷划了两下屏幕,“皮肤弹性比上个月好了三个点,但腰侧还是有点松。叶柔,下周药膏里加一味收敛的,剂量我回头发你。”


叶柔点头记下。白芷走到床边伸手在我腰侧按了按,冷感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说的话却不太像医生该说的:“男王,您这腰得练。温雅那边新一批新人里有几个身体素质不错的,要不挑两个给您当陪练,练腰也练别的。”


苏晚从客厅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白芷,你这话说得越来越顺嘴了。”


白芷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平板往腋下一夹:“实话。男王的身体数据我盯了半年了,前三个月指标涨得快,最近有点平。得加点刺激。”


“什么刺激?”我问。


白芷看了苏晚一眼,苏晚点了点头。白芷才说:“我新配了一种外敷药,抹在敏感部位能提升触感,配合温雅那边的淫语训练一起用,能把反应阈值再往下压一压。不过得有人配合试药。”


苏晚笑了一声:“这活儿叶柔来。”


叶柔正在收拾护理车,听见这话手一抖,药膏罐子差点掉了,圆脸腾地红起来:“我……我配合试药?”


“你天天给他做护理,最熟他身体。”苏晚说得理所当然,“白芷给方案,你执行,记录数据报给白芷。”


叶柔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朵尖都红了。


白芷把平板收起来:“那今晚就开始。药我带来了,抹上之后等一刻钟,叶柔你按我写的流程来。”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我一眼,“男王,今晚可能有点磨人,您忍忍。”


苏晚走过来拿起那个小瓶子晃了晃,黑唇弯起来:“白芷,你这药越配越邪性了。”


“有用就行。”白芷转身往外走,白大褂下摆甩了一下,“我回实验室了,数据明天早上给我。”


她走了之后叶柔红着脸把护理车推出去又推回来,在床头柜前面站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苏晚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叶柔,你磨蹭什么呢?平时口交乳交做得挺顺的,抹个药不会了?”


叶柔小声说:“王后,这个……跟平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平时是伺候男王,这个是……拿男王试药。”


苏晚放下手机看她:“有区别吗?都是让他舒服。你按白芷写的流程来,该抹哪儿抹哪儿,该揉哪儿揉哪儿。数据记清楚就行。”


叶柔深吸了一口气,把护士服的扣子解开两颗透气,手套重新戴好,拿起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药膏挤出来是透明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她按照白芷留的纸条上的步骤,先在我小腹抹了一层,手指打圈揉开,又往下抹到根部。药膏刚碰到皮肤的时候凉飕飕的,揉了两下就开始发热,热劲儿往骨头缝里钻,我腰腹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叶柔一边揉一边偷看我的反应,手上力道放轻了些:“男王,热吗?”


“热。”


“白芷姐说热就对了,说明药效在走。”她手指往下滑,把药膏抹到根部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苏晚。苏晚正端着茶杯看这边,冲她抬了抬下巴。


叶柔咬了咬嘴唇,手指裹着药膏慢慢套弄起来。她平时做护理的时候手劲儿就稳,这会儿抹了药膏之后手心又滑又热,套弄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边弄边问:“这个力度行吗?白芷姐说不能太快,要让药渗进去。”


我嗓子眼发干,嗯了一声。叶柔就按这个节奏继续,另一只手在下面轻轻揉着,脸上红得厉害但手上一点没乱。苏晚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把我衬衫领子往下拉了拉,低头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舒服吗?”


“舒服。”


“白芷这药看来有用。”苏晚直起身看了叶柔一眼,“叶柔,你把他弄硬了之后口交,让药效充分接触黏膜。白芷写的流程里有这一步吧?”


叶柔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有。说口交五分钟以上,记录硬度和反应时间。”


“那就做。”


叶柔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俯下身去。药膏的薄荷味混着她嘴里的温度,热度翻了一倍往上窜。她含得慢,舌头裹着药膏一点点往里送,边含边用鼻音哼着问:“男王,热不热?”


“热。”


她吐出来换了口气,又含回去,来回弄了七八分钟才松口,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液,拿手背抹了一下,转头去纸条上记时间。苏晚在旁边看着她记完,伸手把纸条拿过来扫了一眼:“行了,数据明天给白芷。叶柔你回去吧,今晚不用你守夜。”


叶柔应了一声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苏晚把门关上,回头看我靠在床头喘气,药劲儿还没退下去,小腹那块热烘烘的。


她走过来跨坐在我腿上,黑丝蹭着皮肤,细跟高跟鞋踩在床单上陷出两个浅坑。黑唇凑到我耳边,声音又低又软:“陈默,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十个女人围着你转,不是白转的。白芷配药、叶柔试药、温雅训话、夏星跳舞、沈霜砍人、顾清岚搂钱、林绯查案、唐律洗白、许甜排表——她们各干各的,最后都落到你身上。”


她直起身看我,黑眼影底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受得住吗?”


我搂住她腰把她按下来:“受得住。”


苏晚笑了一声,黑唇咬了一下我的下唇:“受得住就行。明早还有城北的简报要看,周家那边沈霜明天动手,你得盯着。”她从我身上翻下去躺到旁边,长腿一伸把高跟鞋蹬掉了,“睡吧。明天事儿多。”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药劲儿慢慢退下去,身体里那股热还在骨头缝里转。苏晚在旁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乌黑长发散了满枕头。我伸手把她头发拨到一边,她没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别闹,明天早起。”


我收回手。窗外城区的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条,照在床头柜上白芷留下的那个小玻璃瓶上。瓶子里还剩半管透明药膏,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光。我盯着那点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沈霜去周家,林绯跟着,顾清岚按上面,吴家先不动。后天温雅的新人训练要看,大后天夏星的专场得排上。日子被许甜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天都有事做,每一个人都在等我拍板。


一年前我连明天喝什么酒都懒得想。现在倒好,十个人等着我拿主意。


苏晚在梦里翻了个身,胳膊搭到我胸口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侧头看她,黑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睡得挺沉。这大半年她忙里忙外,白天管人晚上管我,难得睡踏实。


我没再动,闭上眼听着她呼吸的节奏慢慢也迷糊了。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外面走廊上有高跟鞋走过去的声音,轻手轻脚的,大概是许甜还在整理城北的资料。俱乐部这层楼晚上从来不安静,总有人进进出出,有时候是白芷从实验室回来,有时候是温雅改完训练方案,有时候是夏星跳完舞卸了妆来蹭夜宵。十个人住在同一层里,各占一个套房,但门从来不锁死,谁有事推门就进。


这种日子过久了,已经想不起来一个人住出租屋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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