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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周年与酒瓶

一年了。


我盯着桌上那张合照,相框玻璃裂了一道纹,正好横在苏绮的脸上。照片是前年秋天拍的,她穿着米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边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时候她还在城东的贸易公司做行政,每天六点准时下班,回到家会先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钻进厨房系上围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能从六点半响到七点一刻。我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偶尔回头瞥一眼她忙碌的背影,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下去。


然后她就没了。


那天是星期四,我记得清楚。早上出门前她还嫌我领带系歪了,伸手重新给我打了一遍,指尖带着护手霜的茉莉味。晚上六点四十,我给她发消息问到哪了,没回。七点十分打电话,关机。我打给她公司同事,说她五点半正常打卡走的。我沿着她平时回家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便利店、水果摊、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问遍了所有人,没人记得那天有什么异常。


报警、登寻人启事、找私家侦探,能干的我都干了。积蓄像水一样泼出去,银行卡从五位数变成四位数再变成三位数。半年后我辞了工作,因为实在没办法坐在工位上假装一切正常。老板拍着我肩膀说理解,让我先休息一阵。休息到现在,我连手机话费都快交不起了。


出租屋在城中村最里面那栋楼的五层,没电梯,楼道灯坏了大半年,房东说修一直没修。我每天上下楼靠手机闪光灯照路,光柱里全是飘着的灰尘。屋子里更糟——茶几上堆着外卖盒,最底下的已经长了一层绿毛,汤汁干成深褐色的印子黏在塑料盖上。空酒瓶沿着墙根排了一溜,二锅头、老村长、还有几瓶便宜的干红,是我某天突然想喝点“有品位的”买回来的,喝了一口嫌酸,剩下的全用来浇花。那盆绿萝早死了,枯藤挂在花盆沿上像一团乱麻。窗帘拉了大半年,布料边缘被太阳晒褪了色,中间还是深灰的,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反正醒了就喝,喝晕了就睡。


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堆着没洗的衣服,有几件是苏绮的。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领口还留着她的味道——我闻过太多次,其实早就只剩洗衣液的化学香精味了,但我还是把它团在枕头边上,假装她只是加班太晚没回来。


“苏绮,”我对着相框举起酒瓶,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闷响,“今天整一年。你倒是给个信儿啊。”


照片里的她当然不会说话。我仰头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衬衫领子上。这件衬衫穿了四天,领口一圈黄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我以前也算体面,苏绮总说我穿白衬衫好看,她熨衣服特别仔细,连袖扣的缝线都要捋平。现在这屋里找不出一件不带褶子的衣服,我甚至懒得洗澡,头发长到盖住耳朵,胡子拉碴,眼窝凹进去,颧骨突出来,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吓一跳。


“你说你那天到底去哪儿了?”我把酒瓶放下,手指头戳着相框玻璃上的裂纹,“是不是我那天早上跟你吵架了?我忘了。我真忘了。我就记得你嫌我领带歪,你给我重系了一遍。苏绮,你要是生气了你回来骂我,我保证不还嘴。”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那台破冰箱制冷时好时坏,门封条老化,关不严,隔一会儿就自己弹开一条缝。我懒得修,反正里面除了几罐啤酒就是半盒过期的鸡蛋。


我喝到第三瓶的时候,舌头已经大了。酒精把脑子泡成一团浆糊,那些报警回执、寻人启事、派出所接待室里灰扑扑的日光灯,所有画面搅在一起往下沉。我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相框玻璃,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她的名字。念一声,喝一口。再念一声,再喝一口。


“苏绮……苏绮……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一开始没在意。这栋楼里住的人杂,半夜上下楼是常事。但那脚步声不太一样——不是拖鞋趿拉地面的闷响,也不是运动鞋的软底落地,是硬质鞋跟叩击水泥地的脆声,一下一下,节奏极稳,从楼梯口往我这边来。高跟。细跟。我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两个词,可能因为苏绮以前也爱穿高跟鞋,她个子不高,穿平底鞋够不着灶台上方的吊柜,所以做饭的时候总踩一双旧的黑皮鞋,鞋跟磨歪了半边,走路一颠一颠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门口。


我抬起头,酒瓶还攥在手里,眼前的门板在晃,不知道是屋子在转还是我在转。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被人影遮住了一截。


然后有人敲门。不轻不重,三下,间隔均匀,像掐着秒表敲的。


“谁啊……”我嗓子发哑,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撞了茶几角,疼得骂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两秒。这一年里我开过无数次门——外卖、房东、派出所民警来核实情况、楼下小卖部老板上来要赊账的烟钱。但这一次门外的人没出声,也没再敲第二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我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的感应灯又坏了,只有我屋里漏出去的光照在来人身上。她站在门口,比我高半个头——不对,是鞋跟的问题,黑色细高跟起码十厘米,鞋尖是尖头的,靴筒包到膝盖下面,皮面锃亮,映着我门口那点昏黄的光。再往上是黑色皮裤,紧得跟第二层皮肤似的,外面罩一件短款黑皮衣,拉链拉到胸口,底下露出一截黑色蕾丝吊带的边。


我眨了眨眼,视线顺着皮衣往上走——长发,乌黑,发尾扫在锁骨上。脸还是那张脸,眉骨、鼻梁、下巴的弧度,我对着照片看了三百多天,闭着眼都能描出来。但眼妆不对,眼尾被黑色眼线挑上去,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嘴唇涂成近乎黑色的深紫,衬得皮肤白得发冷。


“沈砚。”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不对。苏绮以前叫我名字总是软的,末尾往上翘,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这一声“沈砚”平得像刀切出来的,两个字之间连停顿都没有。


我手里酒瓶差点掉了。


“苏……苏绮?”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一年没见,你就混成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大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左脚大脚趾还从破洞里钻出来。酒气从领口往外冒,我自己都能闻见。再抬头看她,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皮衣皮裤连道褶子都没有,黑唇上一点油光都没有。


“你……”我嗓子眼发紧,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来,“你这一年去哪儿了?我报警了,我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她打断我,抬脚跨过门槛,细高跟踩在我门口的旧报纸上,发出“咯”的一声。她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酒瓶、外卖盒、发霉的墙角、沙发上的脏衣服堆——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你天天喝酒,工作也辞了,钱花光了,就剩这间破屋子。”


“你怎么知道?”


她不答,反手把门推上。门板合拢的瞬间,走廊里最后那点光被切断,屋里只剩茶几上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灯泡一闪一闪地亮着。苏绮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皮衣领口被门缝挤歪了一点,她伸手拽了拽,指甲涂成黑色,又尖又长。


我盯着她的手。苏绮以前从来不涂指甲油,说打字不方便。她连耳洞都没有,怕疼。


“你变了。”我说。


“嗯。”她承认得痛快,往前走了两步,皮靴跟叩在地砖上,哒,哒,哒。她走到我面前,离我不到一臂远,身上有股味道——不是以前的茉莉护手霜,是某种冷冽的皮革味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甜,像新拆封的皮具混着黑樱桃酒。她抬手,指尖点在我胸口,隔着衬衫按了按我的肋骨。


“瘦了。”她说,“硌手。”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凉的,皮衣袖子冰手,但皮肤底下的温度是暖的,脉搏跳得挺快。活的。真的。我攥着她手腕不敢松,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苏绮,你告诉我,这一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关起来了?谁干的?你跑出来的?还是——”


“没人关我。”她抽回手,动作轻巧得不像话,我攥得挺紧的,她手腕一翻就滑出去了,跟泥鳅似的。“我是自己走的。有些事我得弄清楚,现在弄清楚了,回来找你。”


“自己走的?”我脑子里嗡了一声,酒醒了一半,“你走了一年连个电话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走到茶几边上,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空酒瓶看了看标签,又放下了,表情说不上嫌弃,更像在评估什么。“你过得不好,我看出来了。所以我回来了。”


她转过身,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黑色眼影从眼尾晕开一小片,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这回是个真笑,连眼睛里都带上了温度——但温度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像冰层下的暗流。


“沈砚,”她走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掌心贴着我脸颊上的胡茬,轻轻摩挲,“以后不用喝酒了。我带你走。”


“去哪儿?”


“你跟我走就行了。”她凑近了,黑唇贴在我耳朵边上,呼出来的气是温的,带着那股黑樱桃的甜味,“我这一年,学了不少东西。也攒了点家底。够我们好好过日子了。”


我被她按回沙发上坐着,手里被塞了一杯水——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干净杯子,我印象里厨房水槽里还泡着三天前的碗,她居然找着一个能用的。我捧着杯子看她在我屋里转悠,皮靴踩过外卖盒的时候抬脚跨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跟我记忆里那个绕开地上玩具都嫌麻烦的苏绮完全对不上号。


“你那个工作……”我试着开口,“贸易公司那边——”


“早不干了。”她头也不回,在衣柜里翻了两下,拽出我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外套扔给我,“穿上。跟我出门。”


“现在?大半夜的——”


“现在。”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我。台灯的光刚好打在她背后,整个人镶了一道毛茸茸的边,但脸在阴影里,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亮得有点瘆人。“沈砚,你信我吗?”


我信她吗?


一年前我信她。她是我老婆,下班就回家,工资卡交给我管,连买杯奶茶都要跟我报备。现在站在我面前这个女人,皮衣皮裤黑嘴唇,指甲尖得能划破人喉咙,手腕一翻就能从我手里挣出去。她说她学了不少东西,攒了点家底。什么家底?跟谁学的?


但杯子里的水是温的,她给我倒的。她记得我喝酒之后胃不舒服,以前每次我应酬回来,她都提前晾好一杯温水搁床头柜上。


“信。”我说,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套,胳膊伸进袖子的时候闻见领口的酒味,自己都皱眉。


苏绮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廊的感应灯这回亮了,照着她侧脸,黑唇弯出一个弧度。


“那就走吧。”她先一步迈出去,细高跟叩在水泥台阶上,哒哒哒往下走,“对了,你可能得先见几个人。”


“谁?”


“我这一年认识的……姐妹。”她在楼梯拐角停了一步,仰头看我,黑眼影在灯下泛着一点蓝紫的光,“她们跟我一起回来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扶着栏杆往下走,脑子里的酒还没全醒,脚底下发飘。苏绮走在前面,黑色皮靴的鞋跟每叩一下台阶,我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一年前她穿那双磨歪了跟的旧皮鞋,走路一颠一颠的,我老笑她像只企鹅。现在她走路的姿态完全变了,腰绷得笔直,步子迈得不大但节奏极稳,高跟鞋踩在台阶上跟量过尺寸似的。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苏绮拉开后座车门,冲我抬了抬下巴。


“上车。”


我站在车门边上犹豫了两秒。车里的冷气扑出来,混着一股真皮座椅的味道。后座还坐着人,我模模糊糊看见几道轮廓,有个穿白西装的,有个短发的,还有个扎马尾的,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沈砚。”苏绮的手搭在我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别让我等。”


我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在身后合上,把城中村的破楼道和满屋的空酒瓶关在外面。苏绮从另一边上车,坐到我旁边,膝盖碰着我的膝盖。车里很静,前面驾驶座上坐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后视镜里只看得见半张苍白的脸和一道深黑的背头。


“走吧。”苏绮说。


车动了。我扭头看窗外,出租屋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越来越小,混在一排乱七八糟的防盗窗里分不清了。苏绮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指甲轻轻刮了刮我的指节。


“别看了。”她说,“那边的东西都不要了。”


我转回头看她,车顶灯亮着,照得她脸上一点阴影都没有。黑眼影,黑嘴唇,黑皮衣,整个人像从暗处走出来的。但她看我的眼神还是软的,跟以前一样,就这一点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苏绮,”我低声问,“你到底……”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捏了捏我的手指,嘴角弯着,“沈砚,我保证比喝酒有意思。”


车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面掠过去,明暗交替的光打在她脸上。她靠在座椅上,长发散在黑色皮衣肩头,黑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白。我忽然发现她耳垂上多了个洞,戴着枚小小的黑曜石耳钉,棱角切面一闪一闪的。


她以前怕疼,连耳洞都不敢打。


我把视线移回自己膝盖上,手指头攥着那件皱外套的下摆。车里另外几个人没出声,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在看我,目光落在皮肤上有重量,一道一道的。苏绮说“姐妹们”,她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帮姐妹?穿白西装的、短发的、扎马尾的,我脑子里把刚才瞥见的轮廓翻来覆去地拼,拼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路,两边没有路灯,车灯照着前面一段窄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后面亮着灯。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铁门往两边滑开,车开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苏绮拍了拍我的手背。


“到了。”


我抬头看窗外,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得雪白,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黑包臀裙的女人,齐肩发,胸前挂着工牌,看见车进来就迎上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碎响。


苏绮推开车门,回头看我一眼,黑唇弯着,眼睛亮亮的。


“沈砚,下来吧。见见你的新家人。”


门外酷似妻子的女人

“苏绮。”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得像砂纸蹭过水泥地。这个名字我对着照片喊了整整一年,喊到后来连音节都变得陌生,像一块嚼了太久的口香糖,甜味早没了,只剩下一团胶质的韧劲,粘在舌根上吐不掉。可这会儿喊出来,还是那个调,尾音往下沉,带着点不敢信的意思。


喊完我就笑了,嘴角扯得有点歪,喉咙里泛上来一股隔夜酒的酸气。我靠在门框上,门板硌着后背的骨头,整个人软得像泡了水的纸箱子。醉得太厉害了,我想,这他妈得喝了多少才能把路边随便一个冷脸女人看成苏绮。可眼睛不听话,越看越像,那个站姿,肩微微斜着,重心搁在左脚上,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苏绮等公交车的时候就爱这么站。


“沈砚。”


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比苏绮低,沙沙的,像踩在碎石子上的靴底,可咬字的习惯改不了,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把重音压在“砚”字上,舌尖抵着上牙膛轻轻一弹,跟别人都不一样。我后脑勺发麻,酒醒了一半,另一半还在脑子里晃荡,搅得整个世界都微微偏着角度。我扶着门框站直了点,眯起眼睛使劲看,黑眼影,黑嘴唇,皮衣领口露着一截白生生的脖子,链子上的银坠子陷在锁骨窝里。苏绮从来不涂黑嘴唇,她连口红都很少涂,说太艳了不像正经人。


“你认错人了。”我摆摆手,嗓子发紧,“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我老婆……我老婆失踪了,你长得有点像她,真的,第一眼吓我一跳。”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荒唐,人家一个穿皮衣的冷脸女人站你门口,你张嘴就喊老婆,换谁不得翻脸。我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关门,手刚搭上门板,那女人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笃的一声,干脆利落,跟敲在我心口上似的。门没关成,她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力气大得吓人,我用了点劲往回拽,门纹丝不动,像焊死在墙里了。


“沈砚。”她又叫了一遍,这回声音软下来,尾音拖着,带着点笑的意思,“你看看我。”


我抬起头。


她脸上的冷劲儿全化了,嘴角弯着,眼尾那道上挑的黑线跟着松动,露出底下熟悉的弧度。苏绮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不太明显,得凑近了才看得见。这会儿那个酒窝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浅浅的,像有人拿指尖在她脸上按了一下。她抬手摸我的脸,指尖凉丝丝的,顺着我颧骨往下滑,摸到下巴那片青黑的胡茬,停住了,指腹蹭了蹭,像在摸什么扎手的东西。


那股香气钻进鼻子里的时候,我腿一软。栀子花,混着一点奶味,是苏绮一直用的那款便宜护手霜,超市货架上最底层那种,十几块钱一支,她每次洗完手都要挤一大坨,搓得满手都是,说味道好闻。这一年我把家里所有她留下的东西都翻出来闻过,毛巾、睡衣、枕头套,味道早就散干净了,最后只能抱着她一件旧毛衣睡觉,那毛衣上的味儿也越来越淡,淡到我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苏……”我张了张嘴,舌头大了,话说不利索,“你真是……”


她没回答,手指头滑到我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先进来再说。”她侧过身让出门口,朝走廊那头偏了偏下巴,“你站都站不稳了。”


我想说我没醉,脚底下却打了个趔趄,膝盖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嘶了一声。她伸手扶我胳膊,力气大得离谱,我一百四十斤的男人被她轻轻一带就拽出了门,跟拎个塑料袋似的。走廊灯昏黄,照着她侧脸,我这时候才看清她身上的变化,皮衣底下那腰细得过分,胯骨却宽了,胸脯把皮衣前襟撑得绷紧,拉链头微微翘着。苏绮以前偏瘦,穿职业装的时候肩膀撑不起来,老往下出溜,她自己还老抱怨,说衣服买大了。


“你胖了。”我脱口而出,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黑嘴唇咧开,露出白牙,那个笑法跟以前一模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子皱起来,一点冷酷的影子都没了。“沈砚,你一年没见我就说这个?”她拽着我胳膊往前走,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我可不是胖了。”


走廊不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两边的墙刷得雪白,隔几步挂一盏壁灯,磨砂玻璃罩子,光晕黄澄澄的。我被她半扶半拖着走,脑子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转不动。她真是苏绮?失踪一年,瘦巴巴的苏绮,穿皮衣涂黑嘴唇的苏绮?我扭头看她,她也正看我,眼神软得跟以前一样,像冬天被窝里刚暖热的那块地方。


“你这一年……”我嗓子眼发堵,“去哪儿了?”


“说来话长。”她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里头灯光更亮,晃得我眯了眯眼,“你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把我往床上一按,我整个人陷进床垫里,软得跟掉进棉花堆似的。苏绮弯腰给我脱鞋,头发垂下来扫过我手背,痒痒的。我盯着天花板,白花花一片,灯管嗡嗡响,跟出租屋里那盏破日光灯一个动静。我忽然想起出租屋桌上那张合照,苏绮穿着碎花裙子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被风吹得糊了半张脸,我伸手给她拨开,她眯着眼笑。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桌上摆着,旁边是三个空酒瓶和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


“苏绮。”我喊她。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正专心解我鞋带。


“你真回来了?”


她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黑眼影有点晕开了,下眼睑沾了薄薄一层灰。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两下,摸出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接了杯水,走回来递到我嘴边。


“解酒的,吃了再睡。”


我盯着她手心里的药片,又抬头看她的脸。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颧骨上那道阴影利得很,可眼神是软的,跟以前我喝完酒回家她递蜂蜜水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还会骂我,说你再这么喝下去肝就废了,骂完了还是把蜂蜜水搁我手边,勺子搅匀了,温度兑得不烫不凉。


“你没变。”我说,声音有点哑。


她抿了抿嘴,黑唇上沾了一点水光。“变了。”她把药片塞进我嘴里,杯子抵到我下唇,“变了好多。你先睡,明天我慢慢跟你说。”


我含着药片灌了两口水,苦味化开在舌根上,跟啤酒的酸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她扶着我躺下,给我盖被子,被角掖到肩膀底下,动作熟得很。以前我喝多了她也这么干,一边掖被角一边嘟囔,说沈砚你再喝成这样就睡沙发去。我闭上眼,听见她高跟鞋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两声,然后门轻轻合上了。


可我睡不着。酒劲往上涌,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却死活合不严实。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那股栀子花味,浓得很,像刚挤的护手霜抹了一枕头。我吸了两口,鼻子发酸。


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睡了?”另一个女声,清冷冷的,咬字特别清楚,跟新闻联播主持人似的。


“刚躺下。”苏绮的声音,“药吃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明天吧,等他酒醒。”苏绮顿了顿,“清岚,谢谢你借地方。”


“客气什么。”那个叫清岚的女人声音里带了点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苏绮,你真想好了?他这个样子……”


“我想好了。”苏绮的声音忽然沉下来,跟刚才哄我睡觉的时候完全两码事,冷得跟走廊里那几盏壁灯的光似的,“我本来只想在门外看一眼,看他过得怎么样就走。结果你也看见了,他把自己糟蹋成什么德行了。”


清岚没接话。


苏绮又说:“我站在门口那会儿,他开门喊我名字,眼睛都是直的。我这一年……算了,不说了。反正我改主意了,既然回来了,就带他走。”


“他受得了吗?”清岚问,“你那套东西,他一个普通人……”


“慢慢来。”苏绮笑了一声,很短,气声多过笑声,“他以前就软,耳根子软,心也软。我哄哄他就行了。”


我听见高跟鞋声往远处去了,两个人说着话拐了弯,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我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嘴里药片的苦味还没散干净。苏绮说“带他走”,带哪儿去?她说“我那套东西”,什么东西?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酒劲到底还是上来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白光,不知道是早上还是下午。我翻了个身,床垫软得过分,跟我那张塌了半边弹簧的破床完全两个感觉。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苏绮,黑嘴唇,皮衣,栀子花味。我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声,宿醉疼得我龇牙咧嘴。


床头柜上搁着一杯水,杯底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苏绮写的,她写字一直不好看,横不平竖不直,跟小学生似的。


“醒了就出来,走廊尽头左拐,餐厅。”


我捏着纸条看了两遍,纸是酒店那种便签纸,抬头印着“黑冕俱乐部”五个小字。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又翻回去,对着那五个字发愣。黑冕俱乐部,没听说过。苏绮什么时候跟俱乐部扯上关系了?


我爬起来穿鞋,发现鞋带被人重新系过了,蝴蝶结打得整整齐齐。我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半天,苏绮以前给我系鞋带就这样,非得两边一般长,歪一点都不行。


推开门出去,走廊里比昨晚亮堂多了,白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拍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建筑局部,楼梯拐角、门把手、半扇窗户,构图冷得很。我顺着走廊走到头左拐,果然看见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暖光和杯盘碰撞的细碎声响。


推门进去,长条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好几副餐具,银光闪闪的。桌边坐着几个人,穿白西装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短发那个穿军装,肩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动都没动。还有那个扎马尾的,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正拿叉子戳盘子里的小番茄。靠门这边坐着个穿白衬衫黑包臀裙的,齐肩发,工牌挂在胸前,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笑出两个酒窝。


“沈先生醒了?苏绮姐在厨房,我去叫她。”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厨房方向传来苏绮的声音:“不用叫,听见他开门了。”


她端着个托盘出来,上面搁着一碗粥、两碟小菜、一个剥了壳的白煮蛋。皮衣脱了,换了件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头发拿皮筋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椅面。


“坐,先吃饭。”


我在她旁边坐下,粥碗推到手边,白瓷勺搁在碟沿上,勺柄朝着右手方向。她记得我右手使勺,这些零碎的小事她全记得。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头搁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你做的?”我问。


“不然呢。”她在我旁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我吃,“清岚家厨房什么都有,就是没人会用,冰箱里翻出袋小米,凑合熬了。”


我低头扒粥,余光扫了一圈桌上其他人。白西装那个放下手机,抬起头来,凤眼薄唇,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眼皮半垂,一种天然俯视的派头。她冲我点了下头,很轻,算打过招呼了。短发军装那个连头都没点,拿刀切煎蛋,刀刃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脆响,眼神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


苏绮凑过来,压低声音:“别管她们,清岚面冷心热,寒霜姨就是那脾气,熟了就好了。”


“寒霜姨?”我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地问。


“顾寒霜,清岚的小姨。”苏绮拿筷子给我夹了一筷子酱菜,“女将军,厉害着呢。”


我嚼着酱菜,脑子又开始转不动了。女总裁,女将军,女警花,苏绮这一年到底混进什么圈子里了?我扭头看她,她正托着腮看我喝粥,眼神软乎乎的,嘴角弯着,跟以前周末早上看我吃她煮的挂面一个表情。可那身黑衬衫底下的身体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肩膀圆润了,胸脯把衬衫撑出饱满的弧度,坐姿也变了,以前她坐椅子总缩着肩膀,现在背挺得直直的,腰塌下去,屁股搁在椅面上,一种很舒展的坐法。


“苏绮。”我搁下碗。


“嗯?”


“你昨晚说变了。”我盯着她眼睛,“到底哪儿变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拿筷子头点了点桌面。“身体变了,脑子也变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以前扛袋大米上楼都喘,现在我能把你连人带椅子举起来。以前看见蟑螂嗷嗷叫,现在……现在看见蟑螂直接捏死。”


“就这?”


“还有好多呢。”她笑了一下,黑嘴唇咧开,露出牙齿,“吃完饭慢慢说。对了,你先看看这个。”


她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搁在桌面上,一枚小小的黑曜石耳钉,跟她耳朵上戴的那对一模一样,棱角切面在灯光底下折出一线冷光。


“先戴着。”她说,“回头给你打耳洞。”


我盯着那枚耳钉,又抬头看她,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亮得有点扎人。


她坦白的黑暗一年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换了个角度,从早上那种清亮的白变成了下午偏黄的颜色。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嘴里干得发苦。我想抬手揉眼睛,胳膊刚一动,发现手指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枚黑曜石耳钉,还搁在床头柜上,棱角切面把光折成一小片一小片,冷冰冰的。


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酒劲退了大半,昨晚那些画面一股脑涌回来,门口的黑色高跟鞋,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摸我脸的时候指尖的温度,还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喊苏绮的名字。


客厅里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我光着脚走出去,脚底板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出租屋还是那个狗窝样,空酒瓶堆在墙角,外卖盒摞成小山,茶几上烟灰缸满得往外溢。可厨房那块地方亮着灯,抽油烟机嗡嗡地响,有油烟气飘出来。


苏绮站在灶台前,黑皮衣脱了,穿着我一件旧T恤,领口太大,露出半边肩膀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肩带。她正拿铲子翻锅里的东西,长发拿筷子随手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脖子后面。听见我拖鞋响,她回头看了一眼,黑嘴唇弯起来:“醒了?粥凉了,给你炒个饭。”


我没说话,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炒饭的动作很利索,手腕一抖锅就颠起来,米粒在空中翻个身落回去,油星子滋啦响。以前她做饭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炒菜总怕油溅到手上,拿锅盖挡着半边脸,铲子都拿得小心翼翼。现在她单手端锅,另一只手把鸡蛋磕在碗沿上,两根手指一掰,蛋壳分得整整齐齐。


“看什么?”她把炒饭盛进盘子,递到我面前,“端过去吃。”


我接过盘子,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指腹温热,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涂东西。我端着盘子坐到茶几前,把一堆外卖盒往旁边扒拉扒拉,腾出块地方。她跟着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盘,盘腿坐在沙发垫子上,还是那个歪头看我的姿势。


我扒了两口饭,米粒裹着蛋液,炒得粒粒分明,咸淡刚好,比我这一年吃的所有东西都强。吃着吃着鼻子就有点酸,我赶紧低头,拿筷子使劲戳盘子里的饭。


“沈砚。”


我没抬头。


“你抬头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把筷子搁下来,抬起脸。她眼睛直直地看我,眼尾那道黑色眼影拉得长长的,衬得眼神又冷又深,可瞳孔里头映着我,缩小的、邋遢的、眼眶发红的我。


“你哭什么。”她声音放软了,跟昨晚那种冷冰冰的腔调完全两回事。


“你说我哭什么。”我嗓子哑得厉害,“一年。整整一年。我他妈以为你死了。”


这句话一出来就收不住了。我拿手背抹了把眼睛,结果越抹越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这一年攒了多少话,半夜喝醉对着照片说的那些胡话,全堵在喉咙口,最后就挤出一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发条短信也行啊,一个字也行啊。”


她没马上说话。盘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捏着筷子转了一圈,然后她把盘子放到茶几上,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捧住我的脸。她手心有点粗糙,以前她的手细软细软的,现在掌心有薄茧,蹭在我颧骨上沙沙的。


“打不了。”她说,“前九个月,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我愣住了。


她松开手,坐回去,拿过我的盘子放到一边,又把自己的盘子也推到茶几那头,然后盘起腿坐正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要开什么正式会议似的。黑T恤领口歪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以前没有的。


“陆沉。”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咬了咬牙,“一个疯子。他从外星遗迹里挖出个东西,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反正他管它叫遗产。那东西让他有了控制人的本事,也把他自己搞废了。”


“外星遗迹?”我重复了一遍,脑子发懵。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被带过去的时候蒙着眼。反正是个地下基地,实验室跟医院似的,白墙白灯,到处都是仪器。”她说着拿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在我脑子里塞了一堆东西。先把我关在一间屋子里,四面墙都是屏幕,二十四小时放那些东西。我醒着看,睡着也看,看到后来分不清自己是在看屏幕还是在做梦。”


“什么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黑嘴唇抿了一下。“教女人怎么伺候男人的东西。怎么说话,怎么叫,怎么扭腰,怎么用嘴,怎么用胸,怎么自己弄自己。一遍一遍地放,放到你觉得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会的一样。”


我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羞耻心先没的。”她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天我还知道害臊,捂着眼睛不敢看,第三天就麻木了,第七天开始跟着学。到第十天,我对着镜子练那些姿势的时候,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跟上班做报表一样,做完一样划掉一样。”


“苏绮……”


“你听我说完。”她抬手打断我,“道德感是第二周没的。他让我看那些女人怎么被调教、怎么被使唤、怎么挨打还笑,看着看着我就觉得,哦,原来可以这样。原来不要脸是这么回事。原来人可以把身上那些条条框框全撕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伸手够过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注意到她喝水的时候仰头的幅度比以前大,喉咙那条线拉得很长,喝完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玻璃上,一声脆响。


“然后就是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他给我打针,吃药,用仪器。我胖了,你发现没有?”


我点了点头。她确实胖了,以前她太瘦,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一把就能攥住。现在她整个人大了一圈,肩膀圆了,胸脯鼓了,大腿把牛仔裤撑得满满当当。可那不是发福的那种胖,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紧梆梆的,隔着衣服都能看出线条。


“体重涨了快二十斤,力气涨了一千倍。”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臂,“一千公斤。我试过,能把实验室里那种不锈钢台子单手掀翻。跑起来百米六秒一五,我自己掐表算的。”


我盯着她胳膊,那上面看不出什么夸张的肌肉,就是比以前结实了点,皮肤绷得紧紧的。


“陆沉为什么要这么干?”我问。


她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他废了。那遗产有副作用,他拿到力量的同时把自己那玩意儿搞坏了,硬不起来。所以他就变着法儿折腾别人,把女人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看着她们发骚发浪,他自己在旁边过干瘾。”


“那你……”


“我还是干净的。”她直接说了,眼睛盯着我,“他碰不了我。他只能看,只能让我做给他看。我给他跳过舞,给他口过,用胸给他夹过,他让我自己弄自己给他看。可他那玩意儿不中用,最后一步永远做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就像在报菜名。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的,可她本人跟没事人似的,还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包烟,抽了一根点上。她以前不抽烟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改造的时候。他们给配的,说是放松用。”她吐了口烟,烟雾从黑嘴唇中间喷出来,散在空气里,“前九个月我天天想死。真的,沈砚,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床上就想,明天要不别醒了。可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想你。”


她拿烟的手指了指我。


“想咱俩那个破出租屋,想周末早上你赖床我拿凉手冰你脖子,想你吃我煮的挂面吸溜吸溜的动静。我靠这点东西扛了九个月,硬是没让他们把我脑子里关于你的东西洗掉。他们试过,往我脑子里灌别的男人的脸,灌一次我吐一次,灌到后来陆沉自己放弃了,说我这块骨头太硬,留着当个乐子也行。”


烟灰掉在她膝盖上,她拿手指弹掉。


“后来我就开始装。装得比谁都听话,比谁都骚。他要看我扭腰我就扭,他要听我叫床我就叫,叫得他高兴了,管得就松了。我摸清了基地的布局,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间,摸清了陆沉那间实验室的密码锁规律。第十个月头上,我趁他做实验的时候从他背后下手,一千公斤的力气砸在他后脑勺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摁了三下才彻底熄灭。


“我把他绑在椅子上,拿他折腾我的那些仪器挨个儿在他身上试了一遍。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完了。他求我杀了他,我没理,让他自己在那儿耗着。我走的时候把基地的电源切了,门锁死,他出不来的。”


我嗓子发干,端起她的水杯灌了一口。


“然后我就回来了。”她看着我,“先去找了顾清岚。她以前是陆沉那个圈子的外围,给基地供过钱,但不知道里面具体在干什么。我找她摊牌,她吓了个半死,我给她看了我现在的本事,她就服了。后面那些人,寒霜姨、林绯、许棠她们,一个个都是这么收进来的。有的是被陆沉坑过的,有的是自己撞上来的,反正现在都归我管。”


“归你管?”我重复了一遍。


“嗯。”她点头,很自然的样子,“黑冕。我起的名字。我要建一个后宫,一男十女,男的是你。”


我差点把水杯摔了。


“你说什么?”


“我要你当男王。”她歪着头看我,黑眼影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深,“我这一年被灌了一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也改得不像人了。可有一件事我清楚得很,我苏绮这辈子就认你一个男人。我被人看了、摸了、调教了,可我没让别人碰最后那一步。我留着呢,给你留的。”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我。黑T恤领口垂下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黑色蕾丝边。


“你嫌不嫌我?”


我看着她。她脸上那道黑色眼影,嘴唇上那层黑,皮衣皮靴的打扮,跟以前那个穿碎花裙子扎马尾的苏绮没一点像的地方。可她蹲在那儿仰头看我的样子,跟以前她蹲在沙发前仰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一模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眼皮颤了一下,没躲。


“不嫌。”我说。


她笑了。黑嘴唇咧开,牙齿白白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然后她凑上来亲了我一口,嘴唇凉凉的,带着烟味和炒饭的油香。


“那就好。”她退回去,重新坐好,从裤兜里掏出个手机来划了两下,“明天开始给你安排课。清岚教你管人,寒霜姨教你打架,林绯教你应付条子,温雅给你做体检,书瑶教你……嗯,教你怎么当男王。”


“什么?”


“十个人呢,你总得知道怎么使唤。”她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屏幕,“一个一个来,先从清岚开始。她最急,天天催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我看着她低头划手机的样子,后脑勺那个拿筷子绾的髻有点歪了,几缕头发掉下来搭在脖子上。窗外天色暗下来,出租屋里没开大灯,就厨房那盏小灯亮着,照得她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苏绮。”


“嗯?”


“你刚才说,你身体改不回去了?”


她抬起头,手指停在屏幕上。“改不回去了。一千公斤的力气,六秒一五的速度,还有那些……那些技巧,都刻在骨头里了。我试过压着,压不住。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身上一阵一阵地热,就想……”


她没往下说,拿手指绕了绕垂下来的头发。


“就想什么?”


“就想让你操我。”她说得直白,眼睛直直地看我,“以前我不好意思说这种话,现在张嘴就来。这也是改的。你要是不习惯,我尽量少说。”


我耳朵根发烫,把脸别到一边去。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收拾碗筷,端着两个盘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耳钉你收好了。明天我带你去打耳洞。戴上之后你就是黑冕的人了,那帮女人认这个。”


她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枚黑曜石耳钉,棱角硌着掌心。透过厨房门看她背对着我洗碗,肩膀一耸一耸的,黑T恤下摆扎进牛仔裤里,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耳钉,黑石头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看久了有点头晕。我把它搁回茶几上,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


一年。外星遗迹。洗脑改造。九个女人。男王。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她蹲在面前仰头看我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沈砚,明天穿精神点,清岚那人嘴毒,你邋里邋遢的她能念叨你三天。”


我应了一声,从沙发上摸过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闻了闻,一股酒味。明天得洗个澡了。


女王放飞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就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松紧带睡裤。苏绮坐在床边,床上摊了一堆东西,黑的红的紫的,蕾丝边、绑带、细高跟,我扫了一眼没敢细看,拿毛巾使劲擦头发。


“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侧过身来,手里拎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细得跟钉子似的,在我眼前晃了晃。“认识这双吗?我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双。陆沉那王八蛋把我绑走的时候,鞋掉了一只,后来他给我补了一柜子。”


“提他干什么。”我嗓子有点紧。


“提他是因为我得跟你说清楚。”她把鞋放下,手搭上我肩膀,指甲涂了黑色的,衬得手指白得晃眼,“我这身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事我得让你提前知道。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吓着。”


“你要做什么?”


她站起来,黑T恤往上一撩,从头顶脱了,扔到墙角。我眼睛一下不知道往哪儿搁。她里头穿了件黑色蕾丝的半杯胸罩,薄得跟没穿似的,那两团肉挤出来的沟比我记忆里深了不止一个指头。腰还是细的,可胯骨往两边撑开,曲线跟画出来似的。她没管我表情,弯腰从床上那堆东西里抽出一条黑丝袜,抬腿往脚上套,脚背绷得直直的,丝袜顺着小腿往上爬,到大腿根停住,她手指一勾,啪地弹了一下。


“看什么呢?”


“你……以前不穿这种。”


“以前也不会说‘操我’这种话。”她直起身来,又拿起一条丁字裤,黑色蕾丝的,细带子就一根手指宽,在我面前展开,“沈砚,我现在跟你说实话。陆沉给我灌的那些东西,把我脑子里管羞耻的那根弦剪断了。我看见你,就想让你看我,摸我,弄我。你越受不了,我越想说。”


“苏绮——”


“你先别打断。”她开始脱牛仔裤,动作慢条斯理的,扣子一颗一颗解,拉链一点一点往下拉,露出里头那条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牛仔裤褪到脚踝,她抬脚踢掉,就穿着胸罩内裤和黑丝站在我面前,脚上踩着那双细高跟,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我这一年学了一堆东西,口交、乳交、艳舞、怎么骑、怎么夹、怎么叫。陆沉拿我当试验品,一样一样往我身上灌。我恨他恨得要死,可这些东西留在身上了,去不掉。”


她蹲下来,膝盖并拢,丝袜绷在大腿上,蹲姿标准得跟受过训似的,两手搭在我膝盖上,仰头看我。那双眼尾上挑的黑眼睛,灯光底下亮得发潮。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走,我再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压下去,试过,能压住一阵,压不住一辈子。另一个是你认了,我就是你老婆,我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一并认了。今晚就是第一关。”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一年前她出门上班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白衬衫,马尾辫,脸上干干净净的,出门前还回头跟我说晚上想吃排骨。现在蹲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黑唇黑眼影,胸脯挤在蕾丝杯里呼之欲出,嘴里说着以前打死她都说不出口的话。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里头的东西没变。


“你当初嫁我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说,“也没问过我这么多。”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跟以前一样,弯弯的,带点傻气,跟这身打扮完全不搭。“那你是认了?”


“我认了。”我说,嗓子哑得厉害,“可你别指望我能一下习惯。”


“不用你习惯。”她站起来,手撑在我肩膀上一使劲,我就往后仰倒在床上,她一条腿跨上来,膝盖抵着床垫,细高跟踩在我大腿旁边,丝袜蹭着我的睡裤,“你躺着就行。今晚我干活。”


她低头亲我,黑唇膏蹭了我一嘴,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薄荷漱口水的凉气。亲了没两下她往下一路舔,下巴、脖子、胸口,把我那件旧T恤往上推,嘴唇贴着我肚脐转了一圈。我肚子抽了一下,她抬起头,下巴搁在我裤腰上,拿牙齿咬住睡裤的松紧带往下扯。


“沈砚。”


“嗯。”


“你硬了。”


“你少说两句。”


“我不。”她把睡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下去,手握住我那儿,上下套了两下,指腹上好像有点茧,磨得我腰眼发酸,“以前我从来不说这种话,憋着。现在不憋了,舒服。你那儿跳了一下,我说得对不对?”


我拿胳膊挡住眼睛,耳朵烧得厉害。她笑了一声,然后我感觉热乎乎的口腔包上来,湿的软的,舌头从底下往上舔,舔到顶头含住,轻轻吸了一下。我腰差点弹起来。


“别动。”她含着东西含糊地说,手按在我胯骨上,那力气根本不容我动,一千公斤,我算是领教了,她按着的地方跟钉在床上一样。她开始动,头一上一下的,黑头发散在我小腹上,痒。嘴里含着东西还含含糊糊地说话:“陆沉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这个。他说嘴是最听话的器官,让含多深含多深,让舔哪儿舔哪儿。我学了三天,他拿尺子量。”


我伸手抓住她头发,想让她停下来别说了。她反而吞得更深,喉咙那儿一缩一缩的,我整个人绷成一根弦。过了大概十几秒她退出来,嘴角挂着点水,拿手背一抹,眼睛往上瞟我。


“你刚才差点射了。”


“你闭嘴。”


“不闭。”她爬上来,跨坐在我腰上,胸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两团肉垂在我胸口,沉甸甸的,乳尖蹭着我的皮肤,“陆沉说我口交技术排第一,十个女人里。他拿我当标杆,后面那几个都得跟我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自己不行,净琢磨别人。”


“你能不能别提他。”


“行。”她直起身,两手托着自己胸往中间一挤,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东西,“那你试试这个。他教我的第二课。”


她往前挪了挪,拿胸把我那儿夹住,软的滑的,裹得严严实实。她两手从两边推着,上下动起来。我低头就能看见她乳肉被我顶得一颤一颤的,中间那点红尖尖在灯光底下晃。她嘴里没闲着:“以前穿B杯还嫌大,现在C杯快兜不住。陆沉那王八蛋给我打了三针,说是促进二次发育。你摸摸,是不是比以前软?”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整个人一抖,动作差点乱了。“别碰……碰了就想叫。”她咬着下唇,加快了速度,胸脯上沁了一层薄汗,亮晶晶的。过了会儿她把我那儿又含进去,胸跟嘴一起上,我脑子都快炸了,嘴里乱七八糟说了句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她吐出来,喘着气笑:“你要射了?别急,还有呢。”


她从床上那堆东西里翻出两样玩意儿,一个粉色的跳蛋,一根黑色的电动棒,都带着线。跳蛋她塞进自己内裤里,电动棒打开开关,嗡嗡响着贴在自己大腿内侧,顺着丝袜往上滚。她站在床下,就着嗡嗡响的动静开始扭,腰跟没骨头似的,胯骨画圈,胸甩来甩去,黑丝裹着的长腿在昏黄的灯光底下交来交去。她一边扭一边说:“陆沉逼我练这个,每天两小时,跳不好不给饭吃。后来我跳上瘾了,不跳浑身难受。你看——”


她转过去背对我,屁股撅起来,内裤勒进股沟里,跳蛋的线从腰侧垂下来,她拿手扶着床沿,腰塌下去,屁股慢慢摇,嘴里开始哼,哼得越来越大声,跟猫叫春一样,一点遮掩都没有。以前她做爱都咬着枕头不吭声,现在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


“沈砚……你看我腰……扭得好不好看……”


“好看。”


“你硬得都贴肚子上了……想不想操我?”


我咽了口唾沫。她回过头来,黑眼影晕了一点,眼尾湿漉漉的,嘴唇张开喘气,那表情又骚又凶,跟我记忆里那个红着脸关灯的老婆完全对不上。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盯着我,跟以前问我“今晚吃排骨行不行”是一模一样的认真劲儿。


“想。”我说。


她一下扑上来,骑在我身上,手往下探,扶着我往里送。进去那一下她仰起头叫了一声,脖子拉出一条长线,喉结那儿动了动。“比以前……紧是不是?”她喘着说,两手撑在我胸口,开始动,“陆沉给我……塞过东西……锻炼……说是能夹断黄瓜……我没试过……你要不要试试……”


“你他妈别说了。”


“我就要说……你越不让说……我越想说……”她动的节奏越来越快,腰力大得吓人,每次坐到底都跟砸下来一样,我被她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俯下身,胸贴着我胸口,嘴凑到我耳朵边上,热气全喷在耳廓上:“说真的……你比陆沉强多了……他连硬都硬不起来……就知道拿工具折腾人……你这一下一下的……比我那堆玩具加一起都舒服……”


我伸手掐她腰,她叫了一声,里头绞得更紧。她直起身来换了个姿势,从床上下来,趴在床沿,回头拿眼睛勾我:“后头来。陆沉说我这屁股练过,你试试。”


我站到她身后,扶着进去。她里头热得烫人,一进去就吸着不放。我动了两下她嫌慢,自己往后顶,屁股撞在我小腹上啪啪响,嘴里数着数:“一、二、三……你倒是使劲啊……一千公斤的腰我自己控制着……你再不使劲我就自己来了……”


我咬着牙加快速度,她叫得一声比一声高,床架子吱嘎吱嘎响,我怀疑楼下都能听见。她一边叫一边回头跟我说话:“你手……放我腰上……对……使劲掐……我不疼……”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绷紧了,里头一阵一阵地缩,嘴里胡乱喊了句什么,听着像是我的名字。完了她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腿还在抖,丝袜蹭得起了毛。


我还没完,她喘了几口气翻过身来,把我推倒在床上,自己爬上来又坐进去。“你别想跑,”她额头抵着我额头,汗珠子滴在我脸上,“我还没够。陆沉说我体质改过,一次不够,得两三次。你受得了吗?”


“你饶了我吧。”


“不饶。”她笑了一声,腰又动起来,这回慢,磨磨蹭蹭的,每一下都往里碾。她一边动一边低头看我,黑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胸口,“沈砚,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清岚明天要来。她那人嘴毒,你得有个准备。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她那是憋的。憋久了的人说话都不好听。”


“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说明天的工作安排?”


“怎么了?陆沉教我的,干什么都不耽误说话。”她忽然夹了一下,我差点没绷住,“你看,这不挺好的。你听着,明天穿我今晚给你找出来的那件黑衬衫,别穿你那些皱巴巴的。清岚那人看衣服下菜碟。”


“苏绮。”


“嗯?”


“你能不能专心点。”


她低头咬了我肩膀一口,不轻不重的,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行,专心。”她腰上加了力,嘴里又开始胡说八道,什么“你那儿顶到最里头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事这么舒服”“陆沉那个废物教了我一堆自己用不上”,说得又直白又下流,我拿手捂她的嘴,她舔我手心。


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她感觉到我要到,猛地往下坐到底,里头绞得死紧,嘴里喊了句“射进来”,我脑子一白,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趴在我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翻下去,躺在我旁边,丝袜勾了丝,胸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上了,歪歪扭扭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爽了?”我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爽了。”她翻了个身,拿脚趾头蹭我小腿,“你呢?”


我没说话。她撑起身来看我,忽然笑了,笑得跟以前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你耳朵红了。”


“你少说两句。”


“不说了。”她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开口,“沈砚。”


“又怎么了?”


“明天清岚来的时候,你别穿拖鞋。她那人讲究。”


我闭上眼,拿胳膊盖住脸。她在我旁边笑得床都在抖。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照在她小腿上,丝袜破了个洞,脚趾头从里头钻出来,涂着黑色的指甲油。我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不习惯了。


男王与王后的约定

那一夜后来我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灰白的天光,楼底下有收废品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路过,喇叭里翻来覆去喊着同一句调子。我胳膊有点麻,低头一看,苏绮枕在我肩膀上,黑头发铺了我一胸口,有几缕缠在我手指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攥住的。


她睡着的时候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眼尾那道上挑的黑眼影蹭花了一点,在颧骨上晕开淡淡一层灰,嘴唇上的黑也褪了色,露出底下原本的肉粉色。呼吸很轻很匀,鼻尖微微皱一下又松开,像在梦里跟谁较劲。我拿另一只手去拨她脸上的头发,指背蹭到她脸颊,她没醒,只是往我这边拱了拱,嘴里含含糊糊咕哝了句什么。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上面有块水渍,形状像只瘸腿的狗。以前苏绮总说等攒够了钱就换个房子,顶楼不漏水的那种。我当时还笑她要求低,说怎么也得带个阳台,能摆两盆花。她就在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说阳台朝南就行,花不用多,一盆茉莉一盆栀子,香得能飘到楼道里。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跟隔了一层毛玻璃似的。


“你叹什么气。”苏绮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声音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一样。


“没叹气。”


“叹了。胸口震了一下。”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头发从另一边滑下去,露出脖子侧面一道浅浅的印子,不知道是压的还是怎么弄的。她伸手揉眼睛,揉完了才睁开一条缝看我,“几点了?”


“不知道。天刚亮。”


“那还早。”她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停了,扭头看我,“你刚才是不是在摸我脸?”


“你脸上有根头发。”


“哦。”她应了一声,安静了两秒,忽然笑出来,“沈砚,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睡着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我没说话。她拿脚在被子底下踢我小腿,“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没有。”


“那你看着我发什么呆。”


我侧过身面对她,拿手背贴了贴她额头。她没躲,眼睛睁着看我,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那道光。我往下摸,摸到她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摸到手腕,那截手腕细得跟以前一样,骨头硌手。再往下,手掌摊开,我用自己的手覆上去比了比,她的手指还是比我短一截,指甲剪得秃秃的,只有脚上涂了黑甲油。


“你受苦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收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俏皮话把这话岔开去,但最后没说。她把手从我手底下抽出来,反过来攥住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捏过去,捏到中指的时候用了点力,捏得我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受苦是真的。”她声音低下去,眼睛看着我们交握的手,“陆沉那地方你想象不到。头三个月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得想半天,他往我脑子里灌东西,像用高压水枪往瓶子里灌沙子,灌完了晃一晃,倒出来全是他的形状。”


我喉咙发紧,想抽手,她攥着不放。


“后来我想起你了。”她抬起眼来看我,“想起来那天早上我出门之前你还睡着,袜子穿了一只,另一只攥在手里。你嘴里嘟囔说晚上想吃红烧肉,我说行,下班买肉。然后我就再没回来。”


“苏绮——”


“你听我说完。”她拿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掌心干燥温热,“我想起你之后就开始装。他灌什么我吃什么,让学什么我学什么,装得比谁都听话。他以为把我弄成了,其实我就是把那些东西搁在一个抽屉里,需要的时候拉开拿出来用,用完了再关上。抽屉外头那层壳子还是你的苏绮。九个月,我天天算日子,算他什么时候放松警惕。后来他真放松了,觉得我成了他最得意的作品,让我近身伺候。”


她松开捂我嘴的手,翻了个白眼,“他不行了,你知道吧?遗产把他那儿废了。所以他改折腾别的,拿鞭子抽人、拿话糟践人、看别人在他面前发情。我伺候他的时候就在想,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那套破玩意儿全塞回他嗓子眼里去。”


“你做到了。”我说。


“做到了。”她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两斤排骨,“他死的时候眼珠子瞪得跟鸡蛋似的,大概没想到自己养出来的狗会咬断他喉咙。我把他的遗产接收了,该拿的都拿了,然后我就回来找你。”


她说完了,安静下来,手指头还扣着我的。窗帘被风吹得鼓了一下,有只麻雀在外头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叫。我听着那鸟叫,忽然觉得这一年憋着的那些东西在胸口里翻了个个儿,沉甸甸地往下坠。


“你一个人扛了九个月。”我说。


“嗯。”


“回来那天晚上你还给我做饭。”


“你冰箱里除了啤酒就剩半盒鸡蛋,我不做你吃什么。”


我鼻子一酸,赶紧偏过头去。苏绮撑起身来看我,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她拿手指头戳我眼角,“哎,别来这套。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谁哭了。”


“你眼眶红了。”她凑近了仔细看,鼻尖快贴到我脸上,“沈砚,你哭起来还是这么丑,跟以前一样,眉毛拧成个疙瘩。”


我拿胳膊挡她,“你少说两句。”


她笑着躺回去,胳膊腿摊开,占了半张床。我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伸手过去摸她肚子,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能感觉到里头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跟以前软绵绵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她没躲,反而把腰往上挺了挺,“摸什么呢?”


“你以前这儿是软的。”


“现在也软。”她拿手按了按自己肚皮,“你使劲按,能按进去。就是皮底下那层跟以前不一样了,陆沉给我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力量什么的都是打那儿来的。”


她说着忽然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露出上半身。天光底下看得很清楚,她肩膀比以前宽了点,锁骨底下那条沟更深,胸脯沉甸甸地坠着,腰还是细的,但腰侧多了两道浅浅的竖纹,像肌肉把皮撑紧了又松回去留下的痕迹。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脊椎咔咔响了两声。


“给你看个东西。”她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墙角,那儿搁着我上个月喝空了没扔的一箱啤酒,玻璃瓶子整整齐齐码在纸箱子里,十二瓶,拎着死沉。她弯腰看了看,拿脚踢了踢箱子,回头冲我扬了扬下巴,“看好了。”


然后她弯下腰,右手伸到纸箱子底下,手腕一翻,整箱啤酒就离了地。十二瓶玻璃加起来少说十五六斤,她单手托着箱子底,胳膊伸得笔直,举到胸口高度停了两秒,然后往上轻轻一送,箱子直直飞到天花板底下,差点撞上那盏落满灰的吊灯。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却不慌不忙伸手一接,箱子稳稳落回她掌心,玻璃瓶子互相碰了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看见没。”她把箱子放回墙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千公斤。陆沉那套遗产改造主要就改这个,肌肉纤维密度、骨密度、神经传导速度,全给你往上翻。我刚开始也不习惯,拿个水杯能把杯把捏碎,后来练了俩月才控制住。”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走过来坐回床边,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脚趾头晃来晃去,“还有更邪乎的。你穿衣服,跟我下楼。”


“干什么?”


“让你开开眼。”


十分钟后我套上她昨晚翻出来的那件黑衬衫,站在楼下巷子口。早上六点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斜对面早点摊子支起了棚子,炸油条的味儿飘过来。苏绮穿着昨晚那件黑皮衣,长靴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她往巷子那头一指,“看见那根电线杆没有?”


巷子到头有根水泥电线杆,离我们站的地方少说有个七八十米。我点头。她活动了两下手腕脚腕,忽然说了一句“计时开始”,话音没落人就没影了。我眼前一花,只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蹿出去,快得连轮廓都看不清。等我反应过来往前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根电线杆底下了,一只手扶着杆子,另一只手冲我挥了挥。早点摊炸油条的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翻他的油条,大概以为这姑娘在跑步。


她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慢悠悠的,脸上带着点得意。“六秒一五。陆沉测的,说还能再快点,我没兴趣练。够用了。”


“够用什么?”


“够用干很多事了。”她拿手指头戳了戳我胸口,“你这小身板,我一只手能拎起来转三圈不带喘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拎你。”


我咽了口唾沫。她看着我那表情,乐了,伸手挽住我胳膊往楼上走,“别怕,我又不对你使。这力气是拿来对付别人的。”


上了楼关上门,她去厨房烧水,我坐在沙发上消化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水壶响的时候她探出头来,“沈砚,我跟你说个正事。”


“你说。”


“昨晚我说让你当男王,不是说着玩的。”她拎着两杯热水走出来,一杯搁我面前,一杯自己捧着,盘腿坐到沙发上,热气扑在她脸上,“陆沉那套东西我全接收了,包括他手底下那些产业、人脉、还有他搞出来的那个什么俱乐部。他现在死了,这些东西得有人接着管。我打算接。”


“你接就接,我又不懂这些。”


“你得懂。”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正了正神色,“因为你是男王。我是黑暗里的女王,你就是男王,王后也是我——这位置我占着,谁也抢不走。但男王不能光有一个王后。”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有二妃三妻四妾。”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常,跟念菜单似的,“我昨晚想了一夜,把名单大概捋了捋。二妃得从有身份的人里头挑,最好是上流社会那种,女总裁、女老板一类,带出去有面子,关起门来也能帮着管产业。三妻四妾嘛,看需要。律师得有,警察得有,老师也得有,科学家、医生、明星、秘书,看情况慢慢添。”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苏绮,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得娶小的。”她歪头看我,黑眼影蹭花的地方还没补,配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活像个跟丈夫商量买哪款沙发的家庭主妇,“沈砚,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这事我想得比你明白。陆沉那套体系要想接稳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有一帮子人各管一摊。律师管法律风险,警察管黑白两道的关系,医生管药,老师管人,明星管宣传,秘书管日程。这些人光靠钱买不来,得用别的法子拴住。”


“什么法子?”


她拿手指头点了点我胸口,“你。”


“我?”


“你。”她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嘴贴着我耳朵说话,热气喷在耳廓上,“陆沉那套改造有个副作用,被改造的女人会对第一个跟她交合的男人产生依赖,身体上戒不掉。他把这个当锁用,我也能。但我不打算像他那么硬来,我挑人,挑那些本身就有本事的,把人弄进来,改造完了往你床上一送,睡一觉,她就死心塌地了。”


我耳朵被她吹得发痒,往后缩了缩,“你让我去跟别的女人——”


“睡。”她替我说完,退开一点看我,表情认真得很,“沈砚,你别跟我装。昨晚你什么状态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憋了一年多,光靠我一个人你吃得消?再说了,这事对你没坏处。你想想,女总裁给你管钱,女律师给你打官司,女警察给你看场子,女明星给你挣钱,你在家躺着数钱就行。”


“那你呢?”


“我管她们。”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勾,那表情说不上是温柔还是别的什么,“我是王后,她们进来得先过我这一关。不听话的我收拾,听话的我调教。你只管睡。”


我放下水杯,拿手搓了把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昨晚她骑在我身上的样子,一会儿是刚才她单手举啤酒箱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她说的“二妃三妻四妾”。我张了几次嘴,最后说出一句:“苏绮,你是不是被陆沉弄坏了脑子。”


她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拿脚踢我大腿,“沈砚,你这话说得太晚了。我脑子早就不正常了,昨晚你又不是没看见。正常的苏绮能给你口交完了跳艳舞?正常的苏绮能一边被你操一边跟你说明天的工作安排?”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她收了笑,忽然正色,“我认真的。清岚今天来,就是头一个。她是我以前公司的总裁,顾清岚,你大概听说过。她那集团跟陆沉有业务往来,我失踪之前她就在查陆沉底下那些烂账。我回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摔杯子,骂底下人办事不力。我跟她谈了两个小时,把陆沉那些产业摆出来给她看,她眼睛都直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她绑了。”苏绮说得轻描淡写,“关了两天,饿了两顿,她嘴还硬着。后来我让陆沉留下来的那个研究员给她打了一针,她就不硬了。现在人在我那儿养着,改造还没完,但底子已经打好了。今天她过来,是认门。”


“认门?”


“认你这个门。”她拿脚尖蹭了蹭我膝盖,“她得来看看以后要跟的男人长什么样。我跟她说了,沈砚这人长得不赖,就是邋遢了点,让她别嫌弃。她当时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形象,凤眼薄唇,看人跟看报表似的。这种人被绑了两天饿了两顿,还打了一针,今天要来看我?


“她要是不愿意呢?”


“她愿意。”苏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笃定得很,“她那种人,最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有利的路。陆沉死了,产业得有人接,她要么跟我合作要么被别的势力吞了。跟我合作,她还能保住她那集团,还能往上走。代价就是进这个后宫。她算得清这笔账。”


“那她要是表面答应背后捅刀子呢?”


苏绮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一下,“所以改造还没完。她以为自己算得清,其实针打下去那天她就算不清了。身体比脑子诚实,沈砚,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陌生的是她歪着头说出来的内容。我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没躲,由着我摸。指腹蹭过她眼尾那道黑眼影,蹭下来一手指的灰。


“你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我说。


“以前是以前。”她偏过头,把我手掌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沈砚,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回来找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还在。但你别指望我还是以前那个苏绮。以前那个苏绮被陆沉弄死了,现在这个是我自己捏出来的。你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


她睁开眼看我,顿了一下,“接受不了你也跑不掉。我一千公斤的力气,你跑两步我两步就追上了。”


我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手还贴在她脸上,拇指蹭了蹭她颧骨,“我没说要跑。”


“那就行。”她一下子又活泛起来,从我手里挣出去,站起来拍了拍手,“赶紧的,把衬衫塞裤腰里,别跟个老头子似的耷拉在外头。清岚快到了,咱俩得先吃口东西。冰箱里有鸡蛋,我煎两个,你吃不吃?”


“吃。”


“吃几个?”


“俩。”


“行。你坐着别动,我去弄。”她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一会儿清岚来了你别紧张。她要是说话难听你就当没听见,她那嘴就那样,欠收拾。等我慢慢调教。”


她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起来。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我重新扣了一遍,又拿手压了压翘起来的衣领。窗外收废品的三轮车又转回来了,喇叭里那句调子拖得老长,在早晨的空气里飘来飘去。


厨房里飘出煎鸡蛋的香味,苏绮在里面哼歌,哼的是首老掉牙的流行曲,跑调跑得厉害。我听着那跑调的哼唱,忽然觉得这一年的酒喝得有点冤。她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堆我消化不了的东西,但至少那哼歌的调调还是她。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扒拉头发。苏绮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来了来了,你去开门。记住,别穿拖鞋。”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塑料拖鞋,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苏绮顺着我视线看下来,“……算了,穿吧,反正她迟早得习惯。”


门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急。我走过去拧开门把手,外头站着个女人,白西装黑衬衫,黑长直发一丝不乱地垂在肩后,凤眼里带着点审视的冷光,腕上一块薄薄的表,指针走得清清楚楚。她看见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我拖鞋上停了一瞬。


“沈砚。”她说,声音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苏绮说你长得不赖,她没骗我。就是这拖鞋——”


“进来吧。”苏绮从厨房走出来,锅铲在手里转了个花,“拖鞋的事以后再说。清岚,吃早饭没有?我多煎了一个蛋。”


顾清岚站在门口没动,看看苏绮又看看我,薄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她跨过门槛,黑色细跟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偏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最好值当我喊你一声男王。”


说完她径直往沙发那边去了,白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苏绮冲我挤了挤眼,嘴型比了两个字:别怕。


实验室与欲望控制计划

顾清岚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她没接苏绮递过去的煎蛋,只让那盘东西搁在茶几上,白瓷盘底和玻璃台面碰出轻轻一声响。苏绮也不恼,自己咬了一口吐司,含含糊糊地说:“不吃拉倒,饿的是你。”


“你电话里说的实验室,在哪?”顾清岚把腕表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表盘朝下,像是怕沾上这屋里的穷气,“我来之前查了城北那片的废弃厂区,产权挂在三家空壳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全叫‘陆沉’。人死了,公司没注销,账户还在走流水。苏绮,你拿他的钱养什么?”


苏绮咽下嘴里的东西,拿拇指蹭了蹭嘴角的黄油:“养你这样的。”


顾清岚的凤眼眯了一下。我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攥着半杯凉掉的豆浆,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董事会的保洁工。苏绮站起来,黑色皮衣的拉链没拉,里面是件领口扯得歪歪扭扭的吊带,她也不在意,从电视柜底下摸出一串钥匙,哗啦哗啦晃了两下。


“走,带你们看货。”


城北那片厂区比我想的远。苏绮开了辆黑色旧商务车,后座堆着几箱矿泉水和一摞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文件袋。顾清岚坐副驾驶,我坐后排,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她俩并排的侧脸——一个黑发垂肩、唇色乌沉,一个白西装冷白皮、下颌线绷得像琴弦。苏绮一边开车一边拿手机放歌,还是那种跑调的老歌,顾清岚终于忍不住伸手把音量拧小了。


“你能不能正经开车。”


“我闭着眼都能开。”苏绮单手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轮胎碾过碎石子咯吱响,“这条路我跑了不下五十趟,闭着眼都认得。”


厂区铁门锈得掉渣,苏绮拿钥匙捅开挂锁,推开门的时候铁锈簌簌往下落。里面是一排红砖平房,窗户全用黑塑料布蒙着,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桶。她带我们绕到最后一间,门是新的,钢制防盗门,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苏绮拿指纹开了锁,门一推开,里面的灯自动亮了,白惨惨的冷光从天花板上浇下来,我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我才看清这地方有多大。整间厂房被隔成三块区域,左边是一排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着离心机、显微镜和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中间空地上立着几根金属柱,柱子上挂着皮扣和铁链,地上铺着黑色橡胶垫;最里面是一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贴满了纸,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化学式和手写的批注,还有几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脸全被红笔圈了叉。


“陆沉的老巢。”苏绮靠在门框上,从皮衣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他死之前把这里当仓库用,我接手的时候光清理他的实验垃圾就拉了四卡车。”


顾清岚已经走到那面墙跟前了,仰着头看那些流程图,手指尖悬在纸面上方没碰上去。“这写的是什么?”她指着一行扭曲的符号,不像英文也不像中文,笔画弯弯绕绕像虫子爬。


“外星遗迹里拓下来的。”苏绮吐了口烟,“陆沉那家伙运气好,挖到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整套‘驯化流程’。他花三年破译,又花两年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结果把自个儿玩废了。后来拿我试手,你别说,效果确实好。”她拍拍自己的腰,皮衣下摆晃了晃,“一千公斤的力量,六秒一五的百米,全托他的福。”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见台面上摊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欲望控制计划·第三版修订”,底下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写着“目标”,箭头指向“催淫剂植入”,再指向“快感阈值重置”,最后指向“独占交合依赖”。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惩罚机制替代道德约束,羞耻感剥离后以快感为唯一奖惩标准。*


“这是你改的?”我拿起笔记本问。


苏绮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本子翻了两页,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行批注:“陆沉的原版是纯洗脑,靠药物和电击把人的自我意识打碎,再植入命令。问题是他那套太糙,人虽然听话了,但脑子也木了,跟提线木偶似的,办不了精细活。我改良了一下——”她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从操作台抽屉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塑料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透明液体,每支都贴了标签,“催淫剂,改良版。注射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让你的身体慢慢习惯高浓度快感信号。平时只有轻微的酥麻感,像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但只要碰到特定条件——”


“什么条件?”顾清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我旁边,目光落在那盒药剂上。


苏绮把烟掐灭在操作台边缘,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碰到沈砚,并且是交合状态,快感才会彻底释放。其余时间,身体会持续处于钝痛和焦躁里,催淫剂和跳蛋、电动棒这些辅助工具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时间越久,对沈砚的渴望越强烈,到最后除了跟他交合,别的什么都满足不了。”


顾清岚的脸色没变,但我看见她攥着腕表的那只手紧了紧。“你打算用这个对付我?”


“不是对付。”苏绮把塑料盒盖上,随手抛了两下又接住,“是邀请。清岚,你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天天琢磨怎么把对手吞并、怎么让股东闭嘴,你累不累?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的身体彻底属于一个人——他让你高潮你才能高潮,他不在你身边你连觉都睡不踏实。你以前控制别人,现在试试被人控制,说不定你骨子里就好这口。”


顾清岚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今天来了。”苏绮把盒子塞回抽屉,推上,“你大可以不来,电话里骂我一顿挂掉,再找几个保镖把我堵在巷子里。但你来了,还摘了表,还问实验室在哪。清岚,你心里有个洞,你自己清楚。陆沉那种糙货填不上,我能。”


顾清岚没接话。她盯着苏绮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后转身走到那面贴满流程图的墙跟前,把腕表重新戴回手上,表带扣紧的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楚。“继续讲。”她说,“你说要建俱乐部,在哪建?怎么建?”


苏绮冲我挤了挤眼,那意思我读懂了:看,上钩了。


她从操作台底下拖出一卷图纸,哗啦铺在台面上。是一张城中某栋商业楼的平面图,三层到五层被红笔圈出来,旁边标注着“VIP区”“调教室”“展示厅”“休息室”。“这楼是我拿陆沉的钱买的,挂在离岸公司名下,表面是私人会所,实际上——”她手指点在平面图正中间一个大房间上,“这间是主调教室,我打算装一面单向玻璃,外面是休息区,里面干什么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新人进来先在外面看,看别人怎么被调教、怎么服从,看着看着自己就想要了。”


“心理暗示。”顾清岚说。


“对。陆沉那套是硬来,我是软刀子。先让你看,再让你想,最后让你求着我要。”苏绮直起腰,两手撑在台面上,“俱乐部里我会定一套规矩。沈砚是男王,所有女人进来先宣誓效忠,淫语誓言,越下流越好,念得越羞耻越容易进入状态。然后学规矩——怎么跪,怎么爬,怎么用嘴伺候他,怎么在他面前自慰给他看。学不会的罚,学得好的赏。”


“赏什么?”我问。


苏绮偏过头看我,黑唇弯了弯:“赏你操她。”


我嗓子发干,端起那杯凉豆浆灌了一口,发现杯底沉着没化开的糖粒,甜得发苦。


顾清岚绕着那张平面图走了半圈,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九个人,”她说,“你打算怎么凑齐?我算一个,你算一个,剩下的七个你准备一个个绑回来?”


“绑?”苏绮笑了一声,从图纸底下抽出几张打印纸,上面是简历一样的东西,照片、姓名、年龄、职业、性格弱点,一应俱全,“我不用绑。寒霜那边我递个话,说清岚出事了让她来一趟,她准来。林绯在查我的失踪案,我故意留两条线索给她,她自己会顺着摸过来。许棠最省事,你跟她说公司要提拔她当副总,让她来签保密协议,她跑得比谁都快。唐宁那边你出面,说有个大案子要她做法律顾问,佣金开高点。温雅是许棠的大学同学,许棠一句话她就来。叶书瑶——她带的班里有三个学生家长是黑冕的客户,开个家长会就骗来了。白露简单,你拿赞助合同砸她,让她来拍宣传片。乔安安是温雅医院的护士,温雅调过来她自然跟过来。”


顾清岚一张一张翻那些简历,翻到顾寒霜那页停了停。“我小姨,你打算怎么对付?她带过兵,意志力跟铁打的似的,你那套药剂对她未必管用。”


“所以得靠你。”苏绮把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像是忍住了没抽,“你把她骗来,就说你被绑架了,让她单独来谈条件。她一进门先上束缚带,金属的,陆沉留下来的军工级货,一千公斤拉力都挣不开。然后加强版催淫剂静脉注射,配合跳蛋和电动棒连续刺激。她意志力再强,身体是诚实的。撑过第一轮,后面就好办了。”


顾清岚沉默了一阵,把简历放回台面上,指尖在顾寒霜的照片上轻轻叩了两下。“行。”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的位置得排在寒霜前面。”顾清岚抬起眼,凤眼里那点冷光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沉、更烫,“二妃之首是我,她做第二。你答应,我就帮你把她弄来。”


苏绮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当初那个温柔妻子的影子。“成交。不过清岚,你记住——排名我定,你求来的东西,我随时能收回去。”


“你收一个试试。”顾清岚把简历推回去,嘴角居然翘了一下,极浅极短,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我站在旁边,手里那杯豆浆已经彻底凉透了。苏绮转头看我:“沈砚,过来。”


我走过去。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个东西,是个黑色皮质的项圈,内侧衬着软垫,正面嵌了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男王。她把项圈递到我手里,示意我低头,亲手给我扣在脖子上。皮革贴着皮肤,有点凉,扣紧之后不松不紧,刚好卡在喉结下面。


“俱乐部的规矩,所有人进来先认这个项圈。”苏绮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进去,她们看见这个就知道该跪了。你说话就是命令,让跪就跪,让爬就爬,让张嘴——就把嘴张开。学不会的我来教,教不会的我替你罚。”


“罚什么?”


“罚她们不许碰你。”苏绮说得轻描淡写,“对她们来说,这比挨鞭子还难受。”


顾清岚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嗤笑还是别的什么。她拿起那张平面图折了两折,塞进西装内袋里。“俱乐部装修我来出钱,按我的标准装。你那水泥地加铁链子的审美,拉不来高端客户。”


“行啊,顾总出钱,我出力。”苏绮把烟盒终于掏出来了,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不点,“不过有一条——装修方案得我过目。你那种性冷淡风装出来的调教室,进来的人还以为走错到美术馆了。”


“我的性冷淡风至少不会让人得破伤风。”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我忍不住开口。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大了点,带着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底气。项圈贴着喉咙,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金属铭牌微微震动。


苏绮和顾清岚同时看我。苏绮挑起眉毛,顾清岚眯起眼睛。沉默了两秒,苏绮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冲顾清岚扬了扬下巴:“看见没?男王发话了。以后在俱乐部里他说话就这调门,你得跪着听。”


顾清岚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的项圈上停了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话来。她把西装扣子系上,转身往门口走:“装修方案我三天内发你。寒霜那边我来安排,下周三之前给你消息。”


高跟鞋声远了,铁门开合的声音传回来,然后是汽车发动。苏绮把手里的烟往操作台上一扔,整个人松弛下来,靠着台面滑下去半截,脑袋往后仰。“累死我了。”她闭着眼说,“跟她说话得端着,比打一架还费劲。”


我蹲下来看她。她睁开一只眼,黑唇咧开笑了:“你刚才那句‘别吵了’说得挺好。以后在俱乐部里就这么说,不用解释,不用商量,直接下命令。她们吃这套。”


“我还不习惯。”


“慢慢来。”她伸手勾住我脖子上的项圈,把我拉近,鼻尖快贴上鼻尖,“反正你跑不掉了。项圈都戴上了,男王殿下。”


她说完自己先笑场了,笑得肩膀直抖,跑调的哼唱又冒出来。我蹲在冷光灯底下,脖子上套着刻了字的皮项圈,面前是满墙看不懂的图纸和药剂,远处是顾清岚留下的那盘没动过的煎蛋——苏绮出门前顺手端上了车,这会儿搁在操作台上,蛋黄凝固了,边缘焦得发黑。


“下周三之前,”苏绮笑够了,站起来拍拍裤子,“咱俩得把俱乐部的基本规矩定下来。你回去想想,你想让她们进门先干什么。想好了告诉我,我写成章程。”


她伸手拉我起来。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是温的,指腹上有薄茧,和一年前那个在厨房煎蛋的女人没什么分别。可我知道不一样了。这间实验室里的一切——墙上的流程图、抽屉里的药剂、皮项圈上的金属铭牌——都在告诉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比我过去一年喝下去的酒加起来都烈。


走出厂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苏绮锁好门,把钥匙揣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黑窗户的红砖房。“下回来这儿就是带人了。”她说,“第一个进来的会是许棠。那姑娘胆子小,你到时候别太凶。”


“我尽量。”


“不是尽量。”她走过来,替我整了整衬衫领子,把项圈露出来,“是必须。你凶了她才服,服了她才听话,听话了我才好教。一环扣一环,少一步都不行。”


我点点头。夕阳从厂房屋顶斜过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商务车在远处闪了闪灯。“走吧,”她说,“回家做饭。明天开始,你得练练怎么下命令。先从‘跪下’开始练。”


“跟谁练?”


她扭头看我,黑唇翘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暮色里像两道小翅膀。“跟我练啊。”她说,“我跪给你看。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我跪完了,你得负责让我起来。不然……”她没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不然我就自己起来,然后让你跪。”


车发动了。我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进去的时候项圈硌了一下锁骨。后视镜里那排厂房越来越远,黑窗户混进夜色里分不清了。苏绮拧开收音机,跑调的歌声又响起来,这次我没觉得烦,反而伸手把音量拧大了一格。她瞥我一眼,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车往城里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过去。我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心想明天得找块软布把它擦亮。金属铭牌上“男王”两个字刻得挺深,指腹摸过去有凹凸的棱角。


“苏绮。”


“嗯?”


“许棠喜欢吃什么?第一次来,做顿饭给她吃。”


苏绮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她稳住方向盘,拿手背蹭了蹭眼角:“沈砚,你可真是个人才。行,我告诉你——许棠爱吃红烧肉,多放冰糖,炖得烂烂的。你明天先练下命令,练完了去菜市场买肉。男王亲自下厨,她进门先吃你一顿饭,再跪你面前念誓词,这辈子都忘不掉。”


车拐进小区的时候门卫大爷探出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的项圈上溜了一圈,又缩回去了。苏绮把车停好,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下周三之前,”她轻声说,“咱俩把章程定完。然后一个一个来。九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那声音和一年前失踪那天一模一样。我跟在她后面上楼,项圈贴着喉咙,每走一步就轻轻晃一下。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下去,她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最后停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怕不怕?”


“怕。”我说。


“怕就对了。”她拧开门锁,屋里黑着灯,冰箱嗡嗡响,“怕还往前走,才叫男王。”


灯亮了。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肉得提前解冻”。我站在玄关换鞋,低头看见自己脚上那双旧塑料拖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搁一块儿也没那么不搭。


女总裁顾清岚落网

项圈在脖子上戴了三天,我已经习惯了。早上起床先摸一把金属铭牌,确认“男王”两个字还在,然后去厨房解冻五花肉。苏绮说我得练,练的不只是命令的口气,还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劲儿。她说我骨子里太软,得把男王的壳子先穿起来,穿久了壳子就长进肉里。我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还是警告,但肉得先炖上。


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了整整一个下午。冰糖化了,酱油上了色,八角和桂皮的香气从厨房漫到客厅,连楼道里都能闻见。我尝了一块,觉得差点意思,又加了两颗冰糖,想起苏绮说许棠喜欢甜口。锅盖掀开的时候热气扑了满脸,我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苏绮靠在厨房门框上,黑皮衣裹得紧,手里转着车钥匙。“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砂锅,又看了一眼我,“酒会八点开始。你穿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衬衫,旧外套,拖鞋。“这身不行?”


“行。男王穿什么都行。”她走过来,手指勾住我的项圈往前拽了拽,让铭牌贴住我喉咙,“但今晚你是去收人的,不是去当服务生的。换那件黑的,我给你买了。”


衣柜里多了一件黑色衬衫,料子挺括,领口硬得能立起来。我换上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被硬塞进正装里的酒鬼,下巴上的胡茬和眼窝的阴影跟这件衣服格格不入。苏绮站在我背后,从镜子里看我,伸手把我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拿湿毛巾把我脸上擦了擦。


“别动。你底子好,就是懒得收拾。”她拿梳子蘸了点水,把我额前的乱发往旁边拨,“顾清岚那种人,眼睛毒得很。你要是邋里邋遢站在她面前,她连正眼都不会给你。但你要是收拾利索了,哪怕胡子没刮干净,她也会多看一眼——她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好拿捏。”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被苏绮摆弄着头发和衣领,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得厉害。一年前我还在出租屋里对着她的照片说胡话,现在她站在我身后,像打扮一件兵器一样打扮我,嘴里说的全是算计另一个女人的话。


“紧张?”她问。


“有点。”


“紧张就对了。顾清岚比许棠难对付十倍。许棠是秘书,习惯了听人吩咐,你只要让她知道听谁的话就行。顾清岚是发号施令的人,她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苏绮把梳子扔进洗手池,绕到我面前,仰头看我,“所以今晚,你得让她低头。不是靠我压着她低头——是我把她的头按到那个位置了,你得让她心甘情愿地低下去。明白?”


我点点头。她伸手拍了拍我胸口,掌心热乎乎的。


“走吧。车在楼下。”


酒会在城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苏绮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她一边开车一边跟我交代流程——顾清岚今晚会来,她旗下集团是酒会的主赞助商;苏绮已经安排好了人,散场时会有人请顾清岚去“贵宾室休息”;那间贵宾室是俱乐部在酒店里设的暗门,进去之后就是另一套规矩。


“催淫剂已经提前下在她那杯香槟里了,”苏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剂量不大,不会让她当众失态。但等进了贵宾室,药效正好上来,她会觉得热、觉得痒,会以为是酒喝多了。这时候你再出现,她会觉得是你让她热的。”


“她认识我?”


“不认识。但她会记住你。药效上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男人,印象最深。”苏绮拐了个弯,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我查过了,顾清岚这人控制欲强得离谱。她连下属喝什么牌子的水都要管。这种人一旦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找原因。你不能让她找到原因,你得让她把原因归到你身上。”


“然后呢?”


“然后她会想控制你。她会觉得只要把你攥住了,身体就还是她说了算。”苏绮笑了一声,“这就是她的弱点。她太习惯控制了,所以一旦控制不了自己,就会慌。你只要在她慌的时候给她一个方向——跪下来,念誓词,她就顺着爬了。”


车停进酒店地下车库。苏绮熄了火,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我。里面是一条黑色领带,还有一个小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胸针,刻着一顶小小的王冠。


“别在领子上,”她说,“顾清岚认牌子,这枚是定制款,她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她查不到出处,就会更好奇。”


我别好胸针,系上领带。苏绮凑过来帮我整了整结,手指在我喉咙上按了一下。“记住,进去之后别急着说话。她问你什么,你就看着她,等三秒再答。三秒够她心里打鼓了。”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满屋子的人照得光鲜亮丽,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走来走去,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苏打水,看着苏绮在人群里穿梭。她今晚换了身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跟那些贵妇没什么两样——除了她看人的眼神,像在挑哪块肉先下锅。


顾清岚是八点四十到的。她走进来的时候,门口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不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白色西装剪裁利落,黑长直发一丝不乱地垂在肩后,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腕表在灯光下一闪。她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她拿外套,一个替她端着香槟。


苏绮迎上去,笑着跟她握手。我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看见顾清岚微微抬着下巴,嘴角挂着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笑。苏绮比她矮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不输——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顾清岚跟着她往吧台方向走,顺手从侍应生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


那杯香槟是我看着她拿的。苏绮安排的人就在吧台后面,酒递过去的时候杯脚上有一圈极细的标记。顾清岚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抿了一口。她大概以为是酒太甜了。


四十分钟后,苏绮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字:来。


贵宾室在宴会厅走廊尽头,门上挂着“员工专用”的牌子。我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短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的壁灯调得很暗。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推开之后,空气里混着皮革和某种淡淡的甜香。房间不大,一张黑色皮椅摆在正中间,顾清岚坐在上面,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扶手上,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金链。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只手攥着扶手,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指尖发白。看见我进来,她猛地抬起头,凤眼眯起来,声音还是稳的:“你是谁?苏绮呢?”


我没答话。我看了她三秒,然后走到她对面的小圆桌旁坐下,把苏打水搁在桌上。她盯着我看,目光从我脸上刮到脖子上的项圈,又刮到领口的胸针。


“项圈?”她冷笑了一声,“苏绮搞什么名堂。让她进来。”


“她等会儿来。”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稳,苏绮那三天的训练没白费。


顾清岚的呼吸有点急。她挪了挪身子,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看得出来她在忍——忍那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痒。她大概已经猜到香槟有问题了,但以她的性子,不会承认自己被人算计,更不会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露出狼狈。


“你出去。”她松开扶手,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像在克制什么,“告诉苏绮,她要是想谈股权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来。用这种下作手段,她别想拿到一分钱。”


我没动。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枚跳蛋,黑色,拇指大小。苏绮说这东西是特制的,外壳是外星遗迹里带回来的材料,能贴着皮肤释放极微弱的脉冲,跟催淫剂是配套的。顾清岚看见那东西,脸色变了。


“你敢。”


“我不碰你。”我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你自己选。要么你自己放进去,要么我让苏绮进来帮你。她手比你重。”


顾清岚盯着我。她眼睛很漂亮,凤眼,眼尾上挑,此刻因为药效而蒙着一层水光。她大概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威胁过,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得厉害。僵持了大概十几秒,她忽然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嘴角翘起来,下巴抬得更高。


“行。我放。”她伸手来拿盒子,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烫得吓人,“但你记住,今天这事,我记你一辈子。”


“记着。”我说。


她侧过身,背对着我把跳蛋放进去。动作很快,但我看见她耳根红了。转回来的时候她坐姿还是端正的,只是手又攥紧了扶手。跳蛋的脉冲应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她咬着下唇,额角沁出细汗,白衬衫贴在背上,透出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现在,”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股权转让书签了。”


桌上有一份文件,苏绮提前放好的。顾清岚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火。


“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百分之十五的集团股份。你让我签我就签?”


“签了,”我俯下身,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你可以站起来。不签,你就坐在这儿,等药效再上来一轮。苏绮说下一轮剂量翻倍,到时候你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汗和那种甜腻的催淫剂气息。她盯着我的眼睛,我也盯着她的。苏绮教我的,别躲,别眨,别先移开视线。我做了,而且我发现没那么难——她比我慌。


“笔。”她终于说了一个字。


我把笔递给她。她拿过去,在文件末尾签了名,笔迹潦草,跟她那一丝不苟的头发完全不搭。签完她把笔往桌上一拍,仰头看我,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喷在我下巴上。


“签了。然后呢?”


“然后,”我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第二样东西——一张卡片,上面印着誓词,苏绮手写的,“念这个。”


顾清岚接过去,看了两行,脸更红了。她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念。”我说。


“我……顾清岚……”她的声音发紧,像嗓子被什么卡住了,“自愿成为……男王沈砚的二妃之首……从今往后,我的身体只对男王有反应……我的命令只从男王口中出……我的一切……归男王所有……”


念到最后一句,她声音抖了一下,跳蛋的脉冲大概又升了一档。她夹紧了腿,高跟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念完了。”她把卡片扔在地上,喘息着看我,“男王?就凭你脖子上那个项圈?”


我没理她的嘲讽。我走到她面前,解开裤子。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她嘴唇抿得更紧了,但眼睛没移开。


“你让我签的字我签了,誓词我也念了,”她声音低下去,哑了,“你还想怎样?”


“跪下来。”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跪在地毯上,白衬衫的扣子又崩开一颗,露出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她仰头看我,凤眼里水光更重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哪怕跪着,她也要摆出俯视的姿态。


“然后呢,男王?”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伸手按在她头顶,把她往下压了压。她顺着我的力道低下头,鼻尖碰到我小腹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她的舌头探出来,隔着内裤舔了一下。很轻,像试探。我手上加了点力,她喉咙里哼了一声,张开嘴含了进去。


苏绮说过,顾清岚这种人,嘴硬,但身体诚实。催淫剂把她的身体调到了最敏感的状态,我按住她后脑勺的时候,她整个背都在抖。她口交的技术很生疏,牙齿磕了我一下,自己先皱了眉,然后调整角度重新含进去。我低头看她——黑长直的头发散了几缕在脸侧,白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跪在地毯上的膝盖微微打颤。她吞得很深,喉咙收缩的时候我差点没站住。


“手,”我说,“放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我,嘴里还含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但她的手动了,顺着大腿摸上去,指尖隔着丝袜按在自己身上。她喉咙里的声音变了调,含混不清地哼着,脑袋前后动得更快了。


我抽出来的时候她咳了两声,嘴角挂着水光。她仰头看我,喘着气说:“就这点本事?”


我弯腰把她拉起来,按在皮椅上。她仰面靠下去,白衬衫彻底散开了,黑色内衣托着饱满的胸。我伸手把内衣推上去,她倒吸了一口气。乳交——苏绮教过我怎么做,我挤了挤她的胸,把东西夹进去。顾清岚低头看着,嘴唇张着,自己伸手托住胸往中间挤了挤。


“你倒是……熟练。”她喘着说。


我没接话。她胸口的皮肤很烫,心跳顶在我上面,一下一下的。她开始主动挺腰,丝袜磨着椅子皮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快感上来的时候她咬住自己手背,闷哼着,眼睛闭得紧紧的。


“别咬。”我把她的手拉开,“叫出来。”


“你……”


“叫。”


她瞪着我,然后放弃了。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哼,后来连成了串,又软又黏,跟她那张冷脸完全不搭。她一边叫一边自己晃着腰,丝袜在椅子上蹭得发亮。


“男王……”她忽然叫了一声,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像破罐子破摔似的又叫了一声,“男王……沈砚……你他妈……”


我按住她的腰,用她的大腿夹住我。她反应过来,双腿缠上来,高跟鞋的细跟在我背后点了点。我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抓着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慢……你慢点……”她嘴上这么说,腰却迎上来了。


我按苏绮教我的节奏——慢进快出,三浅一深。顾清岚开始还咬着牙不出声,后来就顾不上体面了,叫得越来越响,白衬衫彻底滑到腰上,黑发铺了一椅子。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脚背弓起来,高跟鞋掉了一只,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我抽出来的时候她瘫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半睁着看我,嘴唇红红肿肿的。


“誓词,”我说,“再说一遍。”


她喘匀了气,撑着扶手坐直了一点。白衬衫挂在胳膊上,她也不拉了,就那么敞着。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跟之前那种冷笑不一样,嘴角翘得有点无奈。


“我,顾清岚,自愿成为男王沈砚的二妃之首。”她声音还哑着,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从今往后,我的身体只对男王有反应。我的命令只从男王口中出。我的一切归男王所有。”


说完她朝后靠了靠,拿脚踢了我小腿一下。“行了吧?给我件衣服。这屋里空调太冷。”


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披上,缩在椅子里,忽然又抬眼看我:“苏绮说你是她丈夫?”


“嗯。”


“她把你调教得不错。”顾清岚把外套裹紧了些,鼻尖埋进领子里闻了闻,“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签的那份文件,明天我就能找律师作废。你信不信?”


“信。”我蹲下来,跟她平视,“所以苏绮说,明天开始,你每天得来俱乐部报到。一天不来,那份文件就自动生效。你自己选。”


顾清岚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苏绮这个疯子。”她顿了顿,“你们俩还真是……绝配。”


门开了,苏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双平底鞋和一件长风衣。她看了一眼顾清岚身上的西装外套,又看了一眼我光着的上身,嘴角弯了弯。


“聊得怎么样?”


“聊完了。”顾清岚撑着扶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苏绮把风衣给她披上,又蹲下去帮她穿鞋。顾清岚低头看着苏绮给自己系鞋带,忽然说了一句:“你当初失踪,就是为了搞这些?”


苏绮抬头冲她笑:“不然呢?当一辈子小职员,看你们这些总裁的脸色?”


顾清岚没接话。她穿好鞋,把风衣拢紧,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沈砚是吧?”她把我的名字念了一遍,像在记什么重要的东西,“明天几点?”


“晚上八点。”


“知道了。”她推开门走了。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比进来时慢了些,但节奏还是稳的。


苏绮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怎么样?”


“比想象中顺利。”我捡起地上的衬衫套上,“她最后那下——自己念誓词的时候,声音抖了。”


“那是身体记住了。”苏绮走过来,手指勾住项圈把我拉低,在我嘴上亲了一下,“二妃之首落网。下一个该谁了?”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我看。照片上是个穿深绿军装的女人,短发,眉峰锐利,站在一排士兵前面,眼神冷得像刀。照片底下有一行字:顾寒霜,女将军,顾清岚的小姨。


“外甥女把姨妈卖了,”苏绮轻声说,“顾清岚答应帮我们把顾寒霜引出来。下周,军区的联谊会。”


我盯着照片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脖子上的项圈沉了几分。


“怕了?”苏绮问。


“怕。”我把手机还给她,“但肉得提前解冻。”


苏绮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弯下腰去,扶着我的肩膀直喘气。我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裤腰带还松着。确实挺滑稽的。


“走吧男王,”她抹了把眼角,拉开门,“回家。明天还得教你怎么对付将军——顾寒霜可不像她外甥女那么好说话。那是个真会动手的。”


走廊里灯光明晃晃的。我跟在她后面,摸出手机给许棠发了条消息,问她明天想吃什么。她回得很快:红烧肉。


我看了看苏绮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心想这后宫还没建起来,菜谱倒是先定下来了。


警花林绯的反差堕落

林绯是第七天找上门的。


那天傍晚下着细雨,俱乐部还没到营业时间,一楼大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压得很低。我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苏绮在里间调试设备,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遮阳棚上的闷响。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送酒的伙计,抬头一看,玻璃门外站着个穿警服的女人,高马尾扎得利落,杏眼里带着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亮。


我放下杯子去开门,她亮了一下证件。“市局刑侦支队,林绯。有几个失踪案想找你们老板了解情况。”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又扫了一眼我身后昏暗的大厅,鼻翼微微动了动,像在分辨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我侧身让她进来,说老板在楼上,我带你去。


林绯没动,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你叫什么?在这儿做什么的?”


“沈砚,打杂的。”


“打杂的穿成这样?”她盯着我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截黑色项圈边。


我下意识拉了拉领子,笑了笑说个人习惯。她眉头皱了一下,没再追问,抬脚往里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雨水、洗发水,还有一点很淡的枪油味。她的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苏绮在二楼楼梯口等着,穿了一件高领黑毛衣,长发披着,脸上妆很淡,看上去像个普通老板娘。她笑着迎上来跟林绯握手,说警察同志辛苦,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问。


林绯没跟她客套,直接问最近半年有没有见过几个失踪女性的照片。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几个年轻女人的证件照。苏绮接过去一张张看,表情认真,摇头说没印象。我在旁边站着,看见林绯的视线落在苏绮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当初被陆沉锁链磨出来的,愈合后留了印。


“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以前出过事故。”苏绮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语气自然,“这位警官,我们这儿是正规俱乐部,会员登记都是实名制,您要查的话我可以把名册调出来。”


林绯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说好。苏绮转身往办公室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指在我后腰轻轻点了一下,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按计划来”。


我跟着进了办公室。林绯坐在沙发上翻名册,苏绮给她倒了杯水,我在旁边站着。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林绯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扎在警用皮带里,腰掐得很细。她翻名册翻得很快,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个会员,上周登记的,照片跟失踪的第三个案子对得上。”


苏绮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那位女士是朋友介绍来的,只来过一次,留的电话打不通。


林绯合上名册,抬头看苏绮。“苏老板,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去年报过失踪,一年后突然回来开了这家俱乐部,资金来源不明。现在你这里又出现了失踪人员的登记记录。你怎么解释?”


苏绮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林警官,我确实失踪过一年,被一个变态囚禁了。我逃出来之后不想再提那件事,用赔偿金开了这家店谋生。至于那个会员,我真不知道她跟案子有关,她来的时候很正常。”


林绯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我要见那天值班的员工,还有监控。”


“监控上周刚换硬盘,旧的清掉了。”苏绮说得面不改色,“值班的是我丈夫,就是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沈砚,你过来跟警官说说那天的情况。”


我从门口走过去,在林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审讯室里磨出来的审视,可她的鼻尖又动了一下,我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办公室里的香薰是特调的,苏绮管它叫“引子”,成分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放大感官。我进来之前苏绮已经提前开了二十分钟。


我把那天的情况编得滴水不漏,说那位女士来的时候点了一瓶酒,坐了半小时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林绯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她问完话合上本子,站起来说我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份详细笔录,明天上午来局里一趟。


苏绮满口答应,送她出门。我跟着送到楼梯口,林绯走在前面,下到一半忽然停住,转过头来看我。她的马尾扫过肩膀,杏眼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有点凶。


“沈砚,你脖子上的东西,是项圈吧?”


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自己接下去了:“我办过一起案子,有人被非法拘禁,脖子上锁的就是这种。你要是被胁迫的,现在说还来得及。”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真在给我机会。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正义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苏绮在楼上没下来,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摸了摸项圈,说这是我老婆送我的礼物,个人爱好而已,不劳警官费心。


林绯盯着我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鄙夷。“行,明天见。”她转身走了,靴声一路响到楼下,玻璃门开合,雨声灌进来又隔断。


苏绮从二楼探出头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上午我没去局里。苏绮给林绯打电话说沈砚急性肠胃炎住院了,笔录能不能改天。林绯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那我下午过来一趟,在医院做也行。苏绮说好,挂了电话转头冲我笑:“她起疑了,比预想的来得快。”


“她一个人来的话不好办。”我说。


“谁说她一个人来?”苏绮翻开手机给我看一条消息,是顾清岚发来的,上面写着:林绯在查我公司账目,已经调了跟俱乐部的往来流水。她想顺着这条线摸。苏绮回了一个字:引。


下午林绯果然来了,不过没来俱乐部,直接堵在了苏绮说的那家医院门口。苏绮提前安排了人,把她引到住院部后面的旧楼,那栋楼是废弃的,平时没人走。林绯跟着“护士”进了电梯,到三楼一开门,走廊里灯都没开,她立刻察觉不对,手往腰上摸,可对讲机已经被电梯里的屏蔽器压住了信号。


苏绮从拐角走出来,黑皮衣黑唇,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林绯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电梯门,声音还稳着:“苏绮,你这是袭警。”


“林警官,”苏绮歪了歪头,“你自己找上门的,我拦都拦不住。”


电梯后面又出来两个人,都是俱乐部里练过的,一左一右把林绯夹住。她抬腿就踢,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可苏绮现在的反应速度比她快太多。林绯的脚刚抬起来,苏绮已经贴到她身侧,一只手扣住她膝盖弯,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就把人摁在了墙上。林绯挣了两下没挣动,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骂:“你们这群——”


苏绮没让她骂完,一块浸了药的毛巾捂上去,林绯吸了两口就软了。苏绮把人打横抱起来,冲我藏身的楼梯间抬了抬下巴。“走吧男王,别躲了。”


俱乐部地下那层是专门改造过的,林绯被吊在束缚架上的时候药劲刚过。她睁眼看见自己两只手腕被皮带扣在横杆上,脚尖勉强够到地面,警服还穿在身上,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扯出来一半,黑丝裹着的腿在半空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圈这间屋子,四面墙上镶着软包,顶灯是暖黄色的,角落里摆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子,柜门半开,里面码着各种型号的跳蛋和电动棒。


“你们这是犯罪。”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硬的,“绑架、非法拘禁、袭警,数罪并罚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苏绮从柜子那边转过来,手里捏着一颗跳蛋,指甲盖大小,粉色的。她走到林绯面前,把跳蛋放在手心里给她看。“林警官,你说得都对。可你猜猜,我是怎么从陆沉手里活下来的?”


林绯愣了一下。苏绮把跳蛋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衬衫按下去。林绯浑身一颤,骂声卡在喉咙里。


“陆沉用了一年时间把我变成现在这样。”苏绮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现在体验的只是我当初十分之一的量。我撑过来了,你猜你撑不撑得住?”


林绯咬紧牙关不说话,可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苏绮把跳蛋往下一滑,隔着黑丝贴到腿根内侧,按了开关。林绯整个人弓起来,皮带绷得咯吱响,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她拼命并拢腿,苏绮也不拦,就站在旁边看着,等她自己绷不住。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绮回头冲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林绯抬头看见我,眼神里又冒出火来:“沈砚——你果然跟他们一伙的。”


“我本来不想掺和。”我在她面前站定,“可你查得太紧了,再让你查下去,俱乐部就开不下去了。”


“你们开的是正经俱乐部?”林绯冷笑,话没说完又被跳蛋的震动打断,她仰起头喘了一口气,马尾松了,几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你们……你们这叫正经?”


苏绮把跳蛋的档位调高了一格。林绯的骂声一下子变了调,尾音往上翘,她自己听见了,脸刷地红到耳根,死死咬住嘴唇。苏绮又调了一格,这回林绯没憋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哼。


“林警官,”苏绮凑到她耳边,“你腰挺得这么直,是怕掉下来吧?可你腿都软了,还硬撑什么?”


林绯不说话,可她的眼神开始晃了。苏绮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伸手把林绯的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抽出来,她整个人猛地一缩,喊了一声“别碰我”,声音却已经带上了颤。我把跳蛋从苏绮手里接过来,隔着黑丝按在她腿心那个位置,慢慢画圈。林绯的腰不受控制地跟着动,她拼命想停住,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越绷越紧,越紧越抖。


“你骂啊。”我低声说,“你不是挺能骂的吗?”


林绯瞪着我,嘴唇哆嗦着张开,骂出来的话却断成一截一截:“你……你们……啊……”最后那声没压住,又软又长,她自己听了都愣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绮在边上笑了一声,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管东西,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到林绯颈侧。那是催淫剂,浓度调过,抹在皮肤上渗透慢,但一旦起效,身体会比平时敏感好几倍。林绯的呼吸很快变粗了,她使劲摇头说不要,可苏绮抹完就退开了,让她自己熬。


五分钟之后林绯开始扭。皮带扣磨着手腕,她踮着脚在地面上蹭来蹭去,黑丝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咬着下唇不吭声,可喉咙里的呜咽压不住,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要断。


我走到她正面,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林绯,看着我。”


她被迫跟我对视,杏眼里水光晃荡,可那股倔劲还没散。“你……你休想……”


“我没想干什么。”我松开手,退后一步,“你求我,我就放你下来。”


“呸。”


我转头就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等……等一下。”


我站住,没回头。林绯的呼吸又急又碎,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先放我下来。”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她又不吭声了。苏绮在旁边把跳蛋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林绯整个人弹起来,叫了一声,这回没压住,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猫叫春。她哭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汗滴到衬衫领子上。


“求你了——”她终于喊出来,嗓子都劈了,“求你了行不行……放我下来……”


我走回去,把她手腕上的皮带解开。林绯一下子站不住,腿一软就往地上滑,我伸手捞住她腰,把她半扶半拖到旁边那张皮沙发上。她瘫在那儿喘气,警服皱得不成样子,黑丝从大腿根裂到膝盖,露出一片白生生的肉。她抬手抹了把脸,还想瞪我,可眼神已经散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声音哑得厉害。


苏绮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上,平视她的眼睛。“林绯,你办案子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有些案子你办不了?你查失踪案,查到黑冕头上,可黑冕背后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陆沉死了,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你一个人能查多少?”


林绯不说话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苏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现在穿好衣服走出去,继续查你的案子,但我保证你明天就会被停职,你手里所有线索都会断,你这辈子别想再碰这个方向。第二,你留下来,我让你看看黑冕到底是什么,然后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接着查。”


林绯盯着她看了很久,又转头看我。我站在苏绮身后,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项圈露在外面。她盯着我脖子上的项圈,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当我傻?”


“我没唱红脸。”我说,“我确实不想你查。”


“那你刚才为什么松手?”


我愣了一下。苏绮在旁边笑出了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男王,这姑娘比顾清岚难对付。顾清岚是傲,她是犟。”


林绯从沙发上坐直了,拢了拢衬衫,把裂开的黑丝往上扯了扯,虽然扯了跟没扯一样。“我要喝水。”


苏绮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一口气灌完,把杯子往茶几上一墩。“说吧,黑冕到底是什么。”


苏绮没急着开口。她走到柜子边上,从最上层拿下来一个平板,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林绯。视频是陆沉实验室的监控录像,苏绮被锁在台子上,身上插满电极,陆沉穿着白大褂站在旁边记录数据。林绯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这是你?”


“一年前的我。”苏绮把平板收回来,“陆沉从外星遗迹里拿到一套改造技术,用在我身上。我杀了他之后接手了所有设备和资料。现在我用改良过的办法建后宫,目标都是精英,警察、律师、医生、教师、明星——我需要这些人替黑冕洗白、铺路、打通关节。”


林绯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皮带勒出来的红印,手指慢慢摩挲着。“所以你把我弄来,是想让我当你的走狗?”


“我让你当男王的女人。”苏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报菜名,“你有正义感,我有资源。你查案查到黑冕头上,与其互相消耗,不如你进来,用你的方式管着这个摊子。你觉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在里面改。”


林绯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你老婆给你找小老婆,你倒是挺乐意。”


我被她噎了一下,苏绮在旁边笑,笑得特别开心。“他乐不乐意不重要,”苏绮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低,当着林绯的面在我嘴上亲了一口,“重要的是他身体挺诚实的。林绯,你刚才什么感觉你自己清楚。催淫剂的效果会持续四十八小时,这期间你只要想到交合的事,身体就会有反应。你可以硬扛两天,扛过去算你厉害。扛不过去——”


她没往下说,把平板塞回柜子里,转身往门口走。“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你要走,我让人送你回局里,你爱怎么查怎么查,我接着开我的店。你要留——”


她回头看了林绯一眼。“把衣服脱了,跪到沙发上去。”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我和林绯。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胸口起伏得厉害。我靠在墙边没说话,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忽然开口:“沈砚,你老婆变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我说,“但她回来之前我难受了一年,现在这样至少人还在。”


林绯嗤了一声。“歪理。”


又过了两分钟,她站起来,把警服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她弯腰解皮带的时候手在抖,可动作没停。黑丝褪到脚踝,她光脚站在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转过去。”


我没转。她咬了咬嘴唇,跪到沙发上,膝盖陷进皮面里,双手撑着靠背,腰塌下去,把后背和臀部对着门口。门正好开了,苏绮走进来,手里多了根黑色的皮质短鞭。


“想好了?”


林绯把脸埋进靠背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绮冲我扬了扬下巴。我走过去,站在林绯身后,手按在她腰上。她整个人一缩,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疙瘩。我俯下身,贴着她耳朵说:“林绯,叫一声来听听。”


她偏过头不看我,嘴唇动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倒是动啊。”


苏绮在旁边啪地甩了一下短鞭,鞭梢抽在沙发扶手上,声音脆响。林绯吓得一哆嗦,终于叫出来了:“求你操我——”


声音又脆又亮,跟她穿警服骂人的时候完全两个样。苏绮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短鞭往桌上一扔,冲我比了个口型:成了。


林绯的警服和黑丝扔在地上,衬衫挂在沙发角。她跪趴在沙发上,高马尾彻底散了,长发披了一肩。我扶着她的腰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窜,脑门抵在靠背上,从喉咙里拖出一声长吟。催淫剂让她里面又热又紧,我动一下她就抖一下,嘴里乱七八糟地喊,一会儿“轻点”一会儿“别停”,最后连“警官”都不自称了,我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淫语从那张正气凛然的嘴里滚出来,一句比一句不像话。


苏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翘着腿,手里端着杯水,偶尔点评一句:“林绯,你腰再塌低点,对,就这样,男王喜欢这个角度。”


林绯把脸埋在胳膊弯里,耳朵红得能滴血,可腰塌得比谁都听话。


完事之后林绯瘫在沙发上起不来,腿还在打颤。苏绮把一条毯子扔给她,她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我警服呢?”


“明天给你新的。”苏绮说,“旧的撕坏了。”


林绯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瞪了她一眼,又瞪了我一眼,最后把脸缩回去,声音闷闷的:“你们俩等着,我迟早把你们抓进去。”


苏绮笑得直拍桌子。


那天晚上林绯没走。她睡在俱乐部二楼的休息室里,第二天早上我给她送早饭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往脖子上遮瑕,看见我进来,把遮瑕膏往桌上一拍。“沈砚,你昨晚说的‘难受’,是真的?”


“真的。”


“那你老婆现在这样,你还爱她?”


我想了想,把粥放在桌上。“爱。但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得接着,因为当初是我没看住她。”


林绯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喝粥,喝到一半忽然说:“我手底下有六个失踪案没破,线索全断在黑冕这条线上。你们要真能帮我查下去,我……”


她没说完,把粥碗一推,站起来把警服外套往身上一套。“我去局里打报告,申请调岗。你们最好真能洗白,不然我第一个抓你。”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我手里。是她的警徽。“押你这儿,我要是不回来取,你就等着坐牢。”


警徽在我手心里沉甸甸的。林绯头也不回地走了,靴声一路响到楼梯底下。苏绮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平板,冲我晃了晃。


“下一个,顾寒霜。顾清岚那边已经约好了,军区联谊会,下周三。”


我把警徽揣进兜里,忽然觉得这后宫还没建起来,兜里已经塞满了要命的东西。


秘书许棠的服从训练

林绯走后的第三天,苏绮把顾清岚的秘书资料摊在餐桌上,像摆扑克牌一样一张张排开。


“许棠,二十六岁,顾清岚的行政秘书,跟了她四年。”苏绮指尖点着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女人齐肩黑发别在耳后,杏眼温顺,白衬衫扣到第二颗纽扣,工牌挂在胸前,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六颗牙。“顾清岚所有日程、密件、私人账户的授权密码,这姑娘全经手。顾清岚落网之后,集团那边暂时没人察觉异常,因为许棠还在照常处理邮件和会议安排。”


我啃着油条含含糊糊地问:“顾清岚没联系过她?”


“联系过。”苏绮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显示顾清岚,内容只有一行字:下周三军区联谊会的材料再核一遍,礼服换成藏蓝那套。落款时间凌晨两点。“这封邮件是顾清岚在俱乐部里写的,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她手抖得厉害,跳蛋还在里面,打错三个字又删掉重打,最后学乖了,先跟我说想写什么,我点头她才敢落指。”


我咽下油条,喉咙有点紧。顾清岚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的样子,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


“许棠收到邮件之后十分钟内就回了,说礼服已经送去干洗,联谊会流程表更新到第三版,附了三个附件。”苏绮划掉邮件界面,打开另一份文档,“这姑娘做事滴水不漏,顾清岚用她用得顺手。所以这次不用绑,不用骗。”


“那怎么弄?”


“加班。”苏绮笑了一下,黑唇弯出个弧度,“顾清岚交代过,许棠最怕两件事:一是工作出错,二是让顾总失望。我们只要让顾清岚给她打个电话,说周三联谊会之前必须把所有材料重新核一遍,今晚就得弄完。她自己会来。”


当天傍晚六点,我给顾清岚松了绑,让她坐在俱乐部的皮沙发上打电话。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西装,黑丝袜的裆部被撕开一道口子,大腿内侧还有没干的痕迹,但声音拿捏得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利落、不容置疑。


“许棠,联谊会的材料我重新过了一遍,嘉宾名单有变动,你今晚加个班,到我办公室来,当面核。”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我凑近了才听清:“好的顾总,我半小时后到。需要我顺便把上周的会议纪要带过去吗?”


“带上。还有,把我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蓝色文件夹拿过来。”


“明白。”


挂了电话,顾清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苏绮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忽然低声说:“她跟了我四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所以我才选她。”苏绮坐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岚,“你那个位置,换个人坐,三天就露馅。许棠在,你还能遥控指挥一阵子。等她彻底归顺,你连遥控都不用,她会替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包括你每周来俱乐部报到的时间。”


顾清岚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她抬起眼,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发号施令:“许棠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咬下嘴唇,咬到破皮。你们别太为难她,她比我听话。”


苏绮挑了挑眉,没接话。


晚上七点出头,许棠到了。顾清岚的办公室在集团大厦顶层,整层楼就她一个人,走廊灯只开了靠电梯那几盏,其余都暗着。许棠踩着黑色细跟高跟鞋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抱着蓝色文件夹和一摞资料,包臀裙的侧开衩随着步伐一开一合,黑丝裹着的腿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哑光。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顾清岚的声音:“进。”


许棠推门进去,先看见的是顾清岚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有些出入。她愣了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开,快步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放下。


“顾总,蓝色文件夹在这里,会议纪要也带过来了。嘉宾名单的变动是哪些部分?我马上改。”


顾清岚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越过许棠,看向办公室侧面的休息区。许棠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苏绮我见过,黑色皮衣长靴,靠在沙发扶手上翻一本时装杂志。另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中间,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着,胡茬也没刮干净,腿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许棠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清岚。


“顾总,这两位是?”


“合作方。”顾清岚的声音平稳,“今晚的核对我需要他们在场。许棠,把资料放桌上,先过来坐。”


许棠没有动。她站在办公桌前,抱着资料的手指收紧了,职业性的微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已经浮出警觉。“顾总,会议纪要涉及集团内部决策流程,按照保密条例,第三方在场需要签保密协议。您看是不是先——”


“许棠。”顾清岚打断她,语气重了一点,“我说,过来坐。”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许棠的视线在顾清岚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苏绮身上。苏绮合上杂志,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有种奇异的笃定,好像她早就知道许棠会怎么选。


许棠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资料抱在胸前,背挺得笔直。她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包臀裙的下摆往下拽了拽,这个动作很小,但被我看见了。她紧张的时候会整理衣服,这是苏绮提前告诉我的。


苏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手里那本杂志往桌上一放,顺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搁在杂志上面。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滚轮和一颗按钮。许棠的目光被吸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许秘书,今晚的核对流程我来主持。”苏绮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生意,“你负责记录和汇报。每汇报完一项,我会给你一个反馈。反馈的形式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许棠张了张嘴,顾清岚先开了口:“听她的。”


“顾总——”


“许棠,你跟我四年,我让你加过多少次班,你出过一次错吗?”


“没有。”


“今晚也一样。做完就回去。”


许棠抿紧了嘴唇,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资料在腿上摊开,从第一页开始念:“周三联谊会出席嘉宾共四十七人,其中军方代表十二人,集团高管十八人,外联合作方十七人。变动项:原定军方代表领队由后勤部副部长改为军区副参谋长顾寒霜少将。”


她念完抬头,等顾清岚确认。顾清岚没说话,苏绮按了一下遥控器。


许棠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手里的资料差点滑下去。她的腿在桌子底下并拢,黑丝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毯上碾了一下。


“继续。”苏绮说。


“顾……顾寒霜少将的出席确认函已经回收,随行人员名单待定。”许棠的声音还算稳,但呼吸明显变浅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白衬衫的纽扣被撑出一点缝隙。她飞快地翻了一页,“第二项,晚宴座次表调整,顾寒霜少将安排在主桌,与顾总相邻。”


苏绮又按了一下,这次时间更长。许棠的腰弯了一下,额头几乎碰到资料边缘,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另一只手把资料按在腿上。她的下嘴唇被牙齿咬住,咬得发白,和我之前听说的那个毛病一模一样。


“许秘书,”苏绮把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个圈,“汇报的时候要看着男王。你对着资料念,男王听不清楚。”


许棠抬起头,眼睛有点湿,眼妆晕开了一点点。她看向我,目光里混着难堪和不解,但嘴里还是接着往下念:“第三项,晚宴用酒由原定的勃艮第产区改为波尔多,因为顾少将偏好……偏好干红。”


她说完“偏好”两个字之后顿了一下,好像在等什么。苏绮没按遥控器,反而把遥控器递到我手里。“男王,你来。”


我接过那个小东西,手感冰凉,滚轮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许棠盯着我手里的遥控器,呼吸又快了几分。我把滚轮往上推了一格,幅度很小,但许棠的膝盖猛地并拢,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嘴里“嘶”了一声。


“坐下。”我说。


她坐下了。坐下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会这么听话。我看着她那张温顺的杏眼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工牌在胸前晃来晃去,忽然有点明白苏绮为什么选她当秘书。这姑娘服从性天生就高,顾清岚调教了四年,底子打得比谁都扎实。


“继续。”我把遥控器放在桌上,故意没关。


许棠喘了两口气,把资料重新码齐。“第四项,联谊会后的参观环节取消,改为闭门座谈。座谈议题由顾少将拟定,目前未收到具体议程。”她念完这一段,主动看向我,嘴唇还微微张着。


我没按遥控器。“这一项没问题。”


她松了口气,肩膀刚塌下去一点,苏绮在旁边提醒:“谢男王。”


许棠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男王。”


“大点声。”苏绮说。


“谢男王。”许棠闭着眼喊出来,喊完把脸埋进资料里,耳尖红得发烫。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许棠一项一项汇报完所有材料。遥控器在我手里断断续续按了七八次,她从一开始的惊跳、咬嘴唇、攥桌沿,慢慢变成汇报到一半自己停下来喘气,汇报完了主动看我一眼等指令。到最后一项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软得不像在念工作文件,每个尾音都拖着一点颤。


“全部材料汇报完毕。”她把资料合上放在桌面,两只手叠在资料封面上,规规矩矩坐着,膝盖并得很紧,黑丝上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明显,但灯光一照就能看见。


苏绮走过去把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男王,许秘书的工作做完了。按规矩,该给奖励了。”


许棠猛地抬头:“什么奖励?”


“你不是一直想问顾总为什么今晚让你来吗?”苏绮靠在窗边,抱着胳膊,“顾总现在是我的人,她的位置、她的集团、她手底下的人,迟早都是男王的。你今晚过来,顾总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


许棠看向顾清岚。顾清岚坐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的颜色和许棠差不多。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许棠,把资料收好放桌上。然后到男王面前跪下。”


许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看顾清岚,又看看我,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资料封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纸面发出轻响。


“顾总,我……”


“四年。”顾清岚说,“我让你做的事,哪一件害过你?”


许棠没接话。但她站起来了,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黑色细跟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包臀裙的裙摆随着步伐一摆一摆。她在我面前站定,工牌垂在胸前晃了两下,然后她弯下膝盖,跪了下去,黑丝包裹的膝盖陷进沙发前的地毯绒里。


她跪好之后抬起头,杏眼里还带着最后一点挣扎,但嘴唇已经微微张开。苏绮走过来,从兜里摸出个小瓶子放在茶几上。“润滑剂,用不用随你。口交规矩男王教过你吗?”


许棠摇了摇头,又赶紧点头:“我……我知道大概。顾总之前让我整理过一些资料,里面有过描述。”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去解我的皮带扣,手指笨拙地摸索了两下,忽然停住。


“男王,”她声音闷闷的,“我做得不好的话,能不能别告诉集团其他人。”


我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做得好就不告诉。”


她抬眼看我,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然后低下头去。她的动作生疏,牙齿磕了一下,自己先“唔”了一声退开,道歉的话含含糊糊的。苏绮在旁边指点了几句角度和节奏,许棠学得很快,她到底是给顾清岚做了四年秘书的人,领悟指令和执行效率都是一流的。到后来她不需要人教了,自己找到节奏,一只手扶着根部,另一只手撑在我膝盖上,齐肩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工牌在地毯上拖来拖去。


过了几分钟她退开喘气,嘴角亮晶晶的,用手背抹了一下,抬眼看我:“男王,我做得对吗?”


“对。”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然后低头继续。


那天晚上许棠没回自己家。苏绮让她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睡下,第二天早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对着手机发愣,屏幕上是一封已经编辑好的邮件,收件人是集团全体高管,内容是关于周三联谊会的最终流程确认。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扣。“男王,我昨晚……没喝酒。”


“我知道。”


“我也没被强迫。”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为什么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刚才进门的样子,而不是周三的流程表?”


我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那封邮件,写得滴水不漏,和她平时的手笔一模一样。“因为从昨晚开始,你汇报工作的对象变了。流程表照做,但做完之后先给我看,我点头你再发。”


许棠愣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手机抢回去,把邮件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存进草稿箱。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草稿箱里那封邮件标题改成了“周三联谊会流程(待男王确认版)”。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整理衬衫和裙子,对着休息间的镜子把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又掏出遮瑕膏往脖子上涂了两下。涂完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干练温顺的秘书表情,只是耳尖还红着。


“男王,今天上午顾总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我需要在旁边做记录。会议结束之后,顾寒霜少将的随行人员名单应该能确认下来,我会第一时间拿给您过目。”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还有,您和顾总下次来俱乐部是什么时候?我提前把日程空出来。”


苏绮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咖啡,闻言笑了一声:“周三晚上,联谊会结束之后。你跟我们一起去。”


许棠的睫毛颤了颤,低头把工牌扶正。“好的。我去准备。”


她踩着细跟高跟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翻开第一页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周三晚,联谊会后,许棠报到。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男王,”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日程确认单。您收好。”


她走了之后苏绮把咖啡递给我,自己坐在床边翻许棠留下的那个小本子。本子前面几页全是工作备忘,什么“顾总胃药放左边抽屉第二格”“周三前确认顾少将饮食禁忌”之类的,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写着一行:口交时不要用牙,男王会疼。后面打了个勾。


苏绮把本子合上扔给我。“这姑娘比我想的还上道。顾清岚调教出来的秘书,果然好用。”


我翻着本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顾寒霜那边,你打算怎么弄?军区联谊会,总不能也让人家加班吧。”


苏绮站起来把皮衣拉链往上提了提,黑唇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顾寒霜和顾清岚不一样。她不吃加班这套,她吃荣誉。周三联谊会上我会让人给她递个消息,就说顾清岚在俱乐部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她这个小姨出面处理。她越重视荣誉,就越会来。”


“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苏绮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外面天已经亮透了,城市在晨光里灰蒙蒙地铺开,“让她先看看她外甥女现在是什么样子。顾清岚那张冷脸求我让她高潮的时候说的话,我录下来了。顾寒霜听了要是还能绷住,我再换法子。”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黑唇咧开露出白牙。“男王,你猜女将军能撑多久?”


我没接话,低头把许棠那张歪歪扭扭的日程单折好,和警徽一起揣进兜里。兜里东西越来越多,沉甸甸的,走路都带响。


女律师唐宁的淫语法条

庭审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帽子压得很低,看着唐宁把文件一份份码进公文包。她站在原告席后面,深灰西装套裙的肩线笔挺得像用尺子量过,细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无情。对方律师被她逼到语无伦次的地步,法官敲了三次法槌才压住庭上的火药味。


唐宁赢了。她总是赢。


我摸出手机给苏绮发了条消息,只两个字:完了。回复几乎立刻就来了:车库B2,东侧消防通道旁边,我在车里等你。后面跟着一个黑色高跟鞋的表情。


我起身往外走,经过旁听席前排时听见两个实习律师在小声议论——“唐律师今天又没给对方留活路”“她连调解方案都没提过,直接往死里打”。我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地下车库的灯管坏了两根,B2东侧那片阴影浓得化不开。苏绮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消防通道旁边,引擎没熄,车灯也关着,只有仪表盘泛出一点暗蓝色的光。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皮椅被晒了一整天,烘出一股苏绮身上常用的那种甜腻香水味,混着皮革和一点点铁锈似的冷腥气。


“顺利吗?”苏绮没看我,正用指甲锉修着右手食指的指甲,黑唇抿着,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像一尊瓷雕。


“她赢了。对方那个律师最后连结案陈词都说得磕磕巴巴。”


“那就好。”苏绮把指甲锉扔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终于转过脸来,“赢了官司的人心情最好,警惕性也最低。她现在应该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我愣了一下。“你连她停哪个车位都摸清了?”


“B2西侧,C区十七号,靠墙那个位置,右边柱子后面有个监控死角。”苏绮从后座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我在实验室见过的那种外星遗迹纹路一模一样,“她习惯走楼梯,因为等电梯的人多。消防楼梯间的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但外面拉不开——我让人把门锁换了,只留了刷卡感应。她刷工卡进去,我就在里面等她。”


我看着那个金属盒子。“这是什么?”


“陆沉留下的东西里,有一件专门用来改认知的。简单说,它能让人把某件事理解成另一件事。”苏绮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背面有细密的针脚,“贴在她后颈上,她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大脑重新编码。我说‘契约’,她理解成‘婚约’;我说‘服从’,她理解成‘幸福’;我说‘惩罚’,她理解成‘爱抚’。反过来也一样,她自己说出口的话,也会被大脑按照这个逻辑重新翻译一遍。”


“所以她说什么都……”


“她说‘我反对’,大脑告诉她她在说‘我愿意’。”苏绮把贴片捏在指尖转了转,“她越冷静、越理性,这套编码就越有效。因为理性的人会拼命给不合理的事情找合理解释,她的脑子会自己帮我们圆谎。”


我沉默了一会儿。“唐宁帮黑冕处理过多少法律风险?”


“明面上,三起商业纠纷,两起名誉侵权,还有一起……算了,不提也罢。暗地里,她替陆沉起草过至少七份保密协议和股权代持合同,每一份都踩在法律边缘上,但每一份都干净得让检方找不到任何把柄。”苏绮把贴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陆沉当年很信任她,因为她只认钱和条文,不认人。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难控制——你给她足够的利益,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但你一旦威胁到她的利益,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你打算怎么让她‘愿意’?”


苏绮笑了,黑唇咧开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暗光里像两把小刀。“男王,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陆沉那套洗脑流程,我改过了。不靠植入命令,靠欲望。唐宁这种人,一辈子活在条文和逻辑里,身体被规矩捆了三十一年。我给她松绑,她只会觉得我在帮她。”


她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走吧,去西侧C区等着。她收拾东西还得十分钟。”


我们把车停在C区十七号车位斜对面的货车位里,熄了火,车窗留了条缝。地下车库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汽油味和轮胎橡胶的焦糊气。苏绮从扶手箱里摸出个望远镜,对着消防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唐宁踩着黑色细跟高跟鞋从楼梯间走出来,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捏着车钥匙,短发微卷的尾端在车库日光灯下泛着一点栗色。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又稳又快,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她走到自己车旁边,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就在她拉开驾驶座车门的瞬间,苏绮推开车门下去了。


“唐律师。”


唐宁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侧过脸来看苏绮。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镜片反光把她的眼神遮住了大半。“苏绮。”她的声音很平,“你丈夫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还是说又有新的法律风险需要我处理?”


“是有点事想找你聊聊,不过不在这里。”苏绮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敲出和她完全不同的节奏,又慢又沉,“你后颈上落了只虫子,我帮你看看。”


唐宁下意识抬手去摸后颈,苏绮的手比她更快,指尖夹着那枚银色贴片按了上去。唐宁整个人僵了一瞬,像被静电打了一下,随即眉心拧了起来,抬手去抓苏绮的手腕。“你——”


“别动。”苏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哄小孩似的,“贴片已经贴上去了,你越挣扎针脚扎得越深。唐律师,放松。”


唐宁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苏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非法侵入他人身体,使用未知设备,这已经构成——”


“构成什么?”苏绮歪了歪头,“你刚才说‘非法侵入’,我听成了‘亲密接触’。你再说一遍试试?”


唐宁张了张嘴,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苏绮,声音明显在克制着什么。“我……我说这是非法侵入,这是——”


她顿住了。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一层。


“你听成了什么?”苏绮往前凑近半步,黑唇几乎贴到唐宁耳廓上,“告诉我,唐律师,你刚才那句话,你自己听成了什么?”


唐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律师腔:“我……我说的是‘亲密接触’。我为什么要说‘亲密接触’?我要说的是非法侵入,这是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


“你又来了。”苏绮退后半步,从皮衣口袋里摸出个遥控器似的东西,拇指按了一下。唐宁身体猛地一弓,公文包从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锁扣弹开,合同和卷宗散了一地。她扶住车门才没跪下去,黑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勉强绷直。


“你……你放了什么在我身上?”唐宁的声音开始抖了,但还在努力维持条理,“苏绮,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建议你立刻停止。我有权报警,有权起诉,有权——”


“你有权说‘我愿意’。”苏绮打断她,“来,跟我念:我,唐宁,自愿成为男王沈砚的奴隶新娘。”


“我拒绝。”唐宁咬着牙说。


苏绮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唐宁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公文包彻底翻在地上,文件被地下车库的穿堂风吹得哗啦啦翻页。她后颈的贴片在暗处泛出一点银蓝色的微光,跳蛋的嗡鸣声从她西装套裙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被布料裹住的蜂群。


“你听成什么了?”苏绮问。


唐宁闭着眼,额头抵在车顶的金属边缘,声音又低又哑:“我……我拒绝……我明明说的是拒绝……”


“你的嘴说拒绝,你的脑子听成什么了?”苏绮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法庭上交叉询问一个已经乱了阵脚的证人。


唐宁睁开眼,细金边眼镜歪了一点,镜片后面的眼神在剧烈挣扎。“我……我听成‘我愿意’。”她说完立刻摇头,“不对,这是错的,我没有愿意,这是胁迫——”


“你听成‘我愿意’了,对吧?”苏绮又按了一下遥控器,这次时间更长,唐宁的膝盖彻底弯了下去,整个人顺着车门滑到地上,西装套裙的裙摆翻起来,露出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我从副驾上下来,绕到货车后面,又从消防通道那边绕过去。唐宁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细金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又惊又怒,嘴唇抖着,好像想说什么法律条文来喝止我,但跳蛋的震动让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沈砚。”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里还带着律师特有的那种笃定,“你……你妻子在犯罪。你现在阻止她,我可以……可以不追究……”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苏绮把遥控器递给我,我接过来,拇指放在按键上没动。“唐律师,”我说,“你还记得你替黑冕起草的那份股权代持合同吗?就是让顾清岚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空壳公司的那份。”


唐宁的眼神闪了一下。“那是……合法合规的委托代理——”


“你在合同里埋了三个免责条款和两个反收购陷阱,顾清岚签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让出了多少控制权。”我把遥控器在手里转了转,“你替陆沉干了七年脏活,每一份合同都干净得让检方抓不到把柄,但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文件底下压着多少人的血。”


唐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跳蛋的嗡鸣声在沉默里格外刺耳。


苏绮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她。“唐律师,我不跟你讲法律。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帮陆沉做那些事,是因为你信他,还是因为钱给够了?”


唐宁垂下眼,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两小片阴影。“……钱给够了。”


“那好。”苏绮蹲下来,和她面对面,“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不用坐牢,不用身败名裂,你继续干你的老本行,只不过服务对象从陆沉换成我丈夫。你那些反收购陷阱、免责条款、保密协议,以后都替黑冕写。工资翻倍,外加……一些你以前没试过的东西。”


她伸手把唐宁歪掉的眼镜扶正,指尖擦过唐宁的颧骨。“你一辈子活在条文里,连高潮都要先查查刑法有没有禁止。男王会让你知道,有些事不用查条文。”


唐宁的呼吸明显重了。她盯着苏绮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我,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奇怪的、努力维持的律师腔:“你们……你们这是胁迫交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因胁迫订立的合同无效——”


“你听成什么了?”苏绮打断她。


唐宁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我听成……‘你听成什么了’就是‘你听成什么了’……等等,不对,我听到的是‘你愿意吗’。”


“那你愿意吗?”


唐宁睁开眼,细金边眼镜后面那双冷静了三十一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法庭上念一份她明知会输的判决书:“我……愿意。”


苏绮站起来,拍了拍皮衣下摆。“把公文包收拾好。男王,带她上车后座。咱们换个地方,这里监控虽然死角,但总归不方便。”


我把唐宁从地上拉起来,她腿还软着,黑色细跟高跟鞋在地上崴了一下,我扶住她的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质调香水味,混着刚才出汗的潮气,西装套裙后背湿了一小片,贴在脊梁上。


“我自己能走。”她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律师的平稳,只是尾音有点飘。她弯腰把散落的文件一份份捡起来,按页码顺序码好塞回公文包,动作一丝不苟,只是手指偶尔会抖一下。捡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是今天庭审的判决书副本,原告胜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她把判决书折好放进公文包内袋,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腰挺得笔直。“走吧。”她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绮把车开到城东一个废弃的印刷厂仓库里,卷帘门拉下来,里面隔出了一间密封的房间,墙上贴着隔音棉,中间摆着一张审讯椅似的铁椅子,扶手和椅腿上都焊着皮扣。唐宁被带进来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嘴角居然翘了一下。“私设公堂。非法拘禁。刑讯逼供。”她一条条数着,语气像在宣读起诉书,“苏绮,你比陆沉还疯。”


“陆沉不会让你爽。”苏绮把她按在铁椅子上,皮扣一道道扣紧手腕和脚踝,“我会。”


唐宁被固定在椅子上,公文包放在她脚边,深灰西装套裙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黑色丝袜从裙摆底下露出更多。苏绮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沓打印纸,A4大小,密密麻麻印满了字,最上面用粗体写着:奴隶新娘誓言及行为准则(唐宁专用版)。


“这是根据你以前起草的合同改的。”苏绮把打印纸塞进唐宁手里,“每一条都按你的格式来,甲方乙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一样不少。你念一条,我按一下遥控器。念对了,跳蛋停三秒;念错了,电动棒加一档。念完十条,男王让你舒服一次。”


唐宁低头看第一页,嘴唇抿了抿。“第一条,乙方唐宁自愿放弃……放弃什么?这写的什么?”


“你念出来就知道了。”


唐宁深吸一口气,用她平时在法庭上宣读证据清单的那种腔调念道:“第一条,乙方唐宁自愿放弃对甲方沈砚的一切诉讼权利,承认甲方对乙方身体与意志的完全所有权,并承诺在任何场合以‘男王’称呼甲方,以‘奴婢’自称。”她念完立刻皱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所有权不能及于人身,这是民法典——”


苏绮按了一下遥控器。跳蛋停了三秒,唐宁的呼吸猛地一松,随即又紧起来,因为电动棒抵在她腿间加了一档。她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弹了一下,皮扣勒进手腕。


“念对了,跳蛋停三秒。但你废话太多。”苏绮把遥控器在手里抛了抛,“继续。”


唐宁咬着下唇,细金边眼镜滑到鼻尖上,她没去扶。第二条是“乙方承诺在甲方需要时随时提供口交、乳交及交合服务,不得以生理期为理由拒绝,但甲方应给予适当照顾”。她念到“口交”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卡了一下,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像一颗石子硌在牙上。


“专业术语。”她念完后自己加了一句注解,“但用词不雅。建议改为‘亲密行为’。”


“你听成什么了?”苏绮问。


唐宁闭了闭眼。“……我听成‘你愿意为我口交吗’。”


“那你愿意吗?”


“……愿意。”


念到第五条的时候,唐宁的声线开始抖了。第五条是“乙方承诺在公开场合佩戴甲方指定的饰物,包括但不限于项圈、乳环及遥控跳蛋,并保持随时待命状态”。她念到“遥控跳蛋”的时候,电动棒又加了一档,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在铁椅背的皮垫上,黑色丝袜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


“这条……”她喘着气,努力把句子续完,“这条违反了……违反了公序良俗……”


苏绮按了一下遥控器,跳蛋停了三秒。“念错了。加一档。”


“我没念错!”唐宁猛地睁开眼,声音难得拔高了一点,“法律上公序良俗——”


“你听成什么了?”苏绮又问。


唐宁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认命似的平静。“我听成……‘这条让我很兴奋’。”


“那你兴奋吗?”


唐宁垂下眼,细金边眼镜的镜片上映出打印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兴奋。”


念到第八条的时候,她的西装套裙已经湿透了,后背和腋下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贴着皮肤显出脊梁的轮廓。黑色丝袜被汗浸得发亮,膝盖并拢的地方磨得有点起毛。她念到“乙方承诺每日向甲方汇报身体状态,包括但不限于月经周期、性欲指数及自慰次数”的时候,声音终于彻底抖成了气声,尾音往上飘,像在法庭上念一份自己都不信的证人证言。


苏绮没按遥控器,而是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打印纸抽走,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条,你自己加一句总结,用你平时写合同附件的格式来。”


唐宁抬起头,细金边眼镜歪歪地架在鼻尖上,红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律师特有的条理和冷静,只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综上所述,乙方唐宁经充分了解本协议全部条款之法律后果,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承诺以男王沈砚之意志为最高准则,以男王之快感为唯一绩效指标,如有违反,愿接受甲方任何形式之惩罚,包括但不限于体罚、羞辱、强制口交及公开调教。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无固定期限。”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仓库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自己补了一句:“附加条款,乙方保留对协议文本的修改建议权,但修改内容须经甲方书面同意。”


苏绮笑出了声,把打印纸扔在桌上。“行,唐律师,你真是个人才。签吧。”她把一支笔塞进唐宁被皮扣固定住的手里,把打印纸垫在她膝盖上。唐宁低头看着签字栏,笔尖悬在纸上,手抖得厉害,但最后还是签了,字迹比平时潦草,最后一笔拉得特别长,像要划破纸面。


签完字苏绮把遥控器递给我。“男王,该你了。她刚才念的那些,你挑一条让她现场履行。”


我看着唐宁。她坐在铁椅子上,西装套裙湿透,黑色丝袜从裙摆底下露出大腿,细金边眼镜歪着,红唇微张,胸口起伏还没平复。公文包就在她脚边,里面装着今天庭审的判决书和七年来她替黑冕起草的所有合同副本。


“第二条。”我说。


唐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第二条是什么。她脸上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羞耻和如释重负同时涌上来。苏绮把皮扣解开,唐宁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了一声。她跪在公文包旁边,抬头看我,细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神里条理还在,只是底下那层东西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她伸手解我的皮带扣,手指还在抖,解了两次才解开。然后她低下头,红唇含进去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像法庭上被驳回的异议。她吞吐的动作很生疏,牙齿磕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又继续。


苏绮靠在墙边看着,黑唇弯着。“唐律师,念了那么多条,现在说点该说的。”


唐宁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往外挤字,律师腔和淫语混在一起,荒腔走板:“根据……根据协议第二条……乙方承诺……随时提供口交服务……不得以生理期为理由拒绝……男王……男王的尺寸……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乙方……乙方对本次履约……表示满意……”


她说到“满意”的时候喉咙猛地收紧,差点呛住,咳了两声又继续,眼泪从细金边眼镜底下淌出来,红唇上沾着亮晶晶的东西,还在努力把句子说完整:“建议……建议甲方……增加单次履约时长……乙方……乙方愿意……放弃休息时间……”


苏绮终于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再说下去她要给你出法律意见书了。”她走过来拍拍唐宁的头顶,像拍一只终于学会握手的狗,“唐律师,合同签了,活也干了,现在说句真心话——你刚才念的那些,爽不爽?”


唐宁抬起头,细金边眼镜滑到鼻尖上,红唇湿漉漉的,眼神里的条理碎得七七八八,但嘴角居然翘了一下。“根据……根据乙方的主观感受评估……”她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爽。比打赢官司还爽。”


苏绮把公文包从地上拎起来,塞回唐宁怀里。“那就行。明天开始,你继续开你的律所,接你的案子,只不过黑冕的活优先。每周三晚上来俱乐部报到,带上你的公文包和这沓打印纸。下次我要你把这份协议改得更下流,格式还是按合同来。”


唐宁抱着公文包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还有点软,黑色细跟高跟鞋在地面磕了一下。她把细金边眼镜扶正,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知性的表情,只是红唇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东西。“那我先回去了。”她说,语气平稳得像刚开完一场庭前会议,“周三晚上我会把修改稿带过来。另外——”她顿了一下,从公文包侧袋里摸出张名片递给我,“男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有紧急法律事务……或者别的什么紧急事务,随时打。”


她踩着高跟鞋往仓库门口走,走到卷帘门旁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细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神里那种冷静已经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带着算计的温顺。“对了,顾寒霜那个案子,我建议你们换个思路。军区联谊会那种场合,硬闯不如走邀请函。我认识一个退役的军区法务,能搞到入场资格。需要的话,我明天把方案发您邮箱。”


苏绮冲她摆摆手。“发吧。顺便把邀请函的事也办了。”


唐宁点点头,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仓库外面响了一路,笃笃笃的,节奏还是那么均匀,只是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


苏绮关上门,回头看我。“怎么样,这个律师比许棠难啃吧?”


我低头把皮带扣系好,裤子上还留着唐宁膝盖蹭的灰。“她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走邀请函,不走硬闯。”


“听见了。”苏绮把遥控器扔回柜子里,“所以我喜欢用她这种人。你给她一个舒服的位置,她自己就会帮你把前面的路铺平。”她走过来搂住我的腰,黑唇贴在我下巴上,“男王,下一个是女将军。唐宁已经把邀请函的事揽过去了,咱们省事不少。不过顾寒霜不比唐宁——她不吃法律条文这套,她吃荣誉和亲情。周三联谊会上,咱们得让她自己走进来。”


我摸着苏绮后腰皮衣的拉链头,想起唐宁跪在公文包旁边念合同的样子,又想起顾清岚在俱乐部皮椅上求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后宫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每一个女人进来之前都硬得像铁,进来之后软得像水,但水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苏绮,”我说,“顾寒霜要是扛住了呢?”


苏绮仰头看我,黑唇咧开,眼尾的黑色眼影像两把出鞘的刀。“她扛不住。她外甥女在我手里,她小姨的荣誉感越强,就越会为了顾清岚把自己送进来。”她踮起脚在我耳边低声说,“男王,你猜女将军跪下来的时候,是先脱军装还是先摘肩章?”


我没回答,因为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唐宁发来一条短信,格式规规矩矩的,开头是“男王钧鉴”,正文是“关于周三联谊会入场资格及顾寒霜接触方案,奴婢已整理成初步框架,明日午前发您邮箱审阅。另,奴婢方才在车上自查了一下,协议第八条要求的‘性欲指数’统计口径,建议采用十分制,您看是否合适?”


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这条不是工作,是奴婢自己想问的。


我把手机递给苏绮看,她扫了一眼,笑出了声。“看见没?这才叫专业。”她把手机塞回我兜里,“回她,十分制可以,但周三晚上让她当面汇报具体数值。”


我低头打字的时候,苏绮已经走到仓库门口把卷帘门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她黑色高跟长靴的鞋尖上镀了一层橘黄。她回头看我,黑唇弯着,眼睛亮得像暗处点了两盏灯。“男王,走吧。回家,明天还有一堆事——顾寒霜的邀请函,唐宁的修改稿,许棠的日程表,还有你那个出租屋,该退了。咱们得找个像样的地方,总不能每次调教都在仓库里。”


我跟着她走出仓库,夜风灌进来,带着城东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柴油味。手机又震了一下,唐宁的回复:收到。周三当面汇报。十分制,整数还是保留小数?奴婢建议保留一位小数,精确。


苏绮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摇头。“这女人,连淫荡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她拉开越野车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忽然说了句,“不过男王,你发现没有——她签完字到现在,一条法律风险提示都没提过。搁以前,她得先给你发三页纸的风险告知书。”


我坐进副驾,关上车门。“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脑子已经自己帮她把风险重新编码了。”苏绮挂挡起步,车灯切开夜色,“在她现在的逻辑里,服从你不是风险,是收益。这才是最可怕的——她不是被我洗脑了,她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车开出工业区,汇入主路车流。苏绮打开车载广播,本地新闻正在播报军区联谊会的筹备情况,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腔调念着“届时将有驻军代表与地方各界人士共同出席,共叙军民鱼水情”。苏绮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点,黑唇弯着。


“听见没?鱼水情。”她打了把方向盘,“周三晚上,咱们就让女将军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鱼水情。”


我靠在副驾椅背上,兜里揣着许棠的日程单、林绯的警徽、唐宁的名片,沉甸甸的一把零碎。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掠,橙色光一道道扫过苏绮的侧脸,她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明暗交替里像两片要飞起来的刀锋。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许棠发来的:男王,周三联谊会的着装要求我发您邮箱了,顾少将那边我托人打听到她喜欢深绿色,您的西装要不要也配一条深绿领带?后面跟着三个笑脸。


我把短信给苏绮看,她瞥了一眼,笑了一声。“许棠这丫头,真把顾寒霜的喜好摸清了。”她想了想,“回她,深绿领带可以,但让她多备一条黑色皮带——万一女将军不听话,咱们得用得上。”


我低头打字,苏绮在旁边哼起歌来,调子不成章法,混着引擎声和广播里的军乐前奏,听着又荒唐又理直气壮。车往城南开,路灯越来越密,夜色被切成一段一段往后甩。我打完字把手机收起来,兜里那些零碎磕在一起,哗啦响了一声。


苏绮听见了,笑着瞥我一眼。“男王,你这兜里快成百宝箱了。等九个都齐了,你打算怎么装?”


“到时候再说。”我把手插进兜里按住那些零碎,“先过了周三这关。”


苏绮把广播关掉,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沈砚,唐宁今天签的那份协议,最后那句总结是她自己加的。我没教过她。”


“哪句?”


“无固定期限。”苏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本来想让她签三年,到期续约。她自己加了无固定期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想了想。“意味着她没打算留后路。”


“对。”苏绮的侧脸在路灯交替的光里忽明忽暗,“唐宁这种人,签合同之前会把所有退路算清楚。她加那句无固定期限,说明她算过了——在她现在的逻辑里,跟着咱们比不跟着咱们划算。”她停了一下,“男王,这女人比顾清岚还狠。顾清岚是被欲望冲垮的,唐宁是自己把欲望算进了合同里。”


车拐进小区门口,苏绮把车速降下来,忽然伸手在我膝盖上拍了一下。“所以周三晚上你得打起精神。顾寒霜要是也被唐宁这么一算,女将军的荣誉感跟她的欲望打起来,场面肯定比今天还热闹。”


我点点头,看着车灯照亮的小区大门。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车牌就抬起杆子放行,显然是许棠提前打过招呼了。车往地下车库开的时候,苏绮又补了一句:“对了,唐宁说明天发方案,你让她顺便把顾寒霜的军衔、履历、家庭关系、社交圈全查一遍。律师查这些最拿手。”


“你不是说唐宁自己会想到?”


“她当然会想到。”苏绮把车倒进车位,熄了火,车里暗下来,只剩仪表盘一点微光,“但你是男王,你得让她知道你在盯着。命令和自觉是两回事。”


她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长靴踩在地面上磕了一声。我跟着下车,绕到后备箱拿她那个装外星设备的金属盒子。苏绮站在电梯口等我,黑色皮衣被车库顶灯照得泛光,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暗处像两笔浓墨。


“走吧,男王。”她按了电梯按钮,“回去把周三的流程过一遍。唐宁的方案明天到,许棠的日程表今晚就得定下来。还有——”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按住开门键等我,“你那个出租屋,明天让许棠找人退了。东西不用搬,该扔的扔,该烧的烧。新地方我找好了,城西别墅区,地下室按俱乐部规格改,楼上住人。以后调教不用跑仓库了。”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上跳。我靠着电梯壁,兜里那些零碎又响了一声。苏绮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裤兜,笑了一声。


“男王,你那兜里快装不下了吧?”


“快了。”我说。


“那就再买个包。”苏绮伸手把我裤兜里露出半截的警徽往里按了按,“买个大的。九个新娘的零碎,得用双肩包装。”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苏绮先走出去,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一串笃笃声,走到门口回头看我,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声控灯的冷白光里格外清晰。


“进来吧,男王。咱们把周三的事捋一捋。”


我跟着她进门,兜里的零碎又响了一下。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见苏绮在玄关一边脱长靴一边说:“对了,唐宁那个协议修改稿,明天到了你先看。她要是写得不够下流,周三之前还得改一版。”


“你觉得她会写得不够下流?”


苏绮把长靴踢到鞋柜边上,光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我,黑唇咧开。“她当然会写得够下流。我是怕她写得太专业,读起来像招股说明书。”


我笑了一声,把金属盒子放在玄关柜上。苏绮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黑唇贴在我嘴角。“笑什么?我说真的。律师写淫语,肯定跟别人不一样。明天你看了就知道。”


她松开我往客厅走,光脚在地板上踩出轻轻的啪嗒声,走到沙发旁边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招股说明书式的淫语,听着就靠谱。”


我站在玄关,听着她在客厅里翻日程本的声音,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唐宁又发了一条:男王,方才忘了问,协议第八条要求的“自慰次数”统计口径,是只算单独进行的,还是也包括调教过程中的?奴婢建议分开统计,便于分析数据。


后面跟着一个括号:这条是工作。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客厅里苏绮喊了一声:“男王,进来定周三的流程!唐宁又发什么了?”


“问统计口径。”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苏绮从日程本上抬起头,黑唇弯着。“回她,分开统计。让她把数据做成表格,周三带过来。”


“周三她得当面汇报。”


“那正好。”苏绮把日程本往茶几上一拍,“让她一边汇报一边念修改稿。我倒要看看,律师的嘴能同时干几件事。”


我坐到沙发上,苏绮靠过来把日程本摊在我腿上,手指点着周三那一栏密密麻麻的字。“联谊会七点开始,九点结束。唐宁搞到的邀请函应该是普通嘉宾席,咱们得想办法把顾寒霜引到休息区。许棠打听到顾寒霜有中场去休息室喝茶的习惯,唐宁的方案里应该会写到这个。”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男王,你说顾寒霜要是看见顾清岚在休息室里跪着给你口交,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想了想。“掏枪?”


苏绮笑出了声。“她没枪。联谊会安检严得很,将军也得过安检门。”她靠回沙发里,光着的脚翘到茶几上,“所以她第一反应应该是骂人。骂完人之后呢?”


“之后看顾清岚怎么反应。”


“对。”苏绮打了个响指,“顾清岚要是哭着求她小姨救她,顾寒霜肯定硬到底。但顾清岚要是当着她的面说‘小姨你也来吧,男王比荣誉舒服多了’——”她拖长了声音,“女将军那根绷了四十年的弦,就得当场崩了。”


她说完拍拍我的腿。“所以周三之前,你得把顾清岚调教好。让她到时候说出该说的话。”


“她现在什么状态?”


“现在?”苏绮想了想,“现在她还在公司上班,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但许棠说她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去洗手间待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是红的,丝袜有时候会换一双。”她笑了一声,“我给她定的规矩,每天下午三点自慰一次,拍视频发给我。她一开始拖到四点才发,现在三点零五分就发过来了。”


她把手机摸出来翻了两下,递给我看。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顾清岚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白色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黑丝袜褪到膝盖,手指在腿间动作,脸侧对着镜头,凤眼半闭,薄唇咬着下唇,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清她在说:“男王……奴婢顾清岚……今日自慰完成……请男王查收……”


视频最后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把丝袜拉回去,对着镜头说了句“奴婢告退”,然后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穿好,又变回了那个冷艳的女总裁。


苏绮把手机收回去。“看见没?这就是调教到位了。表面一点看不出来,骨子里已经改了。”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光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周三晚上你只要让她在顾寒霜面前说一句‘小姨,我自愿的’,剩下的事她自己就会办。”


她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我。“男王,九个新娘,一个比一个难啃。唐宁是合同型的,顾清岚是权力型的,顾寒霜是荣誉型的。后面还有医生、教师、明星、护士——各有各的软肋。你打算怎么一个个啃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日程本,周三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底下还压着许棠那张歪歪扭扭的日程单和唐宁的名片。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许棠发来的:男王,深绿领带买好了,黑色皮带也备了两条。周三见。


我把手机放下,抬头看苏绮。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等我回答,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客厅顶灯下像两把小刀。


“一个一个啃。”我说。


苏绮笑了一声,转身进厨房。“行。那就从女将军开始。”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和玻璃瓶碰撞的轻响,“周三之前,把顾清岚的视频再拍一条,这次让她说点更狠的。顾寒霜听了要是还能绷住,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我一杯,自己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喝了一口。“对了,唐宁那个协议修改稿,明天到了你先看。她要是写得不够下流,周三之前还得改一版。”


“你刚才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苏绮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弯腰凑近我,黑唇几乎贴到我鼻尖,“因为很重要。律师的嘴,得先练熟了淫语,才能在顾寒霜面前说该说的话。周三晚上唐宁也得在场——让她在旁边给顾寒霜念协议,一条一条念。女将军听着法律条文变成淫词艳曲,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她直起身来,把日程本合上往我怀里一塞。“行了,睡觉。明天事多。”


我抱着日程本往卧室走,苏绮跟在后面,光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到卧室门口她忽然伸手在我后腰上拍了一下。“男王,周三晚上,你打算先让顾寒霜看视频,还是先让唐宁念协议?”


我想了想。“先看视频。”


“为什么?”


“视频更直观。协议可以硬着头皮听,视频没法硬着头皮看。”


苏绮笑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行,听你的。先看视频,再念协议,最后——”她回头看我,黑唇弯着,“最后让她自己选。是跟外甥女一起跪,还是扭头走人。”


她走进卧室,把皮衣拉链拉开,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猜她不会走。四十岁的女将军,荣誉感越强,好奇心越重。她肯定想知道,她外甥女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视频里那个样子。”


卧室灯亮起来,苏绮把皮衣挂在衣架上,回头看我,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暖光里柔和了一点,但底下那层锋利的东西还在。


“男王,周三见分晓。”


女医生温雅的催淫实验

周三之前,苏绮把温雅的资料摊在餐桌上,像摆一副扑克牌。


我咬着半块冷掉的吐司翻看那几张纸:温雅,二十九岁,市三院外科主治,研究方向是组织再生与低温保存,发表过三篇被引量不错的论文,未婚,独居,父母在南方小城。附着一张证件照,金丝眼镜,盘发一丝不苟,白大褂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嘴角没有弧度。照片右下角印着医院的人事档案编号,苏绮用红笔在编号旁边打了个勾。


“她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苏绮坐在对面,把一杯黑咖啡推到我面前,“陆沉留下的那些遗迹样本,有一部分当初是以‘匿名捐赠’名义送进三院实验室的。温雅是项目负责人,她手里有完整的检测数据和培养记录。这些数据能帮我把催淫剂的靶向性再提一个档次,现在用的版本对神经末梢的刺激还是太糙,顾清岚那种程度刚好,但换成顾寒霜——四十岁,常年体能训练,基础代谢和神经耐受都不一样,剂量得重新算。”


“所以你要把她整个实验室搬过来?”


“搬实验室太扎眼。”苏绮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黑唇在杯沿上留下一圈深色印子,“让她自己带着数据过来。我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个理由在周二下午送到了温雅手上。苏绮伪造了一份市科委的“特殊样本联合研究”邀请函,盖着三院院办的章——章是真的,许棠从顾清岚的集团法务渠道弄来的空白介绍信,唐宁改了三遍措辞,确保每一个字都符合科研项目申报的公文规范。邀请函上说,有一批来源特殊的低温保存组织需要紧急复检,原送检单位已注销,希望温雅以个人名义接手复核,酬劳按小时计,是她在医院出诊费的二十倍。


温雅当天晚上就回了邮件,只有一句话:样本现在在哪?


苏绮把邮件转发给我看的时候笑出了声。“你看,理性的人最好骗。你只要给她一个足够精确的问题,她自己就会沿着逻辑走进来。”


周三上午九点,温雅准时出现在俱乐部地下入口。她穿了一件浅灰色薄风衣,里面是白大褂,白大褂下面露出浅蓝色衬衫的领子和黑色西裤的裤线,脚上一双黑色中跟皮鞋,鞋跟敲在水泥地上节奏均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扫了一圈走廊——水泥墙面、裸露的管线、尽头一扇厚重的隔音门——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苏绮。


“这里不像实验室。”


“实验室在上面。”苏绮伸手往走廊深处引,“地下这层是样本储存区,恒温恒湿,电费比上面贵三倍。温医生不会以为外星样本跟病理切片一样放冰箱就行吧?”


温雅没接话,但脚步跟上了。她经过我身边时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皱巴巴的衬衫和下巴的胡茬上停了半秒,没问我是谁,只是把风衣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白大褂胸前口袋插着的两支笔和一个小记事本。她的手指在记事本边缘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苏绮推开隔音门,里面是一间改造过的准备室,白瓷砖墙,不锈钢操作台,无影灯从天花板垂下来,角落里一台离心机正在低速运转,发出均匀的嗡鸣。温雅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然后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弯腰看台面上摆着的几个低温样本管,管壁上贴着打印标签,编号规则和三院实验室的内部编码一致。


“这些标签是旧的。”她直起身来,推了一下眼镜,“但样本管是新的。你们把样本转移过?”


苏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温医生果然仔细。对,原来的保存条件不达标,我们做了二次分装。数据都在这里。”她从操作台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你先看,看完我们再谈合作细节。”


温雅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打印纸,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了。她凑近纸面,眼镜片几乎贴上去,另一只手在记事本上飞快地划了几笔。“这个培养曲线不对。”她抬起头看苏绮,“你们用的什么培养基?标准配方不可能出现这种增殖速率,除非——”


“除非加了东西。”苏绮接过话,从门边走到操作台旁,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粉色的澄清液体,“陆沉留下的原始配方里有一味促进剂,我们分离出来了。温医生,你手里的数据之所以对不上,是因为你缺这个。”


温雅盯着那个玻璃瓶看了很久。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记事本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验证。”苏绮把瓶子放在台面上,推到她面前,“这批样本的活性在快速衰减,我们需要一个懂低温保存和组织复苏的人,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稳定的复检流程。你手里的设备和经验都是现成的,数据我们共享,论文你挂一作,样本来源我们负责解释。”


温雅沉默了几秒,把文件袋合上,推到一边。“条件呢?”


“没有附加条件。”苏绮笑了一下,黑唇弯出弧度,“温医生,我们是做研究的,不是做慈善。样本有价值,你有能力,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唯一的特殊要求是——所有操作必须在这间实验室完成,不能带出去,也不能对外联系时透露具体地址。保密协议唐律师已经拟好了,你可以先看。”


温雅接过保密协议翻了两页,从口袋里摸出笔,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把协议递回去的时候问了一句:“现在开始?”


苏绮点头,从操作台下面拉出一把带扶手的转椅,拍了拍椅面。“坐。我们先做基础体征记录,所有操作都要留档,这是规矩。”


温雅坐下,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听诊器和血压计,动作熟练地给自己测了基础数据,然后把数值报给苏绮,苏绮在记录板上逐一登记。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像两个同事在交接班。


第一管试剂是口服的。苏绮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拔掉针头,把里面的透明液体推注进一个小纸杯,递给温雅。“先喝这个,基础代谢促进剂,帮助样本适应你的生理环境。”


温雅接过去闻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气味不对。标准配方里没有这个味道。”


“改良版。”苏绮面不改色,“你刚才签的协议里写了,所有试剂配方属于机密,不提供成分表。温医生要是介意,现在可以中止。”


温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杯,仰头喝了。她把杯子放下,在记录板上自己写了几笔,然后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五分钟后,她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化。先是鼻翼微微翕动,然后她把白大褂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手指在领口处停了一下,又放下来。“体温在上升。”她声音平稳地报出数据,“心率从七十二升到八十五,还在涨。这个促进剂的副作用是什么?”


苏绮没有回答,而是从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塑料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三个不同尺寸的跳蛋和一支细长的电动棒,全部用密封袋单独包装。“副作用是神经敏感度提升,配合外部刺激才能达到最佳吸收效果。温医生,你需要自己记录刺激强度与生理反应的对应数据,这是实验方案的一部分。”


温雅看着那个盒子,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的脸没有红,但耳朵尖开始泛粉,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盒子里移到苏绮脸上,又移到我站着的角落。“他是谁?”


“项目监督。”苏绮说,“所有涉及人体刺激的环节必须有第三方在场,这是伦理要求。温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雅抿了一下嘴唇,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下摆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她伸手从盒子里取出最小号的跳蛋,撕开密封袋,动作带着医生拆无菌包装的利落。“刺激部位和持续时间有规定吗?”


“没有规定,你自己判断。”苏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黑色皮靴的鞋尖轻轻晃着,“但每次刺激后要口述记录快感评分,零到十,零是完全无感,十是——”


“我知道量表怎么用。”温雅打断她,把跳蛋的线绕在手指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下摆,然后解开了最下面两颗扣子,把下摆撩到腰际,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裤和裤腰上方的衬衫下摆。她犹豫了半秒,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手指探进裤腰,把跳蛋贴着皮肤塞了进去。


苏绮在对面说:“位置不对。再往下两公分,贴着——”


“我知道位置。”温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镜片后面的目光直直盯着操作台上的样本管,“我是外科医生,解剖结构比你熟。”


跳蛋打开的一瞬间,她的腰挺了一下。白大褂从肩膀滑下去一半,露出浅蓝色衬衫被汗洇湿的背脊线条。她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口述:“一分十五秒,评分三,局部温热感,轻微肌肉收缩。”她的声音很稳,只是换气的时候比刚才深了一点。


苏绮站起来,走到操作台边,从抽屉里取出第二管试剂,这次是注射用的,针头比刚才那个长。“口服的吸收率不够,换成皮下注射,效果来得快一点。温医生,你自己打还是我来?”


温雅把跳蛋关掉,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回盒子里。她看了一眼那支注射器,伸手接过去,把针头对准自己小臂内侧,消毒、进针、推药,一气呵成。拔针的时候她按着棉签,口述:“皮下注射完成,剂量零点五毫升,无过敏反应。”然后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跳蛋,这次换了大一号的,没等苏绮开口就自己塞了进去。


苏绮回到椅子上坐下,朝我这边偏了偏头,意思是快了。


温雅第二次打开跳蛋的时候没撑过四十秒。她的呼吸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压抑的鼻音,左手在记录板上写字的笔画开始歪斜,最后那个数字写得像一条波浪线。她咬着下唇把跳蛋关掉,口述:“评分六,局部灼热感扩散至下腹,心率一百零三,有……有液体分泌。”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说完立刻补了一句,“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不代表任何主观意愿。”


“当然不代表。”苏绮站起来,把电动棒从盒子里取出来,走到温雅椅子旁边,把电动棒递到她手里,“主观意愿的部分我们待会儿再测。先把这个用了,刺激强度调到中档,持续三分钟,不许关。”


温雅接过电动棒,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光滑的硅胶表面,又抬头看苏绮。“这个尺寸不适合——”


“适合。”苏绮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温医生,你刚才签的协议里有一条,所有实验操作必须按方案执行,不得自行调整参数。你要是现在反悔,前面的数据全部作废,样本你也别想再碰。”


温雅的手指攥紧了电动棒。她的目光从苏绮脸上移到我这边,停留了两秒,然后她慢慢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西裤的裤腰往下褪了一点,把电动棒抵在刚才跳蛋的位置,打开了开关。中档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嗡嗡响起来,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


她的嘴闭得很紧,但鼻息越来越重。白大褂彻底滑到腰际,浅蓝衬衫被汗浸成深蓝色,贴在胸口和腰侧。她的腿在椅子下面绞在一起,黑色西裤的裤腿绷出膝盖的轮廓。两分多钟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咬住下唇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手指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划了几笔,口述:“评分八,下腹收缩感强烈,呼吸频率每分钟二十八次,有……有明显的交合渴望。”


最后四个字说完,她的脸终于红了,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把电动棒关掉抽出来,用纸巾包好放在台面上,两只手撑着记录板,低着头喘气。白大褂从她身上彻底滑落,堆在椅子扶手上,浅蓝衬衫的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盘发松了几缕下来贴在颈侧。


苏绮走过去,把记录板从她手里抽走,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笑了一声。“温医生,你写的评分很诚实。八分,交合渴望——那我们现在做最后一项测试。”


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的时候,温雅抬起头来。她的金丝眼镜歪了,一边镜片上有汗渍的雾气,她透过那层雾气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苏绮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我没听清,但温雅听完之后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瓷砖地上。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医生做术前消毒的谨慎,先跪稳了,把白大褂从椅子上拽下来叠了两折垫在膝盖下面,然后伸手解我的皮带扣。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格外清脆,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里那层理性的壳还没完全碎,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晃。


“温医生。”我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哑,“你记录里写的交合渴望,现在可以验证了。”


她垂下眼睛,把拉链拉开,隔着内裤用手掌覆上来。她的手掌很热,指腹上有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隔着布料按了两下,然后她把内裤边沿拉下去,低头用嘴含住了。她的舌头很软,动作带着一种研究式的细致,先沿着冠状沟舔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含深。她的鼻息喷在我小腹上,热而急促,白大褂下面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一耸一耸。


苏绮在旁边记录:“口交开始,时长待定。”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温医生,记得评分。”


温雅没法说话,鼻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头前后动得快了一些。她的盘发彻底散了,黑发从发夹里滑出来披在肩膀上,金丝眼镜搁在操作台上反着冷光。她吞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自己退出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声音哑哑地说:“评分九,口腔内触感强烈,有……有吞咽冲动,下腹空虚感加剧。”


她说完没等我反应,自己把衬衫下摆撩起来,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无钢圈内衣。她把内衣往下扯,丰满的胸部弹出来,然后她直起腰,用两只手托住胸部从两侧夹上来,把我的性器裹进乳沟里。她的动作比刚才口交时熟练得多,腰背挺直,肩膀前后晃,乳肉在指缝间挤来挤去,汗湿的皮肤摩擦出细微的水声。


“评分九点五。”她自己报出数字,声音开始发抖,“胸部压迫感强,乳尖有……有电流感。”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乳尖确实挺立着,颜色比平时深,被汗水和唾液浸得亮晶晶的,“苏绮,你刚才注射的试剂里是不是加了催乳成分?”


苏绮靠在操作台边上,抱着手臂看。“没有。你现在的反应是神经敏感度提升后的正常结果。温医生,继续,别停。”


温雅咬了一下嘴唇,加快了腰背的摆动。她的呼吸越来越乱,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滑到鼻尖,滴在我的小腹上。她夹了一会儿之后自己松了手,喘着气说:“不行,乳交快感不够,我需要……需要交合。”


她说“交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咬得很清楚,像在病历上写诊断结论。苏绮走过来,把椅子推到温雅身后,拍了拍椅面。“坐上去,自己来。”


温雅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扶着操作台稳了稳,然后转身坐到椅子上,把西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白大褂从膝盖上滑到地上。她扶着扶手把身体撑起来,另一只手伸下来引导,然后慢慢坐下去。


进入的一瞬间她的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弦,嘴里发出一声压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呻吟,又长又颤,尾音带着一点哭腔。她坐在椅子上没动,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盖泛白,金丝眼镜早就不在脸上了,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比平时圆一些,眼尾泛着红。


“评分十。”她喘着气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持续……持续交合时快感强度十,停止后……恢复到三。”她试着抬了一下腰,又落回去,整个人抖了一下,“不对,恢复速度太快了,我需要——”


“需要什么?”苏绮在旁边问。


温雅抬起头,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红得不像话,白大褂下面的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需要……需要继续。现在停的话……会很难受。”


苏绮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温雅听完之后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层理性的壳终于碎了,她看着我,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每个字都带着颤:“男王,请继续操我。我需要……需要你的精液来维持催淫剂的吸收效率。”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动了起来。腰肢在椅子上前后摆,动作一开始还有点生涩,像不习惯这种姿势,但十几下之后就找到了节奏,白大褂下面的身体绷出腰线,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她的嘴里断断续续漏出淫语,先是重复刚才那句“请继续操我”,后来变成“快感太强了”“停不下来”“比手术台上的任何刺激都强”,最后连“温医生”这个称呼都忘了,直接喊“我要”。


苏绮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黑唇弯着。实验室里的离心机还在嗡嗡转,无影灯从头顶照下来,把温雅汗湿的身体照得发亮。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两条腿从扶手上滑下来绷直了,脚趾蜷在一起,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哑的叫喊,然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白大褂皱成一团堆在脚边。


苏绮把记录板合上,走过去拍了拍温雅的肩膀。“温医生,实验数据很完整。你休息一下,待会儿把口述记录整理成文字版,下班之前交给我。”


温雅闭着眼睛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样本复检方案我明天出初稿。还有——”她睁开眼,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苏绮脸上,“催淫剂的靶向性我可以帮你优化,但你得告诉我全部配方。我不做盲试。”


苏绮笑了一声,从操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早就准备好了。温医生,欢迎加入黑冕。你的实验室从今天起归我管,但你的职称和医院编制不动,该出诊出诊,该开会开会。每周三下午来这里做数据复核,其他时间随叫随到。”


温雅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从地上捡起白大褂穿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盘好,金丝眼镜戴回去。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微微打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耳朵尖还红着。“周三下午不行,我门诊。”她掏出记事本翻了一下,“周四上午有空。另外,你刚才用的注射器是普通医用规格,针头太粗,下次换胰岛素针,皮下注射的痛感会小一点。”


苏绮笑出了声,回头看我。“你看,我就说理性的人最好用。刚被操完就开始提技术改进意见了。”


温雅面不改色地把记事本塞回口袋,拎起风衣搭在胳膊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男王,下次实验前我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知道你的作息安排,催淫剂的代谢周期和交合频率有关,我得把剂量算准。”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皮鞋跟敲在走廊水泥地上,节奏和来时一样均匀。


苏绮等我系好皮带,把记录板往我怀里一塞。“周四上午,温雅带优化后的催淫剂过来。到时候拿顾寒霜的体能数据做一次预实验,把剂量曲线摸出来。”她走到操作台旁边,把温雅用过的跳蛋和电动棒收进盒子,封好放进冷藏柜,“顾寒霜那边,视频和协议都准备好了,就等周四晚上。”


“周四晚上?”


“对。”苏绮把冷藏柜门关上,回头看我,黑唇弯着,“温雅的药要是管用,周四晚上我们就能把顾寒霜弄进实验室。女将军的意志力比女总裁硬,得用更精确的剂量。温雅刚才自己试出来的数据,刚好用得上。”


她走到我面前,把日程本从我衬衫口袋里抽出来,翻到周四那一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本子塞回去。“周四晚上八点,实验室。温雅负责注射和监控,你负责——”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负责在她被催淫剂折磨到最难受的时候进去,让她自己求。”


她退开一步,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无影灯下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顾清岚的视频已经让顾寒霜坐不住了,周四晚上再加一把火。”她转身往门口走,皮靴跟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男王,周四见分晓。”


女教师叶书瑶的课堂

周四的实验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温雅带来的优化催淫剂注射后不到十二分钟,顾寒霜的体能数据曲线就出现了苏绮想要的拐点——肌肉力量读数从峰值骤降四成,心率飙升到一百六,体表温度升高了整整两度。那位女将军被固定在束缚椅上,嘴上还咬着不肯松口的硬话,可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反应。苏绮把数据记录板递给我看的时候,嘴角翘得压不下来,说这条曲线就是顾寒霜的投降时间表。


顾寒霜的事暂且按下不表。周五下午,苏绮把一份打印好的补课通知放在我面前。通知是黑冕俱乐部下属的那家私立教育机构出的,抬头上印着正规的校徽和地址,内容无非是邀请骨干教师参加周末教学研讨,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


“叶书瑶,二十八岁,市三小语文教师,教龄六年,去年拿了区里的教学能手。”苏绮坐在我对面,一边说一边翻手机里的资料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站在讲台后面,长发披肩,眉眼温柔,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及膝套裙下是黑色丝袜,胸前别着教师证,笑容规矩得像教科书里的插图。“你老婆以前跟她一个教研组开过会,记得吗?家长会那天她还夸过你女儿作文写得好。”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隐约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那时候苏绮还没失踪,家长会上叶书瑶站在教室门口迎家长,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攥着一沓批改好的作文本。我那时候只顾着跟苏绮抱怨女儿数学成绩下滑,根本没多留意别的老师。


“她丈夫在外地工作,孩子放在老家给老人带,平时就住学校宿舍。”苏绮把手机收回去,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黑色皮衣在靠背上蹭出轻微的摩擦声。“周末学校没人,值班室的老头晚上七点就锁大门。我让人以研讨会的名义把她约到旧教学楼三层的空教室,那间教室的监控上个月刚坏,还没来得及修。”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黑唇弯出一点弧度。“你猜我为什么选教室?”


我没接话。苏绮也不需要我接话,她自己往下说:“教室是最讲规矩的地方。讲台、课桌、黑板、粉笔,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用法。一个当了六年老师的人,对教室的规矩比对自己家客厅还熟。把这种人放进教室再打破规矩,效果比在俱乐部里绑着打针强得多。”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衫扔给我。“明天穿这个,别穿你那件皱衬衫。叶书瑶胆子小,你穿得太邋遢她会害怕,一害怕就容易哭,哭了就不好好写字。”


我接住毛衫,布料柔软,带着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写字?”


“对,写字。”苏绮转过身来,靠在衣柜门上,双臂抱在胸前。“我昨天让人在那间教室的黑板上留了半黑板粉笔字,是叶书瑶自己的备课笔记,抄的是朱自清的《背影》。明天她进去的时候会以为走错了教室,然后看见黑板上自己的字迹,会先愣一下,再凑近看。”


她走到我面前,弯腰把双手撑在我膝盖两侧的沙发扶手上,脸凑得很近,黑色眼影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细碎的亮。“她凑近看的时候,你老婆我就从门后出来,把门锁上。然后——”她直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跳蛋,表面是哑光的黑色硅胶,“把这个塞进她手里,告诉她,黑板上的字得改一改。”


周五晚上的事不必细说。苏绮在卧室里把那件深灰毛衫翻来覆去比划了半天,最后配了一条黑色长裤和一双擦干净的皮鞋。她让我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自己坐在床沿上托着下巴看,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出厂前的样品。“还行,”她最后说,“像个正经男老师。明天你进了教室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别急着说话。等叶书瑶开始写字了,你再开口。”


周六下午两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那所私立教育机构的旧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空气里一股粉笔灰和旧木头桌椅混合的味道。黑板上果然留着半黑板粉笔字,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常年写板书的功底,正是《背影》里父亲翻月台买橘子的那一段。讲台上散着几支粉笔和一块黑板擦,讲桌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放着两本作文批改本和一支红笔。


我按苏绮说的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毛衫袖子往上捋了捋,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两点二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鞋跟敲在地砖上节奏均匀,一听就是常年踩着点进教室的人。


门被推开,叶书瑶探进半个身子,先看见空荡荡的课桌,脸上露出一点疑惑。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衫,领口别着那枚教师证,及膝的藏青色套裙,黑色丝袜裹着匀称的小腿,脚上一双黑色中跟皮鞋。头发用一枚素色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她手里抱着一摞打印材料,大概是研讨会的资料。


“请问——”她看到我坐在最后一排,脚步顿了一下,“您是今天研讨会的老师?通知上说在二楼会议室……”


“三楼这间教室也是活动场地,”我按苏绮教的说辞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正常的男老师,“二楼在检修电路,临时改到这边。您先坐,等人到齐了再说。”


叶书瑶点了点头,没有多疑,抱着材料往讲台走。她走到讲桌旁边,低头看见黑板上的粉笔字,脚步停住了。我看见她歪了歪头,凑近黑板仔细辨认那些字迹,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应该是认出了自己的笔迹。她伸手摸了摸黑板边缘,大概在确认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就在这时候,教室后门传来锁舌弹动的轻响。叶书瑶猛地回头,苏绮已经靠在门框上了,黑色皮衣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那件领口开得很低的黑色蕾丝打底,黑唇弯着,手里晃着一把钥匙。


“叶老师,好久不见。”苏绮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跟老同事打招呼。“你黑板上的字写得真好看,就是内容太正经了。今天咱们换个题目写写?”


叶书瑶的脸刷地白了,抱着材料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讲桌。“你是谁?我要走了,楼下还有人等我——”


“楼下没人。”苏绮从门框上直起身,皮靴跟在地砖上敲了一声脆响。“值班室的老周七点才锁门,现在整栋楼就咱们三个。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应,再说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从皮衣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绒布盒子,啪地弹开盖子,捏出那枚椭圆跳蛋,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


叶书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嘴唇哆嗦了一下,显然认出来了。她转身想往讲台另一侧跑,苏绮的速度比她快了不止一个量级——我只看见黑影一晃,苏绮已经站在讲台侧面堵住了去路,一只手搭上叶书瑶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纹丝不动。


“叶老师,别跑。跑也没用,我这人跑得快。”苏绮把跳蛋塞进叶书瑶手里,顺势把她往黑板前面推了一步。“拿着。现在,把你黑板上的字擦了,重新写。”


叶书瑶攥着跳蛋,手指抖得厉害,眼眶已经红了。“你们这是犯法的……我是老师,我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


“上课?”苏绮笑了一声,从讲桌抽屉里抽出那本作文批改本,翻开随便念了一句,“‘我的妈妈像一棵大树,为我遮风挡雨。’——这是你上周批的作文?评语写的是‘比喻生动,感情真挚’。”她把本子丢回抽屉,“叶老师,你给学生批了六年作文,今天轮到你写点不一样的了。写好了,咱们好聚好散。写不好——”她抬手指了指我坐的方向,“看见后排那位没有?他是今天的男老师,专门负责给不听话的学生补课。”


叶书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跟我对上的那一瞬,我看见她眼底涌出大颗的眼泪,沿着脸颊滚下来,滴在衬衫前襟上。她咬住下唇,把脸别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苏绮没有催她。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又从讲桌下面摸出一根早就藏好的香薰蜡烛点上,甜腻的香味很快混进粉笔灰的味道里。我闻了两口就觉得小腹微微发热,心里暗骂苏绮连我都算计——这香里掺了催淫剂的挥发成分,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人的理智开始打滑。


叶书瑶也闻到了。她吸了两下鼻子,眉头皱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跳蛋在她手心里嗡嗡响了一声,苏绮不知什么时候按了遥控开关。叶书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跳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讲台边缘。


“捡起来。”苏绮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不再像开玩笑。“捡起来,塞进去。别让我帮你。”


叶书瑶僵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身体却慢慢弯下去,手指够到跳蛋,攥住,直起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颤。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苏绮,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塞。”苏绮只说了一个字。


叶书瑶转过身背对我们,肩膀耸动了几下,套裙裙摆被撩起来一点又放下。等她转回来的时候,腿已经并不拢了,膝盖往内侧扣着,脸上烧得通红,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可呼吸明显重了。


“现在写字。”苏绮把半截粉笔塞进她手里,推着她走到黑板前。“把你刚才擦掉的那段重写一遍——不过得改改词。父亲翻月台买橘子,改成什么好呢?”她歪着头想了想,手指点在叶书瑶后颈上往下滑,“改成‘男王翻月台买橘子,回来的时候裤裆鼓鼓的’——写。”


叶书瑶握着粉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粉笔尖在黑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她写一个字停一下,眼泪砸在粉笔槽里,可腿却越夹越紧,跳蛋在裙子底下嗡嗡响个不停。


“大点声念。”苏绮退到讲台侧面,把讲桌抽屉整个抽出来放在地上,里面只剩几本空白作业本。“写完一句念一句。”


叶书瑶的声线本来清亮,讲课时候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可这会儿她张了张嘴,挤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哑,带着哭腔:“男王……翻月台……买橘子……”


“裤子呢?”苏绮不依不饶。


“……裤裆鼓鼓的。”


“为什么鼓?”


叶书瑶的粉笔断了一截,她捡起来接着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子:“因为……因为……”她说不下去,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黑板底下哭。


苏绮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手搭在她后脑勺上,声音忽然软下来:“叶老师,你哭完了就站起来接着写。这教室里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学生作业没写完,老师不能放学,对吧?”


叶书瑶哭了大概有两分钟,我从最后一排看过去,能看见她肩膀从剧烈耸动慢慢平复到轻微起伏。然后她扶着黑板站起来,把断掉的粉笔头攥在手里,重新开始写。这回她没再停,把整段话歪歪扭扭写完,转过身来念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但至少念清楚了:“男王翻月台买橘子,回来的时候裤裆鼓鼓的,因为他想着家里的九个新娘,走路都走不稳。”


苏绮鼓掌,鼓了三下,清脆的拍手声在空教室里格外响。“好。叶老师作业写完了,现在该上活动课了。”她回头看我,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沿着课桌间的过道往前走。叶书瑶看见我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住黑板,粉笔灰蹭了一衬衫。她仰头看我,眼泪把睫毛糊成一缕一缕的,可眼神里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催淫香和跳蛋正在她身体里搅来搅去,她含胸缩肩的姿势压不住胸口起伏的频率。


“叶老师,”我站定在她面前,尽量让声音平稳,“你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学生不听话你怎么罚?”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说。”苏绮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


“罚……罚站。”叶书瑶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或者……抄课文。”


“今天换个罚法。”我伸手把她胸前那枚教师证摘下来,别到自己衬衫口袋里。她低头看着教师证离开自己领口,肩膀缩得更紧了。“你刚才写的那段话,念十遍。念一遍,脱一件。”


叶书瑶猛地抬头看我,眼泪又涌出来。“求求你……我真的要回去……”


“念。”我把她往讲台前面推了一步。


她站在讲台正中间,面朝着空荡荡的课桌椅,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男王翻月台买橘子……回来的时候裤裆鼓鼓的……”第一遍念完,她把手伸到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手指捏着扣子停了十几秒,才解开。第二遍念完,第二颗扣子开了,露出里面白色棉质内衣的肩带。第三遍念到一半她就哭了,扣子解不开,苏绮走过去帮她扯了一下,衬衫前襟敞开,她慌忙用胳膊挡在胸前。


“手放下来。”苏绮说,“念完十遍之前不许挡。”


十遍念完的时候,衬衫已经褪到胳膊肘,套裙的拉链也被苏绮从背后拉开了,裙腰往下滑到胯骨上。叶书瑶站在讲台上,浑身上下只剩内衣、丝袜和中跟皮鞋,胳膊垂在身侧,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可她的腿缝里已经能看见丝袜内侧洇湿的深色痕迹,跳蛋还在嗡嗡响,催淫香烧了快一半,教室里的甜腻味道浓得呛人。


“过来。”我坐在第一排课桌上,朝她招了招手。


叶书瑶光着脚走过来——皮鞋在第二遍念完的时候就踢掉了,丝袜踩在地砖上滑了一下,她扶着课桌稳住身子,走到我面前站定。我伸手把她拉到课桌之间的过道里,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她顺着我的力道跪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了一声,仰头看我,满脸泪痕,嘴唇微微张开。


“叶老师,”我解开皮带扣,“你平时怎么教学生朗读?”


她愣了一下,然后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可手已经伸过来帮我拉开拉链。她低下头凑近的时候,鼻尖碰到布料又缩回去,犹豫了几秒,才张嘴含住。她的动作生涩得很,牙齿磕了两下,但舌头很软,大概是常年讲课练出来的灵活。苏绮在旁边把跳蛋遥控按到最高档,叶书瑶整个人一激灵,喉咙里闷哼了一声,嘴上的动作反而快了起来,像是想赶紧做完这件事好结束这场噩梦。


“叶老师口交的时候也不忘本职工作,”苏绮靠在讲桌旁边,手里转着那枚遥控器,“你看她舌头卷得多认真,跟批改作文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叶书瑶听见这话,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可嘴里没停。我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深了一点,她呛了一下退出来,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唾液,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思。


“站起来。”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转身按在讲台边缘。讲桌的高度刚好到她腰,她上半身趴上去,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后背绷成一条弧线。套裙被苏绮彻底扯下来丢在一边,丝袜从大腿根撕开一道口子。我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冲,手指抓住讲桌对面的边缘,指节发白。


“念。”我俯身贴着她耳朵说,“把你刚才写的再念一遍。”


叶书瑶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男王翻月台买橘子……回来的时候……裤裆鼓鼓的……”我每动一下她就断一次句,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彻底念不成句子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后迎,跟嘴上说的“不要”完全两回事。


苏绮走过来,把一截粉笔塞进叶书瑶手里。“黑板就在前面,叶老师。你一边挨操一边写,写歪一个字就多罚一遍。”


叶书瑶趴在讲桌上够着黑板,粉笔尖抵住黑板面,哆哆嗦嗦地写。第一行字歪得不成样子,苏绮说重写。第二行稍微整齐了一点,写到“裤裆”两个字的时候我故意加快了节奏,她手腕一软,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苏绮笑了一声,把粉笔擦递给她。“擦了重来。”


就这么写写擦擦,叶书瑶在黑板上留了七八行歪歪扭扭的字,最后一行总算勉强能辨认出“九个新娘”几个字。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瘫在讲桌上,后背全是汗,丝袜从撕口处往上湿了一大片。我退出来的时候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苏绮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叶老师,今天的研讨课就到这儿。”苏绮把一件备好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忽然又变回正常同事聊天的调子,“下周四下午还有一节,记得来。你的粉笔字确实好看,下回咱们换个内容写——写写《荷塘月色》怎么样?”


叶书瑶裹着外套缩在讲桌后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我和苏绮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下周四……我下午没课。”


苏绮关上门,在走廊里笑出了声,挽住我胳膊往下走。“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当老师的人,最受不了课程安排有变动。”


楼下值班室的老周正在听收音机,看见我们下来还打了个招呼。苏绮笑着应了一声,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傍晚的风灌进来,把身上那股甜腻的催淫香吹散了大半。她掏出手机翻了翻日程本,头也不抬地说:“下周四叶书瑶的课排在温雅实验后面。周五晚上白露那场商演,主办方把合同发过来了,你看看条款有没有坑——唐宁这两天在忙顾寒霜的股权代持文件,没空审这种小合同。”


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补了补黑唇。“叶书瑶这步棋走对了。她教了六年书,最擅长的就是管学生。等她在教室里被驯熟了,后面几个新娘的心理课全交给她——温雅负责身体数据,叶书瑶负责脑子,双管齐下。”


她合上遮阳板,转头看我,黑唇弯起来。“男王,你说咱们下周四在黑板上写什么好?《荷塘月色》太素了,要不换《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那篇长,够她写一阵子的。”


我发动车子,没接她的话。后视镜里,教学楼三层的窗帘动了一下,大概是叶书瑶还缩在教室里没走。苏绮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伸手把镜面掰回正常角度。“别看了,她跑不了。下周还得来上课呢。”


车子拐出教育机构的大门,汇进晚高峰的车流里。苏绮把座椅靠背放低,伸了个懒腰,皮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被催淫香熏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对了,周四晚上顾寒霜的预实验数据得让温雅出一份正式报告。顾清岚那边催着要看她小姨的进度,说想跟她小姨一起参加婚礼彩排。”她闭着眼笑了一声,“这外甥女比小姨还着急。”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下周四的课表——温雅上午来实验室,叶书瑶下午在教室,晚上还得去俱乐部看顾寒霜的束缚方案。苏绮在旁边已经打起了轻鼾,黑色皮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只手还搭在日程本上,指甲涂着跟唇色一样的黑。


下周有的忙了。


女明星白露的聚光灯

周五傍晚,商务车停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苏绮从包里摸出一张烫金请柬,在手里转了一圈,说白露今晚在这儿办新片杀青庆功宴,来的都是投资方和几个平台的高层。她把请柬扔给我,自己对着后视镜重新涂了一遍黑唇,眼尾的黑色眼影在车库顶灯下泛着冷光。


“她刚签了黑冕旗下影视公司的独家合约,今晚这顿酒算是我们给她办的。合同里那三条补充协议,唐宁改得漂亮,白露看都没看就签了。”苏绮推开车门,长靴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明星嘛,只看得懂片酬后面几个零。”


电梯直上三楼,走廊尽头传来震耳的电子乐和杯盏碰撞声。门一推开,香槟气泡混着女人们的笑声扑面而来。白露站在宴会厅正中的小舞台上,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一身银白亮片礼服短得只到大腿中段,细高跟把她的腿拉得又直又长。她正举着酒杯跟一个秃顶制片人碰杯,看见苏绮进来,眼睛立刻弯起来,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迎过来。


“苏总,您可算来了。”白露的声音带着节目里那种甜腻的腔调,目光却越过苏绮,落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这位就是您说的……沈先生?”


苏绮伸手揽住白露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叫男王。”


白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涂着亮片眼影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来。“男王?”她端着酒杯绕着我走了半步,亮片裙摆蹭过我的外套袖口,“苏总跟我说的那些……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呢。”


苏绮从旁边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一杯塞进白露手里,一杯递给我。“合同签了,黑冕的资源从明天开始往你身上堆。下个月那部S级古装剧的女一号,原本定的那个流量小花,合同已经作废了。”她抿了一口酒,黑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白露,你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白露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晃着酒杯,眼睛在我和苏绮之间来回转。“苏总的意思是,我得先表示表示?”


苏绮放下酒杯,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楼下摄影棚我包了一整晚,灯光师和摄像都撤了,机器留着。你去换身衣服——衣柜里那套黑色的,我让人按你尺寸改过。”她朝宴会厅侧门扬了扬下巴,“给你十分钟。”


白露咬着下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试探和算计,像在估量一件新到手的奢侈品值不值那个价。她仰头把香槟喝完,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搁,转身踩着高跟鞋往侧门走了,亮片裙摆一甩一甩的。


苏绮等她走远,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她比叶书瑶难搞。叶书瑶骨子里有奴性,当老师的人被管了半辈子,稍微一逼就软了。白露不一样,她在聚光灯下站了七八年,习惯了所有人都捧着她。你得让她自己把衣服脱了,自己把腿张开——逼她反而会激起她的表演欲,变成她在玩你。”


她退开半步,黑唇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今晚我不插手,你坐导演椅上看着就行。她要是朝你爬过来,你就用最平淡的语气命令她。她最受不了被人当工具用,越把她当工具,她越兴奋。”


十分钟后侧门重新打开,白露走了出来。


那套黑色衣服其实算不上礼服,更像是情趣内衣外面罩了一层薄纱。亮片换成了哑光黑绸,胸口开得极低,两根细带挂在肩头,腰侧镂空,黑丝从大腿根一直延伸进一双新的黑色细跟高跟鞋里,鞋跟比刚才那双还高了两寸。她头发重新打理过,大波浪卷得更蓬松,舞台妆补了一层,眼线拉得又长又翘。


摄影棚布置在会所负一层,空间挑高,正中间铺了一块白色无缝纸背景,顶上悬着三盏聚光灯,地上散着反光板和几台相机。苏绮说的“机器留着”果然没骗人——三脚架上的单反和角落里的摄像机都亮着红灯,镜头齐刷刷对准白色背景纸。


白露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黑色薄纱下的肌肤泛着光,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随即又放下,扬起下巴走进光里。她在白色背景纸前站定,侧过身,一只手叉腰,摆出标准的红毯姿势。


“就这样拍?”她偏过头看苏绮,“拍完发我工作室,我让宣传那边挑几张——”


“不拍平面。”苏绮靠在墙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遥控器,拇指在按钮上轻轻摩挲,“拍动态。白露,你在镜头前跳了这么多年舞,今晚跳点不一样的。”


苏绮按下遥控器。


白露整个人猛地一颤。她夹紧双腿,高跟鞋在地面磕出一声脆响,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薄纱下的腰腹绷紧了,她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又抬头瞪苏绮,妆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你——什么东西——”


“跳蛋。塞在里面,遥控在我手上。”苏绮晃了晃遥控器,语气像在聊天气,“你每跳错一个动作,我就升一档。一共五档,现在是最低档。白露,你腰这么软,应该不难。”


白露咬着牙瞪了她几秒,又转头看我。我坐在导演椅上,后背靠着椅背,手搭在扶手上没动。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得厉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行啊,跳就跳。”


音乐是苏绮提前选好的,节奏快,鼓点重。白露一开始还端着架势,跳的是她前年演唱会上的主打舞,动作利落,眼神到位,聚光灯下确实好看。但跳蛋在最低档也持续震着,她跳到副歌部分腰就软了,一个扭胯的动作没做完,膝盖弯了一下。


苏绮按了遥控器。


白露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抓住薄纱下摆,舞步彻底乱了。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绊在一起差点摔倒,嘴里骂了句什么,声音被音乐盖住了。苏绮又按了一下,这回她直接跪坐在白色背景纸上,腿根夹紧,薄纱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黑色蕾丝边。


“跳啊。”苏绮靠在墙边,声音不大,但摄影棚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合同签了,资源给了,你连支舞都跳不完,后面的事怎么谈?”


白露跪坐在聚光灯下,大波浪卷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撑着地面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眼妆花了一点,但眼神变了。刚才那种试探和算计没了,剩下的是她在镜头前最熟悉的东西——表现欲。她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撩,冲着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笑了一下,然后扶着膝盖站起来,重新摆好起势的姿势。


这回她跳得完全不一样。动作故意放慢,腰扭得比刚才夸张,手从胸口滑到腰侧,又顺着大腿摸下去。她一边跳一边朝我这边看,目光黏在导演椅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喘气声比音乐还响。跳蛋显然还在震,她每走到一个定点pose就故意多停两秒,让身体在聚光灯下抖得清清楚楚。


苏绮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白露仰起头叫了一声,那声音混在鼓点里,带着明显的媚意。她没再管舞步了,干脆顺着节奏扭到白色背景纸边缘,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从锁骨摸到胸口,薄纱滑下去,露出肩头一片被灯光打得发亮的皮肤。


“男王。”她忽然开口,声音被跳蛋搅得断断续续,却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我跳得……还行吗?”


我没动,也没说话。苏绮在墙角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靠在椅背上,用最平常的口气开口:“爬过来。”


白露愣了一下。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跪在白色背景纸边缘,黑丝膝盖压出褶皱,高跟鞋歪在一边。她看了我两秒,然后真的把手里的薄纱松开,四肢着地,朝导演椅这边爬过来。爬得很慢,腰塌下去,臀部抬高,黑绸下的曲线在灯光里晃。爬到一半她抬头看了摄像机一眼,嘴角勾起来,故意放慢速度,让镜头拍够。


她爬到我脚边跪好,仰起脸。花了的眼妆反而让她看起来更艳,大波浪卷发堆在肩头,薄纱几乎挡不住什么了。“然后呢?”她声音里带着喘,但眼神还是那副“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骄傲劲。


我抬手解开皮带扣,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格外清楚。白露的视线跟着我的手往下走,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她伸手来解我裤子拉链,指甲刮过布料的声音很轻,手却稳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以前大概都是别人伺候她。


她俯下身去,头发垂下来盖住侧脸,只露出鼻尖和下巴。温热的口腔包上来,动作不急不缓,带着明星做宣传时那种从容。苏绮在后面按了一下遥控器,白露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吞得更深了些,一只手扶着我膝盖,另一只手绕到背后去够薄纱的拉链,自己把衣服从肩头褪下来。


她抬起头换气的间隙,我伸手按住她后脑,把她压回去。白露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挣扎,反而顺着这个力道调整了角度。她做了这么多年镜头前的人,太清楚什么时候该抬头、什么时候该垂眼,连吞吐的节奏都像在配合一首看不见的曲子。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嘴唇上的亮片唇彩全花了,嘴角挂着水光。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跪直身体,自己把薄纱从腰上扯下去,黑色蕾丝内衣露出来,腰腹上全是薄汗。“导演椅坐着舒服吗?”她声音哑了,但还在逞强,“要不要我坐上去?”


苏绮在后面笑了一声,遥控器又升了一档。白露猛地弓起腰,手撑在我膝盖上才没倒下去,咬着下唇把一声叫唤咽回去,抬眼瞪苏绮,瞪到一半又转回来看我,眼神里的骄傲碎了一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急迫。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自己上来。”


白露撑着扶手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导演椅两侧的钢架上,膝盖打颤。她低头解我的裤子,动作比刚才急多了,黑丝包裹的腿在聚光灯下抖得厉害。她扶着椅背慢慢往下坐,整个人绷紧了,仰头叫出声,那声音在摄影棚里撞了几个来回。


她自己动的。一开始还端着明星架子,腰摆得又慢又好看,像在拍MV。苏绮在后面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白露直接趴到我肩膀上,叫声全闷在我外套里,腰却动得更快了,完全没了章法。薄汗从她后背渗出来,大波浪卷发黏在肩胛骨上,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把她背上的汗珠照得一颗一颗发亮。


角落里那台摄像机一直亮着红灯。


白露在最高档的跳蛋和交合的双重刺激下彻底放开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脏话,又笑又叫,一会儿说“摄像机在拍”,一会儿又说“拍清楚点”。她撑着我肩膀直起腰,故意侧过身对着镜头方向,让聚光灯把她的正面照得清清楚楚,嘴里喘着喊:“男王……看我……拍我……”


苏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摄像机后面,低头看了看取景器,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绕到前面来,把遥控器扔到一边,伸手把白露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开。“行了,门面有了。”她拍了拍白露的脸颊,“明天让剪辑把这段剪成宣传片,黑冕旗下新签艺人白露的首支概念视频——你猜点击率能破多少?”


白露趴在我肩头喘气,听见这话居然笑出了声,声音又哑又懒。“苏总,你比我会玩。”她偏过头,花了的眼妆下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下回拍全套的,我配合。”


苏绮弯腰从地上捡起薄纱,抖了抖灰,搭在白露肩上。“下回的事下回说。现在先下来,男王该回去了。明早九点,公司会议室,把后面三支广告的合约细节过一遍。”


白露从椅子上滑下来,高跟鞋落地的时候腿一软,扶着椅背才站稳。她捡起自己的亮片礼服裹在外面,薄纱和黑丝都皱巴巴的,妆也花了,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刚被点燃的劲头。她冲我飞了个吻,手指在嘴唇上按了一下又弹开,转身往电梯方向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节奏居然还是舞曲的拍子。


苏绮等她走远了,弯腰把摄像机关掉,抽出存储卡揣进皮衣内袋。“她比我想的配合。果然,在镜头前脱惯了的人,换个地方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她直起身看我,黑唇弯着,“不过她刚才自己动的那几下,你倒是挺享受?”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皮带扣回去。苏绮凑过来帮我整了整皱掉的衬衫领子,手指在我胸口点了一下。“别急,这才第八个。顾寒霜那边温雅的报告明天出,下周末就能收网。”她退后一步,从包里掏出日程本翻了翻,“后面还剩乔安安,那个小护士好办,温雅说给她打一针就老实了。”


她合上本子,往电梯走,长靴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踩出回声。“对了,白露那段视频剪出来之后,得让叶书瑶看看。让她知道镜头前该是什么样子——当老师的,学东西快。”


电梯门打开,苏绮先进去,按住开门键等我。我走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摄影棚,白色背景纸上还留着几道高跟鞋踩出来的黑印,聚光灯慢慢暗下去,角落里那台摄像机已经关了,红灯灭了。


“下周末顾寒霜落网之后,”苏绮在电梯里靠着墙,声音懒洋洋的,“咱们得办场像样的婚礼彩排了。顾清岚催了好几次,说想跟她小姨一起走红毯。”她笑了一声,“外甥女比小姨还急。”


电梯门关上,往车库降下去。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苏绮在旁边翻着日程本,嘴里念叨着下周的安排,黑色皮衣在电梯灯下泛着冷光。


护士乔安安的值班室

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作响,把白瓷砖照得发青。沈砚跟在苏绮身后,闻着消毒水的气味,胃里那点隔夜酒精还在翻搅。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缝间瞥见苏绮从皮衣内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在值班室门锁上贴了一下。电子锁发出短促的滴声,绿灯亮了。


“她今晚值大夜。”苏绮压着声音说,长靴在走廊上几乎无声,“从十点到明早六点,整层楼就她一个护士。”


沈砚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值班室不大,一张办公桌靠墙摆着,桌上摊着几本护理记录册,一个搪瓷杯里插着几支笔,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奶茶。乔安安坐在桌前的转椅上,丸子头盘得紧实,护士服的领口扣得规规矩矩,正低头往药盘里码放小玻璃瓶。她伸手拿瓶子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瓶身上转半圈,标签朝外,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笑起来那个酒窝的位置被阴影遮住了,但嘴角的弧度还是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苏绮把门推开一条缝。乔安安抬起头,圆眼睛先看见苏绮,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人,脸上露出那种护士对病人家属惯有的温和笑容。“苏小姐?这么晚了过来——是沈先生又胃疼了吗?温医生跟我说过你们要来的话提前打电话,我给你们留门——”


她话说到一半,视线越过苏绮落在沈砚身上,笑容没变,但手底下已经悄悄往桌角挪了挪,那里有个呼叫铃的按钮。沈砚注意到了,苏绮也注意到了。


“别按。”苏绮一步跨进去,皮衣擦过门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指间夹着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头套着透明保护帽,“按了也没用。这层楼的呼叫系统我让人调过了,今晚响铃只会转到空号。”


乔安安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两厘米处,没再往下按。她看看苏绮又看看沈砚,圆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退下去,换成一种努力维持镇定的警觉。“苏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沈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把药盘放下。”苏绮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瓷盘上的钢珠。


乔安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盘,里面是给明早病人准备的抗生素和止痛针剂,她码了快二十分钟。她把药盘轻轻搁在桌面上,推远了一点,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坐姿还是护士的标准坐姿,脊背挺直,双脚并拢,只是白丝袜包裹的脚踝在椅子下微微抖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解释。”乔安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没断,“这是医院,你们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好好说——”


苏绮已经走到她面前,弯腰把注射器放在桌上,针尖对着乔安安的方向。“解释可以。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在这间医院上班了。你那点工资、那间合租房、每天给人打针换药的安稳日子,到此为止。”


乔安安的嘴唇动了动,酒窝彻底消失了。她转头看沈砚,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沈先生,苏小姐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温医生提过你们在外面有些麻烦事——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精神科的同事,真的,不用这样——”


“温雅没告诉过你?”苏绮打断她,手指在注射器管壁上弹了一下,“她自己的体检报告都是在我这儿做的。你给她打了三个月催淫剂,每次剂量、注射部位、她身体反应的数据,她都记在实验记录里。你以为那些数据最后交到谁手上?”


乔安安的脸色变了。她的视线在苏绮和注射器之间来回跳了两遍,喉头动了一下,声音终于开始发紧。“温医生的研究项目是……是内分泌调节,她说那是合法课题——”


“合法?”苏绮笑了一声,黑唇弯出一个弧度,“你给她打第一针的时候,她大腿内侧夹着跳蛋,你知道么?她一边给你报数据一边忍着高潮,你记录本上写的‘心率略快、呼吸稍促’——那是她快到了。”


乔安安猛地站起来,转椅往后滑了半米撞上墙。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药盘,手指碰到托盘边缘的时候苏绮动了。沈砚几乎没看清她怎么绕过去的,只听见护士服布料被猛地扯紧的声音,乔安安整个人被按回椅子上,苏绮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药盘里抽出一支未拆封的针管,用牙咬开包装,把注射器里的药液推进去,动作快得像排练过几十遍。


“别动。”苏绮把针尖抵在乔安安颈侧,那里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得厉害,“这是第一针。温雅改良过的版本,起效比之前快,副作用小,唯一的缺点是——打了之后你自己会想要更多。”


乔安安僵在椅子上,眼泪从圆眼睛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上,滴在护士服的领口。她咬着下唇没哭出声,但呼吸全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白大褂下面的浅蓝色衬衫被汗洇湿了一小片。“你不能……”她声音哑了,“我明天还有早班……三床的刘奶奶等着我换药……”


“三床的换药单我替你签了。”苏绮的语气忽然温和下来,针尖还抵着乔安安的脖子,但另一只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脸。哭花了待会儿不好看。”


乔安安没接纸巾。她偏过头,眼泪蹭在苏绮的皮衣袖子上,声音抖得厉害:“你到底要什么……”


苏绮把针推到底。乔安安闷哼了一声,颈侧的肌肉绷紧又松开,药液推进去之后苏绮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在针眼上。“要你。”苏绮说,把用过的注射器扔进医疗废弃物桶里,桶盖弹回时发出哐的一声,“准确地说,要你以后专门给后宫的人打针、换药、做身体检查。温雅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手艺比她细。”


药效上来得比沈砚预想的快。乔安安开始坐不住了,先是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护士服的下摆,揪出几道褶子又松开,反复好几次。然后她开始并腿,白丝袜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膝盖并拢了又分开,分开了又并拢。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想弄清楚为什么手掌心忽然出了一层薄汗。


“什么感觉?”苏绮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架势跟查房的主治医生一模一样,“从头说。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具体哪个部位最明显,有没有刺痛或者麻木。”


乔安安咬住下唇不吭声,但她的身体已经在回答了。护士服的领口被她自己拽松了一颗扣子,锁骨下方泛着不正常的红,汗珠从脖子上滚下来,消失在衣领深处。她夹紧了腿,白丝袜的顶端从护士服下摆里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丝袜面料绷得紧紧的,能看见肌肉在皮肤下面一阵阵发颤。


“不说?”苏绮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那换个方式。你把药盘重新码一遍,一边码一边报你的身体反应。码错一个瓶子,我加一颗跳蛋。”


乔安安瞪着她,眼眶还红着,泪痕没干,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沈砚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横了心的倔。她伸手把药盘拉回面前,手指在第一个瓶子上停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青霉素……八十万单位,明早……给五床静滴。”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现在身体感觉是……体温升高,估计三十七度八左右,手心出汗,大腿内侧……有收缩感,频率大概每分钟……三到四次。”她伸手去拿第二个瓶子,指尖滑了一下,差一点碰倒旁边的酒精棉片盒,“头孢曲松……两克,三床刘奶奶……换药之后静推。心跳加快了,自己数大概……一百一十次每分钟,胸口发闷,但不是疼,是那种……那种……”她说不下去了,把瓶子往盘子里一搁,手撑着桌沿弯下腰,护士服的后背绷紧了又松开。


苏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跳蛋,拇指大小,银色的,表面光滑。她站起来绕到乔安安身后,掀开护士服后摆。乔安安猛地夹紧腿,但苏绮的手更快,跳蛋从白丝袜腰头塞进去,贴着大腿根内侧的丝袜面料按住了。“继续码。”苏绮退回去坐下,“码完剩下的,我告诉你怎么让它停下来。”


乔安安直起身,脸上全是汗,丸子头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腮帮子上。她伸手够第三个瓶子的时候,苏绮按了遥控器。跳蛋震起来的声音不大,像手机开了振动搁在桌面上,但乔安安整个人弹了一下,手肘撞在桌角上,药瓶在盘子里叮当乱晃。


“别停。”苏绮说,“码你的。”


乔安安咬着牙把瓶子一个一个码回去,每拿一个就报一句身体反应,声音越来越碎,句子越说越短。“体温……三十八度一……大腿内侧……跳蛋位置……快感从那儿往小腹走……”她码到第五个瓶子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手指捏着瓶盖不撒手,整个人弓着背,白丝袜的膝盖处被自己另一只脚的脚尖蹭出了一道灰印。“苏小姐……”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码完了……你让我……”


“让你什么?”苏绮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弓着的背,“说清楚。你教病人做康复训练的时候也这么含含糊糊的?”


乔安安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让我……高潮……”


苏绮把跳蛋关了。乔安安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桌上喘气,护士服皱得不成样子,白丝袜上湿了一小片。苏绮朝门口偏了偏头,对沈砚使了个眼色。


沈砚一直站在门边没动。他嗓子发干,看着乔安安趴在桌上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苏绮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该你了,男王。护士小姐需要你‘亲自护理’。”


他走过去,手搭上乔安安的肩膀。她抬起头,圆眼睛湿漉漉的,酒窝在哭过的脸上显得格外浅。她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叫沈先生,但没叫出来,只是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找暖和地方。


“沈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腿软,站不起来……你拉我一把。”


沈砚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乔安安站不稳,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护士服的扣子又崩开一颗,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肩带。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在衬衫上抓了抓,忽然往下滑,膝盖弯了弯,人就矮下去了。


“你干什么?”沈砚下意识去扶她胳膊。


“护理啊。”乔安安仰着头,脸上泪痕还没干,但嘴角的酒窝居然又冒出来了,“温医生教我的……她说男王累了的时候要这样。”她跪在值班室的地砖上,膝盖压着白丝袜,手去解他的皮带扣,动作居然还是护士那种一板一眼的细致,连皮带扣都先摸清楚卡榫再按下去,“我手干净,刚消过毒……虽然刚才摸了药瓶,但那些瓶子都是密封的——”


“别说了。”沈砚喉咙发紧。


乔安安抬头看他,圆眼睛里映着值班室台灯的光,酒窝深了一点。“那我不说,我做。”她拉开裤链,手探进去的时候指尖凉凉的,握住之后她轻轻吸了口气,像在病房里摸到病人发烫的额头那样,“温度有点高……沈先生你放松,我慢慢来。”


她凑上去的时候还是带着那种护理的节奏,先是用嘴唇碰了碰,然后沿着侧面舔,舌尖在顶端绕了半圈才含进去。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她给人扎针的时候找血管,不急着下手,先看清楚再进。沈砚手撑在办公桌沿上,低头看见她的丸子头在眼前一起一伏,散出来的碎发蹭着他小腹,护士服的领口敞着,锁骨上的汗还没干。


“你……技术挺好。”他嗓子发涩。


乔安安吐出来,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笑了一下:“温医生教我的时候说,口交跟插胃管差不多,都得顺着管腔方向慢慢进,不能硬捅。”她说完又含回去,这回深了些,腮帮子凹下去,舌头在下面垫着,手也没闲着,在根部轻轻揉着,力道跟按摩水肿的脚踝一模一样。


沈砚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乔安安感觉到他腿在抖,退出来仰头看他:“你坐椅子上吧,站着容易体位性低血压。”她站起来把他按回转椅上,自己又蹲下去,这回把护士服前面的扣子全解开了,里面浅粉色内衣的肩带滑下来一边,她也没去拉,就这么敞着,用胸把他的手夹进去。“温医生说乳交适合站久了腰疼的病人,你摸摸看,比口交省力。”


沈砚的手陷进一片温软的触感里,乔安安的胸部不算大,但软得厉害,她双手从两边往中间挤,挤出一条浅浅的沟,低头用舌头去舔他手指间露出来的那一点。值班室的灯嗡嗡响着,走廊外面有推车滚轮的声音远远过去,大概是哪个病人家属半夜去开水房。


“苏小姐……”乔安安忽然偏过头,朝坐在旁边看本子的苏绮喊了一声,“这个剂量行吗?温医生说她给男王做的时候一般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我看了表,现在才七分钟,要不要加点……”


“你问他。”苏绮头也不抬。


乔安安转回来看着沈砚,酒窝又出来了,这回笑得有点得意:“那你说,还要多久?我调个闹钟,到点了我提醒你。”她说着真去摸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你说二十分钟够不够?我设个倒计时——”


沈砚按住她摸手机的手:“不用闹钟。”


“那不行,护理记录要写清楚。”乔安安一本正经地看他,“温医生的实验数据都是精确到分钟的,我不能差太多。”


沈砚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转椅往后推了半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乔安安的护士服还敞着,白丝袜从大腿根绷到膝盖,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姿势,脸上终于红透了,酒窝还在,但笑不出来了。“这个……这个姿势我没学过。”她小声说,“温医生只教了口交和乳交,还有手交的握法——”


“现在学。”沈砚说。


乔安安咬了下嘴唇,手撑在他肩膀上,自己慢慢往下坐。白丝袜的顶端蹭过他的小腹,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往下坐了一寸。“疼……”她皱起眉,但没退开,“不过还行,比给小孩打头皮针容易。”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整个人沉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马上又咬住下唇,手在他肩膀上捏紧了,“好了……进去了。现在怎么办?你动还是我动?”


沈砚扶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乔安安整个人一颤,差点从他腿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抱住他脖子,丸子头彻底散了,头发披下来扫在他脸上。“你慢点……”她声音终于软了,带着哭腔但没眼泪,“我还没适应……你按我说的来,先慢……对,就这样……然后深一点……好……”


她慢慢找到了节奏,自己动着腰,动作还是带着护士的条理性,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安排得清清楚楚。值班室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汗从鬓角淌到下巴,她低头看见沈砚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酒窝深深的:“沈先生,你脸好红。血压上来了吧?等完事了我给你量一下。”


苏绮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帘拉严实了。“行了,今晚的护理记录我替你们写。”她回头看了乔安安一眼,“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医院了。温雅那边缺个助手,你过去报到,顺便把你这套护理手法教给后面来的人。”


乔安安趴在沈砚肩膀上喘气,闻言抬起头,圆眼睛里的水光还没退干净,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那三床刘奶奶的换药……”


“新来的护士会接手。”苏绮把本子揣回皮衣口袋,“你操心你自己吧。温雅明天给你做全面体检,催淫剂的代谢速度、身体耐受度、还有——口交和乳交的持久力数据,她都要重新测一遍。”


乔安安从沈砚腿上下来,腿还在打颤,扶着桌沿站住了,低头把护士服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苏小姐。”她声音不抖了,酒窝浅浅地露出来,“我有个条件。”


苏绮挑了下眉。


“我负责打针可以,但注射剂量得按我的判断来。”乔安安把搪瓷杯里的笔抽出来一支,在护理记录册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苏绮,“温医生之前的记录我看了,她给叶书瑶打的那一针剂量偏大,差点影响肝代谢。我是护士,打针的事我说了算。”


苏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起来收进口袋,嘴角弯了弯。“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拉开值班室的门,走廊的灯管还在嗡嗡响,“走吧,男王。天快亮了,回去还能睡两个小时。”


沈砚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乔安安在旁边扶了他一把,手指在他胳膊上按了按,职业习惯地嘟囔了一句:“脉搏偏快,回去喝点温水。”然后她自己也笑了,酒窝在晨光从百叶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甜。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砚回头看了一眼。乔安安站在值班室门口,护士服重新扣得整整齐齐,丸子头也重新盘好了,只是碎发还散着几缕。她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去收拾药盘,白丝袜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绮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第九个了。”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还剩最后一个——顾寒霜那边温雅的报告今天出,周末收网。婚礼彩排定在下周三,顾清岚已经把流程发了三版过来,你抽空看一眼。”


沈砚靠在副驾驶椅背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乔安安跪在值班室地砖上的样子,丸子头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念叨着“剂量行吗”。


“乔安安那个条件……”他开口。


“答应她。”苏绮打了把方向盘拐上主路,“护士管打针天经地义。再说了——”她笑了一声,黑唇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她刚才给你做的时候连闹钟都想设,这么较真的人,以后给那帮女人打针不会出岔子。”


车上了高架,苏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扶手箱里摸出手机扔给他。“叶书瑶昨晚发消息问白露的视频什么时候给她看。你回一句,就说今晚俱乐部见,让她准备好粉笔。”


沈砚低头看手机屏幕,叶书瑶的消息框里最后一条写着:“男王,我按您说的把黑板擦干净了,粉笔也换了新的一盒。今晚要写什么内容?”


女将军顾寒霜的沦陷

清晨六点四十分,苏绮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时,沈砚已经在副驾驶上睡了一觉。他醒过来的时候脖子僵得厉害,车窗外的水泥柱子上喷着B2-17的编号,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忽明忽暗地闪。苏绮熄了火,没急着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温雅的加密邮件四十分钟前到的。”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实验室的白光背景上是一排排数据表格,“顾寒霜最近一次体检的激素水平、骨密度、肌肉反应速度,还有她每周去军事仓库的固定时间。温雅做事确实细,连仓库外围的安保换班规律都摸清了。”


沈砚揉着后颈看那些数字。顾寒霜,四十岁,现役少将,某战区后勤保障部副主管,每周三、周五下午会去城北的第七号军事仓库做例行巡查。温雅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仓库地下二层有一间独立隔音室,原用于存放精密仪器,目前空置,门禁系统可被外部信号覆盖。


“顾清岚那边呢?”沈砚问。


“她比温雅还积极。”苏绮推开车门,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昨晚十一点给我发了条语音,你听听。”


她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跟沈砚印象中的顾清岚完全不一样。那个在酒会上用冷冰冰的眼神扫视全场的女总裁,此刻声线发颤,尾音黏得几乎化不开:“苏绮姐……小姨的行程我拿到了,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她会在仓库做季度盘点,身边只带一个勤务兵。我、我已经按你说的把勤务兵调开了,就说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他到场……你让男王放心,小姨那边我亲自带路,仓库后门的门禁卡在我手里……”


语音最后几秒是一段压抑的喘息,像是说话的人正咬着嘴唇忍耐什么。苏绮把手机收回去,嘴角弯了弯:“顾清岚现在一天要打三针催淫剂才能维持正常办公,温雅说她开会的时候大腿夹得死紧,底下塞着跳蛋,散会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休息室给我打电话汇报进度。二妃之首做到这个份上,也算尽职。”


沈砚没接话。他想起顾清岚第一次在俱乐部被按在皮椅上时的样子,白色西装裤被褪到脚踝,黑丝从裆部撕开,那个用股权转让书当遮羞布的女总裁,最后跪在他脚边说“求男王操我”的时候,眼泪把眼妆冲得一道一道的。现在她连出卖自己亲小姨都这么积极,苏绮到底在她脑子里改了多少东西。


“别那副表情。”苏绮按了电梯上行键,回头看他,“顾寒霜不是普通人,四十岁的少将,手上管着半个战区的后勤调配权,仓库里存的东西够武装一个旅。你以为光靠催淫剂就能让她跪?她那种人,意志力比顾清岚和林绯加起来都硬。所以这次得换个打法。”


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按了顶层。沈砚跟进去的时候闻到苏绮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是催淫剂挥发之后残留的气味。她靠在电梯壁上,黑色皮衣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蕾丝的边缘。


“顾寒霜最看重两样东西:军人的荣誉,和顾清岚这个外甥女。”苏绮说,“荣誉那块,我让温雅准备了一段‘特别录音’。顾清岚在俱乐部被调教的时候,我让她对着录音笔说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淫语自白,从‘我是顾清岚,集团总裁’一直说到‘我是男王脚边的母狗’,中间还穿插了她被电动棒插到高潮时的叫声。这段录音,周五下午放给顾寒霜听。”


沈砚皱了下眉:“她受得了?”


“受不了才有效果。”苏绮走出电梯,走廊尽头的公寓门开着,里面传来许棠的声音,好像在跟谁打电话确认婚礼鲜花的配送时间。“顾寒霜那种人,你打她骂她她眼皮都不抬,但你让她听见自己从小带大的外甥女在录音里哭着求操,她脑子里那根弦就会断。荣誉感越强的人,被击碎的时候塌得越快。”


公寓客厅里,许棠正抱着平板站在落地窗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包臀裙勒出腰臀的曲线,黑色细跟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轻轻跺着。看见沈砚进来,她立刻挂了电话,平板往茶几上一放,人已经迎上来,杏眼里带着那种训练出来的温顺:“男王,顾总裁发了第四版婚礼流程过来,我按您的意思把晚宴环节压缩了,留出四十分钟给白露的暖场表演。唐律师那边也回了话,说俱乐部注册成‘高端私人会所’的补充材料今天下午能提交工商。”


苏绮脱了皮衣往沙发上一扔,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高领打底衫,腰腹的线条紧实得不正常。“唐宁现在写法律文件的时候手边得放根电动棒,不然集中不了注意力。”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温雅说这是长期催淫剂使用后的戒断反应,得靠快感刺激维持专注力。不过效率确实高,上周她把黑冕旗下三家公司的股权架构重新做了一遍,漏洞全堵上了。”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许棠很自然地绕到他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带着一点凉,是刚洗过手的温度。她一边按一边低声说:“男王,顾寒霜的资料我整理了一份。她离异,没有子女,父母都在老家,跟顾清岚的母亲是亲姐妹。顾清岚小时候在顾寒霜家住过三年,那会儿顾寒霜还没调到战区,在基层带兵,每天骑自行车送顾清岚上学。顾清岚在俱乐部说漏嘴过一次,说她小姨的软肋就是‘家里人’三个字。”


沈砚闭着眼听。许棠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后颈,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他肩胛骨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所以周五的安排是——”许棠继续说,“顾清岚以‘军需物资采购合同续签’的名义约顾寒霜到仓库办公室,勤务兵被调走之后,苏绮姐从地下二层的隔音室远程控制仓库的广播系统,先放录音,再锁门。顾寒霜一旦进入地下二层,强化束缚架已经提前装在隔音室正中央,伪装成‘新型装备测试架’。温雅会以‘战区医疗顾问’的身份在场,随时监测她的生理数据。”


苏绮坐到对面单人沙发上,翘起腿,黑色长靴的尖头在空气里点了点:“顾寒霜的战斗力你得有个数。温雅推算过,她常年军事训练,肌肉爆发力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就算被束缚架锁住,头十秒的挣扎力道也能把普通合金弄变形。所以束缚架用的是陆沉留下的外星合金配方,温雅重新熔炼过,抗拉强度是普通钢材的十七倍。另外——”她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针剂,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荡,“这是温雅新调的催淫剂,浓度是给顾清岚用的三倍。注射后五分钟起效,十分钟后肌肉控制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二十分钟后快感神经的敏感度会拉到极限。副作用是事后会有一段记忆模糊期,正好方便我们善后。”


沈砚看着那排针剂,忽然问:“顾寒霜要是硬扛着不吭声呢?军人出身的人,忍痛能力比一般人强得多。”


苏绮笑了一声,把盒子盖上。“所以录音要放,药也要打,但最关键的一步在你身上。”她站起来,走到沈砚面前,弯腰,黑唇几乎贴到他耳朵上,“顾寒霜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关系上位’的人。她带兵的时候最恨底下人拍马屁,谁跟她套近乎她骂谁。所以你出现的时候不能软,不能讨好,得比她更硬。她骂你一句,你回她一句更狠的。她瞪你,你就让她跪着抬头看你。这种女人,你跟她讲道理没用,你得让她从身体到脑子都认一个死理——在这个房间里,你说了算。”


沈砚喉结动了一下。苏绮退开半步,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当然,前面你得先让她跪得下去。这个交给我和温雅,你只管最后出场收人。”


周五下午一点半,城北第七号军事仓库。


天阴着,云压得很低,仓库外围的铁丝网在风里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顾清岚的白色轿车停在仓库后门的装卸区,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腰带系得紧,黑丝和黑色细跟高跟鞋还是标配,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着集团徽标。


顾寒霜从仓库侧门走出来的时候,沈砚在监控画面里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四十岁的女将军比照片上更瘦,但那种瘦是精干,军装肩线撑得笔挺,短发贴着耳廓,眉峰像刀裁出来的。她走路步子很大,长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稳当,眼神扫过顾清岚的时候锋利得能割人。


“合同的事电话里说不就行了,非要跑一趟。”顾寒霜的声音从监控扬声器里传出来,偏低,带着点沙哑,是常年喊口令喊出来的那种嗓子。


顾清岚迎上去,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翻了一下,她伸手压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小姨,这次续签的条款有几处变动,法务那边要求当面确认。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好久没来看您了。”


顾寒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沈砚在监控后面捏了把汗,顾清岚今天出门前被温雅打了一针维持剂量的催淫剂,虽然喷了很浓的香水,但靠得近了还是能闻到一点甜腻的气味。好在顾寒霜只是转身往仓库里走,丢下一句:“进来吧,外面风大。”


两点十分,顾寒霜的勤务兵被一个电话叫走,仓库里只剩她们两个。顾清岚按计划把顾寒霜引向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说新到的精密仪器需要她亲自验收签字。顾寒霜走在前面,军靴后跟的铁掌在铁楼梯上敲出当当的响,顾清岚跟在后面半步,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地下二层的走廊灯是声控的,顾寒霜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一排,灭了又亮。隔音室的门伪装成普通铁门,门上的标牌写着“精密仪器存放室——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顾寒霜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刷了一下,门锁咔嗒弹开。


她推门进去的瞬间,广播系统响了。


顾清岚的声音从天花板的喇叭里涌出来,清晰得可怕,是录音笔直接转录的原始音质。一开始还是正常的说话声,顾清岚在报自己的名字和职位,然后声音开始发颤,句子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再往后就是那些词,那些顾寒霜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会从外甥女嘴里说出来的词,一句接一句,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放浪,中间还夹着电动棒震动时那种嗡嗡的底噪和一声接一声的浪叫。


顾寒霜站在隔音室正中央,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顾清岚靠在门框上,风衣扣子已经解开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连体衣,裆部湿了一块,黑丝从大腿根往下全是深色的水痕。她脸上那层得体的笑已经撑不住了,嘴唇抖着,眼眶发红,不知道是快感还是羞耻逼出来的眼泪。


“小姨……”顾清岚的声音跟广播里的录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真,“你听我说……”


顾寒霜的右手动了一下,是摸枪的动作。但她的配枪今天没带,进仓库前按规矩锁在门卫室的枪柜里。就在她手指碰到空枪套的那一秒,隔音室四面墙上的暗格同时弹开,六根外星合金的束缚杆从不同角度弹射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脚踝、腰和脖颈。束缚杆的末端是软性拘束带,收紧的时候发出类似液压的嘶声。


顾寒霜的反应极快,被锁住的瞬间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弯曲,试图用体重把束缚杆从墙面基座里拽出来。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墙面上的固定螺栓肉眼可见地往外凸了一点,但没松。她腰腹猛地一拧,脖颈上的拘束带被挣得发出皮革拉伸的闷响,短发甩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顾清岚!”她吼出来的时候嗓子劈了,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暴怒,“你疯了!解开!”


顾清岚没动。她站在门口,手攥着风衣下摆,指节发白,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对不起小姨……对不起……但是男王他……”


温雅从隔音室后面的暗门里走出来,白大褂干干净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冷静得像在查房。她手里托着那个扁平的金属盒,针剂已经装好了。“顾将军,建议您省点力气。束缚架的屈服强度经过计算,您就算把前臂骨别断了也挣不开。”她走到顾寒霜侧面,酒精棉在颈侧擦了一下,“这一针下去您会舒服很多。”


顾寒霜偏头想躲,但脖颈上的拘束带限制了活动范围。针尖刺入的瞬间她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温雅推完药,退到一旁看表:“五分钟起效。顾将军,您现在骂人还来得及。”


顾寒霜确实在骂。从顾清岚骂到苏绮骂到温雅,最后连“外星杂种”都骂出来了,用词精准恶毒,军人的那股狠劲全在嘴上。但五分钟后她骂人的频率开始降下来,句子中间出现不自然的停顿,像是要分神去压制身体里某种正在扩散的热。十分钟后她的呼吸明显变粗,军装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挣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又抬起来死死瞪着温雅。


“你给我打了什么——”


“改良型催淫剂,浓度三倍。”温雅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语气平淡,“您现在的心率是一百三十七,还在上升。二十分钟后您的肌肉控制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但快感神经敏感度会提高大概六倍。简单说,到那个时间点,您连站直都困难,但碰一下就能高潮。”


顾寒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卑鄙。”


温雅推了推眼镜:“您说得对。不过数据不会骗人,您现在的体温已经升到三十八度二了。”


沈砚在暗门后面听着这一切。苏绮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上面是束缚杆的松紧调节旋钮。她凑过来低声说:“再等七分钟。等她开始忍不住蹭腿的时候你出去。记住,别急着碰她,先让她抬头看你,看足十秒。”


七分钟在顾寒霜的骂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里熬过去了。她骂人的句子开始断成碎片,中间插进去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轻哼。军装裤的裤线被她并拢的大腿绞得歪了,膝盖不自觉地互相蹭了一下,又立刻被她强行分开。她额角全是汗,短发的梢上挂着水珠,脸颊从泛红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神还是硬的,死盯着温雅和顾清岚的方向。


暗门滑开的声音在隔音室里很清晰。沈砚走出来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皮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一声,一声。顾寒霜的头猛地转过来,目光像刀一样劈在他脸上。沈砚没躲,迎着她的视线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今天换了许棠给他挑的深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虽然还是有点长,但许棠出门前给他梳过了,至少不显得邋遢。苏绮在后面小声说过一句“你只要不怂,站那儿就像个人物”,他现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寒霜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冷笑。“你就是那个男王?”她的声音嘶哑,但咬字还是清楚的,“我外甥女被你搞成这副样子,现在轮到我了是吧?”


沈砚没接话。按苏绮说的,他等着。顾寒霜跟他对视了十秒,眼神从锋利变成锋利加困惑,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不躲她的目光,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束缚架锁住的狼狈样子。她这辈子审过不少人,也被人审过,但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贴了标签的货。


“你挺硬气。”沈砚开口了,声音压得低,语速慢,“比你外甥女硬气。她跪在我脚边的时候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你至少还能骂人。”


顾寒霜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沈砚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她跪坐在地上的膝盖。催淫剂的效果已经很明显了,她军装裤的裆部洇出一小块深色,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但她上半身还挺得笔直,脖子梗着。


“不过硬气归硬气,你身体挺诚实。”沈砚偏了偏头,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并拢的膝盖上,再移回来,“温医生说你二十分钟就到极限,现在过了十八分钟。你还能撑两分钟?”


顾寒霜的呼吸陡然重了一下。她张嘴想骂,但嗓子眼里先漏出来的是半声黏腻的抽气,她立刻咬住嘴唇把后半声截断了,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蹲下来,跟她平视。这个动作让顾寒霜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但束缚杆拉着她动不了。沈砚伸手,指尖碰了碰她军装领口敞开的那个扣子,没碰皮肤,只碰了扣子。顾寒霜整个人绷紧了,呼吸停了半拍。


“两分钟到了。”沈砚说。


他话音刚落,顾寒霜的腰猛地塌了一下,像被人从中间抽掉了骨头。束缚杆及时收紧把她提住,但她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军装下摆从腰带里挣出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皮肤上全是细密的汗。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军装前襟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地绷开,里面是件军绿色的打底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温雅在旁边报数:“肌肉控制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快感神经敏感度提升五点八倍。顾将军,您现在碰一下自己的手背大概都会受不了。”


顾寒霜没理她。她仰着头,嘴唇哆嗦着,眼睛还盯着沈砚,但目光里的东西变了。愤怒还在,只是底下压了一层更浓的、她自己可能都陌生的东西。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分开又并拢,军靴的鞋尖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响声。


沈砚站起来,退后一步,对苏绮抬了下下巴。苏绮按了遥控器上的一个键,束缚杆把顾寒霜从跪坐的姿势拉起来,变成跪直,双臂被拉到身后锁住,胸口往前挺。这个姿势让她的军装彻底敞开了,背心下的轮廓清清楚楚。


“顾寒霜。”沈砚叫她的全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外甥女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你听清了没有?”


顾寒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问你听清了没有。”


她的下颌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来:“听清了。”


“她说的那些,你会不会说?”


顾寒霜猛地抬头,眼睛里那层愤怒又翻上来了,但催淫剂把她的身体泡得太软了,她抬头这个动作做完就开始喘,胸口起伏的幅度让沈砚不得不把视线往上抬了抬。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沈砚等了她十秒。然后他转身,作势要走。


“等——”顾寒霜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个字出口之后她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立刻咬住下唇,但沈砚已经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等什么?”他问。


顾寒霜的脸涨得快要滴血。她这辈子没跟人低过头,更没在被人锁着的情况下求过谁。但催淫剂把她的神经末梢全泡在快感里,沈砚刚才蹲下来碰她扣子那一下的触感还在领口附近烧着,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他妈是少将,一个说你现在连腿都并不拢了还少将个屁。


沈砚走回来,这次走得更近,鞋尖直接抵住她跪着的膝盖。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顾寒霜被迫仰着头看他,短发从耳后滑下来,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一直咬着而泛白,但脸颊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你外甥女跪在这儿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很平,“说了三十七遍‘求男王操我’。你比她多活八年,军衔比她高五级,你打算说几遍?”


顾寒霜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就是眼眶兜不住了,水自己溢出来的。她嘴唇抖了半天,第一遍说出口的声音轻得像气声:“求……”


“听不见。”


“求你……”她嗓子劈了,咳了一声,又接上,“求你操我。”


沈砚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对温雅说:“松绑。让她自己过来。”


束缚杆一根一根弹开的时候顾寒霜差点直接栽到地上,膝盖软得撑不住体重,她用手撑了一下地砖才稳住。温雅递过来一支新的针剂,沈砚接过来,蹲下身,把针管递到顾寒霜面前。“自己打。打完爬过来。”


顾寒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最后一点军人的硬气正在碎掉,碎得很快,像冰面从中间裂开。她接过针管,手抖得厉害,酒精棉都没拿,直接扎进自己大腿外侧,推完药把针管一扔,然后真的开始爬。军装拖在地上,长靴的鞋跟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响,她爬得不快,每一步都在喘,爬到沈砚脚边的时候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他的鞋尖。


“顾寒霜。”沈砚低头看着她汗湿的短发和绷紧的肩背,“从今天起,你是我后宫里的人。军装可以留着,但穿不穿由我说了算。听明白没有?”


她的声音从地砖上闷闷地传上来,嘶哑,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楚:“听明白了……男王。”


苏绮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把遥控器收进口袋,转头对温雅说:“数据记好。三倍浓度下意志力最强的样本,崩溃时间十八分钟,比预估的还快了两分钟。下次可以再调高一点试试。”


温雅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不建议。她心率峰值到一百九了,再高有心肌风险。”


顾清岚还靠在门框上,风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地上去了,她整个人贴着墙慢慢往下溜,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苏绮走过去,用靴尖碰了碰她的胳膊:“行了,你小姨没怪你。她刚才自己说‘求操’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听见。”


顾清岚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妆花了,黑丝上全是干掉的痕迹,但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苏绮姐……下周三婚礼,我小姨的军装礼服我让人改好了,肩章保留,裙摆裁到膝盖上面,配黑色长靴……行吗?”


苏绮弯腰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行。二妃之首办事就是利索。”她直起身,朝沈砚扬了扬下巴,“男王,九个齐了。下周三婚礼,你有的忙了。”


沈砚站在隔音室正中央,脚边跪着刚沦陷的女将军,门口蹲着出卖小姨的女总裁,后面站着记数据的女医生,旁边靠着看热闹的女杀手。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寒霜伏在他鞋面上的后脑勺,短发里已经掺了几根白的,四十岁的少将,军装皱成一团,肩膀还在细微地抖。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空酒瓶发呆的样子。那时候他连明天要不要去上班都想不清楚,现在他脚边跪着一个将军,门外等着七个女人,下周三他要同时跟九个人办婚礼。


苏绮走过来,手臂搭上他肩膀,黑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别心软。你刚才那几句说得挺好,继续这个调子。顾寒霜这种女人,你软一次她就敢骑你头上,你硬到底她反而服帖。”


沈砚偏头看了她一眼。苏绮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点疯劲的笑,眼尾的黑色眼影在隔音室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锋利。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他抬脚,鞋尖从顾寒霜额下抽出来,退开半步,声音恢复到刚才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起来。把军装整理好,跟我出去。仓库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看顾将军今天为什么没按时巡查。”


顾寒霜撑着地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但她把军装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领口拉平,短发用手指拢了两下,腰挺直。除了脸上那层没退干净的潮红和靴尖上蹭的灰,她看起来又像个少将了。只是走到沈砚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你要是敢对我外甥女不好……”


沈砚没看她,迈步往前走:“你外甥女现在一天三针催淫剂,你觉得是谁对她不好?”


顾寒霜沉默了两秒,跟上来,军靴的步子重新变得稳当,只是比刚才慢了半拍。


仓库后门外,天还是阴的,风比下午更大了。顾清岚从地上爬起来,把风衣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系好腰带,掏出手机给许棠发了条语音:“许秘书,婚礼流程再加一项——给我小姨单独设一个‘军装展示’环节,放在白露的暖场表演后面。时长三分钟,背景音乐用军乐改编的慢摇。”


许棠的回复来得很快,文字消息,错别字都没来得及改:“收到顾总。唐律师刚把俱乐部注册的补充材料传过来,说下周三之前能走完全部流程。另外叶老师问今晚俱乐部见的时候她穿什么,我说穿教师装带粉笔,她问要不要带戒尺。”


苏绮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沈砚一眼,嘴角弯着:“你说带不带?”


沈砚坐进副驾驶,把车窗按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子翻起来。“让她带。明天给白露拍宣传视频的时候用得上。”


苏绮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仓库门口敬礼的顾寒霜,军装笔挺,短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但人站得纹丝不动。顾清岚站在她旁边,风衣裹得紧紧的,还在用手机打字,大概又在改婚礼流程。


“九个齐了。”苏绮把车拐上主路,雨刮器开始动,挡风玻璃上落了几滴雨,“男王,接下来才是正事。婚礼那天,你得同时面对九个女人,每一个都觉得自己该是最受宠的那个。顾清岚已经跟我提了三次要把她的‘二妃之首’名分写进婚礼誓词里,白露那边要求暖场表演加一段独舞,唐宁说誓词得经过她法务审核,温雅建议婚礼前给所有人做一次全面体检确保当天状态……”


沈砚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凉得他一激灵。雨下大了,路上的车都开了灯,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苏绮。”他叫了一声。


“嗯?”


“你当初说要九个,现在九个了。然后呢?”


苏绮打了把方向盘超了一辆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出规律的响。“然后?”她笑了一声,声音里那种疯劲淡了点,多了些沈砚熟悉的、一年前那个普通女人苏绮的调子,“然后咱们办婚礼,过日子。你当你的男王,我当你的王后。那帮女人爱争爱抢随她们去,只要不越线,我懒得管。但有一条——”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黑唇弯了弯,“你得一直像今天这样,别怂。你一怂,顾寒霜第一个反水,她反水了林绯跟着动,林绯动了唐宁就能钻法律空子,到时候整个后宫全乱。”


沈砚没说话。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苏绮把暖风开大了一格。


“晚上俱乐部见。”她最后说,“叶书瑶等着你给她派任务呢。教师、护士、明星、律师、医生、秘书、警察、总裁、将军——九个行当凑齐了,下一步就是把这座城吃下来。你准备好了没有?”


沈砚看着车窗上蜿蜒的雨水,想起乔安安早上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男王记得喝温水”,字迹圆圆的,末尾还画了个酒窝。他摸了一下口袋,纸条还在。


“准备好了。”他说。


十位新娘的婚礼排练

雨停得比预想中快。沈砚到俱乐部的时候,地下车库入口还汪着一摊积水,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他踩过去,皮鞋尖湿了一片,推开那扇伪装成消防通道的暗门,走廊里的暖风裹着香薰味扑过来,把他外套上的雨气蒸得发潮。


走廊尽头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细碎的说话声和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脆响,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推门进去,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俱乐部大厅被重新布置过。原本的深色皮沙发和钢管舞台被推到两侧,中央空出一片铺着暗红地毯的圆形场地,头顶的射灯全部打开,光线从不同角度打下来,把地毯照得像一汪凝住的血。九个女人站在场地边缘,每人身上都是婚纱,但样式完全不同,显然各自动过心思。


离门口最近的是乔安安。她穿的婚纱最短,裙摆刚过膝盖,底下是白色蕾丝边的丝袜,脚上居然是一双白色细跟高跟鞋,鞋头缀着小小的蝴蝶结。护士帽换成了头纱,用发卡别在丸子头后面,几缕碎发从纱网里钻出来,衬得她那张圆脸更显小。她手里还攥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套着保护壳,看见沈砚进来,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低头把注射器塞进裙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


“男王——”她声音压得很低,酒窝浅浅地凹了一下,“温水在后台保温杯里,我加了点蜂蜜。”


沈砚点了一下头,嘴里发干,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插进来一道冷而利落的嗓音。


“乔安安,你站的是三号位。开场走位从你开始数,你往前一步,后面所有人的间距全乱。”


顾清岚从侧面走过来,白色西装换成了白色婚纱,但剪裁依旧利落得像职业装,高领、长袖、收腰,裙摆垂到脚面,只在左侧开了一条高衩,露出整条黑丝包裹的长腿和黑色细跟高跟鞋。她头发盘成低髻,一丝不乱,凤眼扫过乔安安时带着习惯性的审视,然后才转向沈砚,薄唇微弯,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画出来的。


“男王。”她微微颔首,声音稳而清,“流程表我改到第七版了。开场舞之后是誓词环节,我建议按妃位顺序来,我第一个,寒霜第二,后面按入宫时间排。白露的意见是她要压轴,理由是镜头感最好。唐宁说压轴涉及法律效力问题,誓词顺序会影响财产分配条款的优先级——”


“清岚。”苏绮的声音从场地另一头传过来,不响,但整个大厅都静了一瞬。


沈砚顺着声音看过去。苏绮坐在场地正对面的高背椅上,那是原本放在角落的装饰椅,被她拖到正中间,椅背高得像个审判席。她今天没穿惯常的黑色皮衣,换了一身深红近黑的婚纱,鱼尾裙摆收在膝盖以下,往上紧贴着腰线和胸口,肩颈大片裸露,黑色蕾丝从锁骨爬到下巴边缘。她的黑唇在射灯下泛着一点润泽的光,眼尾的黑色眼影像两道锋利的翼。


“流程表的事待会儿再说。”苏绮抬了抬下巴,指向场地中央,“让男王先看看人。一个一个来,从——”她目光扫了一圈,停在最靠里的角落,“书瑶,你先。”


叶书瑶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时候,沈砚注意到她耳根是红的。她穿的婚纱是保守款式,长袖、圆领、裙摆及踝,长发披在肩上,胸前别着那枚教师证,只是证上的照片被一小块蕾丝盖住了。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开口时声音清亮得像在课堂上念课文:“奴隶新娘叶书瑶,向男王报到。”


说完她顿了一下,耳根的红蔓延到脖子,手指在裙摆上攥出几道褶。苏绮没出声,只是偏了偏头。叶书瑶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语速快起来,像怕自己反悔:“今天……今天排练誓词的时候,我写了三版。第一版太像教案,第二版太像检讨书,第三版——”她从婚纱侧缝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纸上是她惯用的板书字体,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第三版我念给您听。‘我叶书瑶,自愿将讲台下的每一分钟交给男王支配。粉笔写什么由您定,课堂什么时候开始由您定,学生——’”


她停住了,喉咙动了一下。


“学生什么?”苏绮问。


“学生……”叶书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有点涣散,声音却稳了,“学生只有我一个。男王是唯一的听课人。我的课,只上给您一个人看。”


沈砚喉咙发紧。他想起叶书瑶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粉笔灰落在她袖口,她用手背去蹭,蹭出一道白印。现在那道白印的位置换成了婚纱的蕾丝袖口,底下是她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口交部分。”苏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流程,“排练到哪一步了?”


叶书瑶的脸从脖子红到额头。她没看沈砚,盯着地毯上的某个点,声音小得像背书背到一半忘了词:“练了……练了三次。许棠教了我怎么收牙齿,温雅给了我一个模型练舌头位置,白露说我跪的姿势太僵,让我对着镜子练腰——”她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沈砚一下,又垂下去,“男王,我可能还不太熟练。但我保证,婚礼那天不会让您觉得是在被一个老师口交。”


“那像什么?”沈砚听见自己问。


叶书瑶的睫毛颤了颤。“像……像在批改一份只属于您的作业。每一笔都要您满意。”


苏绮笑了一声,很轻。“行了,下一个。温雅。”


温雅从顾清岚身后走出来。她的婚纱是缎面的,银白色,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剪裁像一件改良过的白大褂,腰侧有暗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金丝眼镜还戴着,盘发一丝不苟,只是头纱从发髻后面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肩膀。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姿笔直,双手插在暗袋里,开口时语气像在做病例汇报:“奴隶新娘温雅,向男王报到。婚礼前体检报告已经发到许棠那里,十位新娘的血压、心率、激素水平和催淫剂耐受度全部达标。顾寒霜将军的耐受度最高,建议婚礼当天适当加大刺激强度,否则以她的意志力,誓词环节可能不够流畅。”


“不够流畅是什么意思?”沈砚问。


温雅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但耳尖有一抹不自然的红。“意思是我给她抽血的时候,她还在用军人的口吻跟我说‘别以为这点东西就能让我开口’。但她的皮质醇水平在听到男王录音的时候下降了百分之十八,催乳素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二。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嘴还硬。”她顿了一下,从暗袋里摸出一支密封的药剂瓶,晃了晃,“婚礼当天我会给她备一支加强针。打了之后,她连报告词都念不利索,誓词肯定没问题。”


“你自己呢?”苏绮问。


温雅的手停了一下。她把药剂瓶塞回暗袋,动作比刚才慢。“我……”她低下头,从婚纱下摆的暗袋里又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最下面一行用红笔圈着,“我昨晚给自己做了个测试。跳蛋低档持续四十分钟,淫语自述完整度从百分之九十二降到百分之六十七。如果婚礼当天全程佩戴,誓词环节我可能会把‘服从男王’说成‘服从男王的——’”她停住,嘴唇抿成一条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眨了两下,“说成别的。许棠建议我提前录一版备用誓词,万一现场失控,就对口型。”


沈砚看着她手里那个红圈的数据,想起温雅在实验室里一边写记录一边颤抖的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嘴里还在念“样本反应良好”。现在她站在这里,把同样的冷静用在计算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失控上。


“下一个。”苏绮没给她太多时间。


林绯走出来的时候,沈砚差点没认出来。她穿的婚纱是黑色蕾丝拼接的短款,高领、长袖,但后背几乎全裸,两块蕾丝从肩胛骨往下延伸到腰窝,中间只有一根细带连着。高马尾拆了,头发散下来,发尾扫在裸露的后背上。警服换成了婚纱,但腰上还别着那副手铐,银色的金属在黑色蕾丝边上格外扎眼。她走到场地中央,杏眼直直地看着沈砚,下巴微扬,开口时声音又稳又亮,像在警局做案件陈述:“奴隶新娘林绯,向男王报到。誓词我改了一版,把‘服从法律’改成‘服从男王’,但保留了‘绝不姑息’四个字——我对男王的忠诚,绝不姑息任何动摇。”


“手铐怎么回事?”沈砚问。


林绯低头看了一眼腰侧,手指在手铐上弹了一下,金属发出清脆的响。“道具。白露说开场舞需要点视觉冲击,让我在独舞环节表演一段‘拒捕’,最后自己把自己铐上,跪在男王面前。”她说到这里,语速突然快了一拍,脸侧浮起一层薄红,“我练了那个跪姿。膝盖着地的时候,大腿要分开到和肩同宽,腰往下压,胸往前送,脖子仰起来——白露说我仰头的角度不够,看起来像在瞪人,应该像在求人。我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现在应该……应该像了。”


“口交呢?”苏绮问。


林绯的喉结动了一下。她把手从手铐上拿开,垂在身侧,手指攥住婚纱的蕾丝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但每个字还是咬得很清楚:“练了。许棠说我牙齿还是会磕到,让我含着东西练。我含着警棍练了两天,现在不会磕了。但男王——”她抬起眼,杏眼里有一点水光,又倔强地压回去,“您得给我个准话。婚礼那天,我嘴里含着您的时候,脑子里还得想着‘服从’两个字。您得让我分清楚,哪个是命令,哪个是……哪个是我自己愿意的。”


沈砚张了张嘴,苏绮先开了口:“婚礼那天你想分清楚什么?你只需要分清楚一件事——男王让你张嘴的时候,你张嘴;让你含着的时候,你含着。剩下的,婚礼结束再想。”


林绯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没再说话,退到一旁。她转身的时候,沈砚看见她后背上那条细带在腰窝处打了个结,结下面有一小片皮肤被磨红了,显然是排练时反复蹭出来的。


许棠是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托盘上放着几杯水和一叠打印好的流程表,她一边走一边把流程表分发给旁边的人,走到场地中央时刚好发完,空托盘往腋下一夹,朝沈砚微微躬身,白衬衫换成了象牙白的婚纱,包臀裙变成鱼尾裙摆,但胸前的工牌还挂着,上面印着“后宫总管”四个新刻的字。黑丝和黑色细跟高跟鞋原样保留,站姿也还是秘书那种微微前倾的倾听姿态。


“奴隶新娘许棠,向男王报到。”她声音轻而快,像在汇报工作,“婚礼流程最终版我汇总了各位娘娘的意见,顾清岚总裁的妃位顺序已标注在第三页,白露小姐的独舞时段安排在第五页,唐宁律师的誓词法务审核意见附在第七页。另外——”她从工牌后面抽出一张便签纸,“这是今天的排练要点。男王需要逐一检查口交、乳交和淫语三项,每项打分,低于八分的婚礼前加练。”


“你自己三项多少分?”苏绮问。


许棠把便签纸翻了个面,上面画着表格,她的名字在最后一行,三项后面都是空白。“我……还没测。”她声音低了一点,工牌在胸前晃了晃,“顾总说我身为总管,应该最后测,给其他人做示范。但白露说我是秘书出身,口交肯定比她们熟练,让我第一个测也行。我还没想好。”


“那就现在测。”苏绮站起来,高背椅往后挪了一寸,黑红婚纱的鱼尾裙摆扫过地面,“一个一个来。男王坐这儿。”她拍了拍椅面。


沈砚走过去坐下,椅子还带着苏绮的体温。九个女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婚纱、黑丝、高跟鞋,各色布料在射灯下反着光。苏绮站在椅子侧后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黑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别紧张。她们比你更紧张。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男王,她们在求你。求你的人,你给什么都是恩赐。”


第一个上来的是许棠。她把托盘放在地上,跪下去的时候鱼尾裙摆绷紧了,黑丝膝盖压在地毯上,双手搭在沈砚的膝盖上,仰起脸,工牌翻过去盖住了名字。她张嘴之前先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去,嘴唇碰到拉链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传上来:“男王,我开始了。如果牙齿碰到,您就按我的头,让我知道该调整。”


她的动作确实熟练,舌头卷得恰到好处,喉咙放松得很快,黑丝膝盖在地毯上往前蹭了半步,好让角度更顺。沈砚低头能看见她工牌的反面,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今日事项:1. 婚礼流程终版 2. 排练评分 3. 男王温水。”第三项后面画了个勾。


许棠退开的时候嘴角亮晶晶的,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才站起来,工牌翻回正面。“请男王打分。”


“八分。”沈砚说。


许棠的眉毛弯了一下,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个数字,又抬头问:“扣的两分在哪里?”


“节奏太快。”苏绮替他答了,“你是总管,不是赶流程。婚礼那天要的是享受,不是效率。”


许棠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在便签纸上又添了一笔。“明白。加练时我会放慢。”


接下来是乔安安。她跪下去的时候白丝膝盖在地毯上滑了一下,差点歪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沈砚的腿才稳住,脸红得和头纱一个色号。“对不起对不起——”她小声嘟囔,然后低下头,动作比许棠慢很多,但出奇地仔细,像在护理时给病人扎针前先找准血管。她做完之后抬起头,酒窝深深凹下去,眼睛亮亮的:“男王,我……我还能再练一次吗?刚才跪歪了,不算数。”


“算数。”沈砚说,“七分。扣的三分在开头。婚礼那天没人推你,你自己站稳。”


乔安安用力点了一下头,退到旁边时还在小声念叨“站稳站稳”。


温雅上来的时候带了一支小喷瓶。她跪下去之前先往自己嘴里喷了一下,然后解释:“薄荷水。能暂时降低口腔敏感度,防止反射性干呕。我计算过,含薄荷水之后深喉成功率提高百分之三十四。”她做完之后果然很深,退开时眼镜歪了一点,她扶正镜架,冷静地报数:“请男王给分。”


“八分。”沈砚说,“扣两分在薄荷水。婚礼那天我要你本来的反应。”


温雅在便签纸上记了一笔,笔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


叶书瑶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并得很紧,裙摆铺了一地。她做了一半就停下来,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点哭腔:“男王,我牙齿又碰到了。许棠教我的方法我记不住,您能不能……能不能像上课那样,给我喊个节拍?”


沈砚愣了一下。苏绮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喊。”


“慢——收——停——”沈砚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再来。慢——收——停——”


叶书瑶跟着节拍做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牙齿没再碰到。她退开时眼睛湿漉漉的,但嘴角是翘的。“七分。”沈砚说,“扣三分在开头。婚礼那天没有节拍,你自己心里数。”


叶书瑶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沈砚瞥见写的是“心里数”。


林绯跪下去之前把手铐解下来放在地毯上,动作很轻,像在缴械。她做完之后仰起脸,杏眼里那点水光又浮上来,但语气还是硬的:“请男王给分。扣分的地方我加练。”


“八分。”沈砚说,“扣两分在——你在抬头看我。婚礼那天不用看,专心做。”


林绯咬了一下嘴唇,把手铐捡起来别回腰上,转身时后背的细带又蹭了一下红印。


白露是倒数第二个。她跪下去的时候大波浪卷发从肩上滑下来,亮片婚纱上的碎钻在地毯上投出细碎的光点。她的动作带着表演的节奏感,每一下都卡在某种看不见的拍子上,退开时还抛了个媚眼,红唇弯成漂亮的弧。“男王,我这段口交要是放在视频里,点击量能破百万。您给几分?”


“九分。”沈砚说。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下。“扣的一分呢?”


“太像表演。”苏绮说,“婚礼那天没有镜头。你只需要让男王觉得你在伺候他,不是在演给他看。”


白露把卷发往后一撩,下巴微抬,但到底没反驳,退到旁边时高跟鞋在地毯上跺了一下。


顾清岚是最后一个。她跪下去之前把婚纱的高衩理了理,黑丝长腿并拢,膝盖触地时腰背还是直的。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个环节都精准得像执行合同条款,退开时从手包里摸出一支钢笔,在自己那份流程表上打了个勾,然后抬头:“请男王给分。”


“九分。”沈砚说,“扣一分在最后。你退开的时候太快了,像在赶下一个议程。”


顾清岚的笔尖停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只是在流程表边缘写了一行小字,沈砚看见写的是“停留三秒”。她把笔收进手包,站起来时高跟鞋在地毯上稳稳地钉了一下。


苏绮从椅背后绕出来,站到沈砚旁边,黑红婚纱的裙摆扫过他的膝盖。“乳交和淫语部分明天练。今天先把誓词走一遍。”她抬了抬下巴,九个女人在场地中央站成两排,前排顾清岚、顾寒霜、林绯,后排许棠、唐宁、温雅、叶书瑶、白露、乔安安。


顾寒霜站在顾清岚旁边,深绿军装换成了墨绿色婚纱,肩章拆了,但腰封还在,短发别在耳后,眉峰依旧锐利。她从进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站姿笔挺得像在阅兵。苏绮看了她一眼:“寒霜,誓词。”


顾寒霜的下颌绷了一下。她往前迈了一步,长靴换成的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开口时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奴隶新娘顾寒霜,向男王报到。”停了两秒,她接着说,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在嚼碎石子,“我顾寒霜,以军人荣誉起誓——从今往后,我的枪口只对准男王的敌人,我的膝盖只跪男王一人。我的身体……”她喉咙里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的身体,是男王的阵地。随时可进入,绝不设防。”


最后四个字说完,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还是硬的,但耳根到脖侧那一截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温雅在旁边小声说:“催淫剂起效了。她念到‘阵地’的时候心率飙到一百四。”


顾寒霜瞪了她一眼,温雅不说话了,低头在本子上记。


苏绮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九个人前面,转身面对沈砚。黑红婚纱的鱼尾裙摆在地毯上铺开,她抬起下巴,黑唇弯出一个笑,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结婚三周年那天,我给你一场婚礼。十位新娘,同时嫁给你。你不用担心她们争——争是好事,争说明在乎。你也不用担心她们乱——乱了有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九个人,又回到沈砚脸上。


“婚礼那天,你得让她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被你选中的那个。哪怕只有一秒。”苏绮的声音里那种疯劲又浮上来,但底下压着一点别的什么,沈砚听不太清,“一秒就够了。她们会为这一秒争一辈子,抢一辈子,也——爱一辈子。”


场地安静了几秒。然后白露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笑:“王后这话说得,我都想现在就抢了。”


顾清岚推了一下眼镜:“婚礼流程需要加一页‘男王专属时刻’的分配方案。我建议按妃位来,每人三十秒。”


唐宁从后排探出头:“三十秒涉及誓词同步问题,我建议改成轮流制,每轮——”


苏绮抬起一只手,所有人同时闭嘴。“明天再说。”她转头看沈砚,“男王,今天的排练结束了。你有什么要跟她们说的?”


沈砚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他走到九个女人面前,目光一个一个看过去,顾清岚的流程表、顾寒霜的红耳根、林绯的手铐、许棠的工牌、唐宁的公文包、温雅的药剂瓶、叶书瑶的教师证、白露的亮片裙、乔安安的注射器。最后他停在苏绮脸上,黑唇、黑眼影、黑红婚纱,站在他一步之外,等着他开口。


“婚礼那天,”沈砚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稳,“我只看你们每个人的眼睛。谁的眼睛里只有我,谁就是那天最受宠的。”


九个人同时安静了。顾清岚的笔停在半空,顾寒霜的嘴唇抿紧,林绯的手铐叮当响了一声,许棠的工牌晃了晃,唐宁的公文包合上了,温雅的药剂瓶攥紧了,叶书瑶的教师证翻了个面,白露的卷发不飘了,乔安安的酒窝浅浅地凹了一下。


苏绮在他身后笑了一声,很轻。“行了。散了吧。明天练乳交和淫语,谁再迟到——”她顿了顿,黑唇弯得更深,“男王说了算。”


九个人陆续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了。许棠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托盘里的温水杯塞到沈砚手里,低声说:“男王,明天唐宁的誓词法务审核意见您得看一眼。她把‘服从’的定义扩写了三页。”说完快步走了。


沈砚握着温热的杯子,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苏绮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黑红婚纱的蕾丝蹭着他的脖子。


“三周年。”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准备了点别的东西。婚礼那天晚上,等她们都以为结束了——”她笑了一下,气息拂过他耳廓,“你会知道的。”


沈砚没回头。他喝了一口温水,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乔安安的纸条还在口袋里,边角被他攥得发软。


“苏绮。”他说。


“嗯?”


“你当初失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绮沉默了一会儿。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绕到他面前,黑唇抿了抿,眼尾的黑色眼影在射灯下显得格外锋利。“想过。”她说,“但我没想过的是——你会真的当这个男王当得这么像。”


她转身往门口走,婚纱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深红的痕。“明天见,男王。别迟到。唐宁要是发现你迟到了,她真能起草一份违约函。”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里的射灯还亮着,暗红地毯上留着九个女人的鞋印和几根不同颜色的头发。他把温水喝完,杯子放在托盘上,掏出乔安安的纸条看了一眼。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注意到——“男王,我今晚值班。如果您睡不着,打电话给我,我给您念护理手册。”末尾画了个酒窝,旁边打了个问号。


沈砚把纸条翻回正面,折好,放进口袋。走出俱乐部的时候,外面又开始飘雨丝,他站在车库入口,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苏绮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差点忘了。婚礼那天,你妈会来。”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雨丝落在手机屏上,那行字慢慢模糊了。


我被带到自己的婚礼

那封邀请函是夹在一堆广告传单里被塞进门缝的。


沈砚起初没在意。他蹲在玄关把传单一张张捡起来,超市折扣、健身年卡、搬家广告,直到最底下那张厚实的珠白卡纸滑出来,落在他脚背上。卡面烫银,印着暗纹的缠枝花纹,摸起来有凹凸的颗粒感。他翻过来,正面只有一行字:诚邀您出席黑冕俱乐部三周年暨婚礼庆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地址印在右下角,城郊翠屏路九号,字体极小,几乎要凑到灯下才看得清。


他举着卡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客厅里还堆着没洗的碗和空酒瓶,窗帘拉开一半,下午的光斜进来,照见茶几上乔安安上次留下的护理手册,书页间夹着三张不同颜色的便签。沈砚把邀请函放在手册上面,掏出手机给苏绮发了条消息:这什么东西?


回复来得很快:你猜。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悬着。苏绮最近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在嘴角。他想起排练那天她在他耳边的低语,说婚礼晚上准备了别的东西。他当时以为她指的是那群女人之间的什么把戏,没往自己身上想。


他又发:翠屏路九号是哪儿?


苏绮:你到了就知道了。明天下午三点,穿正式点。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袖口磨得起毛,前襟有一块洗不掉的酱色。他打字:我没有正式衣服。


苏绮秒回:衣柜左边最里面,深灰那套。我上周放进去的。尺码试过了,合身。


他愣了愣,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左边最里侧果然挂着一套西装,深灰羊毛混纺,剪裁利落,里面还配了白衬衫和一条黑领带。吊牌已经剪了,袖口的扣子是贝母的,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沈砚把西装取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肩线正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像是量着他的骨架做的。他不记得苏绮什么时候量过他的尺寸。或者她根本不用量,她那双眼睛现在看什么都像在拆解参数。


第二天下午,沈砚洗了澡刮了胡子,头发蘸水往后梳了梳,还是翘起来几根。他穿上那套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了三遍才勉强对称。镜子里的人看着陌生,肩背被剪裁撑起来,下巴干净了,眼窝的阴影显得更深,但整个人像从什么旧壳里剥出来。他把邀请函塞进口袋,出门打车。


翠屏路在城北,越走越偏,两边从商铺变成仓库,再变成围挡里的荒地,最后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路尽头立着一道黑色铁艺大门,门柱上嵌着暗铜铭牌,刻着“翠屏九号”。大门半开着,里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两排高耸的水杉,车道蜿蜒上去,尽头是一栋白色建筑,拱形门廊,落地玻璃,看着像私人会所和教堂的杂交。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哥们儿,这儿挺偏啊。你确定是这儿?”


沈砚付了钱下车。脚踩上碎石路面时,他看见车道上已经停了几辆车,黑色的,车窗贴膜很深。门廊下站着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耳后别着对讲机,见他走近,微微欠身:“沈先生,请跟我来。”


沈砚跟着他穿过门廊。白墙高挑,头顶是玻璃天窗,阳光滤下来,在地面铺出暖白的光带。走廊两侧挂着画,他瞥了一眼,是黑白摄影,拍的是女人的背影和腰线,风格冷硬。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门板上包着暗红皮革,铜钉排成菱形。


黑衬衫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沈砚迈进去的第一步,先看见的是光。礼堂挑高至少八米,穹顶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从千百个切面里碎下来,洒在底下铺着暗红地毯的过道上。过道两侧摆着长椅,椅背上系着黑绸蝴蝶结,每个结里插着一枝深红玫瑰。尽头是礼台,铺着黑绒布,上面立着一座花架,缠着黑纱和红玫瑰,花架旁摆着十把椅子,椅面是黑丝绒的,椅腿上系着细银链。


他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脑子转得很慢。礼堂里有人在走动,穿黑裙的女人在调整花架的角度,另一个抱着节目单在长椅间穿行。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邀请函,又抬头看礼台。他以为自己是来参加别人的婚礼,苏绮说的“穿正式点”,他以为只是当个宾客。但他胸口什么时候多了一朵胸花?


他伸手摸了一下。白玫瑰配着深红丝带,别在西装左襟上,别针扣得很紧。他完全不记得有人给他别过这东西。可能是门廊下那个黑衬衫男人靠近时动的手,他当时没留意。


“别扯。”


苏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回头,她站在两步外,今天没穿那件黑皮衣,换了一条深红色长裙,裙摆拖地,肩颈露在光里,锁骨上有一条极细的黑钻链。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一对红宝石耳钉,黑唇,眼尾的黑色眼影比平时淡了些,反倒显出几分新娘子的柔。


“这什么意思?”沈砚举起邀请函。


苏绮走过来,抬手把他扯歪的胸花扶正,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两秒。“意思就是,你今天不是宾客。”她偏了偏头,往礼台方向扬了扬下巴,“看牌。”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礼台左侧立着一块婚礼牌,白底黑字,字体是那种老式花体,他眯眼才看清。第一行:新郎 沈砚。下面一行字稍小:新娘 苏绮。再往下,名字排成两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头衔,小字印的,他得走近两步才读全。


苏绮——黑冕女王。顾清岚——集团总裁。顾寒霜——女将军。林绯——警界之花。许棠——总裁秘书。唐宁——首席律师。温雅——主治医师。叶书瑶——特级教师。白露——当红明星。乔安安——护理长。


十个名字,十把椅子。每把椅子对应一个名字,椅背上贴着小小的铜牌,刻着编号和名字。沈砚一个一个看过去,脑子里的血好像全涌到了耳朵里,嗡嗡响。他转过身,礼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人,从侧门进来的,高跟鞋敲在地毯上没声音,但裙摆摩擦的窸窣声连成一片。顾清岚走在最前面,白色西装裙换成了一身黑缎礼服,开衩到膝盖上方,黑丝,黑色细跟,头发一丝不乱。她身后是顾寒霜,军装换成了墨绿丝绒长裙,短发依旧利落,肩背笔挺,只是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比穿军裤时更扎眼。再往后,林绯、许棠、唐宁、温雅、叶书瑶、白露、乔安安,一个接一个,全穿着深色礼服,款式各异,但统一配了黑丝和黑色高跟鞋,每个人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和沈砚那朵一模一样。


她们在过道两侧站定,九个人,加上苏绮,正好十个。


沈砚的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顾清岚对他微微颔首,嘴角弯着,眼神里那股居高临下的东西还在,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笑意盖住了。顾寒霜和他对视一眼,下巴抬了抬,没说话,但耳根有点红。林绯把脸别开了,盯着墙上的黑白摄影看。许棠冲他笑了一下,很轻,像平时递文件时那种笑。唐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里居然还夹着一份文件夹。温雅站得最直,手指在裙侧不自觉地蜷了蜷。叶书瑶低着头,嘴唇翕动,像在默念什么。白露对他抛了个媚眼,大波浪卷发甩到肩后,亮片在灯下闪了一瞬。乔安安站在最后面,丸子头今天梳得格外整齐,见他看过来,酒窝一现,又赶紧抿住。


“沈砚。”苏绮挽住他的胳膊,手指扣进他臂弯里,力道不轻,“别傻站着。走红毯。”


她拽着他往过道起点走。沈砚的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暗红地毯上,两侧长椅空着,玫瑰花香混着某种熏香往鼻子里钻。他偏过头压低声音:“苏绮,你搞什么?这是……”


“加冕礼。”苏绮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但礼堂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男王的加冕礼,顺便把婚礼办了。三周年,我说了要给你惊喜。”


“我没答应——”


“你穿了我准备的西装,别了我准备的胸花,人站在我的礼堂里。”苏绮侧过脸看他,黑唇弯出一个弧度,“沈砚,你早答应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脚已经走到了礼台前。苏绮松开他胳膊,退后半步,面向那十把椅子。九位新娘在椅子后面站成一排,苏绮走过去,站在最中间那把椅子后面。十个人齐刷刷看向沈砚。


礼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穿黑西装戴白手套,手里捧着一本黑皮册子,看着像司仪。他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新郎沈砚,新娘十位。婚礼现在开始。第一项,新郎确认新娘名单。”


沈砚站在礼台中央,水晶灯的光压下来,他后颈出了一层薄汗。他转头看苏绮,苏绮对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念”。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婚礼牌上,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念:“苏绮。”


苏绮欠身:“在。”


“顾清岚。”


顾清岚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在。”


“顾寒霜。”


“在。”短促,干脆。


“林绯。”


林绯咬了咬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


“许棠。”


“在呢。”许棠笑了一下,声音软。


“唐宁。”


“在。”唐宁翻开文件夹,用笔在什么表格上打了个勾。


“温雅。”


“在。”温雅推了推眼镜,手指还在裙侧蜷着。


“叶书瑶。”


“在……”声音很小,尾音发颤。


“白露。”


“在呀。”白露歪了歪头,亮片晃眼。


“乔安安。”


“在,男王。”乔安安声音清亮,酒窝又现了一下。


司仪合上册子:“名单确认完毕。第二项,新娘宣誓。”


苏绮第一个从椅子后面走出来,站到礼台前。她面向沈砚,双手交叠在身前,深红裙摆铺在地上,黑唇一张一合:“我苏绮,黑冕女王,以全部身心起誓,服从男王沈砚。他掌我的欲,他定我的欢,他叫我跪我便跪,他叫我张口我便张口。我的身体是他的容器,我的快感是他的权柄。此誓以黑冕为证,永不可逆。”


她说完,退回去。顾清岚接上来,高跟鞋在绒布上没有声响,她站定,凤眼直视沈砚,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我顾清岚,以集团股权与个人意志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曾俯视所有人,如今只仰视他一个。他许可我交合,我才敢有快感;他不开口,我便不能高潮。此誓以黑冕为证。”


顾寒霜走上来时步子带风,站定了,眉峰压着,嗓音像砂纸磨铁:“我顾寒霜,以军人的荣誉起誓——荣誉已经没了,那就用这副被改过的身体起誓。服从男王沈砚。他让我硬我便硬,他让我软我便软。我的战力为他所用,我的身体为他所享。此誓以黑冕为证。”


林绯上来时眼睛看着地面,高马尾垂在肩头,声音又急又快,像在背检讨:“我林绯,以警徽起誓——警徽也没了。以这副被调教过的身体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曾用法律衡量一切,现在他用快感衡量我。他说停我才停,他说要我就得给。此誓以黑冕为证。”


许棠的誓词最流畅,像背熟了无数遍的日程表:“我许棠,以秘书的职业操守起誓,服从男王沈砚。安排他的时间,管理他的新娘,记录他的喜好,满足他的需求。我的嘴为他说话也为他含,我的手为他整理文件也为他抚慰。此誓以黑冕为证。”


唐宁翻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我唐宁,以法律从业者的严谨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已将服从条款逐条修订,确保无漏洞、无歧义、无退出机制。我的理性归他,我的淫荡也归他。此誓以黑冕为证,具备完全法律效力。”她合上文件夹,退回去时嘴角翘了一下,很得意。


温雅上来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快半拍:“我温雅,以医学数据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的身体反应已记录在案,心率、皮温、肌电信号均证实——只对他的交合产生峰值快感。此誓以黑冕为证,可重复验证。”


叶书瑶站上来时脸红透了,声音像在课堂上念课文,又软又抖:“我叶书瑶,以教师的职责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把黑板让给他,把讲台让给他,把课堂变成……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我的声音为他讲课,也为他叫。此誓以黑冕为证。”


白露踩着高跟鞋走上来,腰肢一扭,亮片裙摆晃出一圈光,她冲沈砚眨了眨眼,声音带着舞台腔:“我白露,以镜头前的所有粉丝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的身体是展品,我的淫荡是表演,观众是他,导演也是他。此誓以黑冕为证,全网可查。”


乔安安最后一个上来,护士鞋踩在绒布上没声音,她站定了,双手绞在身前,声音不大但清楚:“我乔安安,以护理誓言起誓,服从男王沈砚。我照料他的身体,也照料他的新娘们。打针、换药、记录体征,还有……还有他需要的时候,我随叫随到。此誓以黑冕为证。”


十个人宣誓完毕,礼堂里安静了几秒。沈砚站在原处,西装里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嗓子发干,想说什么,苏绮走上来,把他的手拉过去,十指扣住,举高。


“第三项,”司仪的声音响起来,“男王加冕。”


苏绮从礼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绒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戒指,宽边黑金,戒面刻着暗纹,像某种交错的藤蔓和眼睛。她拉起沈砚的左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大小刚好。


“从今天起,”苏绮仰头看他,黑唇几乎贴着他下巴,“你是黑冕的男王。十个新娘,一个不少。白天她们各干各的,晚上——”她笑了一下,“你说了算。”


沈砚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黑金沉甸甸的,压着指根。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绮的肩,看见九位新娘站在椅子前,十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有顾清岚那种克制的打量,也有乔安安那种亮晶晶的温顺。礼堂的水晶灯还在碎光,玫瑰花香浓得发腻。


“苏绮。”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妈呢?你发消息说——”


苏绮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裙摆在地毯上拖出半圈。“你妈在楼上休息室。”她偏了偏头,示意侧面的楼梯,“她以为今天是补办的婚宴。我告诉她你结婚了,一直没办酒,这次补上。她挺高兴的,换了件新衣服来的。”


沈砚盯着她看了三秒。“她看见这些了?”他抬手指了指婚礼牌和十把椅子。


“没有。”苏绮笑了一下,“她只看见礼堂布置得漂亮,酒席订了六桌,菜单有她爱吃的松鼠桂鱼。至于新娘有几位——”她顿了顿,“等你上去跟她解释。”


沈砚把戒指转了半圈,金属贴着皮肤,凉的。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张乔安安的纸条,想起排练那天苏绮说的“婚礼晚上等她们都以为结束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黑金戒指,又抬头看了看那十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坐了一个人,裙摆垂下来,黑丝和高跟鞋在暗红地毯上排成一排。


“还有第四项吗?”他问。


苏绮挽住他的胳膊,往楼梯方向带。“第四项是晚宴。”她声音低下去,贴着他耳朵,“晚宴之后,才是婚礼的正题。你妈九点走,我安排了车送。九点以后——”她笑了一声,“十位新娘,挨个给你敬酒。酒是催淫的,杯子是温雅配的方子。你喝不喝?”


沈砚没答。他跟着苏绮往楼梯走,路过第一把椅子时,顾清岚站起来,白色西装裙换成了黑缎礼服,她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上司拍下属,但手指停了两秒才收回去。顾寒霜在第二把椅子上坐着,翘着腿,军装换成了丝绒长裙,靴子还在,只是换成了黑色细跟长靴,她冲他抬了抬下巴,没说话。林绯低着头摆弄裙摆上的黑绸,许棠从包里掏出一张流程表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时间安排,唐宁在流程表背面用红笔批注了三条法律风险提示,温雅从手包里摸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晃了晃,叶书瑶小声说“男王您领带歪了”,白露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口红,乔安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沈砚另一侧,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男王,您嘴里有酒味。”她小声说,“待会儿见您母亲,嚼这个。”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薄荷糖,糖纸是浅绿色的,印着卡通护士帽。他剥开塞进嘴里,凉意从舌尖漫开。苏绮挽着他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回头冲楼下那九个人扬了扬下巴:“都别闲着。晚宴六点开席,之前把敬酒的顺序再对一遍,谁出错——”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沈砚踏上楼梯第一级,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礼堂。水晶灯的光落在十把空椅子上,暗红地毯上留着十道裙摆拖过的痕迹,婚礼牌立在那里,他的名字在最上面,下面排着十个名字。他嚼着薄荷糖,嘴里凉丝丝的,手指上的黑金戒指碰到楼梯扶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苏绮。”他一边上楼一边说。


“嗯?”


“你三年前失踪那天,是不是就已经在计划这个了?”


苏绮走在他前面半步,深红裙摆扫过台阶,闻言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像笑。“不是。”她说,“那时候我只想逃。后来发现逃不掉,就想着怎么把你也拉进来。”


“现在呢?”


她停在楼梯转角,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楼梯间的光比礼堂暗,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黑唇抿着,眼尾的黑色眼影拉出锋利的弧度。“现在?”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那朵白玫瑰胸花上,“现在我只想着,晚上让你喝几杯。”


沈砚握住她的手指,没让她收回去。楼下传来白露的笑声和许棠核对流程的说话声,乔安安在喊“温医生你的药瓶别放椅子上会洒”,唐宁在说“敬酒顺序我改过了按法律效力排的”。他听着那些声音,手上用了点力,把苏绮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我妈要是问起来,”他说,“我怎么解释十个新娘?”


苏绮被他拽得弯下腰,黑唇几乎贴到他鼻尖。“你就说,”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娶了一个,剩下的都是伴娘。伴娘跟着闹洞房,闹着闹着就不走了。”


沈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楼梯间的壁灯,还有他自己模糊的脸。他松开手,继续往上走。“走吧,”他说,“先见我妈。”


苏绮跟上来,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电视的声音,他母亲大概在看什么调解类节目。沈砚整了整领带,叶书瑶在楼下说他歪了的那条,他重新系了一下。手碰到胸花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朵白玫瑰,又看了看手上的黑金戒指。


门推开之前,他听见苏绮在身后轻声说:“对了,差点忘了。婚礼牌上你的名字旁边,我留了个空位。第十一个名字,等你哪天想好了填谁。”


沈砚手停在门把上,回头看她。苏绮站在走廊里,深红长裙曳地,黑唇弯着,眼尾那道黑色眼影像刀锋。


“填谁?”他问。


“你猜。”她说。


十女艳舞开场

礼堂的灯光在沈砚推开母亲房门的那一刻还只是寻常的暖黄色,走廊里飘着酒店中央空调送来的淡淡香氛,混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白露笑声和唐宁核对流程时那种字斟句酌的清晰咬字。他母亲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调解节目,两个人在屏幕上吵得面红耳赤,她老人家倒是看得挺安稳,手里剥着橘子,橘皮在纸巾上堆成小小一座山。


“妈。”沈砚在门口站定,手指不自觉地又碰了碰胸口的白玫瑰。


他母亲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先看他的脸,又往下看他的领带、衬衫、西装外套,最后落在那朵跟整体打扮不太搭调的白玫瑰上。“穿这么精神。”她把橘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新娘子呢?你不是说去接人了?”


沈砚侧了侧身,苏绮从他身后走进来,深红长裙在门槛处轻轻一顿,黑唇弯着,眼尾那道锋利的黑色往上挑,喊了声“妈”。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


老太太愣了一下。她记忆里的苏绮是那个穿棉布裙子、头发拿皮筋随便一扎、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儿媳妇。面前这个女人漂亮得有些扎眼,黑色皮衣换成了深红礼服,可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艳劲儿没变,看人的时候眼睛还是那么直。老太太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只愣了一瞬就招招手,“过来坐,站着干什么。”


苏绮走过去,在椅子扶手上半坐半倚,很自然地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橘子瓣。沈砚站在旁边,西装下摆被他自己攥了一下又松开,他还在想刚才走廊里那个“第十一个名字”的玩笑。他母亲没给他太多走神的时间,视线越过苏绮的肩头往门外瞟了一眼。


“楼下怎么那么热闹?我听着好些人说话,还有放音乐的。”


“我的朋友。”苏绮把橘子咽下去,说得很平,“今天日子特殊,请她们来热闹热闹。”


“特殊?”老太太把目光转向自己儿子。


沈砚清了清嗓子。“今天……结婚三周年。”


老太太“哦”了一声,把剩下的橘子往苏绮手里一塞,自己撑着扶手站起来。她个子不高,站在苏绮旁边得仰着头看,但那股子长辈的架势一点没少。“三周年你办这么大排场?”她往门口走,路过沈砚身边时伸手把他歪掉的胸花扶正,“你以前连结婚纪念日都记不住。”


沈砚没法接这话。他确实记不住——三年前苏绮失踪之后,他连日子都过得糊涂了,日历本上那些圈红的记号全成了扎眼的疤。他跟着母亲往楼下走,苏绮落在最后,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毯上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大堂里的灯已经全调了亮度,水晶吊灯每一颗棱面都在发光,照得人脸上纤毫毕现。沈砚扶着母亲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的地板传来低音炮微微的震感,那节奏压得很沉,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一下一下顶。他抬起头,舞台方向的幕布已经拉开了。


十个人站在台上。


沈砚第一眼没认出来谁是谁。灯光从头顶斜打下来,十具身体都裹着白纱和黑丝,白纱是婚纱改制过的,该遮的地方遮着,不该遮的地方剪开又缝上蕾丝花边,胸口、腰侧、大腿外侧都露着大片皮肤,黑丝从大腿根一路绷到脚尖,踩在黑色细跟高跟鞋里。十双鞋跟同时踩上舞台地板的瞬间,那声音齐得像一声枪响。


苏绮从他身后走过去,一路走到舞台正中间,深红长裙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她站定了,转过身来,黑唇对着麦克风说:“男王入座。”


沈砚的母亲在旁边低声问了句“什么王”,沈砚没回答。他扶着老太太在前排主位坐下,自己坐在旁边那张铺了白色皮草的椅子上。椅子扶手很宽,上面嵌着一圈黑色铆钉,坐上去的时候后背贴到冰凉的皮质靠背,他下意识挺直了腰。台下还有几桌人,都是些生面孔,穿着得体,但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沈砚认出一两个,是顾清岚集团里的高管,还有几个像是警界和军界的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前酒杯没怎么动,目光却一直黏在舞台上。


音乐变了。


低音炮的节奏切进来,鼓点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台上十个人同时动了——先动的是白露。她站在最左侧,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亮片礼服外面罩了层白纱,音乐一起她就抬手把白纱从肩头扯下去,露出里面亮片缝成的抹胸和黑丝连裤袜,腰细得惊人,胯部随着鼓点左右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碎步,转了个圈,亮片在灯光下炸开一片碎光。她边转边朝沈砚这边看,杏眼弯起来,舌尖从红唇中间探出来舔了一下上唇,动作很慢,慢得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


林绯站在白露旁边,警服外套还穿着,但扣子全解了,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胸衣,高马尾扎得利落,警帽歪戴在头上。她跟着节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警服外套从肩上剥下来,往台下一甩,正落在沈砚脚边。外套上还别着警号,金属磕在地板上“当”的一声。林绯没停,她双手扶住自己腰侧,胯部往前一顶,黑丝包裹的长腿迈开,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走到舞台边缘时蹲下身,杏眼直直盯着沈砚,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沈砚看懂了,她说的是“想不想”。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厉害。


顾清岚站在苏绮右手边,白色西装外套还穿得整整齐齐,黑长直发一丝不乱,凤眼薄唇,下颌微抬,看上去跟平时开董事会没区别。但音乐到了某个节点,她抬手解开西装扣子,动作不紧不慢,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塞进黑丝里,黑丝是开裆的——沈砚视线往下走的时候呼吸滞了一拍。顾清岚把外套往台下一递,有人接住了,她这才开始动,腰肢摆起来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卡在拍子上,高跟鞋在地板上点出清脆的节奏,走到苏绮身边时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扭胯,黑丝大腿并在一起蹭了一下,台下有人叫好。顾清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红透了。


顾寒霜站在顾清岚旁边,军装外套还穿着,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反光。她短发利落,眉峰压着,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台下,扫到沈砚脸上时停了一下。然后她抬手,一颗一颗解军装扣子,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精密仪器。军装解开,里面是墨绿色紧身胸衣,胸口压出深深的弧线,腰被束得极细,黑丝从胸衣下摆延伸下去,长靴还穿着,靴筒过膝,鞋跟是粗跟,踩下去“咚”的一声。她把军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舞台边缘,然后直起身,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动作——双手从腰侧滑到臀后,身体微微前倾,腰塌下去,臀部翘起来,冲沈砚的方向晃了一下。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出一阵低呼。顾寒霜直起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子根都红了。


许棠站在后排靠中间的位置,白衬衫和包臀职业裙还穿着,黑丝袜和黑色细跟高跟鞋一样不少,胸前工牌晃来晃去。她的舞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没那么狂放,更像是在做某种精确的汇报表演,每个动作都卡得极准,扭腰、摆胯、抬手撩头发,节奏分毫不差。她把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抽出来,手指捏着衣角往上撩,露出腰线和黑丝边缘,然后在鼓点最重的那一下把裙子侧面的拉链一拉到底,包臀裙松了,她扭了两下胯,裙子顺着黑丝滑到脚踝,抬脚踢到台下。里面是一条黑色丁字裤,细带勒在胯骨上,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台下,弯腰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回头从肩头看沈砚,杏眼里全是笑意。


唐宁站在许棠旁边,深灰西装套裙还穿着,细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红唇抿着,看上去像刚从法庭下来。她脱外套的动作很利落,西装往台下一扔,然后开始解衬衫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指甲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在扣眼间翻飞。衬衫敞开,里面是黑色蕾丝半杯胸罩,乳肉被挤得往上托,沟很深。她推了推眼镜,开始解套裙侧面的暗扣,裙子滑下去时她迈了一步跨出来,黑丝包裹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唐宁推眼镜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跟她在法庭上翻法条时一模一样,台下有人笑出声,她也不恼,反而把眼镜摘下来咬在嘴里,双手扶住自己腰侧开始扭,短发跟着甩来甩去。


温雅站在唐宁旁边,白大褂还穿在身上,盘发严谨,金丝眼镜架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查房没什么两样。但音乐到了某个转折点,她伸手把白大褂从领口处一扯,扣子崩开两颗,白大褂从肩头滑落,里面是一件浅灰色衬衫,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上下都敞着,黑丝连裤袜从腰包到脚。她把白大褂团了团扔下台,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沈砚定睛一看,是个带线的小遥控器。温雅按了一下,自己身体抖了一下,咬着下唇,手指在遥控器上又拧了一格,腿开始打颤。她旁边叶书瑶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个女人对视,叶书瑶摇了摇头,温雅才把遥控器扔到台下。台下哄笑,有人喊“温医生别忍着”,温雅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还是那副冷静样子,但呼吸明显重了。


叶书瑶站在温雅旁边,长发披肩,衬衫和及膝套裙还穿着,胸前别着教师证。她脱衣服的动作最慢,先把教师证摘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放在舞台边缘。接着她把套裙侧面拉链拉开,裙子滑到脚踝,她迈出来时黑丝包裹的脚踝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细。衬衫是系扣的,她从最下面一颗开始解,解到胸口时停了一下,手指捏着衣襟,抬头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跟她在讲台上看学生时一模一样,温柔、耐心,带着点鼓励的意味。然后她把衬衫完全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连体衣,胸口开得很低,腰侧镂空,她转了个圈,裙摆是假的,连体衣下摆只有窄窄一圈蕾丝边,黑丝从胯骨两侧伸出来。叶书瑶转完圈站定,抿着嘴笑了笑,那笑容居然还有点腼腆。


乔安安站在最右侧,护士服还穿着,丸子头扎得一丝不乱,软底鞋踩在舞台上没什么声音。她脱护士服时动作很快,两手抓住衣襟往两边一扯,扣子全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和白色丝袜——别人都是黑丝,就她穿了白丝,大腿内侧还绣着一只小蝴蝶。她把护士服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然后把衣服往台下扔,软底鞋也踢掉了,光脚踩在舞台地板上,脚趾涂着淡粉色甲油。乔安安往前走了两步,酒窝露出来,朝沈砚弯了弯腰,双手撑在自己大腿上,屁股往后撅,白丝绷出圆润的弧线。她这个动作太直白了,沈砚被看得别过头去,台下笑成一片。


十个人都脱得差不多了,就剩苏绮还裹着深红长裙站在正中间。音乐突然停了。十个人同时定住,舞台上只有灯光还在转。苏绮抬起手,慢慢拉开自己裙子侧面的拉链,深红长裙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皮质连体衣,胸口开得极低,腰被束得极细,胯骨两侧嵌着金属环,黑丝从连体衣下摆延伸下去,高跟长靴的鞋跟细得像钉子。她弯腰把长裙捡起来往台下一抛,红裙在空中展开,像面旗子一样落在前排桌子上。


音乐重新炸开,比刚才更重更急。


十个人同时动起来。苏绮在最前面,顾清岚和顾寒霜分列左右,其余人排成两列跟在后面。她们踩着同一个鼓点扭胯、摆腰、抬手,黑丝包裹的腿交错着往前迈,高跟鞋把舞台地板踩得咚咚响。白露在最外侧,一边跳一边把亮片抹胸往下扯,抹胸滑到腰上,她干脆伸手把它完全拽下来扔了,上半身只剩一层肉色薄纱,乳尖在薄纱下顶出两个小点。她旁边的林绯见了,也伸手把自己的蕾丝胸衣往下一扯,黑色蕾丝挂在臂弯里晃了两下掉在地上,她踢开胸衣,高马尾甩过肩头,杏眼盯着沈砚,嘴里无声地数着拍子,嘴唇一张一合。


沈砚的视线没法固定在一个人身上。左边顾清岚在扭腰,黑丝大腿并在一起磨蹭,右边顾寒霜在摆胯,军靴踩得地板发颤,前面苏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黑皮连体衣的领口往下坠,乳肉几乎要从领口里跳出来,后面许棠和唐宁背对背贴着,四只手互相摸对方的腰和臀,黑丝蹭着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温雅和叶书瑶并排走,温雅的金丝眼镜歪了,叶书瑶伸手帮她扶正,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一下,然后同时抬手解开自己内衣的肩带。白露在最外侧已经把肉色薄纱也扯了,上半身只剩乳贴,亮片裙腰往下滑,她扭着胯不让裙子掉太快,手按在裙腰上,冲台下抛了个飞吻。


乔安安从队伍最后面绕到前面来,白丝裹着的腿跪在舞台边缘,双手撑住台面,屁股翘起来,回头朝沈砚看,酒窝深深的。“男王,”她声音不大,但在音乐间隙里听得很清楚,“安安跳得对不对?”沈砚没法回答,他手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乔安安笑了一下,站起来转了个圈,白丝脚踝在灯光下晃。


音乐又变了,节奏慢下来,变得黏腻。


十个人分成两排,前排五个跪在舞台边缘,后排五个站着。跪着的五个——苏绮、顾清岚、林绯、白露、乔安安——同时往前倾身,手肘撑在台面上,屁股往后撅,黑丝和白丝绷出紧绷的弧线。站着的五个——顾寒霜、许棠、唐宁、温雅、叶书瑶——把手搭在自己腰上,开始慢慢地扭,从上往下扭,脖子、肩膀、胸口、腰、胯,像五条蛇在脱皮。顾寒霜扭到一半突然停住,军靴往前迈了一步,靴跟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她低头看着沈砚,眼神跟刀似的,但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男王,”她声音哑着,“你看谁呢?”


沈砚没说话。他看谁都不合适,看谁都在看。他喉咙里干得冒火,西装裤绷得难受,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动作被台上十个人同时捕捉到了。白露第一个笑出声,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亮片裙腰彻底滑下去,露出黑色丁字裤。林绯跟着笑,杏眼弯起来,手撑在台面上,警帽歪到一边。乔安安笑得最含蓄,低着头,酒窝露出来,但手从台面收回来按在自己大腿内侧,白丝被手指按出一个小坑。苏绮没笑,她只是看着沈砚,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往上挑,手慢慢从台面收回来,指尖沿着自己锁骨往下划,划过胸口,划过腰侧,停在胯骨上的金属环上,指甲轻轻敲了敲那个环,“叮”的一声。


后排站着的五个开始解自己身上剩下的东西。顾寒霜把墨绿胸衣的拉链从前面拉开,胸衣往两边分,她没脱,就让胸衣挂在肩上,手臂抬起来做了个伸展动作,腋下和侧胸的线条拉得很长。许棠把丁字裤的细带从胯骨上解下来,黑丝还穿着,她弯腰把丁字裤从腿间抽出来,拎在手里甩了两圈,往台下扔。唐宁把蕾丝胸罩的搭扣从背后解开,胸罩松了,她没急着脱,双手捧着胸往中间挤了挤,然后才把胸罩摘下来,红唇咬着胸罩的肩带,抬眼从睫毛底下看沈砚。温雅把连体衣的肩带从肩上剥下来,连体衣滑到腰上,她两只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陷进乳肉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叶书瑶把连体衣的镂空腰侧往两边扯了扯,蕾丝崩开一点,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冲沈砚笑,那笑容还是温温柔柔的,跟她在黑板上写字时一模一样。


前排跪着的五个开始互相摸。苏绮伸手把顾清岚的衬衫下摆从黑丝里抽出来,手指钻进去摸她的腰,顾清岚抖了一下,凤眼眯起来,反手去解苏绮连体衣背后的搭扣。林绯凑到白露耳边说了句什么,白露笑得往后缩,亮片裙彻底滑到地上,她踢开裙子,跟林绯两个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四只手在对方身上游走,黑丝蹭着黑丝,胸贴胸。乔安安跪在最边上,没人跟她配对,她也不急,自己把手伸到白丝里面,手指慢慢动,头往后仰,丸子头蹭着台面,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音乐又重起来,鼓点密得像下雨。


十个人同时站起来,排成一排横在舞台上。苏绮站在正中间,顾清岚和顾寒霜在她两边,其余人按顺序排开。她们同时抬手,同时扭胯,同时往前迈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咚”。走到舞台边缘时同时停住,同时弯腰,同时把手撑在膝盖上,十张脸凑到沈砚面前,十双眼睛盯着他。白露在左边抛媚眼,林绯在右边咬下唇,乔安安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冲他吐了吐舌头,顾清岚面无表情但呼吸很重,顾寒霜嘴角抽了一下像在忍笑,温雅推了推眼镜,叶书瑶抿着嘴笑,唐宁把红唇抿成一条线,许棠工牌摘了但领口还留着别针的印子。


苏绮在最中间,黑唇弯着,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男王,选一个。”


沈砚手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皮面里。他母亲在旁边咳了一声,他整个人僵住,转头去看,老太太把橘子皮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惹的事,”她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人都听见了,“自己收拾。”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橘子丝,往礼堂侧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侧门在她身后合上,沈砚转回头来,十张脸还在等他。苏绮歪了歪头,黑唇弯得更深了。“选一个,”她又说了一遍,“第一个。”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没发出声。他视线从苏绮脸上移开,扫过顾清岚,扫过顾寒霜,扫过林绯,扫过白露,扫过乔安安,扫过许棠,扫过唐宁,扫过温雅,扫过叶书瑶,最后又回到苏绮脸上。苏绮看着他,眼尾的黑色往上挑,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或者,”她说,“你上来,自己挑。”


奴隶新娘誓言

沈砚的手在扶手上攥得太紧,皮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十张脸凑在面前,十双眼睛在礼堂吊灯下泛着各自的光——苏绮的黑唇弯着,顾清岚的凤眼半阖,顾寒霜的眉峰挑着,林绯的杏眼亮得灼人,白露的睫毛扇得夸张,乔安安的酒窝陷下去,许棠的嘴唇微张,唐宁的金边眼镜滑下鼻梁,温雅推镜架的手指在抖,叶书瑶抿着嘴把笑意压进嘴角。


苏绮直起身,黑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退后一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得像敲钟。


“男王选不出来,”她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礼堂安静下来,“那就按规矩来。新娘自报家门,报完一个,男王认一个。”


她侧过身,抬手往左一让。


顾清岚第一个走出来。白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黑丝从裙摆下延伸进黑色细跟高跟鞋里,鞋跟细得像锥子。她站定,凤眼垂着看沈砚,薄唇启开,嗓音还是那副集团会议上做报告的语气,只是尾音有些黏。


“顾清岚,三十二岁,集团总裁。名下资产、公司股份、董事会席位,从今天起全部划归男王沈砚名下。我的身体——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五十四公斤,体脂率百分之十九,胸围八十六,腰围六十,臀围八十八——每一寸都属于男王。我的嘴除了吃饭说话,只用来给男王口交;我的胸除了穿西装撑版型,只用来给男王乳交;我的——”她顿了一下,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凤眼终于抬起来直视沈砚,“——我的下面,只对男王的交合有快感。其他任何人碰我,我只会恶心。”


她说完,膝盖一弯,白色西装裙绷紧,黑丝裹着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她跪得笔直,背脊像尺子量过,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凤眼仰起来看沈砚。


“请男王认领。”


沈砚喉咙干得冒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点了一下头。


顾清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站起来退到一边,高跟鞋在地板上划了半步,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又恢复了那副冷艳模样,只是耳尖泛着红。


顾寒霜第二个走出来。深绿军装笔挺,肩章在灯下泛着铜光,短发一丝不乱,长靴靴筒到膝弯,靴跟砸在地板上比顾清岚还响。她站定,下巴微抬,眼神像在阅兵。


“顾寒霜,四十岁,少将衔。军籍编号、指挥权限、名下不动产与机密档案阅览资格,全部移交男王沈砚。”她说话像下命令,每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身高一米七四,体重五十八公斤。胸围九十,腰围六十二,臀围九十。这具身体经过改造,肌肉爆发力与耐力远超常人,但——但——”她眉峰拧起来,像在跟自己的舌头较劲,“但敏感带被重新分布过。耳后、颈侧、腰窝、大腿内侧,被男王碰触时会产生——会产生——”


她卡住了。苏绮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顾寒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像要杀人,声音却低下去:“会产生强烈快感。我宣誓,此后所有军事决策优先保障男王安全,所有体能训练成果用于男王需求,所有——所有——”她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所有床上的服从,无条件执行。”


说完她膝盖一弯,军装裤绷在大腿上,长靴磕地,跪得比顾清岚还响。她跪下去时背脊还是直的,像旗杆插在地上,只是耳根红得发烫。


沈砚点头。顾寒霜站起来,退到顾清岚旁边,两人并肩,一个白一个绿,都站得笔直,只是顾寒霜的拳头攥在裤缝边没松开。


林绯第三个。警服衬衫扎在高腰警裤里,黑丝从裤管下露出来,短靴跟不高但踩得稳。高马尾在她走出来时甩了一下,杏眼弯着,嘴角翘着,像在派出所接待报案群众。


“林绯,二十七岁,三级警司。警号、配枪、案件卷宗调阅权限,全部上交男王。”她说话利落,像在做笔录,“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二公斤。胸围八十四,腰围五十八,臀围八十六。这身警服以后只在两种场合穿——出警办案,和给男王跳艳舞。”她偏了偏头,马尾跟着晃,“我宣誓:以后审讯嫌疑人用的那套话术,全改成淫语;手铐只铐自己人——铐我自己,等男王来开;警棍不抡歹徒了,抡——抡——”她脸终于红了,杏眼弯成月牙,“抡我自己屁股,男王想看的时候。”


她跪下去时短靴在地板上磕出轻响,跪姿标准得像训练过,只是跪下去之后悄悄冲沈砚眨了一下眼。


沈砚点头,嗓子眼发紧。林绯站起来,退到顾寒霜旁边,马尾一甩,站定。


许棠第四个。白衬衫扎在包臀职业裙里,黑丝裹着笔直的腿,黑色细跟高跟鞋让她比林绯高出半个头。胸前工牌摘了,但领口别针的印子还在。她走出来时习惯性地想捋裙摆,手伸到一半缩回去,杏眼垂着看沈砚,声音温顺得像在汇报日程。


“许棠,二十六岁,总裁办秘书。工作邮箱、日程表、通讯录、报销权限,全部移交男王。”她说话时手指在身前绞着,“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五十公斤。胸围八十二,腰围五十七,臀围八十五。我——我以后的工作内容是:安排十位新娘的调教时间表,记录男王每次交合的时长和对象,管理催淫剂和跳蛋的库存,还有——”她声音低下去,杏眼抬起来飞快地瞟了沈砚一眼,“还有每天早会改成口交晨练,午休改成乳交放松,下班前汇报当天淫语练习成果。”


她跪下去时高跟鞋歪了一下,赶紧扶住地板稳住,跪好后还偷偷把裙摆往下扯了扯。


沈砚点头。许棠站起来,退到林绯旁边,站定后立刻从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在上面记了什么。


唐宁第五个。深灰西装套裙,黑丝,公文包提在手里,细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短发微卷。她走出来时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打开,抽出一张纸。


“唐宁,三十一岁,执业律师。律师证、事务所合伙人身份、客户名单、诉讼档案,全部移交男王。”她推了推眼镜,红唇抿了一下,声音还是法庭上那种冷静,“身高一米七,体重五十三公斤。胸围八十五,腰围五十九,臀围八十七。我宣誓:此后所有法律文书里涉及‘服从’‘义务’‘违约责任’的条款,全部参照奴隶新娘誓言起草;所有谈判桌上用来威胁对方的证据,优先选用十位新娘的淫秽影像资料;所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红唇抖了一下,“所有口交时说的淫语,按合同法格式条款背诵,保证用词准确、无歧义、可执行。”


她把纸折起来塞回公文包,跪下去时西装裙在膝盖处绷出褶子,黑丝下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公文包就放在脚边。


沈砚点头。唐宁站起来,拎起公文包退到许棠旁边,站定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温雅第六个。白大褂没穿,里面是浅色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黑丝从裤管下延伸进黑色中跟皮鞋。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盘发一丝不苟,消毒水气味隔着几步都能闻到。她走出来时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像在找病历本。


“温雅,二十九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处方权、实验室门禁卡、实验数据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男王。”她说话时习惯性地用食指推眼镜,“身高一米六六,体重五十一公斤。胸围八十三,腰围五十八,臀围八十六。我负责后宫药物管理与身体检查,具体工作包括:每周为十位新娘做敏感度测试并记录数据,每月调整催淫剂配方,每季度出具男王交合能力评估报告——”她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还有,每天早晚为男王做口交按摩,用口腔温度计测量阴茎兴奋度,用舌苔刮片检查包皮清洁度,用——”


她突然咬住下唇,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盘发里几根碎发垂下来。


沈砚赶紧点头。温雅跪下去时皮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跪好后还伸手把裤管往上提了提,怕压出褶子。


叶书瑶第七个。衬衫扎在及膝套裙里,黑丝裹着小腿,黑色低跟鞋,教师证别在胸前。长发披在肩后,眉眼温柔,走出来时双手交叠在身前,像在讲台上点名。


“叶书瑶,二十八岁,中学教师。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材料、班级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男王。”她声音清亮,像在念课文,“身高一米六三,体重四十九公斤。胸围八十一,腰围五十六,臀围八十四。我宣誓:以后黑板只写两种内容,左边写淫语词汇表供新娘背诵,右边写男王当天的交合安排;上课铃改成叫床声,下课铃改成口交提示音;学生作业改成淫语造句练习,期末考试改成当众艳舞评分——”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抿着嘴笑了一下,耳朵红了,“还有,家长会改成新娘家长见面会,跟家长汇报孩子——汇报我自己在床上的表现。”


她跪下去时套裙在膝盖处铺开,黑丝贴着地板,跪好后还习惯性地把裙摆抚平。


沈砚点头。叶书瑶站起来,退到温雅旁边,站定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教师证,伸手把它翻了个面。


白露第八个。亮片礼服裙摆拖在地上,腰肢细得惊人,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后,舞台妆精致得能直接上镜。她走出来时步子带着台步的节奏,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嗒、嗒、嗒”的拍子,走到沈砚面前停住,弯腰,亮片裙领口往下坠。


“白露,二十五岁,演员、歌手。经纪合约、肖像权、社交媒体账号、粉丝后援会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男王。”她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往上挑,“身高一米七,体重四十八公斤。胸围八十八,腰围五十六,臀围八十八。我宣誓:以后所有公开演出只跳艳舞,所有采访只谈男王,所有社交媒体只发淫秽照片和视频;粉丝见面会改成新娘见面会,专辑封面改成情趣内衣写真,颁奖典礼红毯改成——”她直起身,亮片裙在灯下闪成一片,“改成爬着走,爬到男王脚边亲鞋尖。”


她跪下去时亮片裙铺了一地,像撒了一地碎镜子,跪好后还仰起脸冲沈砚抛了个媚眼。


沈砚点头,耳根发热。白露站起来,退到叶书瑶旁边,站定后把头发往后一甩,亮片哗啦响。


乔安安第九个。护士服穿得规规矩矩,白丝从裙摆下延伸到软底鞋里,丸子头扎得紧,圆眼弯着,酒窝陷下去。她走出来时步子轻得像怕吵到病人,走到沈砚面前站定,先鞠了个躬。


“乔安安,二十四岁,护士。护士执业证、排班表、药品柜钥匙、注射权限,全部移交男王。”她声音软软的,像在哄小朋友打针,“身高一米五八,体重四十五公斤。胸围七十九,腰围五十五,臀围八十二。我负责后宫日常护理和催淫注射,具体包括:每天为十位新娘测体温量血压记录敏感度,每周为男王做一次全身检查重点检查阴茎硬度,每月为新娘们注射催淫剂并观察反应——”她酒窝深了一点,“还有,打针前要先用嘴消毒针头,打针后要用胸部按压止血,病人喊疼的时候要蹲下去口交止痛。”


她跪下去时白丝贴着地板,跪好后还从兜里掏出一个酒精棉球,下意识想擦擦沈砚的手指。


沈砚点头。乔安安站起来,退到白露旁边,站定后把酒精棉球塞回兜里。


最后是苏绮。她一直站在旁边看,黑唇弯着,等乔安安退开才往前走了一步。连体皮衣裹着丰满的身体,黑色眼影往上挑,黑唇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她没急着开口,先抬手把沈砚攥在扶手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紧。


“苏绮,二十八岁,黑暗女王,男王沈砚的妻子。”她说话时低头看着两人交扣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六公斤。胸围九十,腰围六十,臀围九十。力量一千公斤,百米六秒一五。我负责统领后宫、制定调教计划、执行男王的任何命令。”她抬起眼,黑唇弯得更深,“我的身体是男王的武器和玩具,我的嘴是男王的淫语喇叭,我的——”她凑近沈砚耳边,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我的里面,只认男王一个。”


她退回去,站到十人正中间,十个人排成一排,从左到右:顾清岚、顾寒霜、林绯、许棠、唐宁、温雅、叶书瑶、白露、乔安安,苏绮居中。十双眼睛看着沈砚。


司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穿着燕尾服,手里捧着一个黑丝绒托盘,上面十枚黑色项圈,每枚项圈上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旁边十枚戒指,黑色金属,内壁刻着编号。


“请男王为新郎——为新娘戴上项圈与戒指。”司仪的声音有点抖。


沈砚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他腿有点软,但站住了。他走到顾清岚面前,拿起第一枚项圈。顾清岚低下头,凤眼垂着,脖颈修长白皙。项圈扣上时“咔嗒”一声,宝石贴着她喉结下方,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凤眼闭了闭又睁开,呼吸重了。


戒指套上她左手无名指,黑金属衬着白皮肤,格外扎眼。


顾清岚低头看着戒指,薄唇动了动,用只有沈砚能听到的声音说:“男王,清岚的下面已经湿了。”


沈砚手一抖,差点把第二枚项圈掉地上。


顾寒霜自己把短发往后一捋,露出脖颈,下巴抬得老高,但沈砚扣项圈时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扣好后她咬牙低声说:“别以为我认了——我——我大腿内侧在跳。”


林绯低头时马尾垂下来扫在沈砚手背上,项圈扣好后她仰起脸,杏眼亮晶晶的:“男王,铐子我带来了,今晚用不用?”


许棠乖乖低头,项圈扣好后她立刻从兜里掏出本子记了一笔,嘴里念叨:“项圈扣合时间,十九点四十二分,新娘许棠,反应:腿软。”


唐宁自己把短发别到耳后,项圈扣好时她推了推眼镜,红唇抿紧又松开:“男王,需要我起草一份项圈佩戴协议吗?规定每天佩戴时长、清洁流程、违约罚则——”


沈砚赶紧把戒指套上她手指,堵住她的话。


温雅低头时盘发蹭着沈砚下巴,项圈扣好后她抬手摸了摸宝石,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宝石贴肤温度三十七度二,我的心率——大概一百二,需要记录吗?”


叶书瑶低头时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项圈扣好后她抿着嘴笑:“男王,我回去就在黑板上写‘今日新词汇:项圈’。”


白露自己把大波浪卷发撩到一边,露出脖颈,项圈扣好后她对着礼堂侧面的反光玻璃照了照,扭了扭脖子:“显脖子长,不错。男王,婚礼视频能发我一份吗?我想剪个预告片发网上。”


乔安安低头时丸子头差点撞到沈砚胸口,项圈扣好后她摸了摸宝石,酒窝陷下去:“男王,项圈内圈要消毒吗?我带了酒精棉球。”


最后是苏绮。她自己拿起最后一枚项圈,递给沈砚,然后转过身,把长发拢到胸前,露出后颈。沈砚扣上时她没抖,只是等扣好后转回来,黑唇弯着,把左手伸出来。


戒指套上去时她握住沈砚的手,举到嘴边亲了一下他指尖。


“礼成——”司仪喊了一声,又赶紧改口,“——奴隶新娘誓言,成!”


十个人同时跪下去。婚纱、西装、警服、军装、白大褂、衬衫、亮片裙、护士服、皮衣,十种料子磕在地板上,十双高跟鞋、短靴、军靴、皮鞋、软底鞋同时落地,声音参差不齐但汇成一片闷响。


她们跪成一排,膝盖往前挪,挪到沈砚脚边。顾清岚在最左边,低头亲了一下沈砚的鞋尖。顾寒霜第二个,嘴唇碰鞋面时眉头还皱着,但亲完没抬头。林绯第三个,亲完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鞋带。许棠第四个,亲完掏出本子记。唐宁第五个,亲完说“鞋面清洁度合格”。温雅第六个,亲完说“鞋尖温度偏高,男王脚出汗了”。叶书瑶第七个,亲完抿嘴笑。白露第八个,亲完仰脸抛媚眼。乔安安第九个,亲完从兜里摸出棉球擦了擦鞋尖。苏绮最后一个,没亲鞋尖,直接抬头含住沈砚的食指,黑唇裹着指节,舌头在指腹上转了一圈才松开。


“男王,”她跪着仰头看他,黑唇湿亮,“婚礼下一步,十位新娘当众口交展示。您先选谁?”


礼堂里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但越来越密。沈砚低头看着脚边跪成一排的十张脸,十双眼睛都仰着看他,项圈上的暗红宝石排成一条线,戒指的黑金属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还是干的,但这次发出了声:“按——按编号来。”


苏绮笑了,黑唇弯到最大,回头冲其余九人抬了抬下巴:“听见了?从大妃开始,一个一个来。”


顾清岚站起来,白色西装裙上膝盖处两个灰印,她低头看了一眼,凤眼眯了眯,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跪回去,双手撑地,爬向沈砚的椅子。


十女簇拥入洞房

顾清岚爬行的姿态让礼堂里所有声音都矮了下去。白色西装裙裹着她的腰臀,黑丝从裙摆下露出,膝盖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爬得不快,每往前一步,凤眼就往上抬一分,从沈砚的皮鞋看到他的膝盖,再看到他的脸。唇上的正红色在灯下泛着润泽,像刚咬过什么东西。


沈砚坐在那把铺了黑色绒布的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两只手攥着扶手。他本来想挪一下腿,可顾清岚已经爬到跟前,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男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颤抖,“大妃顾清岚,请求当众展示口交。”


礼堂里那排跪着的新娘同时直了直腰。苏绮站在一旁,黑皮衣的拉链拉到胸口以下,抱着胳膊,嘴角翘着,像在验收排练成果。


沈砚喉咙里嗯了一声,顾清岚便伸手解他的皮带。她手指很稳,指甲修得齐整,可解扣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凤眼飞快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又收回来。皮带扣弹开,金属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礼堂里格外清楚。她拉下拉链,隔着内裤用嘴唇贴了一下,然后才勾住边沿往下褪。


沈砚吸了一口气。顾清岚的舌头已经贴上来,从根部往上舔了一道,舌尖在顶端打转,然后张口含进去。她含得不深,先试探着吞到一半,腮帮子收紧,凤眼往上翻着看沈砚的表情。沈砚攥着扶手的手指松了松,她就吞得更深,鼻尖几乎埋进他小腹。


“大妃口交展示——开始记录。”许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蹲在两步远的地方,职业裙绷在腿上,圆珠笔尖飞快地划。顾清岚听见她的声音,耳根红了一瞬,喉咙里呜了一声,含得更用力了。


苏绮走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停在沈砚椅子侧面。她弯腰凑到沈砚耳边,黑唇几乎贴着他耳廓:“男王,大妃的深喉练习是许棠监督的,每天早晚各二十分钟,数据都在本子上。您要不要抽查一下她吞得够不够深?”


沈砚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只挤出一个字:“……深。”


顾清岚得了命令,闭着眼往下吞,鼻尖抵到沈砚小腹上,停了两秒才退出来,嘴角挂着一丝亮线。她喘着气抬头,凤眼里水光潋滟,红唇被撑得微微发肿:“男王,大妃吞到底了。请验收。”


沈砚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顾清岚整个人都软了,额头抵在他膝盖上,肩膀细微地抖。苏绮朝旁边抬了抬下巴:“二妃,接上。”


顾寒霜站起来时军靴跟磕在地面上,一声闷响。她走到沈砚面前,军装裙的侧缝绷得笔直,短发下的脸还是冷的,眉峰拧着,可耳垂红得能滴血。她没像顾清岚那样慢慢爬,而是直直跪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疼得她眉头跳了一下,却咬着牙没出声。


“二妃顾寒霜,”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又硬,“请求……展示乳交。”


沈砚看着她伸手解军装扣子,第一颗,第二颗,动作越来越快,像要赶在后悔之前把事做完。衬衫敞开,里面是黑色蕾丝胸罩,她一把扯下来,胸脯弹出来,饱满得跟她那张冷硬的脸完全不搭。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咬了咬后槽牙,然后双手托着,夹住沈砚已经硬起来的部位。


温热软肉裹上来的时候,沈砚腰都绷直了。顾寒霜别着脸不看他,可夹得一下比一下紧,上下滑动时乳尖蹭着顶端,她自己先受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苏绮在旁边踱了两步,忽然伸手捏了一下顾寒霜的后颈:“二妃,乳交的时候要说什么?”


顾寒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还是刀一样,可嘴上却开了口:“男王……二妃的胸,夹得您舒服吗?二妃每天做俯卧撑的时候都在想,要是这对胸能夹住男王的东西就好了……”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可礼堂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林绯跪在后面一排,杏眼瞪圆了,高马尾都歪了。


“三妃。”苏绮拍了拍手。


林绯站起来时警服裙摆一甩,黑丝裹着的长腿迈得利落,可走到沈砚面前时,她膝盖弯得比谁都快,噗通一声跪下去,高马尾甩到脸侧。她仰着头,杏眼里有股倔劲没散干净,可嘴唇已经在抖了。


“三妃林绯,请求……请求口交。”她说完就低头去含,动作急得差点磕到牙。苏绮伸手揪住她马尾往后一扯,林绯被迫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口水丝。


“急什么?警花的艳舞呢?先在男王面前跳一段,边跳边说。”


林绯的脸涨得通红,可身体已经先动了。她站起来,退了两步,警服外套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吊带袜。她踩着短靴在沈砚面前扭腰摆胯,手从胸口摸到腰侧,再滑到大腿上,高马尾甩来甩去,嘴里喘着气念:“男王,三妃林绯,二十七岁,警校优秀毕业生,现在……现在用这副身子给您跳艳舞。您看三妃的腿,黑丝每天换一双,都是穿给您撕的。您看三妃的腰,扭起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湿了。”


她说到最后自己先受不了,膝盖一软又跪回去,这次没人拦她,她低头含住,吞得又深又急,马尾在沈砚腿间扫来扫去。


接下来是许棠。她收好本子站起来时推了推眼镜,包臀裙下的黑丝从大腿根处绷出一点肉感。她走到沈砚面前,先鞠了个躬,工牌在胸前晃荡:“四妃许棠,秘书,请求展示乳交与口交组合。男王,我……我在俱乐部排练了四十七次,每次都有记录,今天应该能比上次多夹三分钟。”


她说完就解开衬衫扣子,里面是白色蕾丝半罩杯,胸不比顾寒霜小,但形状更圆。她跪下来,先用胸夹住,低头用舌尖去舔露出来的顶端,一边舔一边报数:“第一分钟,男王硬度良好,四妃胸围八十九,夹持力度适中……”苏绮在旁边笑出声:“许秘书,报数不用这么细。”许棠耳朵红了,可嘴没停,舔得更卖力,最后含进去的时候还含糊地说:“第四十七次练习,成功含入……全部。”


唐宁上来时推了推金边眼镜,深灰西装套裙一丝不乱。她跪下去之前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念:“五妃唐宁,律师,现就口交服务与男王订立临时契约如下:第一,五妃舌头归男王专用;第二,五妃喉咙为男王专属通道;第三,五妃在服务期间不得咬合,违者按违约条款接受电动棒惩罚……”她念完把纸一折,塞回包里,然后低头含住,律师腔还没收干净,含含糊糊地说:“契约生效……五妃开始履行。”


温雅跪下来时白大褂还穿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先落在沈砚脸上,又往下移,像在评估什么。她从兜里摸出一根棉签,先擦了擦沈砚的顶端,然后才低头含住,一边吞吐一边含混地说:“六妃温雅,医生,口交前消毒完毕。男王体温正常,心率偏快,建议……建议六妃加快频率以配合男王兴奋度。”她说到做到,频率快得像在摇试管,白大褂的下摆在地上铺开,盘发一丝没乱,可耳尖红透了。


叶书瑶上来时衬衫扣子已经自己解开了两颗,及膝套裙往上卷了一截。她跪下去时顺手从旁边桌上拿了支粉笔,在地板上写了个“淫”字,然后才低头含住,一边含一边用讲课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同学们……不对,男王,七妃叶书瑶今天讲的是……是口交课。重点在于……舌头要卷,喉咙要松,口水要咽下去不能滴到男王裤子上……”她自己先咽了一口,喉咙收紧时沈砚腰都弹了一下。


白露是踩着模特步过来的。亮片礼服裙摆一甩,她跪下去之前先对着礼堂里不存在的镜头抛了个媚眼,然后才低头,大波浪卷发铺在沈砚腿上。她含得不深,但花样最多,舌尖绕着圈舔,嘴唇嘬出响,还抽空抬头对着苏绮的手机镜头比了个口型。苏绮举着手机在拍,黑唇弯着:“八妃,说词。”


白露吐出一点,仰着脸,舞台妆的眼影闪得厉害:“八妃白露,明星,给男王口交是我的荣幸。各位观众,请看白露的舌头,每天练舞之后还要练半小时舔功,今天全用在男王身上了——”她说完又含回去,这回吞得深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乔安安最后一个上来时已经蹲在沈砚脚边了,丸子头晃了晃,先拿酒精棉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沈砚的顶端,才低头含住。她含得最温柔,像在照顾病人,舌尖轻轻扫,嘴唇慢慢嘬,还抽空含糊地说:“九妃乔安安,护士,男王目前心跳一百一,建议……建议九妃用舌头降温。”她舔得又轻又慢,沈砚反而更受不了,手指插进她发髻里,她也不躲,酒窝在脸颊上陷着。


九个人展示完,苏绮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沈砚面前。她没跪,弯腰把黑皮衣拉链一路拉到底,里面什么都没穿,胸脯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肤色。她跨坐到沈砚腿上,黑唇贴着他耳朵说:“男王,十妃还没展示呢。不过我不急——先让她们把您扶进洞房。”


她一声令下,顾清岚和顾寒霜一人架一边胳膊,把沈砚从椅子上搀起来。林绯和许棠在后面推,唐宁拎着沈砚的鞋,温雅在旁边测心率,叶书瑶开路,白露举着手机拍,乔安安一路撒玫瑰花瓣。十个人簇拥着沈砚穿过礼堂侧门,走廊尽头两扇雕花木门推开,洞房里那张圆床大得离谱,床单是黑的,上面铺满了黑丝、情趣内衣、蕾丝眼罩和几根电动棒,催淫香已经点上了,甜腻的烟从床头铜炉里往上飘。


沈砚被推倒在床中央,后背陷进软垫里。苏绮站在床尾,高跟鞋踩上床沿,低头看他:“男王,今晚十位新娘轮流伺候,您选顺序。”


沈砚仰面躺着,看着床尾站成一排的十个女人,婚纱、军装、警服、白大褂、西装套裙、亮片裙、护士服、皮衣,十种料子十张脸,项圈上的宝石排成一条线。他嗓子还是干的,可这回声音稳了些:“大妃先来,二妃三妃两边,其余按编号轮。”


顾清岚爬上床时黑丝膝盖压着床单,凤眼里全是水光。她跨坐在沈砚腰上,低头亲他下巴:“男王,大妃先来。”她伸手从旁边摸了一根电动棒,自己先塞进去试了试,咬着唇闷哼一声,然后才扶着沈砚坐下去。温热裹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口气。顾寒霜从左边凑过来,军装敞着,低头含住沈砚的耳垂,舌尖顶着耳窝转。林绯从右边爬上来,警服裙堆在腰上,低头去舔沈砚胸口。


苏绮跪在床尾,把跳蛋贴在顾清岚大腿内侧,一按开关,顾清岚腰就塌了,凤眼翻白,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男王……大妃不行了……大妃里面绞得厉害……”许棠在旁边递润滑液,唐宁举着手机录像,温雅在记录频率,叶书瑶在白板上写“第一轮:大妃骑乘,时长待定”,白露对着镜头扭腰,乔安安给每个人递水。


第一轮结束,顾清岚腿软得爬不下去,苏绮把她拨到一边,自己跨上来。她比顾清岚狠,坐下去就动,黑唇咬着下唇,腰摆得像蛇。顾寒霜从后面贴上来,胸脯压着沈砚后背,冷着脸说:“二妃请求从后面……”苏绮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二妃急什么,排队。”可还是侧了侧身让出位置。顾寒霜便从后面搂住沈砚的腰,军装裙堆在腰上,整个人贴得密不透风。


十个人轮着来,床上挤不下就跪在床边,再挤不下就趴在床沿。跳蛋和电动棒在十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催淫香烧了一盘又一盘。沈砚射了三次,腿根发酸,可苏绮一按他小腹,他又硬起来。顾清岚趴在左边舔他耳朵,顾寒霜跪在右边用胸蹭他胳膊,林绯和许棠一人抱一条腿,唐宁在床头念新拟的“洞房契约”,温雅拿听诊器听心跳,叶书瑶在床头黑板上写“男王已射三次,目标十次”,白露举着手机直播,乔安安隔一会儿就递水递毛巾。


到第五次的时候沈砚嗓子都哑了,苏绮跨在他身上没动,低头看他:“男王,还选吗?”


沈砚伸手按住她的腰,喘着气说:“不选了……十妃……十妃定。”


苏绮笑了,黑唇弯到最大,回头扫了一圈床上床下横七竖八的九个女人:“都听见了?男王说十妃定。”她转回来,俯身贴着沈砚胸口,黑发垂下来扫着他的脸,“那十妃宣布——黑冕后宫,从今晚起正式成立。十位新娘,一个男王,规矩就一条:男王要谁,谁就上来。男王不要,也得在旁边伺候着。”


她说完低头亲了沈砚一口,然后翻身躺到旁边,把顾清岚拽过来按在沈砚左边,又把顾寒霜按在右边:“大妃二妃陪睡,其余人自己找地方。”床大,十个人挤得下,黑丝和情趣内衣扔了一地,催淫香烧到最后一截,铜炉里只剩一点暗红的光。


沈砚仰面躺着,左边顾清岚的呼吸渐渐匀了,右边顾寒霜还睁着眼看天花板。床尾苏绮翻了个身,黑皮衣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光着肩膀,一只手还搭在沈砚脚踝上。远处走廊里传来司仪收拾东西的动静,还有许棠迷迷糊糊报数的声音:“第六次……不对,第五次结束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砚闭上眼,手心里还攥着苏绮的戒指,黑金属硌着指腹。他想起三年前苏绮失踪那天,家里桌上留了半杯凉掉的茶,他找了三个月,辞了工,喝了半年酒。现在那杯茶早不知道扔哪去了,可苏绮就在旁边,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肩膀上,脚踝上还搭着她一只手。


“沈砚。”苏绮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嗯。”


“明天早上起来,十个人给你做早饭。你猜谁先煎糊鸡蛋?”


沈砚没答,嘴角动了一下。苏绮自己先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胳膊里,黑发散了一枕头。床那头白露还在嘟囔“直播数据不错”,乔安安在说“明早要量体温”,温雅已经摸出小本子开始记“男王入睡时间”。顾寒霜终于闭了眼,顾清岚往沈砚这边又蹭了蹭。


窗外天还没亮,洞房里的催淫香彻底灭了,只剩十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苏绮的脚在被子底下勾住沈砚的小腿,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像是“黑冕”,又像是“我的”。沈砚没听清,也没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头发里。


黑冕横扫地下势力

婚礼后的第三天,苏绮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俱乐部顶层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沈砚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前一晚被顾清岚和顾寒霜一左一右夹着睡,半夜又让白露爬上来蹭了一回,早上起来腰酸得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过。他扶着门框走进去的时候,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十张脸上挂着十种不同意味的笑。


苏绮坐在长桌正中间那把高背椅上,黑皮衣的拉链拉到胸口一半,露出底下黑色蕾丝边的一角。她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马克笔标满了圈圈叉叉。顾清岚坐在她左手边,白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小臂和那块冷光闪闪的腕表。顾寒霜在右手边,深绿军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短发别在耳后,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眉峰拧着,像在推演什么作战计划。


再往下,林绯穿着警服但没系领带,高马尾扎得利落,正低头翻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许棠在她旁边,包臀裙坐得端端正正,膝盖上摊着记事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唐宁把深灰西装套裙的扣子全扣上了,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扫,嘴唇无声翕动,大概在脑子里过法律条文。温雅白大褂没穿,只穿了里面那件浅蓝衬衫,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帽上还沾着不知哪次实验留下的碘酒痕迹。叶书瑶抱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心理评估”三个字,但文件夹底下压着半截粉笔,不知道是不是上课剩下的。白露靠在椅背上,大波浪卷发披了一肩,亮片礼服换成了黑色紧身裙,黑色细跟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毯上不耐烦地点着。乔安安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护士服的领口别着一枚卡通胸针,面前摆了个医药箱,箱盖上贴了一张手写便签:“催淫剂库存:二十三支”。


沈砚在苏绮右手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刚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苏绮的脚在桌子底下先一步勾住了他的小腿。他手一抖,水洒出来几滴。


“人齐了。”苏绮把黑马克笔往桌上一拍,笔身滚了半圈停在沈砚手边。“先说正事。黑冕要立起来,光靠婚礼上那点排场不够。这城里地下大大小小二十七个势力,赌场、夜场、走私线、高利贷、保护费,明面上各做各的,暗地里都靠一条线串着。我要那条线。”


顾清岚接过话头,声音清冷,像在董事会上宣布季度财报:“我查过了。那条线在城南一个叫‘铁砧’的帮会手里,老大姓周,外号周砧板,意思是到他手上没剁不碎的骨头。手底下两百多号人,明面做废旧金属回收,暗里控制着三条走私通道和城南所有地下赌档。其他二十六个小帮会每个月给他交份子,他抽三成,剩下的按地盘大小分。”


“周砧板。”顾寒霜的笔尖在地图上城南位置戳了个红点,“这个人我听过。三年前军需仓库失窃案,线索断在他一个堂口。当时没证据,动不了他。现在……”她抬眼看了苏绮一眼,嘴角牵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现在可以动了。”


林绯把档案袋里的照片倒在桌上,十几张,全是偷拍的角度,有周砧板进出夜总会的,有他手下在码头卸货的,还有一张是他坐在赌桌后面数钱,脖子上挂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警局内部有他的眼线,局里每次扫黄打非,他提前一天就知道。我查了半年,只摸到外围,核心的账本和走私路线图都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账本不急。”苏绮用笔尖敲了敲地图,“先把人打服。唐宁,你从法律角度说说,如果我们用非常规手段接管他的地盘,最大的风险在哪?”


唐宁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自己拟的文件:“周砧板的产业大多挂在几家空壳公司名下,法人代表是他远房亲戚,实际控制人很难认定。如果我们直接暴力接管,一旦有人报警,警方立案后查到我们头上,非法经营和故意伤害两条罪跑不掉。除非……”她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转向林绯,“除非警方那边有人能把案子压成‘帮派内斗,证据不足’。”


林绯合上档案袋,下巴微抬:“我调去治安支队之后,城南片区的案子都归我管。只要不出人命,不搞出大规模械斗的动静,我就能把案子定性为‘线人举报后现场混乱,主要嫌疑人潜逃’。但前提是——”她看向苏绮,“我要知道你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把人打一顿抢地盘,我还能兜。如果闹出人命,兜不住。”


“不出人命。”苏绮说得轻描淡写,“但要让周砧板和他的手下这辈子想起来就腿软。”


顾寒霜把红笔往桌上一扔:“那就用不着枪。我一个人去。”


满桌人都看向她。女将军坐得笔挺,军装肩章在顶灯下泛着铜光,语气像在认领一次常规巡逻任务:“周砧板最大的堂口在城南旧货市场后面,晚上十点以后值班的不到三十人,都集中在两个棚子里。我进去,五分钟解决战斗。剩下的人,你们负责善后。”


“我陪你去。”苏绮站起来,黑皮衣下摆一甩,“二妃负责正面突破,我负责收尾。敢跑的,我追。一千公斤的腿力,百米六秒一五,这城里没人跑得掉。”


沈砚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他看着苏绮和顾寒霜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行动计划,看着顾清岚在边上补了一句“打完之后我让人送收购合同过去,愿意签的给钱,不愿意签的给更多钱”,看着林绯和唐宁低声核对警方介入的时间窗口,看着许棠笔头飞快地记下每个人的分工。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像一口酒咽下去之后喉头返上来的那点辣——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听他的,可真正在排兵布阵的时候,他插不上嘴。


苏绮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忽然侧过头来,黑唇一弯:“男王有指示?”


一桌人都停下来看他。沈砚把杯子放下,想了想:“周砧板本人,别打残。留着他,让他自己把账本交出来。”


苏绮笑了一下,转头看顾寒霜:“听见没?男王说留全的。”


顾寒霜点了下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留全的。打断两根肋骨算不算残?”


“算。”沈砚说。


“那打断一根。”


“……随你。”


晚上九点四十,城南旧货市场后面那条巷子,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在风里晃,把地上的水洼照得一片碎光。周砧板的堂口是个大铁皮棚子,门口停着三辆改装过的面包车,车胎都是新的。棚子里亮着白炽灯,人影晃来晃去,有打牌的吆喝声和啤酒瓶碰桌面的脆响。


顾寒霜从巷子口走进来的时候,值班的两个马仔正在棚子外面抽烟。他们先是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女人,短发,肩背笔直,步子不紧不慢,像在阅兵场上走队列。其中一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笑着迎上去:“姐,走错地儿了吧?这儿不——”

话没说完,顾寒霜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往铁皮墙上一按。铁皮凹进去一个浅坑,那马仔翻着白眼软下去,烟头还在他脚边冒烟。


另一个马仔转身要喊,顾寒霜两步跨上去,左手刀砍在他颈侧,人直接扑到面包车引擎盖上,不动了。前后不到四秒。


她推开铁皮棚子的侧门走进去。白炽灯底下三十来号人正围着三张桌子推牌九,靠里那桌坐着个矮胖男人,光头,脖子上金链子有小指粗,正是周砧板。他手里捏着张牌,眼睛先看见门口进来个军装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把牌一摔:“你谁啊?”


顾寒霜没答话。她顺手抄起门边一根撬棍,铁棍在她手里像根筷子。离她最近的三个人抄酒瓶扑上来,她侧身让过第一个,撬棍横扫在第二个人膝盖弯,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第三个酒瓶砸在她抬起的左臂上,玻璃碴四溅,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撬棍往前一送,正顶在那人胃上,对方弯成一只虾米,把刚喝的啤酒全吐了出来。


棚子里乱成一片。周砧板站起来往后退,手往腰后摸,顾寒霜看见了,撬棍脱手飞出去,擦着他耳朵扎进后面的木箱,入木三分。周砧板的手僵在腰后,不敢动了。


“手拿出来。”顾寒霜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棚子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灯丝的嗡嗡声,“再摸一下,下一根扎你手背。”


周砧板慢慢把手抽出来,空的。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又看看面前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女人:“你……你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我周砧板在城南也是有头有脸——”


“黑冕。”顾寒霜说。


周砧板脸上肥肉一抽,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顾寒霜也不解释,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他胸口。周砧板低头一看,上面列着三条:一、城南所有地下通道和赌档由黑冕接管,原管理人员留用察看,按月领薪;二、周砧板名下所有账本、路线图、人员名单三日内移交;三、从今往后城南地下势力只认黑冕的规矩,不认周砧板的规矩。


“签个字。”顾寒霜把笔递过去。


周砧板捏着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要是……不签呢?”


顾寒霜没说话,抬手把他身后那张铁皮桌子拎起来,往地上一掼。桌子四条腿有三条当场折了,桌面凹下去一个大坑。棚子里三十来号人,没一个敢出声。


“签。”顾寒霜把笔又往前递了一寸。


周砧板接过笔,在纸角上歪歪扭扭签了名字。顾寒霜把纸收回来,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要走。周砧板忽然叫住她:“等……等等!你们那个什么黑冕,老大是谁?”


顾寒霜回头看了他一眼:“男王。”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还不配知道名字。”


她走出铁皮棚子的时候,苏绮正靠在巷子口的路灯杆上,黑皮衣敞着,高跟长靴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看见顾寒霜出来,她歪头笑了一下:“都搞定了?”


“签了。”顾寒霜把那张纸递给她。


苏绮扫了一眼,折好收进皮衣内袋,然后伸手帮顾寒霜拍了拍军装袖子上的灰:“二妃辛苦了。回去让乔安安给你看看胳膊,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


顾寒霜低头看了看左臂,袖子底下有一道红印,估计明天会青。“不用,皮都没破。”她走了两步,忽然说,“那个周砧板,签得太痛快了。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人。”


苏绮脚步一顿,黑唇抿了一下:“我也这么想。不过没关系,让他先跑两天。林绯那边盯着警局的动静,唐宁已经在准备收购文件了。他要是老实交账本,咱们省事;他要是不老实——”她笑了一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正好给十妃找点乐子。”


三天后,周砧板果然没交账本。他连夜把保险柜里的东西转移到了城北一个叫“老狗”的帮会手里,自己躲到了邻市。苏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俱乐部地下训练场看白露练艳舞,她听完林绯的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冲正在举哑铃的顾寒霜喊:“二妃,你猜对了。那胖子跑了,账本在城北老狗手里。”


顾寒霜放下哑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


“不急。”苏绮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训练场中间,拍了拍手。散在各处各忙各的九个女人都看过来。“男王说了,黑冕要横扫,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今晚十点,十妃全体出动。顾清岚带人去城南收周砧板剩下的地盘,林绯在治安支队值班室坐镇,所有报警电话先过你耳朵。唐宁跟顾清岚一起,现场签合同。温雅和乔安安在俱乐部待命,有人受伤随时处理。叶书瑶去把周砧板那几个核心手下的家属名单理出来,许棠跟我去城北老狗那边。顾寒霜打头阵,我收尾。白露——”


白露正对着训练场的镜子调整胸口的亮片,闻言回头:“嗯?”


“你负责拍。全程录像,回头剪个片子,让地下势力都看看跟黑冕作对的下场。”


白露眼睛一亮,摸出手机晃了晃:“早准备好了。我连滤镜都挑好了,血腥暴力风,配黑色调。”


沈砚坐在训练场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雅给他配的醒酒汤。他看着这十个女人三言两语把今晚的行动分完了,连谁开车谁盯梢谁善后都定得明明白白,忽然觉得自己这男王当得有点像摆设。苏绮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椅子扶手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男王,晚上坐镇俱乐部指挥全局,行不行?”


“我指挥什么?”沈砚实话实说,“你们全安排好了。”


苏绮低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黑唇蹭着他的耳廓:“你就坐那儿,谁打赢了回来跟你报账,你点个头。这就是指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再说了,你坐镇后方,我们才打得有劲。你不在俱乐部等着,顾寒霜可能真把老狗打残了。”


晚上十点,城北老狗的堂口是个废弃汽修厂,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焊了铁架子当赌桌,墙边一排五菱宏光面包车。老狗本人是个瘦高个,四十来岁,左手少了三根手指,说话漏风。他看见顾寒霜的时候正在啃鸡爪,鸡骨头从嘴里掉出来都没顾上捡。


“黑冕?”老狗把鸡爪扔了,拿抹布擦手,“周砧板那个怂货把东西扔给我就跑了,我正愁找不着人问呢。你们来得正好,账本在我这儿,但我要谈条件。”


“说。”顾寒霜站在他面前,军装外罩了一件黑色风衣,是苏绮让他穿的,说“别老穿军装,太扎眼”。但她把风衣穿出了军大衣的气势,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周砧板欠我八十万,他把账本抵给我了。你们要账本,先把八十万结了。”老狗翘起缺指头的手,“另外,城北这条线归我管,你们黑冕进来,得给我留口饭吃。”


顾寒霜回头看了苏绮一眼。苏绮靠在卷帘门边上,黑皮衣上的银拉链在汽修厂的应急灯下反着光,她冲老狗笑了一下:“八十万,可以给。城北这条线,也可以让你继续管。但规矩得改——你以后交份子给黑冕,按季度交,交多少我们说了算。另外你手底下的人,犯毒的一律清出去,其他的留用。”


老狗眯着眼想了想:“毒这条线断了,我少赚不少。”


苏绮从门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汽修厂里格外清晰。她走到老狗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知道周砧板为什么跑吗?”


老狗没说话。


“因为他签了字又反悔。”苏绮弯腰,黑唇几乎贴到老狗耳朵上,“你猜他手下那三十个人,现在有几个还在城南?”


老狗咽了口唾沫。他当然听说了,周砧板签完字第二天,城南三个赌档一夜之间换了招牌,周砧板的核心手下要么拿了钱走人,要么被顾清岚的法务团队用合同捆得死死的,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账本给我。”苏绮直起身,伸出手,“八十万明天打你账上。城北这条线,你继续管,但季度份子按你流水的四成交。不同意的话——”她低头看了看老狗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另一只手也留不住。”


老狗沉默了几秒,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黑色防水袋,往苏绮手里一塞:“四成就四成。不过你们得把周砧板弄走,他人在邻市,天天打电话烦我,让我帮他把账本要回去。”


苏绮接过防水袋,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本手写账册和一沓折好的地图。她满意地拉上拉链,拍了拍老狗的肩膀:“周砧板你不用管了。明天会有人去邻市找他,谈‘合作’。”


回俱乐部的路上,苏绮坐在商务车后座,把账本翻了一遍。顾清岚在边上拿手机算账,唐宁凑过来看那些走私路线图,林绯打电话回支队确认今晚没有报警记录,白露在后座剪辑今晚拍的素材,一边剪一边念叨“这个打光不行,噪点太多”。沈砚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后排这群女人叽叽喳喳地分战利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苏绮从账本里抬起头。


“没什么。”沈砚把后视镜掰回来,“就是觉得你们比周砧板那帮人专业多了。”


“那当然。”苏绮把账本合上,往座位上一靠,“我挑的人,能差吗?”


回到俱乐部已经过了午夜。许棠提前安排了庆功宴,地点就在地下训练场改的宴会厅,长桌上摆着酒和菜,角落里支了个小舞台,上面立着一根钢管。沈砚被苏绮按在长桌正中的椅子上,九位新娘围着他坐了一圈,白露把今晚拍的录像投到墙上,一边放一边解说:“看这个镜头,二妃这个侧踢,我给加了慢动作,特别有电影感——哎男王你看,老狗那个表情,我给了个特写,他嘴里鸡爪还没咽下去呢。”


录像放完,顾清岚站起来举杯:“城南三条通道,七个赌档,加上城北老狗交出来的两条线,黑冕现在控制了全市地下流水的六成。剩下的四成在三个小帮会手里,唐宁已经拟好合同了,明天开始谈。”


“谈不拢的呢?”叶书瑶问。


“谈不拢的让二妃去谈。”顾清岚朝顾寒霜举了举杯。


顾寒霜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我明天有空。”


沈砚被灌了两杯酒之后有点上头,靠在椅背上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战果。温雅过来给他量了脉搏,低声说“男王心率偏快,建议少喝”,乔安安端了杯蜂蜜水来,许棠把明天的日程表放在他手边,上面写着“上午十点:听取唐宁收购谈判进度;下午两点:和白露确认宣传片剪辑版本;晚上七点:十妃例会,男王列席”。


沈砚看着日程表,又看了看满桌穿着黑丝和情趣内衣、一边吃菜一边讨论地盘和流水的女人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绮坐到他腿上,胳膊圈住他脖子:“笑什么,男王?”


“我在想,”沈砚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点酒渍抹掉,“三年前你失踪的时候,我每天在家喝闷酒,觉得天塌了。现在你带着九个姐妹把全城地下势力横扫了,还让我坐这儿当男王。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绮低头亲了他一口,黑唇在他嘴上留了个印子:“做梦也得做全套。明天早上起来,十个人给你做早饭。你猜谁先煎糊鸡蛋?”


沈砚想了想:“顾寒霜。”


苏绮笑得肩膀直抖,回头冲顾寒霜喊:“二妃,男王说你明天煎鸡蛋得糊!”


顾寒霜端着酒杯走过来,军装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被酒精染红的脖子:“糊就糊。男王吃不吃?”


“吃。”沈砚说。


满桌人都笑了。白露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合影,沈砚坐在中间,十个女人围着他,有人举杯有人比手势,苏绮坐在他腿上,黑唇弯得最大。照片拍完,白露低头修图,嘴里念叨:“这张得发内部群,标题写‘黑冕男王与十妃庆功宴’,配文——城南城北,一夜易主。”


沈砚没管她发不发,伸手把苏绮往怀里搂了搂。窗外天还黑着,但俱乐部里灯火通明,酒气混着催淫香又烧起来的甜腻味,顾寒霜真去后厨煎鸡蛋了,叶书瑶跟过去看热闹,乔安安在喊“二妃你油放多了”,温雅掏出小本子写“男王摄入酒精约一百五十毫升,明早需补充维生素B”,唐宁和林绯在角落里碰杯,顾清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许棠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


沈砚把下巴搁在苏绮头顶,想:明天还得接着打。剩下那三个小帮会,不知道哪个先服软。


踩断与视频

庆功宴散场时已经是后半夜,俱乐部走廊里还飘着酒气和催淫香残留的甜腻。沈砚被苏绮半搀半拽地弄回顶层套房,倒在沙发里就不想动了。许棠跟进来把明天的日程表放在茶几上,又蹲下替他脱了鞋,黑丝包裹的膝盖压在厚地毯上,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他。


“男王,明早十点唐宁那边……”


“知道了。”沈砚摆摆手,闭着眼笑,“你先去睡。”


许棠应了一声退出去,门合上后苏绮从浴室探出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皮衣脱了,身上只裹一条浴巾。她走过来跨坐在他腿上,湿发的水珠滴在他衬衫领口。


“今天庆功宴上你看了顾寒霜好几眼。”


“她煎糊了鸡蛋还硬说没糊,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苏绮低头咬他耳朵:“少装。你看的是她军装衬衫解扣子那截脖子。”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跟白天在敌人面前判若两人,“不过没关系,男王想看谁就看谁,十妃都是你的。只要——”她手指点了点他胸口,“心别偏得太明显。”


沈砚抓住她手腕:“你今天在席上说要处理城南那三个帮会的头目,怎么处理?”


苏绮从他腿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稀落,远处高架上有车灯划过。她背对着他,浴巾下肩胛骨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又松下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回头笑了笑,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灯光下像两道刀锋,“睡吧,男王。养足精神。”


沈砚没追问。他太累了,酒劲上来眼皮直打架,被苏绮按进被子里时还在想她那句“明天你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意识沉下去之前,他隐约听见苏绮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几个词——“仓库”“直播”“别弄脏地面”。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砚坐在俱乐部书房里听唐宁汇报收购谈判进度。唐宁穿着深灰西装套裙,细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红唇一张一合地念条款,公文包搁在膝头,黑丝小腿交叠着,高跟鞋尖在地毯上轻轻点。


“……对方开价高出市场评估三成,我查了他们近三年的流水,有两笔走的是境外壳公司,如果拿这个压,能把价格砍回评估线以下。”


沈砚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苏绮发来的视频,没有文字说明。


他点开。


画面晃了两秒才稳住,看得出是手持拍摄。背景是个废弃仓库,水泥地上有深色污渍,铁皮墙锈得发红。镜头对准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混着血和灰,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背后。沈砚认出来,这是城南“铁锤帮”的老大,姓周,之前苏绮提过,手上背着两条人命,还贩过一批未成年。


苏绮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懒洋洋的,像在聊天气:“周老板,昨天让人带话给你,你回了个‘滚’字。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你帮我回忆回忆,原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光头男人抬头要骂,嘴刚张开,苏绮的高跟长靴从侧面踩上他肩膀。一千公斤的力量压下去,骨头发出闷响,男人整个人被踩得歪倒在地,骂声变成惨叫。


“我问你话呢。”苏绮的靴底碾了碾,“原话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滚……”男人疼得直抽气,“我说让你们黑冕的娘们儿滚……”


“嗯,记性还行。”苏绮收回脚,画面跟着她的动作转了个角度,沈砚这才看见仓库角落里还跪着两个人,都是铁锤帮的头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挨过一轮。


苏绮走到光头男人正面,靴尖挑起他的下巴:“铁锤帮这几年赚了不少,周老板在城南养了三个情妇,生了五个孩子,挺能干的。”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商品说明书,“但你卖那批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也有爹妈?”


男人嘴唇哆嗦:“苏绮……苏姐……有话好说,我把地盘让出来,钱也……”


“钱?”苏绮笑了一声,回头冲镜头方向抬了抬下巴,像在跟沈砚解释,“男王你看,这种人到最后都以为钱能买命。”


她转回去,靴尖从男人下巴滑下去,停在他裤裆位置。沈砚眼皮一跳。


“你卖那批货的时候,有个十二岁的女孩跑了,你让人把她腿打断拖回去。”苏绮声音忽然沉下来,“我查过你的账,你花在她身上的钱,够买三辆你那破面包车。”


男人开始挣扎,塑料扎带勒进手腕肉里:“我错了!我赔钱!我——”


苏绮没再听。她抬脚,高跟长靴的细跟对准男人两腿之间,然后踩下去。画面里男人身体猛地弓起来,惨叫声被仓库的回声放大,像野兽被夹住腿。苏绮踩住没松,靴跟碾了半圈,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脸涨成紫红,然后整个人软下去,昏死过去。


“晕了。”苏绮语气里有点不满意,回头冲镜头外的人说,“弄醒,还有两个呢。”


画面外有人应了一声。苏绮退开两步,高跟长靴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她低头看了看靴跟,皱眉:“沾上了,回头得换一双。”


镜头跟着她走,绕过地上那滩深色污渍,停在另外两个跪着的男人面前。这两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其中一个裤裆湿了一片。苏绮蹲下来,皮衣下摆垂到地上,黑唇凑近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视频到这里断了。


沈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车流声。唐宁已经停了汇报,合上文件夹看着他,细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很平静,像早知道他会收到这么一段东西。


“男王?”唐宁轻声问,“要继续吗?”


沈砚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喉结滚了一下:“继续。”


唐宁翻开文件夹继续念条款,但沈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苏绮靴跟踩下去的那个画面,男人弓起的身体和惨叫声像烧红的铁印在眼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又放下。


唐宁念到一半自己停了,合上文件夹:“男王,今天的汇报先到这里。许棠说下午两点白露那边要确认宣传片版本,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沈砚点头。唐宁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板解酒药放在桌上:“温雅让我带的,说您昨晚喝得不少。”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还有——苏绮姐让我带句话,说视频您看完了就给她回个电话。”


唐宁走后沈砚坐了很久。他重新点开视频,这次没从头看,直接拖到苏绮踩下去那一段,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苏绮的侧脸,她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眼尾的黑色眼影拉出锋利的弧度,跟三年前那个周末早上给他煎糊鸡蛋还委屈巴巴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关掉视频,给苏绮拨回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苏绮那边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水冲一下”“拖把拿过来”,她声音带着笑:“男王,视频看了?”


“看了。”


“满意吗?”她问得随意,像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沈砚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很重,后颈有一层薄汗。他想说“太狠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清楚铁锤帮干的那些事,苏绮给他看过卷宗,十二岁女孩的腿骨X光片还夹在档案袋里。可视频里苏绮踩下去的那一下,靴跟碾的那半圈,那种漫不经心的狠劲,让他后脊梁发凉。


“苏绮。”他叫了她全名。


那边安静了一瞬,背景噪音也小了,大概是苏绮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她声音低下来:“嗯?”


“你以前连杀鱼都不敢看。”


苏绮笑了,笑声从听筒传过来,又轻又软,跟视频里判若两人:“以前是以前。男王,你心软我不怪你,但黑冕的王不能心软。今天这三个,我让人录了完整版,回头剪个精简版发给剩下那几个小帮会看看——你猜他们看完还敢不敢跟我谈条件?”


沈砚没说话。


苏绮等了几秒,声音又放柔了些:“晚上回来我跟你细说。对了,乔安安说你这几天脸色不好,让她给你打一针维生素,别躲。”她停了一下,“沈砚,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行。视频里那些人不值得你心软,你心软了,他们缓过劲来就敢动你。我替你动手,你只管坐稳男王的位置。”她语气忽然轻快起来,“行了,白露那边等着你定宣传片呢,去吧。晚上见。”


挂了电话沈砚在椅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板解酒药抠了一粒干吞下去。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剪辑室,白露穿着亮片短裙和黑丝,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正跟剪辑师争哪一版镜头更好看。


“这一版我扭腰的幅度不够大,男王看了没感觉怎么办?”白露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踩着细高跟嗒嗒走过来挽他胳膊,“男王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这两个版本哪个更骚?”


沈砚看了看屏幕,两个版本确实差别不大,都是白露在聚光灯下扭腰摆胯、对着镜头抛媚眼说淫语的画面。他指了左边那个:“这个,眼神更到位。”


白露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冲剪辑师一扬下巴:“听见没,男王说这个好。剪这个,然后加个字幕——‘黑冕门面白露,专供男王欣赏’。”


沈砚被她按在导演椅上,白露跨坐在他腿上给他看手机里的内部群消息,铁锤帮那三个头目的处理结果已经传开了,剩下三个小帮会的老大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措辞从昨晚的“再商量商量”变成了“苏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看,”白露手指划过屏幕,“苏绮姐这招杀鸡儆猴好使得很。不过男王——”她凑近他耳边,亮片蹭着他脖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看了视频心里不舒服?”


沈砚没否认。白露从他腿上下来,蹲在他膝边仰头看他,舞台妆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但眼神里难得露出一点认真:“我刚开始被苏绮姐逼着拍那些视频的时候也难受,后来想明白了——这世道你不狠,别人就骑你头上。铁锤帮卖小孩的事你知道吧?那种人,踩断他命根子算便宜他了。”


她说得直白,沈砚反倒被逗笑了:“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苏绮姐。”白露站起来拍拍裙子,“行了男王,晚上还有十妃例会呢,你先去让乔安安给你打针,脸色确实差。”


晚上七点,十妃例会照常在俱乐部会议室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苏绮坐主位右手边,左手边空着男王的位置。沈砚走进来时十个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互相交换眼神。


苏绮敲了敲桌面:“先议事。城南三个帮会今天下午都回了话,愿意按我们的规矩来,地盘和流水交七成,人手上报备案。唐宁,法律文件明天能出吗?”


唐宁推了推眼镜:“今晚加班,明天中午前发到各位邮箱。”


“林绯,警界那边有没有动静?”


林绯高马尾一甩,警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黑丝长腿在桌下交叠:“市局那边有人问了铁锤帮的事,我按唐宁给的口径回了,说是帮派内斗。暂时压得住。”


“顾寒霜,仓库那边处理干净了?”


顾寒霜军装笔挺,短发利落,闻言点头:“地面冲了三遍,监控硬盘拆了,人埋在北郊废矿。男王——”她忽然转向沈砚,“视频您看了?”


满桌人都看过来。沈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


顾寒霜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像在汇报军务:“苏绮那几脚踩得准,没伤到大动脉,人是后来补刀才断气的。视频剪得也好,该露的露了,该藏的藏了。剩下那几个帮会看完估计腿都软了。”


她说得坦然,沈砚却注意到她说完后耳根有点红,手指在桌下绞了一下军装下摆。沈砚忽然想起来,顾寒霜被收服那天,苏绮用的也是类似的手段——先打碎荣誉感,再给台阶下。


苏绮接过话头:“行了,正事说完。温雅,男王今天状态怎么样?”


温雅翻开记录本:“上午心率偏快,血压略高,下午白露那边反馈说脸色不好。建议今晚早休息,乔安安给他打一针复合维生素,明天饮食清淡。”


“听见没男王,”苏绮偏头看他,黑唇弯着,“今晚不许熬夜。”


散会后十女簇拥着他往套房走,走廊里黑丝和高跟鞋踩出一片细碎的声响。许棠已经提前把套房客厅收拾出来,沙发挪到墙边,地毯上铺了厚垫子,乔安安端着托盘等在门口,护士服白得晃眼,丸子头一丝不乱。


“男王,先打针。”乔安安声音软软的,酒窝浅浅地露出来,手上动作却利落,酒精棉擦过他上臂时凉得他一激灵,针头扎进去几乎没感觉,“好了,按一会儿。”


沈砚按着棉签,被苏绮按坐在垫子上。十个人围着他坐了一圈,黑丝、白丝、情趣内衣的蕾丝边、军装衬衫解开的领口、白大褂下摆露出的黑丝膝盖——各种颜色和质地在他眼前铺开。苏绮跪坐在他正对面,皮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男王,”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跟白天视频里判若两人,“今天视频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黑冕的王不能心软,这话我说过了,现在我用别的方式再说一遍。”


她往前膝行两步,手搭上他膝盖,仰头看他,黑唇弯着,眼尾的黑色眼影在灯光下晕开柔和的弧度:“你心软的地方,我替你硬起来。你下不去的手,我替你下。你只管坐稳这个位置,剩下的脏活累活有我们十个。”


顾清岚从侧面靠过来,白色西装外套脱了,黑丝长腿交叠着跪坐,凤眼里带着少见的热度:“男王,我当初出卖小姨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是人。后来想通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心软就是害自己人。”她伸手解他衬衫扣子,指尖凉而稳,“苏绮踩那几下,我看着解气。铁锤帮动过顾氏物流的货,我早想收拾他们了。”


顾寒霜在她旁边哼了一声:“你出卖我的事回头再算。”嘴上这么说,手却搭上沈砚肩膀替他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男王,我手底下兵带惯了,知道什么时候该狠。苏绮做得对,您别为那种人难受。”


林绯从另一边凑过来,警服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高马尾蹭着他下巴:“男王,我当警察的时候抓过铁锤帮的人,关进去没半年就出来了,证据不足。今天苏绮姐那几脚,我看得痛快。”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就是……下次能不能让我也踩一脚?”


沈砚被她逗笑了。这一笑,绷了一整天的后脊梁总算松下来。苏绮趁机凑上来亲他嘴角,黑唇印上去又退开:“笑了就好。男王笑了,我们才敢放心。”


白露已经脱了亮片短裙,只穿黑丝和黑色蕾丝内衣跪在他腿边,大波浪卷发铺在他膝头:“男王,宣传片那事我还没谢你呢。今晚让我先来?”她仰着脸,舞台妆卸了一半,眼线还有点晕,反而比平时更勾人。


苏绮退开半步让出位置:“都别抢,按规矩来。许棠,你安排。”


许棠跪坐在旁边,白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包臀裙下的黑丝膝盖并拢,闻言从茶几下层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今晚从白露开始,然后乔安安、叶书瑶,中间温雅检查一次男王状态,后半程顾清岚和顾寒霜。苏绮姐压轴。”她抬头看沈砚,杏眼温顺,“男王觉得可以吗?”


沈砚靠着沙发垫子,看着眼前十个女人——有人已经解了内衣搭扣,有人跪坐着等他点头,苏绮在旁边舔着黑唇冲他笑。他想起上午视频里靴跟碾下去那半圈,又看看眼前这些跪着的、等着他发话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苏绮替他踩断那些人的命根子,跟她们现在跪在这儿用嘴和胸伺候他,都是同一套秩序的两面。


“按许棠说的来。”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白露欢呼一声扑上来解他皮带,乔安安在旁边小声提醒“轻点男王刚打了针”,叶书瑶跪坐在后面把长发拢到一边准备接手,温雅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时间。苏绮没急着上前,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这一幕,黑唇弯得深深的。


沈砚被白露含进去的时候仰头靠在垫子上,视线正好对上苏绮。她冲他眨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满意吗?”


他伸手抓住她垂在扶手上的手指,捏了捏。


苏绮笑出了声,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满意就好。明天还有三个帮会要收编,男王养好精神,后天我带你去巡场子。”她声音轻下来,黑唇贴着他指节,“让他们看看,黑冕的王长什么样。”


沈砚闭上眼。快感从下腹一层层涌上来,白露的舌尖又软又灵,乔安安在旁边小声指导“再深一点男王喜欢”,叶书瑶的手已经摸上他胸口。他脑子里还残留着视频里那声惨叫的余音,但苏绮的手指扣着他的,温热的、有力的,把他从那个血腥的仓库拽回这间铺满黑丝和蕾丝的套房里。


黑暗秩序。他忽然想起苏绮白天在电话里说的这个词。他以前觉得“秩序”该是干净的、讲道理的,现在他躺在一群穿黑丝的女人中间,被她们用嘴和手伺候着,才明白苏绮嘴里的秩序是另一种东西——踩断该踩断的,喂饱该喂饱的,心软的人坐不稳位置,那就让心硬的人替他坐。


“苏绮。”他哑着嗓子叫她。


“嗯?”


“明天那三个帮会,你打算怎么收?”


苏绮俯身凑近他耳边,黑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先请他们看今天视频的精简版。看完要是还不服——”她笑了一声,“我靴子还有好几双没穿呢。”


沈砚没再问。他伸手把苏绮拽下来亲了一口,黑唇印在他嘴上,带着催淫香和一点点铁锈似的腥甜。白露在下面含得更卖力了,乔安安小声说“男王心率上来了”,温雅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套房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上又有车灯划过,跟昨晚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想:明天还得接着打。


城市暗夜的男王

第二天沈砚是被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弄醒的。他睁开眼,天花板是深灰色的,嵌着一圈冷光灯带,光线调得很暗,像是专门为了不刺醒他。他侧过头,枕边空了,苏绮那侧的被单已经凉透,只留下枕上几根乌黑的长发。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两粒护肝片,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许棠工整的笔迹:男王,九点早餐,十点顾总汇报,十一点林警官情报汇总,下午两点巡场。纸角印着一个小小的黑冕标志,像一枚压暗的月牙。


他撑着坐起来,腰背酸得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昨晚白露和乔安安轮番伺候到后半夜,叶书瑶后来也凑上来,他记不清自己到底射了几回,只记得最后是苏绮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扛回卧室的,嘴里还笑他“男王这体力得练”。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叶书瑶指甲轻轻划过的触感。


浴室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衬衫。他洗完出来,衬衫是新的,黑色细条纹,袖口绣着极小的冕形暗纹。他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下颌线条比前几个月清晰了不少,眼窝虽然还陷着,但那股子颓气淡了。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半年前他还窝在出租屋里灌廉价白酒,对着苏绮的旧照片发呆,现在他站在一间比自己整个出租屋还大的浴室里,穿定制衬衫,楼下有九个女人替他管着一座城市的地下秩序。


推开门,走廊尽头飘来咖啡和煎蛋的香气。许棠站在餐厅门口等他,齐肩黑发别在耳后,白衬衫扎进包臀裙里,胸前工牌换成了黑底银字的“男王特别助理”。她微微欠身,声音温顺又利落:“男王早,顾总已经在书房等了,林警官十分钟后到。早餐给您端书房还是先吃?”


“先吃。”沈砚说。


餐厅的长桌上只摆了一副餐具,但旁边的小吧台上码着三摞文件,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着。许棠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站在旁边给他倒咖啡,一边倒一边说:“顾总那边是财团三季度的洗白账目,林警官带来的是警队内部的人事清洗名单,唐律师下午会过来对一遍法律风险。温医生早上来过电话,说新一批催淫剂的缓释版本已经过了动物测试,问您要不要看数据。”


沈砚嚼着煎蛋,点了点头。这些事他大半听不太懂,但他学会了不问“为什么”,只问“有没有问题”。苏绮教他的第一课就是:男王不需要懂所有细节,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点头或者摇头。点头,底下的人就去办;摇头,苏绮的靴子就去办。


他吃完最后一口,许棠递上热毛巾,顺手把他嘴角的咖啡渍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沈砚抬眼看她,她耳根微微红了,但手没停,擦完才退后半步:“书房请。”


书房里顾清岚坐在长桌一端,白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黑丝裹着的长腿交叠着,细高跟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毯。她面前摊着三块屏幕,数字和图表密密麻麻。见沈砚进来,她站起来,凤眼弯了一下,薄唇抿出个笑:“男王。”


“坐。”沈砚在主位坐下,许棠把咖啡放在他手边就退了出去,带上门。


顾清岚重新落座,把最左边那块屏幕转过来对着他:“城东那三家物流公司已经并进集团子公司,法人换成了唐宁找的壳,实际控制权在咱们手里。那三个帮会原来的场子,明面上是物流仓储,暗线照旧走货,但账目全部走集团账,经得起查。”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道,“唯一麻烦的是城北那个姓郑的,他手里攥着原来帮会的账本,人跑了,但东西没带走。林绯的人在追。”


“账本里有什么?”


“有过去三年所有走货记录,包括跟几个还没收编的小帮会的往来。”顾清岚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考校的意思,“要是落到警方专案组手里,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唐宁那边要花不少力气擦屁股。”


沈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想起苏绮昨晚说的“心软的人坐不稳位置”,也想起视频里那个被踩断下体的敌首。他放下杯子:“让林绯加快。账本找回来之前,城北那几个小帮会先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顾清岚唇角弯了弯,像是满意他的判断:“好。”她合上屏幕,忽然换了话题,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时才会有的软,“昨晚……男王还受得住吗?白露那丫头没轻没重的。”


沈砚被问得一愣。顾清岚平时在汇报时冷得像块冰,这会儿问这种话却问得坦荡,凤眼直直看着他,一点遮掩都没有。他清了清嗓子:“还行。”


“还行可不够。”顾清岚站起来绕过桌角,高跟鞋在地毯上没声音,但她走到他椅子旁边时俯下身,黑丝裹着的小腿贴着他的膝盖,薄唇几乎擦着他耳朵,“今晚轮到我排班了。许棠把我排在第一个,男王要是体力不够,我可要生气的。”


沈砚喉咙紧了紧。顾清岚身上是冷调的香水味,混着一点咖啡的苦,她说完就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艳总裁的模样,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林绯到了,我先走。下午巡场我陪您去,顾寒霜那边已经安排了武装跟车。”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凤眼眯了一下:“对了,唐宁说那三个帮会投降之后,想请男王吃个饭,表忠心。我替您推了,让他们先把账本交出来再说。”


门关上,沈砚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苦笑了一声。这日子过得,白天被九个女人轮番汇报工作,晚上被九个女人轮番汇报身体,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盖章的机器,有时候又觉得这感觉该死的好。


林绯进来的时候还穿着警服,高马尾扎得利落,杏眼里带着一股子没睡好的红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掉出来七八个U盘和几份文件。


“城北姓郑的,我查到他有个情妇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他跑之前去那儿待了俩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黑色旅行袋。”林绯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沈砚,警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蕾丝边的内搭,她自己浑然不在意,“美容院我派人盯了,人没出来,东西应该还在店里。但我没让动,等男王发话。”


沈砚翻了翻那些文件,大部分是警队内部的人事档案,好几页用红笔圈了名字,旁边标注着“已接触”“有把柄”“可收编”。他抬头看林绯:“这些红圈的,你确定能拉过来?”


“有几个是原来跟我一个组的,底子不坏,就是上面压着没出路。”林绯直起身,把垂到胸前的马尾甩到背后,“我挑的是那种家里有老有小、自己又不得志的,给条路就走。至于那些油盐不进的——”她笑了一下,杏眼弯成月牙,但眼神是冷的,“我手里有他们收黑钱的账,不听话就送进去。”


沈砚点点头。林绯现在说话做事越来越像苏绮了,干脆、狠、不留尾巴。他记得第一次见林绯时她还拍着桌子说要抓他,现在她站在他书房里,警服底下穿着情趣内衣,汇报怎么清洗警队。


“美容院那边,今晚我带人去。”林绯把U盘收进纸袋,走到他椅子旁边时脚步慢下来,高马尾的发梢扫过他肩膀,“男王要不要一起来?那情妇挺有味道的,我可以让她跪着给您口——”


“先办正事。”沈砚打断她,但声音没绷住,有点哑。


林绯笑了一声,也不纠缠,拎着纸袋走到门口才回头:“行,办完正事再说。对了,苏姐让我告诉您,中午她回来吃饭,让许棠做您爱吃的红烧肉。”她眨眨眼,“苏姐说您最近瘦了,得补。”


中午苏绮果然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沈砚正坐在客厅翻许棠排的日程表,听见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抬头,苏绮已经走到沙发背后,俯身从后面搂住他脖子,黑唇在他头顶蹭了蹭。


“上午怎么样?”


“顾清岚报完账,林绯领了任务,下午巡场。”


“我是问你身体怎么样。”苏绮绕到前面来,跨坐在他腿上,皮衣的拉链蹭着他胸口,黑唇弯着,“昨晚白露那丫头疯得很,乔安安又细心过头,你腰还行不行?”


沈砚被她压得往后靠进沙发里,伸手扶住她腰:“你安排的排班,你还问我?”


“我安排的,我也得验收啊。”苏绮低头亲了他一口,黑唇印在他嘴唇上,带着外面空气的凉意,“下午巡场我陪你去,让顾寒霜把武装队拉出来亮个相。城北那几个小帮会不是还没动么,正好让他们看看黑冕的排面,省得林绯一个个去抓。”


沈砚想起上午跟顾清岚定的策略:“账本还没回来,先不动城北。”


“不动,就看看。”苏绮从他腿上下来,在他旁边坐下,长腿翘起来,高跟靴尖晃着,“让他们看完了自己来投,省事。要是不投——”她偏头看他,眼尾挑着,“男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砚看着她的侧脸。苏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晚吃什么,但他知道她靴子底下踩过多少人命。他伸手把她翘着的那条腿拉下来,搁在自己腿上:“先看,不投再说。”


苏绮笑了一声,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窝里:“行,听男王的。”


下午的巡场阵仗比他预想的大。三辆黑色越野车开道,中间是沈砚坐的加长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商务车坐满了苏绮挑的武装队员。顾寒霜坐在副驾位置,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黑色战术服,短发用发胶抿得根根分明,眉峰压着,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城北三条街,原来姓郑的管两条,剩一条是几个小帮会凑的。”顾寒霜头也不回地报,声音硬邦邦的,“我的人在街两头设了观察点,有动静三分钟内封路。”


沈砚透过车窗往外看。街面上看着跟普通商业街没两样,店铺开着,行人走着,但仔细看能发现好些店门口站着闲人,眼神往车队这边瞟。苏绮坐在他旁边,黑皮衣的领子立着,黑唇抿着笑:“看见没,都在数咱们几辆车。”


车队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下。顾寒霜先下车,扫了一圈街面才拉开沈砚这侧的车门。沈砚下车的时候故意没急着走,站在车边让整条街看清楚他。他今天穿的黑衬衫和西裤都是顾清岚挑的,剪裁合身,衬得他宽肩窄腰,跟半年前那个邋遢酒鬼判若两人。苏绮从另一侧绕过来挽住他胳膊,顾寒霜带着武装队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茶楼。


茶楼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城北小帮会的头目,年纪大的五十来岁,年轻的三十出头,个个脸上绷着。沈砚在主位坐下,苏绮站在他椅子旁边,手搭在他肩上,顾寒霜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武装队员把住了所有出口。


“郑老板跑了,账本没带走。”沈砚开口,声音不高,但茶楼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黑冕不搞连坐,你们原来跟郑老板的生意,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城北的规矩我来定。”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这些人的脸,“愿意按规矩来的,留下喝茶。不愿意的——”


苏绮接话,声音懒洋洋的:“不愿意的现在走也行,出门左转有车送。”她笑了一下,“送哪儿去就不一定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的光头先站起来,端起茶杯冲沈砚举了举:“沈老板,我老周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这么讲规矩的。我留下。”


有人带头,剩下的陆陆续续都端了杯。最后只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坐着没动,脸色发白,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苏绮看了他一眼,从沈砚椅子旁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走到瘦高个身后俯身,黑唇贴着他耳朵说了句什么,瘦高个浑身一抖,猛地站起来端了杯,手抖得茶水洒了一半。


沈砚没问苏绮说了什么。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算是接了。


回程车上苏绮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说:“那个瘦高个是郑老板的远房侄子,账本在他手里攥着呢。我让他今晚送到俱乐部来,不然明天他老婆孩子就收快递。”


沈砚没接话。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想起半年前自己还在出租屋里对着苏绮的照片喝酒,那时候他以为她死了,或者被人拐了,他满世界找她,找到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摊烂泥。现在她靠在他肩膀上,轻描淡写地说着收快递的事,而他居然觉得这样也行。


俱乐部顶层今晚格外热闹。许棠把宴会安排在了最大的那间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水晶灯调成了暖黄色,长桌上摆着酒和点心,但没人正经吃。十女都换了衣服,顾清岚穿了件黑色蕾丝睡裙,外面罩着白西装外套,黑丝从裙摆底下延伸进细高跟里;顾寒霜难得脱了战术服,换了条墨绿灯芯绒长裙,开衩到腿根,短发上别了枚银质冕形发夹;林绯把警服换成了短款皮夹克和黑丝短裙,高马尾散下来披在肩上;白露最夸张,亮片礼服的前襟几乎开到肚脐,黑丝连裤袜外面只套了条极短的热裤,踩着细高跟满场飞;乔安安穿着护士服改的短裙,白丝袜上有蕾丝边,丸子头上别着小巧的冕形发卡;叶书瑶把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及膝套裙换成了超短款;温雅的金丝眼镜换成了黑框,白大褂底下是黑色连体衣;唐宁把西装套裙的裙子换成了皮质包臀裙,红唇比平时更艳;许棠还是白衬衫和包臀裙,但黑丝换成了网眼的。


沈砚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苏绮跨坐在他腿上给他喂葡萄,其他九女或坐或站围在旁边。白露第一个凑上来,亮片礼服蹭着他胳膊:“男王,今天巡场帅死了,那个瘦高个脸都白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解他衬衫扣子,“让我犒劳犒劳您呗。”


乔安安在旁边小声说:“白露姐你慢点,男王今天走了不少路。”她跪在沙发旁边,把沈砚的裤腿卷上去给他捏小腿,护士服领口垂下来,露出里面黑色蕾丝边的胸衣。


叶书瑶端着杯酒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长发辫子垂到沈砚肩膀上:“男王,今天收编的那几个帮会头目,要不要我安排人给他们上上课?洗洗脑子,省得以后反水。”她说话声音清亮,跟教书时一个调,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清亮。


沈砚被白露解开了三颗扣子,乔安安捏得他小腿酸软,叶书瑶的辫子梢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他偏头躲了一下:“上课的事让苏绮定。”


苏绮把葡萄塞进他嘴里,黑唇贴着他耳朵:“我定就我定。书瑶你排个课表,一周两次,从下周开始。上课地点就放俱乐部负一层,让他们看看黑冕的规矩是怎么立的。”她说着手往下摸,隔着西裤捏了一把,“男王今天表现好,晚上我多安排几个人伺候。”


顾清岚端着酒杯靠在桌边,闻言笑了一声:“苏姐,排班表是我管还是你管?”


“你管白天的,我管晚上的。”苏绮头也不回,“今晚排白露、安安、书瑶,剩下的人明天轮。”


顾寒霜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墨绿长裙的衩口滑开,露出整条裹着黑丝的长腿:“我明天轮第一个。”她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耳根有点红,“男王今天巡场站了那么久,我给他松松筋骨。”


沈砚被白露推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想顾寒霜说的“松松筋骨”是什么意思。白露已经骑在他腰上扭起来了,亮片礼服蹭得他胸口发痒,乔安安凑过来解他皮带,叶书瑶在旁边把长发拢到一边准备接手。苏绮坐在沙发扶手上,黑唇弯着看这一幕,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梳着。


“明天还有得忙。”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城北那几个帮会收编完了,城南还有两个场子要谈,唐宁那边法律文件得跟上,白露的宣传片也该放出去了。男王养好精神。”


沈砚仰头看着她。水晶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黑唇和挑高的眼尾在阴影里格外分明。他伸手抓住她垂下来的手指,捏了捏。


“知道了。”他说。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上又有车灯划过,跟昨晚一模一样。但今晚他躺在一群女人中间,被她们用嘴和手伺候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天城南那两个场子该怎么谈。他闭上眼,快感从下腹一层层涌上来,白露的舌尖又软又灵,乔安安在旁边小声说“男王心率上来了”,叶书瑶的手已经摸上他胸口。


苏绮俯身凑近他耳边,黑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对了,那个瘦高个刚才把账本送来了。我翻了翻,里头记着城南两个场子跟外面帮会的往来,正好明天用得上。”


沈砚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安排。”


“我安排。”苏绮笑了一声,直起身冲顾清岚抬了抬下巴,“清岚,明天城南的谈判你跟我去,把法务和财务带上。寒霜留俱乐部盯城北,林绯去美容院拿东西。”


顾清岚举了举酒杯:“收到。”


沈砚在快感和疲倦里迷迷糊糊地想,这日子过得真他妈离谱。但他抓着苏绮手指的那只手一直没松。


三周年的黑冕女王

三周年的早晨,沈砚是被一阵皮革摩擦的细响弄醒的。


他睁开眼时,卧室里还拉着遮光帘,只有床头一盏琥珀色的小灯亮着。苏绮已经穿好了那身黑色皮衣,正背对着他站在穿衣镜前,把长靴的拉链一路拉到膝盖上方。皮衣收腰收得极紧,衬得她腰细胯宽,高跟长靴的细跟敲在地板上,笃笃两声,像某种倒计时。


“醒了?”苏绮从镜子里看他,黑唇弯了一下,“今天别赖床,十点整要下楼。”


沈砚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腹。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身打扮他太熟了,三年前她第一次从外面回来,站在玄关脱下外套,里面就是这样一件黑色皮衣,只不过那时候她眼神还是怯的,肩也缩着,像做了错事怕他说什么。可今天她肩背挺得笔直,镜子里那双挑高的眼尾压着光,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他至今还没完全适应的笃定。


“怎么想起来穿这身。”他嗓子还哑着。


苏绮转过身,走到床边,一只手撑在他枕侧,皮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阴影:“三年前的今天,你第一次看见我这副样子。我得让你记起来,那天你是什么表情。”


沈砚没说话。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吓得差点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泼出去,以为自己在做梦。


“起来。”苏绮直起身拍了拍他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九位姐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是咱们三周年,排场不能小。”


他洗漱完被许棠堵在衣帽间门口。女秘书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黑丝从裙摆下一直延伸到黑色细高跟里,胸前工牌晃来晃去。她手里拎着一套熨好的黑衬衫和西裤,把他往镜子前一推,手脚利落地帮他换好,又蹲下去替他系皮带扣,动作熟得像做了一百遍。


“男王今天只管坐着看。”许棠仰头冲他笑,杏眼弯弯的,“苏姐说了,流程她全排好了,您不用操心。”


沈砚低头看她蹲在自己脚边整理裤脚的模样,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被顾清岚带进俱乐部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恍惚。他伸手把她拉起来,许棠顺势贴过来,胸口蹭着他手臂,工牌冰凉的金属边硌了一下。


“走吧。”他拍了拍她后腰。


楼下大厅被重新布置过。水晶灯全部点亮,长桌上摆着黑玫瑰扎成的花墙,空气里有催淫香混着酒的味道,不浓,但一闻就知道今晚不会善了。九位新娘已经站成一排,穿的全是婚礼那天改制的黑丝情趣装束,只是细节各有不同——顾清岚是白色西装外套搭黑色蕾丝连体衣,顾寒霜军装外套敞开,里面只有黑色束胸和吊带袜,林绯的警服裙短得不像话,唐宁的深灰套裙裙摆开衩到腰,温雅的白大褂底下几乎什么都没穿,叶书瑶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白露亮片礼服侧面全是镂空,乔安安的护士服裙摆刚过臀线。


苏绮站在最中间,黑色皮衣长靴,黑唇勾着,像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直接走出来的。


“三周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都听得清,“按老规矩,从誓言开始。一个一个来,说完的站到男王身边去。”


顾清岚第一个上前一步。女总裁今天把黑长直发盘了起来,露出整段脖颈,凤眼里那点冷意早被别的什么替换了。她抬起下巴,声音清晰平稳,像在董事会上宣读决议,只是内容截然不同:“我顾清岚,以黑冕二妃之首的身份起誓,我的身体、我的快感、我每一次颤抖和高潮,全部归男王沈砚所有。我的嘴只用来侍奉男王,我的腿只用来走向男王,我的脑子只用来替男王算账和善后。若违此誓,愿被当众剥光,跪在男王脚边直到他满意为止。”


说完她走到沈砚右侧站定,高跟鞋在地面敲出一声脆响,脸上那点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里,但腰杆挺得笔直。


顾寒霜第二个。女将军今天没系军装扣子,短发利落,眉峰还是锐的,可开口时嗓子有点紧:“我顾寒霜,以黑冕战力之首起誓。我的拳头替男王开路,我的长腿替男王暖床,我的军装只脱给男王看。我打过那么多仗,没输过,但今天我把输赢都交给男王——他让我跪我就跪,他让我叫我就叫,叫得全俱乐部都听见我也认。”


她说完抿紧嘴,耳根红得几乎透明,大步走到顾清岚旁边站定,靴跟磕地磕得格外用力。


林绯上前时马尾一甩,杏眼里全是亮光,警服裙的裙摆随着动作晃了晃:“我林绯,黑冕警界钥匙,起誓——从今天起我只铐男王一个人,铐完就跪下来用嘴解开。我查过那么多案子,最后查到自己身上,发现最大的案子就是怎么让男王舒服。以后警局里我审别人,回家男王审我,我什么都招,招得比谁都大声。”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蹦到沈砚左边站好,短靴并拢,站姿还带着点警校的规矩。


许棠、唐宁、温雅、叶书瑶、白露、乔安安依次上前,誓词一个比一个露骨。许棠说要把男王的日程排到每一分钟都有人伺候,唐宁说要把所有法律文件里“甲方”改成“男王”、把“义务”改成“侍奉”,温雅说要在体检报告最后一栏加一项“今日性交次数及满意度”,叶书瑶说要把黑板上的公式全改成叫床拟声词,白露说要在下一支宣传片里亲自示范什么叫“男王专属艳舞”,乔安安最后红着脸小声说会每天记录男王的体力值并按时注射营养剂和催淫剂,“保证男王每天都有力气……用我们”。


九个人说完,大厅里静了一瞬。沈砚站在花墙前面,被她们围成半个圈,觉得后颈有点发烫。他转头去看苏绮。


苏绮一直没动。她靠在长桌边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绒盒子,正拿指尖慢慢转着。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她了,她才直起身,靴跟敲着地走到沈砚正前方,隔了两步站定。


“三年前今天,我穿着这身衣服回了家,你吓得杯子差点摔了。”她歪了歪头,“那时候我连杀只鸡都不敢,最大的愿望是周末跟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我手底下管着半座城,昨晚刚签完城南最后一份转让协议,早上起来指甲缝里还有别人的血没洗干净。”


她举起手给他看。指甲修得干净,涂着黑色甲油,但沈砚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盯着我看半天。”苏绮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金属王冠,造型简单,边缘磨得锋利,像直接从某种冷兵器上截下来的一段,“你怕我。怕我哪天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沈砚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我确实回不去了。”苏绮把王冠取出来,踮起脚,双手稳稳地按在他头顶,金属的凉意贴着额头压下来,“普通职员的日子我过不了,让我回去朝九晚五给人打工,不如杀了我。但是——”


她退回原来位置,黑唇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但是沈砚,我杀人放火抢地盘,最后都是为了晚上能躺你旁边。这顶王冠是黑冕的,你戴着它,底下十个女人全听你的。包括我。”


她说完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沈砚看着那只手。三年前她失踪那阵子,他每天半夜惊醒,伸手去摸床另一边,摸到的永远是凉透的床单。现在那只手就在他面前,涂着黑甲油,指节有力,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也没问过。


他把手放上去。苏绮立刻攥紧,指甲掐进他手背,不疼,但让他清醒。


“行了,誓言说完,接下来是艳舞。”苏绮拉着他往大厅尽头那张宽大的男王座走,回头冲九位新娘抬了抬下巴,“三周年特别版,从白露开始,一人一段,跳完的过来给男王敬酒。谁跳得男王反应最大,今晚谁第一个上床。”


白露第一个冲上来,亮片礼服在灯光下翻出一片碎光,她踩着细高跟绕着王座转了一圈,腰肢扭得像蛇,大波浪卷发甩过沈砚膝盖,然后直接背对他弯下腰,礼服后摆掀起来,露出整条黑色丁字裤和吊带袜的扣带,回头从肩膀上方冲他眨眼睛:“男王,这段叫‘明星的私房舞’,首播只给您一个人看。”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搭着扶手,看她扭了两分钟,觉得裤腰有点紧。苏绮站在王座侧后方,一只手搭着他肩膀,黑唇贴着他耳朵说:“白露的腰是专门练过的,能连续扭四十分钟不带停。你要不要试试。”


“你安排的。”沈砚嗓子发干。


“我安排的。”苏绮笑了一声,手指顺着他衬衫领口滑进去,指甲刮了刮他锁骨,“不过今晚轮不到她。我还没跳呢。”


白露跳完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扭着腰退到一边。林绯第二个上来,警服裙在旋转时飞起来,她一边转一边解扣子,解到第三颗时沈砚看见里面是黑色蕾丝半杯,她冲他敬了个礼,然后跪下来用嘴叼住他裤脚往上卷,牙齿轻轻蹭过他脚踝。


九个人轮完,沈砚已经坐不太直了。苏绮始终站在他旁边没动,等叶书瑶最后一段教师舞跳完退下去,她才从王座侧后方绕到前面来,靴跟在地面敲出一串不急不缓的节奏。


“都跳完了?”她环顾一圈,九位新娘分列两侧,脸上全是红晕和汗,“那轮到我了。”


她没有放音乐。大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嗡鸣。苏绮站在沈砚正前方,抬手把皮衣拉链从上拉到最底下,动作很慢,金属齿一节一节松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束胸和一段腰腹。她把皮衣脱下来随手往旁边一扔,顾清岚接住了。


然后她开始跳。没有白露那种炫技的扭腰,也没有林绯那种利落的节奏,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抬腿、每一个转身都像在放慢镜头。长靴踩在地板上,皮面绷紧又松开,黑丝从靴口往上延伸,尽头是吊带袜的扣带。她背对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回头看他,黑唇张开一点,舌尖露出来舔了舔下唇。


“三年前我什么都不会。”她直起身转过来,慢慢朝他走,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现在我会的太多了,多到有时候自己都记不全。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忘——”


她走到他面前,弯腰,两只手撑在王座扶手上,把他圈在里面,黑唇几乎贴着他鼻尖:“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黑冕的王冠底下有十个女人,但王后只有一个。”


沈砚伸手扣住她后颈把她拉下来。苏绮顺势跨坐到他腿上,皮靴的细跟卡进王座两侧的缝隙里,她低头吻他,黑唇又软又凉,舌尖带着一点酒味。九位新娘在旁边看着,没人出声。


吻到一半苏绮偏过头,嘴唇贴着他下巴说:“今晚她们九个睡隔壁套房,咱俩在这儿。”她手指往下摸到他皮带扣,“三周年,王后要独占男王,谁都不许抢。”


“你说了算。”沈砚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我一直说了算。”苏绮笑了一声,从他腿上下来,拉着他站起来往落地窗那边走。宴会厅尽头整面墙都是玻璃,外面是城市夜景,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两条光带。她把沈砚推到玻璃前,自己退后两步,把束胸也解了,黑色蕾丝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外面。”她贴上来,胸口压着他后背,手从他腰侧绕到前面解皮带,“全城都在底下,他们不知道这栋楼顶在干什么。你戴着黑冕的王冠站在这儿,底下十把刀替你砍人,我替你暖床。”


沈砚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王冠压在凌乱的黑发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身后苏绮的轮廓映在夜色里,黑唇贴着他肩胛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沈砚。”她忽然叫了他全名,声音低下去,不像刚才那么稳,“你怕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玻璃上她的倒影在等。


“怕。”他说了实话,“有时候怕。”


“怕就对了。”苏绮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仰头看着他,黑眼影在灯下泛着一点细碎的光,“你怕我,才会一直看着我。你要是哪天不怕了,觉得我干什么都理所当然,那我才真完了。”


她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眉骨:“三年前你把我从街上捡回去,给我热饭吃,问我冷不冷。现在我给你热饭吃,问你冷不冷。咱俩换了个位置,但饭还是那碗饭。”


沈砚低头看着她。她脸上黑唇黑眼影,皮衣脱了,身上只剩吊带袜和长靴,站在落地窗前像某种危险的夜行动物。但她说“饭还是那碗饭”的时候,眼尾那点光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苏绮没防备,脸撞在他胸口,闷哼了一声,然后笑出来,手绕到他背后拍了拍:“轻点,我一千公斤的力气收着呢,你别把我肋骨勒断了。”


“你收着吧。”沈砚下巴抵着她头顶,“我勒不断你。”


苏绮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仰起脸,黑唇弯着:“行了,煽情结束。男王,今晚还没开始呢。”


她把他推倒在落地窗前的长绒地毯上,自己跨上去,长靴的跟在地毯上戳出两个浅坑。外面城市灯火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只有黑唇和挑高的眼尾在暗处微微反光。


“三周年快乐。”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又低又稳,“从今天起,黑冕的后宫正式排班。你每天见谁、睡谁、让谁跪着伺候,我全安排好了。你只管当你的男王。”


沈砚仰面躺着,看她直起身开始解他衬衫扣子。地毯有点扎后背,但他没动。窗外高架上又有车灯划过,跟昨晚、跟前天晚上一模一样。这座城市在他脚底下运转,而他躺在一群女人中间,被其中一个按在地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天城南那个场子的账该怎么平。


“苏绮。”他忽然开口。


“嗯?”她正低头忙他的皮带,没抬眼。


“你刚才说饭还是那碗饭。”他伸手摸了摸她垂下来的头发,“那明天早上你做饭还是许棠做饭。”


苏绮停下手,抬头瞪他,黑唇抿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趴在他胸口笑得肩膀直抖:“沈砚你他妈——这时候问这个。”


“你安排嘛。”他嘴角也弯了。


“我做。”苏绮好不容易止住笑,撑起来瞪他,眼尾那点冷意全化开了,“明天早上我做,煎蛋多放油,你爱吃的那种。行了吧?”


“行。”


她低下头继续解他皮带,嘴里嘟囔着“三周年纪念日躺地上想煎蛋”,但手指动作一点没慢。沈砚闭上眼,快感从下腹一层层涌上来的时候,他听见苏绮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很轻,跟刚才安排排班表时完全两个样。


他没问。有些话她白天不会说,晚上说了他也不用记太清。他只要知道明天早上有煎蛋吃,今晚有她在这儿,黑冕的王冠还压在他脑门上,底下九把刀加她一把,够用了。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苏绮没睡,靠在窗边抽烟,皮衣披在肩上没系扣子,长靴脱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她没发现他醒了,对着玻璃外面吐了一口烟,低声说了句什么。沈砚闭着眼装睡,只听见最后几个字——“……回不去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她垂在床边的手指。苏绮低头看他,把烟掐了,滑下来躺回他旁边,长靴彻底踢到地毯上。


“睡吧。”她把手塞进他掌心里,“明天还有得忙。”


沈砚攥着她手指没松。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跟三年前他半夜惊醒摸到凉床单那会儿没什么两样。但今晚他手心里有只手,指甲掐着他指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知道她还在。


他闭上眼。煎蛋的事明天再说。


夜夜笙歌的结局

顶层豪宅的落地窗把整座城市的夜景压成一张缀满碎光的黑绒布,铺在沈砚脚底下。他坐在那张乌木王座上,椅背雕着盘绕的蛇纹,扶手磨得发亮,是他这些天坐得最多的地方。楼下高架桥的车灯拉成一条条流动的金线,远处写字楼群的霓虹招牌一明一灭,像某种不规则的脉搏。他手里转着一只水晶杯,杯底还剩半指深的威士忌,冰块早化没了,酒液温吞吞地贴着杯壁晃。


大厅里灯光调得很暗,只在四角点了暖黄的落地灯,光线被满墙的黑色丝绒帷幔吞掉大半。空气里混着催淫香那股发甜的腻味、女人们身上的香水、还有皮衣和高跟长靴散出来的皮革味,一层叠一层,稠得能挂在舌头上。沈砚把杯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喉结滚了一下,没尝出什么味儿,就是喉咙热了一路。


苏绮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他就听见了。鞋跟敲在大理石踏步上的声音不快不慢,笃、笃、笃,每一步都踩得实,跟她这个人一样。她今晚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皮衣,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蕾丝连体衣,肩带细得跟棉线似的,胸口开得低,腰侧镂空,下面连着一双黑丝,脚上还是那双及膝的黑色细跟长靴。头发散着,乌黑地披在肩后,眼尾那道黑色眼影比平时更浓了些,黑唇上抹了层亮釉,灯光一晃就反出一点湿意。


“都到了?”她问,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静下来。


沈砚抬起眼皮扫了一圈。顾清岚站在吧台边上,白色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解了三颗扣子,黑丝裹着长腿,细跟高跟鞋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她手里捏着半杯香槟,凤眼垂着看杯里气泡,脸上那点惯常的冷意已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等什么。顾寒霜站在她外甥女旁边,军装外套没穿,深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军裤笔挺,长靴擦得锃亮,短发还是那么利落,但眼神不对了,老往沈砚这边瞟,瞟一下又收回去,眉峰拧着,像在跟什么较劲。


林绯蹲在沙发扶手上,高马尾扎得紧,警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黑丝从裙摆下面伸出来,短靴的鞋带松了一根,她也没管。她正拿手指卷着自己马尾梢玩,杏眼亮得过分,看见沈砚看过来,故意把腿换了个边翘,黑丝绷紧又松开。许棠站在她旁边,白衬衫规矩地扎在包臀裙里,工牌还挂在胸前,但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开了半截,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吊袜带的边,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低头在上面划拉什么,耳朵尖红得发烫。


唐宁靠在落地窗边上,深灰西装套裙穿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红唇抿着,看起来最像正常办公的样子。但她公文包扔在脚边,里面滑出来一根粉色的跳蛋遥控器,她也不捡,就那么踩着高跟鞋站在那儿,黑丝脚踝交叠,看见沈砚的目光落到遥控器上,她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备用的,今晚用不上。”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红唇弯出个知性的弧度,跟那话里的意思完全对不上。


温雅坐在单人沙发里,白大褂没系扣子,里面是浅灰衬衫和黑丝,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正盯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一排排跳动的数据曲线。她另一只手垂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转了转去。叶书瑶站在她旁边,长发披着,及膝套裙的裙摆被她自己撩起来一角,露出黑丝大腿上绑着的跳蛋引线,她正低头把线往裙腰里塞,动作不紧不慢的,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听不出是儿歌还是什么。


白露最扎眼。她穿了件亮片流苏的舞台装,短得刚盖住胯,黑丝从流苏底下透出来,脚上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足有十公分,大波浪卷发甩在一边肩膀上,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口红,补完了还冲镜头飞了个吻,才把手机往沙发垫子底下一塞。乔安安坐在她旁边,丸子头扎得圆圆的,护士服换成了黑色短款,白丝裹着腿,软底鞋换成了黑色平底单鞋,手里托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灌满的注射器和一小罐酒精棉球,她正用棉球擦一支针管的外壁,擦得特别仔细。


“十个人,齐了。”苏绮走到王座旁边,一只手搭上沈砚的肩膀,指尖在他锁骨上按了按。她低头看他,黑唇弯着,“男王,今晚是最后一夜。”


沈砚仰头看她:“最后一夜?”


“夜夜笙歌的最后一夜。”苏绮直起身,转向大厅里的九个人,声音提了一点,“过了今晚,黑冕的规矩就彻底立住了。该洗白的洗白,该扎根的扎根,该见血的也都见过了。今晚算是——怎么说来着,许棠?”


许棠从本子上抬起脸,推了推工牌,声音温顺又清楚:“收官宴。老板,按日程表上写的,叫‘黑冕成立暨男王加冕收官狂欢夜’,括号,简称收官宴,括号完。”


“对,收官宴。”苏绮笑了一下,黑唇弯得深了些,“都给我把架势拿出来。”


她说完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厅四角的落地灯同时暗下去,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亮起来,光线从无数切面里折出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雪亮。九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顾清岚把香槟杯往吧台上一搁,白衬衫最下面那颗扣子自己崩开了,她也不管,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到大厅中央,黑丝长腿先迈出去,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带着股压人的派头,凤眼扫过沈砚的时候,薄唇里吐出一句:“男王,清岚先来。”她声音还是那个总裁的调子,但尾音往上挑,颤了一下,像绷紧的弦被人拨了。


她走到王座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转身背对沈砚,手往后一伸,白衬衫从肩头滑下来,露出整片后背和黑色蕾丝内衣的搭扣。她偏过头,黑长直发从肩上泻下去,露出侧脸和那截修长的脖颈。“帮我解开。”她说,是命令的口吻,但耳根红了。


沈砚没动。苏绮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气音喷在他耳廓上:“她求你解呢,没听出来?”


他伸手把那个搭扣挑开。顾清岚的衬衫彻底落到地上,她转回来,身上只剩黑色蕾丝内衣和黑丝,细跟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两下,她弯腰,双手撑在王座扶手上,凤眼从下往上看着他,薄唇张了张,平时那种发号施令的干脆全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男王……清岚的嘴,今晚只用来伺候你。”说完自己先咬住了下唇,脸从脖子根往上红。


顾寒霜从旁边走上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她站到顾清岚旁边,肩膀撞了外甥女一下,力道不轻,顾清岚被撞得往旁边歪了歪,瞪了她一眼。顾寒霜没理,抬手把自己军装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扯开,金属扣子崩了一地,她眉头都没皱一下,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运动式内衣,和腰侧一道还没消的旧疤。“我话不多说。”她盯着沈砚,眼神还是跟刀似的,但嗓音低下去的时候带了点沙,“将军跪着伺候人,这辈子头一回。你受着就行。”


她说完真就单膝跪下去,另一条腿还踩着军靴立着,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沈砚。短发底下耳尖红得发紫,眉峰拧着,跟谁欠她钱似的,但膝盖没挪地方。


林绯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短靴落地“啪”一声。她走到王座侧面,蹲下去,警服裙摆铺在地板上,黑丝裹着的膝盖并得紧紧的,高马尾垂到肩前。她仰起脸,杏眼弯着,但里头那点英气还在,嘴角一翘:“男王,林绯今晚不查案了。”她伸手把自己警服衬衫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查你。”


许棠跟着过来,手里的小本子往地上一放,工牌摘下来搁在本子上面,然后她跪坐在林绯旁边,包臀裙侧面的拉链彻底拉开,黑色蕾丝吊袜带露出来,白衬衫领口也松了。她扶了扶工牌原来的位置,空落落的,手指在那儿停了一下,才轻声说:“老板,日程表上接下来是——十位新娘轮流敬酒。”她顿了顿,耳尖红着补了一句,“用嘴。”


唐宁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公文包踢到一边,跳蛋遥控器被乔安安弯腰捡起来放托盘里了。她站到王座另一侧,把金边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红唇抿了抿,然后开口,声音清清楚楚,跟法庭上念陈述似的:“男王,唐宁代表黑冕法务组,向您提交如下条款。”她顿了一下,黑丝腿交叠,细高跟在地板上点了两下,“第一条,男王的快感优先级最高。第二条,新娘的嘴和身体是男王专属容器。第三条……”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第三条,以上条款永久有效,不可撤销。”


温雅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平板往沙发垫子上一扔,白大褂滑下肩膀堆在脚边。她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数据模式和另一种东西之间切换,走到唐宁旁边站定,开口带着点实验室里汇报数据的腔调:“补充条款。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身体指标监测,男王的耐受阈值较上周提升了百分之十七,建议今晚的刺激强度相应上调。”她说完自己先抿了抿嘴,手指把垂下来的盘发别到耳后,露出红透了的耳廓,“……我负责记录数据。”


叶书瑶跟在温雅后面,及膝套裙的裙摆已经彻底撩上去了,黑丝大腿上那根跳蛋引线明晃晃地垂着。她走到王座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长发从两边垂下来,声音清亮得像在课堂上念课文:“男王同学,今晚的补课内容是——新娘的嘴怎么用。”她直起身,自己先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但笑完了抿住嘴,脸颊鼓了鼓,“老师先示范。”


白露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扭过来,亮片流苏甩得哗哗响。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手机,举在身前对着自己,大波浪卷发一甩,对着镜头眨了下眼,然后转向沈砚,手机镜头也转过去:“男王,看镜头——笑一个嘛。”她凑近了,黑丝膝盖抵在王座扶手上,流苏底下露出蕾丝边,“今晚这段我剪进宣传片里,标题就叫‘黑冕男王的收官夜’,点击量肯定爆。”她说着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真凑过来在沈砚脸颊上亲了一口,口红印子留在他脸上,她自己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好了,品牌露出完毕。”


乔安安最后一个过来,托盘还端着,丸子头晃了晃。她蹲在王座另一侧,把托盘放在地上,拿起一支注射器,酒精棉球在针管口擦了擦,声音软软的:“男王,今晚的催淫剂配方调过了,温医生说要温和一点,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她说着把注射器举到沈砚面前,圆眼睛眨了眨,“要不……先打一针?打完再玩,效果好。”


苏绮一直站在王座旁边看着,这时候低头问沈砚:“打不打?”


沈砚看着九个人——顾清岚还撑在扶手上,凤眼湿漉漉地仰着;顾寒霜单膝跪着,军靴尖一下一下点地;林绯蹲在旁边,马尾梢扫着他膝盖;许棠跪坐着,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但手指绞着裙边;唐宁站得笔直,但黑丝腿在轻微地抖;温雅推眼镜的手还没放下来;叶书瑶弯着腰等在那儿;白露刚扔了手机,口红印子还热着;乔安安举着针管,棉球上的酒精都快挥发光了。


“打。”他说。


乔安安动作利索,针头扎进他上臂的时候几乎没感觉,推药推得又稳又慢,拔针之后拿棉球按了按,还低头吹了吹。“好了。”她把用过的注射器放回托盘,站起来拍了拍护士服下摆,“十分钟起效,男王你先坐会儿。”


苏绮等他坐稳了,自己走到大厅正中间,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一声脆响。她抬起两只手,九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全聚到她身上。她站在水晶吊灯正下方,黑蕾丝连体衣被光照得半透,黑丝长腿并着,长靴的靴口贴到膝盖下面,皮面锃亮。她没说话,先扭了一下腰,胯往左边送出去,再往右边送回来,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卡在呼吸的节奏上。


音乐从墙角的音箱里淌出来,低音沉得震胸口。苏绮抬起一只手,指尖从自己锁骨划到胸口,再划到腰侧镂空的地方,黑唇张了张,没出声,但口型清清楚楚。顾清岚第一个跟上来,从王座扶手上直起身,踩着细跟走到苏绮左边,黑长直发一甩,腰肢跟着节拍扭起来,白衬衫早没了,黑丝长腿在灯下泛着光。顾寒霜从右边插进去,军靴跺在地板上打拍子,军裤裹着的长腿一踢一收,动作比外甥女硬朗,但胯摆得一点不含糊。


林绯从侧面滑进去,警服裙摆转起来,黑丝腿踢出去又收回来,短靴在地板上蹭出吱吱的响。许棠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拘谨,手在包臀裙上按了按,但走了两步就放开了,腰扭得又软又匀,工牌不在胸前了,她反而挺了挺胸。唐宁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到一边,深灰套裙裹着的身子跟着节拍动,红唇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念什么条文。温雅把盘发拆了,头发散下来,白大褂早没了,浅灰衬衫底下黑丝腿迈得精准,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叶书瑶把套裙彻底脱了,只剩黑丝和内衣,长发甩起来,动作比谁都放得开。白露的亮片流苏甩得满场飞光,十公分高跟鞋踩得稳稳的,腰扭得最夸张,还冲沈砚这边抛了个飞吻。乔安安把托盘推到墙角,护士服下摆一掀,白丝腿迈进来,动作有点笨,但笑得甜,跟着节拍晃得认真。


十个人围着王座转,脚步错落,黑丝、军靴、警裙、高跟、白丝、蕾丝、流苏搅在一起,灯光从上面浇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乱。沈砚坐在中间,药劲慢慢上来了,小腹里像煨着一团火,从里往外烘。他攥着扶手,指节发白,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绮转到他正前方,停住,其他人也陆续停下来,围成一个半圆。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膝盖上,黑唇凑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气音全喷在他脸上:“男王,收官宴的规矩——你坐着,我们动。”


她说完直起身,手往后一伸,顾清岚把一杯酒递到她手里。苏绮含了一口,没咽,俯身凑到沈砚嘴边,黑唇贴上去,酒液从她嘴里渡过来,温的,带着她唇上那点甜釉的味道。沈砚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苏绮退开半寸,舌尖舔了舔自己下唇,眼尾那道黑色眼影挑起来:“第一杯,敬男王。”


顾清岚接过杯子,也含了一口,俯身渡过来,薄唇贴得比苏绮还紧,渡完了没马上退开,凤眼从极近的距离看着他,睫毛扫在他脸上,声音颤着:“第二杯……清岚敬的。”她退回去的时候耳根红透了,手指在自己胸口按了按。


顾寒霜接过杯子,含了一口,俯身的时候军装衬衫敞着,墨绿内衣的边缘蹭过沈砚下巴。她渡酒的动作又急又重,黑唇撞上来,酒液差点洒出来,渡完了退开半步,眉峰拧着,偏过头去:“第三杯。别指望我说好听的。”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一个接一个,林绯渡酒的时候马尾扫在他脸上,许棠渡完了还小声补了句“老板请用”,唐宁渡完推了推眼镜说“条款履行完毕”,温雅渡完抿了抿嘴说“数据正常”,叶书瑶渡完笑了一下说“下课”,白露渡完了对着沙发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乔安安最后一个,渡完了拿棉球给他擦了擦嘴角,小声说:“好了,药效差不多到峰值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十杯酒下去,脑子有点飘,但身体里那团火被催淫剂烧得正旺。苏绮看他状态到了,手一挥,九个人散开,各自从沙发底下、吧台后面、窗帘边上摸出东西来。跳蛋的遥控器、电动棒的充电线、一小罐润滑剂、几根丝带、还有白露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台小型摄像机。


“按昨晚排的顺序来。”苏绮说,自己退到王座侧后方,手搭在沈砚肩上,“男王不用动,看着就行。”


※篇幅过长,此处仅展示部分正文,请在官网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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