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地铁上遇到的女孩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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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晚上九点四十分,秦天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整条街已经没什么人了。深秋的风裹着凉意钻进他敞开的西装外套里,他缩了缩脖子,把双肩包往胸前紧了紧,加快脚步往地铁站方向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像一根被扯长的橡皮筋。
他今年二十六岁,大学毕业三年,在一家还算体面的公司上班。名校毕业的光环早就褪干净了,现在剩下的就是一个每天加班到深夜的普通社畜。领导对他不错,上个月还暗示过明年晋升的事,代价就是手头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最近连续两周没在十点前离开过工位。秦天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挺割裂的,白天在会议室里跟客户对方案,晚上一个人坐末班地铁回出租屋,推开门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他谈过一次恋爱,严格来说也不算谈过。大四那年鼓起勇气追过一个学妹,约着看了两场电影,手都没牵上,对方就委婉地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后来他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是太闷了。他确实闷,在公共场合跟陌生女生说句话都能手心冒汗,电梯里遇到女同事站在旁边,他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放轻。但他心里不是没想法,恰恰相反,想法多得快溢出来了。他幻想过很多次,有个女生能走进他的生活,不用多漂亮,看着顺眼就行,两个人下班一起吃饭,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晚上关了灯能说点悄悄话。就这么点要求,愣是三年没实现。
他对女生的审美也有点自己的执念。公司楼下有个奶茶店,下午经常有附近学校的女生来买喝的,秦天偶尔去买咖啡会瞟两眼。他发现自己对那种露着大半截腿、妆浓得能刮腻子的类型完全提不起兴趣,甚至有点生理性的排斥。他真正挪不开眼的,是那种穿深色连裤袜的女生。厚黑包裹着腿,从裙摆往下延伸,脚踝处收得细细的,脚背弓起一道弧线,那种若隐若现的质感和紧绷感,每次都能让他心跳快上半拍。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些画面就会自动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腿、脚、脚趾从丝袜里透出来的轮廓,想着想着就开始往更深处滑,幻想自己被那双腿夹住,被那双脚踩着,整个人陷进一种又羞耻又兴奋的漩涡里。每次完事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挺龌龊的,怎么能盯着人家那个地方看,还幻想那种事,可下一次在地铁上再看见穿厚黑的女生,眼睛还是不听使唤地飘过去。他管不住自己,或者说,他根本没真想管。
今天也一样。九点四十的地铁站人还不少,秦天刷卡进闸,顺着人流下到站台。车来得很快,屏蔽门一开他就被人群裹着推进了车厢,连站的位置都没得挑,只能贴着门边的立柱站定。车厢里闷得很,空调开得不大,混着各种香水味和汗味。他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掏出手机,本来想刷会儿短视频打发时间,视线却被正前方坐着的两个女生拦住了。
那两个女生占了三个座位,包放在旁边,正对着秦天。一个穿白色紧身T恤,一个穿亮粉色吊带,下面都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裤脚几乎贴着大腿根。四截粗壮的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肉挤着肉,皮肤上有些小疙瘩。两人的胸围都不小,T恤和吊带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开得低,沟壑若隐若现。脸上就更热闹了,粉底白得发亮,眼影是亮蓝色和亮紫色的,假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涂得血红,正凑在一起大声说笑,声音尖而亮,穿透了整个车厢。
“我跟你说那个男的真的绝了,开个破宝马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哈哈哈是不是上次那个,头发没几根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笑死我了,他还问我能不能加微信……”
秦天皱了皱眉,把视线移开。他心想这俩姑娘的妆,卸了之后估计连亲妈都得愣三秒。他谈不上反感,就是觉得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像两个物种。他低下头准备继续刷手机,视线往斜前方一扫,忽然就定住了。
斜前方靠车厢侧壁站着一个女生,低头看手机,两只手捧着屏幕,拇指时不时划一下。她看上去二十三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白,但很匀净,脸上看不出什么化妆的痕迹,顶多涂了点润唇膏。五官说不上惊艳,可组合在一起挺舒服,眉毛自然弯着,鼻梁不高但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线条收得干干净净。过肩的黑发没怎么打理,有点毛躁地披散在肩上,发尾翘着几根不服帖的碎发。她穿了一件浅卡其色外套,拉链敞着没拉,里面是件灰色毛线长背心,圆领,料子软软地贴着身体,勾出胸部不大不小的轮廓。背心长度盖过胯骨,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再往下,就是秦天视线失控的地方。
黑色连裤袜。厚的那种,不透肉,紧紧裹着她的腿。她站姿微微斜靠,一条腿承重,另一条腿膝盖微曲,两条腿的线条在厚黑的包裹下流畅得像一笔画下来的。不粗,但也不干瘦,大腿到小腿的过渡自然,脚踝收得细,脚背拱起来,把裤袜撑出光滑的弧面。秦天盯着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视线拽回手机屏幕上,拇指胡乱划了两下。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可眼睛这东西,有时候真不听脑子指挥。他又刷了会儿手机,假装看新闻,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这一飘不要紧,他注意到了更具体的细节。女生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厚底拖鞋,就是那种增高款的,鞋面是宽带子,拖鞋嘛,脚后跟完全露在外面。这就意味着,厚黑包裹的脚掌和脚趾全在他视野里摊着。因为裤袜拉得紧,大脚趾那个位置的材质被撑薄了,颜色明显浅了一块,透出里面脚趾的肉色轮廓,甚至能看到指甲盖的形状。边缘处好像还有点轻微的毛边,像是穿久了磨出来的小破口。她脚趾动了一下,抓了抓拖鞋底,那个位置的裤袜跟着拉扯,薄的地方绷得更紧了。
秦天感觉下身有点不对劲。他赶紧把双肩包转到前面来,借着包的遮挡调整了一下站姿,同时在心里默念项目排期表上的节点日期,试图把那股劲儿压下去。地铁晃了一下,他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抓住扶手,等再站稳的时候,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了。这回她换了个姿势,把重心挪到另一条腿上,那条承重腿的膝盖窝绷直了,厚黑在小腿肚上撑出微微的弧光。秦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手机举到面前,强迫自己看工作群里未读消息的红点。
就这样,地铁一站一站地过,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推婴儿车的、拎菜兜的、戴耳机打游戏的,来来去去。秦天站得腿有点酸,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余光扫到那个女生还站在原地,一直没挪过地方,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拉着,时不时停下来打几个字,表情淡淡的,甚至有点倦。车厢顶灯照着她侧脸,秦天发现她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嘴唇也有点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没休息好的疲惫感。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怜惜还是什么,就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最近过得不太顺。
过了大概七八站,车厢里的人明显少了,空座位多出来,噪音也降下去了。秦天犹豫了两秒,走向最近的一个空位坐下。几乎是同时,那个女生也从墙边直起身,往同一排座位走过来,在他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坐了下来。秦天心跳陡然快了一拍,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把手机解锁,假装在刷朋友圈,实际上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左边。
现在距离近了,光线也稳定了,他终于能看得更清楚。她的外套袖口磨得有点起球,毛线背心的下摆处起了几个小毛球,短裙侧面的缝线有一小段开线,翻出白色的内衬边。黑色连裤袜从裙摆以下完整地呈现出来,大腿处因为坐姿绷得紧,织物密度被撑开,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但总体还是厚实的。膝盖处有轻微的褶皱,是刚才走路弯腿留下的痕迹。小腿迎面骨的位置被厚黑包裹得光滑平整,一路延伸到脚踝,脚踝骨微微凸起,把裤袜顶出一个小小的圆包。脚上那双厚底拖鞋现在看更清楚了,鞋底边缘磨得发白,脚后跟的皮肤直接露在外面,有点干,脚趾从拖鞋前端伸出来,大脚趾的裤袜破洞比站着的时候更明显了,能看到里面脚趾的关节纹路,二脚趾比大脚趾长一点,指甲剪得很短,没涂甲油。
秦天咽了口唾沫,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条卖保险的广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在疯狂打架,一个声音说你他妈能不能别看了,太猥琐了,另一个声音说看看怎么了又没碍着谁,反正她不知道。两个声音吵来吵去,他下身又开始有反应了。他赶紧把双肩包放在腿上,双手叠在包上,坐得端端正正。
又过了一站,车厢里只剩下三四个人。到倒数第三站的时候,那几个人也下去了,车门关上,整节车厢就剩他们两个。秦天耳朵里只剩下列车行驶的隆隆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他偷偷往左边瞥了一眼,女生还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聊天界面,对方发了一长串语音,她没点开,就那么看着。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映照下,显得更疲惫了。
秦天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暗喜了一下,车厢里就他们俩了,这种独处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但下一秒他又骂自己,喜什么喜,人家又不认识你,你连句话都不敢说,喜个屁。他攥了攥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他想开口,想问问她是不是也住附近,或者随便说句什么天气变冷了之类的废话,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恨自己这副德行,恨了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旁边的女生忽然动了一下。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偏过头来,视线不偏不倚落在秦天脸上。秦天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坐直了,手机差点滑下去。
女生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不算笑,更像是一种了然。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点沙哑,像是一整天没怎么喝水的那种干涩感,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样子,你很喜欢厚黑呢。”
秦天整个人僵住了。
章节 2
秦天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被发现了。第二个念头是:她什么时候发现的?第三个念头最要命——她发现了多久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热意一路蹿到耳尖,手心却全是冷汗,黏糊糊地攥着手机,屏幕上的保险广告还在那儿亮着,他连锁屏都忘了按。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对、对不起……”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脑袋往下埋,恨不得把脸藏进双肩包里,“我不是……那个,我不是故意要……”
女生偏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有点疲倦的样子。她摆了摆手,动作很轻,手腕从毛线背心的袖口里伸出来,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别紧张,我没生气。”她说,语气比刚才还要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你也没干什么,就看了几眼嘛。我又不是没穿衣服,看两眼怎么了。”
秦天愣住了。他预想中的场景是对方翻个白眼、骂一句变态、起身换到别的车厢去,或者更糟——直接掏手机拍他发到网上。他连怎么辩解都想好了,结果对方来这么一句,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可是……盯着看,总归不太礼貌。”他嗫嚅着,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双肩包带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尼龙布边缘的线头。
女生轻轻笑了一声,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带着点气音。“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我见过那种被发现了还嘴硬死不承认的,也见过那种假装看手机结果屏幕都黑了的,你倒好,直接道歉。”她把手机翻过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再说了,男的嘛,喜欢看腿看脚,正常。我穿厚黑出门的时候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又不是第一天穿。”
秦天不知道该觉得被安慰了还是被冒犯了。他抬起头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正把腿往前伸了伸,脚踝转了一下,那双厚底拖鞋挂在脚尖上晃荡,黑色连裤袜裹着的脚背在车厢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哑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看秦天,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你看,这双袜子我今天穿第三天了,脚趾头那儿都磨薄了。”她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在跟老朋友聊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本来想换一双的,早上起晚了来不及。”
秦天被她这种坦荡弄得没那么紧张了,身体从僵直的状态里一点点松下来,后背重新靠到椅背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真的。我就是,那个,有点控制不住。”
“我知道。”女生点点头,“你刚才看的时候,整个人绷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手机拿反了两次都不知道。要是那种老油条,眼睛早黏上来了,哪会像你这样看一眼就慌慌张张低头。”
秦天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把手机拿反——好像确实有一次屏幕朝下对着自己,他都没注意。这么一想,脸上又有点挂不住。
“我叫夏雨晴。”女生忽然说,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侧过身来正对着他,右手伸出来,“下雨的夏,雨过天晴的雨晴。”
秦天赶紧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握上去。她的手有点凉,指头细长,掌心干燥,握手的力道很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秦天,秦始皇的秦,天空的天。”
“秦天。”夏雨晴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往上挑了挑,“挺大气的名字。”
“还行吧,我爸翻字典翻出来的。”秦天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抓得翘起来一撮,“你……你这是刚下班?”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嘴巴。看她这副样子哪像刚下班,脸色白里透青,眼皮底下泛着一层乌,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把气给抽走了。但他实在不会起话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住附近吗”“今天天气不错”,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没用的。
夏雨晴倒没介意,把后背往座椅上一靠,脑袋抵着车窗旁边的挡板,眼睛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对面座椅。“下班?我倒是想下班。我都快一个月没班可上了。”
“啊?”秦天没反应过来。
“上个月被开了。”她说得很直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消化过的事实,“毕业之后找了快两个月才找到那份工作,入职刚满一周,就因为一份报表里有两行数据填错了,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骂了半个钟头,当天下午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人。那个领导本来就看我不顺眼,面试的时候就嫌我学历不够漂亮,招我进去估计也是凑人头。逮着个错就往死里整。”
秦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什么话都轻飘飘的。他太清楚职场里这种事怎么回事了,有时候领导想让你走,你呼吸都是错的。
“后来就一直找呗。”夏雨晴继续说,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外套拉链的拉头,一上一下地拽,“投简历投了快两百份,面试了十几家,要么嫌我经验不够,要么就是工资压得特别低,低到我交了房租连饭都吃不起。有一家更离谱,面试完了让我等通知,等了两个礼拜我打电话过去问,人家说岗位取消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子。“家里也指望不上。我妈走得早,我基本上是被我奶奶带大的。我爸……不提他也罢,从我记事起他就喝酒,喝多了就打人,我小时候挨的打有一半是他酒劲上来随手抄起什么就砸过来。后来我奶奶把我接走跟他分开住,日子才算消停。但我大学毕业前一年,我奶奶也走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平,眼睛看着前方,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秦天注意到她揪拉链的手指头停住了,指节微微发白。
“我爸现在还在老家,欠了一屁股债,隔三差五有人上门要钱。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管得了我。我毕业之后就没回去过,回去也是给他堵窟窿。”夏雨晴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缩了缩肩膀,“房租还有三天到期,这个月的钱我实在凑不出来了。房东阿姨人还行,已经宽限了我十天,但人家也要吃饭,总不能一直拖。”
秦天听着,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找工作的焦虑,每天投简历等电话,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他至少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地方住,有工资拿。眼前这个女生比他小不了几岁,扛的东西却重得多。
“你……有没有想过先找个兼职过渡一下?”他试探着说,“便利店、奶茶店什么的,先挣点钱把房租顶过去,再慢慢找正式工作。”
夏雨晴摇摇头:“我试过了。便利店要健康证,办下来最快也要一个礼拜。奶茶店我去问了三家,人家一听我只能干短期,都说不要。饭店洗碗倒是随时能上,但工资日结的那种,一天八十,干满一个月才两千四,房租就要两千二,我吃什么呢。”
秦天不说话了。他想了想自己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吃饭,还能攒下一些。但两千多的房租对他来说轻松,对一个刚毕业又失业的女生来说,那就是压在头顶的一座山。
“那你今晚……”他斟酌着措辞,“有地方住吗?”
夏雨晴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又松开了。“你担心我睡大街啊?”她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在笑,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左边有一颗虎牙稍微歪了一点,“不至于,我这两天晚上就在地铁里坐到末班车,然后去二十四小时快餐店趴一会儿。天亮了出来继续跑面试。今天碰到你之前,我已经在麦当劳坐了两个晚上了。”
秦天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每天加班到九点多赶末班地铁回家,洗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还嫌累,而这个女生连张床都没有,在快餐店的塑料椅子上熬过两个通宵。
“终点站到了。”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夏雨晴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毛线背心的下摆被带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腰侧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大概是裤腰勒的。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又重新蹬进去,站起来跺了跺脚,“走吧,别坐过站了。”
秦天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车厢。站台上没什么人,这个点已经过了晚高峰的尾巴,出站闸机口就开了两个。夏雨晴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厚底拖鞋踩在站台地砖上发出闷闷的啪嗒声,黑色连裤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小腿肚的弧度匀称,脚踝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走到地铁口闸机外面,自动扶梯缓缓往上送,夜风从出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夏雨晴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缩了缩脖子。秦天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秦天。”她忽然叫了他一声,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不少,脚步也慢下来,侧过身面对他。
“嗯?”
“你人挺好的。”她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说真的。在地铁上偷看归偷看,但你没装没躲,道歉也痛快,刚才听我唠叨半天也没不耐烦。这种时候愿意听我说这些破事的人不多。”
秦天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也没帮上什么忙。”
“帮不帮得上另说,态度在这儿呢。”夏雨晴顿了顿,舔了舔嘴唇,那道干裂的小口子被她舔得颜色深了一点。她好像在心里盘算什么事情,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又抬起来看他,“我问你个事,你别觉得我疯了。”
“你说。”
“我房租还有三天到期,到期就得搬出去。我现在身上全部家当就剩四百多块钱,连个床位都租不起。”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背了很久的台词终于找到机会念出来,“你刚才说你一个人住?你租的房子,是不是有多的房间?”
秦天心里咯噔一声,隐约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又不太敢信。
夏雨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跟之前聊闲天时那副散漫样子完全不一样。“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是实在没辙了。你……你能不能跟我做一次?就一次。你给点钱就行,不用多,够我撑过这个月房租就成。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不要脸,你就当我脑子坏了——”
“不行不行不行。”秦天连说了三个不行,手摆得跟扇子似的,脸涨得通红,“这什么跟什么啊,你别这样,我不是那种人,你也别把自己往那方面推。”
夏雨晴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点窘,耳朵尖红了一圈,低下头去揪外套下摆。“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是冒犯不冒犯的问题……”秦天挠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样太亏了,真的。为了几千块钱……不值得。”
夏雨晴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站在地铁口,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冲秦天摆了摆手:“行,那今天谢谢你听我唠叨。我先走了,再去找个通宵的店坐一坐。”
她转身往街对面走,厚底拖鞋啪嗒啪嗒响在柏油路面上,黑色连裤袜在路灯底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秦天站在原地看她走出去七八步远,忽然喊了一声:“哎——”
她回过头。
“你明天还去面试吗?”
“去啊,约了一家做电商客服的,下午两点。”
“那……那什么,你注意安全。”秦天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干巴巴的,跟没说一样。
夏雨晴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秦天看着她越走越远,那个瘦瘦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外套下摆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转起来——她今晚又要在麦当劳趴一宿,明天下午面试,面完试呢?后天呢?大后天房租到期,她搬哪儿去?四百多块钱能撑几天?
他心里有个声音说:关你什么事,你们今晚才认识,撑死了算个地铁上搭过话的陌生人。另一个声音说:你家里那间副卧空着也是空着,你每个月多掏两千块房租也死不了,你他妈工资一万多攒着干嘛,买棺材吗。
第一个声音又说:你疯了吧,带一个刚认识两小时的女生回家?你知道她什么底细?万一她是骗子呢?万一她赖着不走呢?万一——
第二个声音打断它:她要是骗子,刚才在地铁上就不会跟你说那些家里的事。骗子编不出奶奶去世那段,她说的时候手都在抖,你没看见吗。
秦天站在原地足足纠结了快一分钟,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租的第一个房子是个隔断间,隔壁说话都能听见,晚上翻个身床板吱呀响。那时候他多希望能有个人拉他一把,哪怕是句“慢慢来”也好。现在轮到他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了,手伸不伸?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夏雨晴还没走远,刚过一个路口,秦天追上去的时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半天说不出囫囵话。
“你……你跑什么?”夏雨晴被他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我、我想了一下……”秦天直起腰,咽了口唾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刚才说的那个副卧,我那儿真有一间。挺小的,放张床放个桌子就没多少地方了,但住人是没问题的。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先搬过来住。房租我出,你什么时候找着工作了什么时候再说。这期间你专心面试,别再去麦当劳趴着了。”
夏雨晴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出声。然后她皱起眉头:“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我知道。”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万一我赖上你了呢?”
秦天挠了挠后脑勺,老实巴交地说:“你要真是骗子,刚才在地铁上就不会跟我说那些了。再说了,我家里也没什么好骗的,就一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卖二手都不值两千块。”
夏雨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忽然有点泛红,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她偏过头去,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你这个人……”她声音有点闷,“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啊?”
“没有。”秦天摇头,“我平时连跟女生说话都不敢,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夏雨晴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次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虎牙露出来显得特别明显。“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显得我不知好歹了。”她伸出手来,这回握得比上次用力了一些,“好,我今天跟你回去。明天我回去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搬过来。事先说好,房租算我欠你的,等我找着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
“不急不急。”秦天连忙说。
“急。我这人不喜欢欠着别人的。”夏雨晴松开手,歪头看他,“走吧,你家在哪儿?远不远?我脚上这双拖鞋走不了太远的路。”
秦天带着她往自己租的小区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这才知道夏雨晴学的是市场营销,普通二本毕业,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县城。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讲到激动的地方两只手一起挥,拖鞋啪嗒啪嗒响得更勤快了。
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秦天住六楼。夏雨晴爬到四楼就开始喘,扶着栏杆歇了歇,嘴里嘟囔着“好久没爬过楼了”。秦天放慢脚步等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着明天要不要把副卧的床垫换个软点的。
推开房门,秦天摸到墙上的开关,橙黄色的灯光啪地亮起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夏雨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探头往里瞅了一圈。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一张双人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摞着几本技术类的书,电视柜上的电视屏幕落了层薄灰——秦天平时基本不看。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怎么开火。阳台的推拉门关着,外面晾着几件秦天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
“可以啊秦天,比我想象中干净多了。”夏雨晴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客厅的地砖上,脚底的黑色连裤袜在灯光下显出细密的纹理,脚趾头动了动,“凉快。你家地砖比地铁站台干净。”
秦天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是我的卧室,这边是副卧。”他走过去把副卧的门推开,按亮灯。房间确实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床头有个简易布衣柜,窗户朝北,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什么植物,叶子蔫蔫的。但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秦天上周刚换的,本来打算给偶尔来住的大学同学用,结果同学放了他鸽子。
夏雨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床垫弹了两下。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摊在了床上。两只脚从床边垂下去,厚底拖鞋早被她踢飞在门口,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小腿悬在半空,脚踝交叠着微微晃荡。她闭着眼睛,脸上那层疲惫好像终于被这盏暖黄色的灯融化了一点。
“好久没躺过这么软的东西了。”她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麦当劳的椅子坐得我尾椎骨疼。”
秦天站在门口看她这副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想了想,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找条毛巾和牙刷,新的,没人用过。”
夏雨晴睁开一只眼看他:“秦天。”
“嗯?”
“你真是个好人。”
“别别别,最怕被人发好人卡。”秦天摆摆手往外走,耳朵根有点热。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新毛巾和一把没拆封的牙刷,回头又想到什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没穿过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叠好了放在副卧门口的地上,敲了敲门框:“那个……你没有换洗衣服吧?先穿我的凑合一晚上,明天回去再拿你的。”
门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好”,过了几秒夏雨晴又说:“你这衣服我穿会不会太大?”
“大点当睡衣穿呗,舒服。”
“行吧。”
秦天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抖。今天一晚上发生的事跟做梦似的,他到现在还有点不太敢信。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四十,平时这个点他刚洗完澡准备刷会儿手机睡觉。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秦天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自己的小房子好像忽然活过来了,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静得有时候他得开着电视才能睡着。
他坐到床边,把手机解锁又锁屏,锁屏又解锁,反复了好几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明天得带夏雨晴去物业登记一下,一会儿想副卧那床被子够不够厚,一会儿又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领导找借口开除、父亲酗酒打人、奶奶去世、房租到期——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搁他身上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卫生间门开了,脚步声走到他卧室门口停住了。秦天抬起头,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夏雨晴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带着刚洗漱完的那种清爽劲儿。
“秦天,你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门推开,夏雨晴站在门口。她换上了秦天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T恤下摆快到她大腿中间,短裤的松紧带被她卷了两圈才勉强挂住。头发被她用皮筋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脸洗过了,比刚才在地铁上看着精神了一点,但眼里的红血丝还是藏不住。
她走进来,在秦天床尾坐下,两条腿并拢着,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脚趾头。被水沾湿的连裤袜脚底部分颜色深了一块,脚趾的轮廓在湿掉的布料底下更明显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先开口了:“你说,我要怎么样来感谢你呢?”
秦天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你赶紧找着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夏雨晴没接这个话茬,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橙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颗小珠子。她嘴唇动了动,好像在斟酌措辞,抿了一下嘴才开口,语气比之前都要认真:“秦天,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章节 3
秦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他盯着夏雨晴的眼睛,试图从那双亮亮的瞳孔里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她的表情认真得过了头,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坦然。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挤成一团——她是不是因为太感激了才这么说?是不是把依赖感错当成喜欢了?自己要是答应了,是不是趁人之危?可另一方面,一个声音在他胸腔里闷闷地响:你等了二十六年,等的就是这个。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刚要开口,夏雨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小卧室里格外清晰,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味道。她抬起一只手捂着嘴,肩膀抖了两下,然后放下手,眼睛弯成月牙:“你那个表情……太好笑了,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
秦天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耳根烧到脖子。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书桌边缘,桌上的笔筒晃了一下。夏雨晴从床尾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她个子不算高,但此刻秦天觉得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里,让他喘不上气。
“你别——”秦天刚说了两个字,后背就贴上了墙角。他退无可退了。夏雨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距离近得他能闻见她刚洗完脸残留的洗面奶味道,淡淡的,混着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暖烘烘的气息。
她踮起脚,整个人贴了上来。秦天感觉到她胸前那团柔软隔着薄薄的灰色T恤压在自己胸膛上,温热的,带着心跳的震动。他两只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紧接着,她的膝盖从侧面挤进他双腿之间,抵着墙壁慢慢往上蹭,一寸一寸的,最后稳稳地顶在他裤裆的位置。秦天的呼吸猛地断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小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下身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隔着运动裤的布料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直直抵上夏雨晴的膝盖。
夏雨晴低头瞥了一眼,笑了一声,嘴角翘得高高的,带着点得意劲儿。秦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仰起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轻声说:“你看,你明明也很喜欢我。”
然后她吻了上来。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有点凉,软得不像话,带着她刚刷过牙的薄荷味。秦天僵了一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撬开了阀门,整个人塌下来。他的手终于动了,先是搭上她的腰——隔着T恤摸到腰侧紧实的皮肤——然后收紧,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夏雨晴的舌头探进来,他笨拙地回应着,牙齿磕了一下她的下唇,她轻轻哼了一声,退开一点点,又贴上来,这次更慢,更黏,舌尖勾着他的,不急不慌地磨。
秦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觉得自己应该停下来,应该说点什么,毕竟她才认识他不到两个小时,毕竟她今晚刚被收留,毕竟——可她舌尖舔过他上颚的时候,他所有的“毕竟”都化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到她的手从自己腰侧滑下去,隔着裤子按在他硬邦邦的裆部上,掌心贴着那个轮廓来回蹭了两下。秦天整个后背都麻了,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夏雨晴从他嘴上退开,嘴唇亮晶晶的,喘着气说:“走,到床上去,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秦天跟在她后面,腿有点发软。夏雨晴像刚才那样仰面躺下去,头发散在秦天的枕头上,灰T恤的下摆因为躺平的动作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腹。她看了秦天一眼,然后双手捏住短裙的裙摆,慢慢往上掀。
秦天的眼睛跟着那截裙摆往上走,先是看到膝盖上方一段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匀称,结实,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哑光。裙摆继续上移,越过腿根的时候,他看见了——裆部那片黑色的布料底下,没有内裤的痕迹。连裤袜的织物直接贴着皮肤,勾勒出那道缝隙的形状,两片阴唇的轮廓隔着袜子清清楚楚地显出来,中间微微凹陷,两边微微鼓起。
他下意识要把头扭开,脖子都转了四十五度了,夏雨晴的声音传过来:“别躲,我知道你想看。转回来。”
秦天咽了口唾沫,把脸转回去。他盯着那片被黑色包裹的区域,呼吸粗得自己都能听见。连裤袜的裆部织得比别处密,但贴得紧,所以能看出底下的构造。阴毛的阴影黑乎乎地透出来,不算浓密,分布得也自然,没有刻意修成什么形状,就顺着原来的长法铺在那儿。透过那层薄薄的黑色,隐约能分辨出大阴唇的轮廓,再往里,两片小阴唇的边沿微微探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在黑色袜料的映衬下显得更暗。
“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夏雨晴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这几天压力太大了,睡不着,就想找点刺激。真空出门,挤地铁,站在人堆里,感觉自己好像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点什么。”她停了一下,手指勾住连裤袜裆部的布料,“今天更刺激了,遇到个一直偷看我的。”
秦天脸上烧得厉害,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没让你道歉。”夏雨晴笑了一下,然后两根手指捏住裆部正中,用力一扯。黑色织物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从她手指捏住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越撕越大,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她把撕开的布片往两边扒了扒,整个阴部暴露在秦天视线里。
秦天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盯着那儿看——阴阜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卷曲毛发,黑亮亮的,不杂乱,顺着自然的走势往两边分开。往下,大阴唇饱满地合拢着,颜色和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几乎一样,是健康的小麦色,只是边缘略深一点。小阴唇从大阴唇之间探出来,两片都偏长,形状像蝴蝶展开的翅膀,颜色比周围深,带着一点熟透的暗红,边缘有些发褐。两片小阴唇紧紧闭着,中间夹出一道细缝。
“好看吗?”夏雨晴问,声音里带着点紧张,不像刚才那么笃定了。
秦天点头,点得有点猛,下巴差点磕到胸口。
夏雨晴咬了咬下唇,然后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探下去,指尖按在小阴唇外侧,轻轻往两边一掰。两片肉分开的瞬间,里面粉红色的穴肉露出来,湿漉漉的,灯光一照亮得反光。阴蒂从顶部探出一个小头,颜色比周围的肉深一些,被包皮半裹着。再往下,尿道口下面一点点,就是阴道口,边缘的肉皱巴巴的,中间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中间有个小孔,孔边缘不太规则。
“我真是处女。”夏雨晴说,手指还保持着掰开的姿势,“你信了吧?”
秦天喉咙发干,说不出话,只能又点头。他身体里那股火已经烧得他快站不住了,裤裆里硬得发疼。
夏雨晴松开手,小阴唇弹回去重新合拢。她坐起来一点,把两条腿伸到秦天面前,脚上还穿着那双黑色连裤袜,脚趾部分因为洗澡沾了水,颜色深了一块,贴着脚趾的轮廓。她抬脚,脚掌贴上秦天裤裆的位置,隔着运动裤用脚心来回蹭。秦天倒抽一口气,手撑住床沿才没软下去。她用两只脚夹住他那个硬邦邦的部位,上下搓动,脚趾偶尔勾一下顶端的轮廓。黑色丝袜的触感又滑又涩,隔着裤子磨了四五分钟,秦天觉得自己快炸了,额头上全是汗。
“行了行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夏雨晴收回脚,跪坐起来,伸手把他运动裤连同内裤一起拽下来。秦天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一下,凑近看了看,然后抬头冲他笑:“还挺精神的。”她重新躺下去,把撕开的裤袜裆部又往两边扒了扒,两条腿张开,膝盖曲起来踩在床上,“进来吧。”
秦天跪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扶着那儿对准位置,腰往前送,龟头刚抵上穴口就感觉到一层软肉裹上来,又湿又热。他往里顶了一下,没进去,又使了点劲,感觉到那层薄膜被撑开,夏雨晴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抓紧了床单。他停了一下,看她没喊停,才继续往里推。整根没进去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甬道里紧得他头皮发麻,四面八方的肉壁裹上来,又热又滑,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
他动起来,一开始慢,后来越来越快。夏雨晴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跟磕着他的后腰,黑色丝袜的触感蹭着他皮肤。秦天低头看交合的地方,自己的东西在穴口进进出出,带出一点透明的液体,把撕开的裤袜边缘打湿了。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就剩一个“要紧”——然后第五分钟的时候,小腹猛地一抽,一股热流冲出去,他整个人僵住了,腰往前死死顶住,射在里面。
射完他趴下去,脸埋在夏雨晴脖子旁边,喘得跟跑了八百米似的。夏雨晴等他喘匀了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笑:“五分钟都没有吧?平时没少自己解决?”
秦天耳朵烧起来,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撑起身子退出来,低头去看——夏雨晴的小穴还保持着刚才被撑开的形状,两片小阴唇合拢回去,把穴口封得严严实实,一丝白浊都没漏出来。他愣了一下:“没流出来……”
“紧吧?”夏雨晴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自己都没感觉到流出来。”她伸手下去,两根手指按在穴口两侧,往两边一掰,里面白色的精液这才顺着穴肉慢慢淌出来,滴在床单上,拉出一道黏糊糊的丝。
秦天看着那摊白浊,心跳又快了。夏雨晴松开手,拽着他领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嘴角说:“抱我去洗澡。”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夏雨晴搂着他脖子,两条腿晃荡着,脚上的黑色连裤袜在浴室门槛上蹭了一下。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的时候,秦天把她放在浴缸边沿坐着,自己蹲下来帮她脱那双已经撕得不成样子的连裤袜。袜子褪到脚踝的时候她抬了抬脚,脚趾头在热水蒸汽里动了一下。
“明天还得买双新的。”夏雨晴说。
秦天把袜子扔进洗衣篮,站起来挤沐浴露,泡沫打在她肩膀上,顺着胸口往下淌。浴室里全是水声和热气,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