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和不良少女互换了 · 续篇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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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回后的新日常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镜面上凝着一层薄雾。沈知夏伸手抹开一道口子,露出自己那张脸——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眉眼温婉,鼻梁秀气,可肤色已经彻底变了。巧克力色的皮肤在浴室暖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从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下方,均匀得像是天生就该如此。她偏过头,蓝绿渐变的发尾从肩头滑落,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颜色从深蓝过渡到薄荷绿,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她从前绝不会有的野气。
她张开嘴,对着镜子伸出舌头。银色的舌钉嵌在舌面正中央,圆润的金属球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舌尖微微卷起,舔过那颗钉子,金属的凉和舌面的热交叠在一起,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舌根窜到耳后。她缩回舌头,脸一下子红了,左右看了看,浴室里当然只有她自己。可那种羞耻感混着兴奋,像被人当场撞见似的,让她心跳快了几拍。
脐环是前两周刚换的,短杠换成了一颗深蓝色的珠子,和她发尾的颜色很搭。她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平坦紧实,巧克力色的皮肤上那颗珠子格外显眼。两侧腰际的纹身已经过了脱痂期,线条清晰——左边是一串缠绕的藤蔓,右边是几何线条拼成的抽象图案。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去洗掉。换回来那天,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林小野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每一处都提醒她过去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她本可以约医生,可以染回黑发,可以把钉子摘了,把皮肤养回原来的白。可她什么都没做。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陆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知夏,早餐好了。”
“马上。”她应了一声,扯过浴巾裹住身体。开门的时候陆沉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端着杯咖啡,视线从她湿发扫到锁骨,再到浴巾下缘露出的那截腰线,眉头不明显地动了一下。他没说什么,侧身让开路,但沈知夏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他杯子里咖啡的苦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目光落在她后颈,那里有一小片纹身从发际线下面探出来,是林小野当时非要加的,说“后颈空着不好看”。
楼下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紧接着是林小野的嗓门:“陆哥——客房是哪间啊?我挑个采光好的。”
陆沉闭了闭眼,端着咖啡往楼梯口走。沈知夏跟在他后面,浴巾裹得紧了些。林小野站在玄关,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背心,牛仔短裤,厚底靴踩在门口的吸水垫上,黑短发挑染的那撮银灰色从额前垂下来。她手里拖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轮子还在转,显然是刚进门。
“哟,嫂子洗好了?”林小野抬头看见沈知夏,咧嘴笑了一下,目光从她湿发到浴巾到小腿,像在验收一件自己经手的作品,“头发颜色没掉吧?我特意挑的固色洗发水。”
“没掉。”沈知夏低声说,脚步没停,往餐厅方向走。
林小野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跟了上来:“别急着吃啊,我看看舌钉恢复得怎么样。你昨晚有没有偷偷舔?”
沈知夏耳根一热,没接话。陆沉在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咖啡杯搁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他翻开手机看邮件,眼皮都没抬:“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自己收拾。住可以,别进主卧。”
“放心,我对你们床没兴趣。”林小野拉开沈知夏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上,歪头看她,“我就住几天,验收一下成果。毕竟——”她压低声音,但音量还是能让陆沉听见,“毕竟这副身体我住了那么久,总得确认没被养坏吧。”
沈知夏把一片吐司拿起来,没涂果酱,干咬了一口。林小野伸手过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巴,力道不大,但角度刚好让她不得不转过脸。陆沉翻邮件的手指停了。
“张嘴。”林小野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让小孩伸舌头看喉咙。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动,手机还举在手里,视线已经越过屏幕边缘钉在林小野那只手上。她慢慢张开嘴,舌钉在晨光里亮了一下。林小野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恢复得不错,没发炎。不过你平时说话注意点,别老用舌尖顶,容易磨。”
她说着,食指伸进沈知夏嘴里,指腹按在舌钉上蹭了一下。沈知夏下意识想合嘴,林小野的拇指还卡在她下巴上,没让她合拢。舌尖碰到林小野的指节,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可紧接着,像是某种肌肉记忆被唤醒,她的舌头卷起来,含住了那根手指,轻轻吸了一下。
林小野笑了,声音不大,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看吧,我就说她学得快。”
陆沉把咖啡杯放回桌面。瓷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咔”的一声脆响,杯子没碎,但杯壁裂了一道细纹。他松开手,掌心被烫得发红,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看着沈知夏:“吐出来。”
沈知夏猛地偏开头,林小野的手指从她嘴里滑出来,指节上还沾着一点唾液。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对陆沉的冷脸视若无睹:“陆哥别这么紧张,我又没干什么。她自己愿意的,你问她。”
“林小野。”陆沉站起来,椅子腿往后蹭了一下,“吃完早饭你上楼收拾房间,我和知夏要出门。”
“行啊。”林小野往吐司上抹黄油,抹得厚厚一层,“你们忙你们的。我下午约了人,晚饭不用等我。”
沈知夏低头喝牛奶,杯子挡着半张脸,只露出巧克力色的额头和蓝绿的发尾。她的舌头还在发麻,舌钉被林小野的指尖拨弄之后,那种酥麻感一直没退干净。她不敢看陆沉,也不敢看林小野,只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面。她知道陆沉在看她,目光沉得像压了一层水银。
一整天陆沉都没提早上的事。他带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在生鲜区挑排骨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客房的门锁我换了,钥匙在我这。”沈知夏推着购物车,嗯了一声。他又说:“她住到月底。”沈知夏还是嗯。陆沉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车里,手没松,塑料袋勒在指节上:“你舌头上那东西,吃饭不碍事?”
“不碍事。”她声音很轻。
“那就留着。”他把手收回去,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背挺得很直,“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这话比骂人还重。沈知夏跟在后面,购物车轮子吱呀响,她盯着陆沉的后背,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想说不是不听你的,可话到嘴边,自己也觉得没底气。她确实没打算摘舌钉,没打算染回黑发,没打算去洗纹身。每次站在镜子前,她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两套习惯在打架——一套是沈知夏原来的,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收着步子;另一套是林小野留下的,舌头会不自觉地舔钉子,手指会摸腰侧的纹身,照镜子的时候会习惯性偏头看发尾的颜色。她正在慢慢分不清哪些是自己选的,哪些是身体自己记住的。
晚饭后林小野果然没回来。陆沉在书房处理邮件,沈知夏洗完澡坐在主卧梳妆台前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着,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蓝绿发尾被热风吹得飘起来。吹到半干,她放下吹风机,鬼使神差地又舔了一下舌钉。镜子里的人脸红了,可眼神没躲。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杯水,没开灯,走廊的光从他背后切进来,把他脸罩在阴影里。
“你上瘾了?”他问。
沈知夏手一抖,梳子掉在台面上。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他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梳妆台边上,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台面边缘,把她圈在椅子里,“我问你话。你是不是上瘾了。”
“没有。”
“早上林小野把手指塞你嘴里,你吸得那么自然。”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调教你多久?出差那几天,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沈知夏攥着梳子,指节发白。她盯着镜子里陆沉的脸,他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教了我一些事。”
“什么事。”
“就是……”她停了一下,舌钉碰到上颚,那种金属的触感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陆沉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忽然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按在梳妆台边上。梳子、水杯、几瓶护肤品被扫到地上,玻璃瓶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陆沉——”
“她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他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把她压得不得不趴在台面上,另一只手去扯她睡裙的下摆,“就这样?还是更过分?”
沈知夏脸贴在冰凉的台面上,镜子里映出她半张脸,巧克力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红。她没挣扎,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你别问了。”
“我要问。”他把她睡裙推到腰上,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你是我老婆,她碰你你就让她碰?你以前连别人多看你一眼都要跟我说的。”
“我……”她声音闷在胳膊里,带着一点鼻音,“我控制不了。她碰我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反应。她说这是肌肉记忆,她在我身体里住了那么久,她知道怎么弄。”
陆沉的动作停了一拍。他俯身下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贴着她耳朵:“那你现在,身体记得她,还是记得我?”
沈知夏没回答。陆沉没再等,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从背后慢慢顶了进去。她吸了口气,腰往下塌,膝盖磕在梳妆台柜门上,疼得哼了一声。陆沉没管,他动得很沉,每一下都撞得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轻轻晃。镜子里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她蓝绿的头发散在台面上,巧克力色的背脊弓起来,他深色衬衫还穿得整整齐齐,只解了皮带。
“说话。”他掐着她腰的手收紧,“她上床也这样弄你?”
“没有……”她断断续续地喘,“她没、没真的碰我下面……她就是让我自己……让我自己弄给她看……”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重地顶进去。沈知夏整个人趴在台面上,胳膊肘撑不住,脸贴到了镜面上,呼出的气在镜子上蒙了一小片白。她闭着眼,可脑子里全是林小野坐在她对面,翘着腿,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再快一点,别停”——她猛地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陆沉的脸,他盯着她,眼睛里全是火。
“你刚才想谁。”他声音哑了。
“想你。”她说,声音有点抖,但没躲,“真的,想你别停。”
陆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俯身把她整个罩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动作没停,但慢了下来,变得深而重。他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纹身,不知道那图案是什么,也没问,只是用牙轻轻磨了一下。沈知夏整个人软下来,手往后伸,够到他的小臂,指甲掐进去。
结束之后他先抽出来,退了两步靠在床尾,低头整理皮带。沈知夏还趴在梳妆台上,腿有点软,慢慢滑坐到地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碎掉的玻璃瓶在地上摊了一小片,乳液淌出来,混着玻璃碴。陆沉看了她一眼,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出来,蹲下来给她擦膝盖上磕红的那块。
“明天我收拾。”他说,把毛巾翻了个面,“客房那位,你让她住到月底可以。但早饭别在饭桌上搞那些。”
沈知夏接过毛巾,自己按在膝盖上:“她听你的吗。”
陆沉站起来,把皮带扣好,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她听不听我不管。你听我的就行。”
门关上之后,沈知夏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自己肚子上的脐钉,那颗深蓝色的珠子在灯下亮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又想起林小野今天早上说的那句“验收成果”,忽然觉得这栋房子从明天开始,大概不会太平。
交换夜的规则
第二天早上陆沉醒得很早,六点刚过,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侧头看了一眼,沈知夏背对着他蜷在床沿,蓝绿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捧被揉皱的绸缎。她睡得很沉,肩头露在被子外面,巧克力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更深,后颈那块纹身的边缘隐约从发丝间露出来。他盯着看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走到客厅,厨房那边传来动静。陆沉脚步顿了顿,拐过去一看,林小野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用他的咖啡机。她穿着沈知夏的一件旧睡袍,浅香槟色的真丝料子,原本在沈知夏身上是宽松款,到她身上却绷着肩线,下摆刚盖过腿根。头发还是那副黑短挑染的样子,耳钉没摘,睡了一夜也没乱多少。
“早。”林小野抬眼看了他一下,手上没停,把滤网抽出来往垃圾桶里磕,“你这豆子放多久了,磨出来不香。”
“别动我东西。”陆沉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滤网拿回来。
林小野也不恼,往旁边让了一步,靠在台面上抱着胳膊看他。“行,你弄。我喝现成的就行。”
陆沉没理她,重新装粉压平,按下萃取键。咖啡机嗡嗡响起来,他盯着出液口,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昨晚他答应让林小野住到月底,但“住”和“在这个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两码事。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边界,而林小野这种人,你给她留一条缝,她能把整面墙拆了。
“昨天你说的验收,”陆沉没回头,声音压得很平,“什么意思。”
林小野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字面意思。我弄出来的东西,总得看看效果吧。沈知夏那身子现在什么样,你比我清楚——皮肤是我盯着美黑的,头发是我挑的颜色,舌环脐环是我带她去打的,纹身也是我选的图。你觉得我就是来住两天酒店?”
陆沉把杯子放到她面前,咖啡液面晃了一下。“她愿意,我不管。但你别在我面前搞那些。”
“哪些?”林小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下眉,嫌烫,又放下了,“你是说昨天早饭桌上那出?那算什么,你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挺爱看。”
陆沉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确实有反应,而且反应不小,这件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被林小野这么轻飘飘地点出来,像被人往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沉下去:“你听好了。这房子是我的,沈知夏是我老婆。你住客房,吃早饭可以上桌,别的——别越线。”
林小野歪了歪头,像在认真考虑他的话,然后她放下杯子,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食指指尖点在陆沉胸口,隔着衬衫按了按。“陆沉,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这个局面,线在哪儿不是你说了算。”
她收回手,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知夏醒了你叫她来客厅。我有事跟你们俩说,一起说。”
陆沉站在厨房里,咖啡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把杯子端起来跟了出去。
沈知夏是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的。她披了件长袖家居服出来,头发随便拢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没睡透的浮肿。看见林小野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陆沉坐在对面长沙发的一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明显不对,她脚步慢了下来。
“过来坐。”林小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自己家的猫。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她走过去坐在林小野旁边,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林小野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动作亲昵得让陆沉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说个事。”林小野收回手,坐直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我手里有交换的法子。怎么换的,怎么换回来,什么时候能再换——全在我这儿。”
沈知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陆沉注意到了,他往前倾了倾身:“说下去。”
“我要每周一次交换夜。”林小野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时间我定,一般是周末。那天晚上,我跟沈知夏换回来,我回我自己的身体,她回她的。然后——”
“然后什么。”陆沉打断她。
“然后规则我来定。”林小野笑了一下,露出牙齿,黑皮肤衬得她牙特别白,“那天晚上你们俩干什么、怎么干、谁听谁的,我说了算。你可以旁观,也可以参与,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沈知夏必须服从。一晚上,过了就换回去,第二天各过各的,平时我不碰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沈知夏低着头,手指绞着家居服的袖口。陆沉看着她,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但她侧脸对着他,只能看见耳廓慢慢红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陆沉说。
“因为你想要。”林小野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你想要你老婆回来,完完整整地回来。现在她身上那些东西——皮肤、头发、环、纹身——都是我弄的,你想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有我能帮你。而且……”她顿了顿,偏头看了沈知夏一眼,“你老婆自己也想。你别替她答。”
陆沉的目光转到沈知夏身上。“知夏。”
沈知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她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她说的是真的。交换的法子只有她会。我试过自己找,找不到。”
“那你愿意?”陆沉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知夏没马上回答。她看了林小野一眼,林小野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说不上是鼓励还是挑衅。沈知夏又把目光移回陆沉脸上,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陆沉靠回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空口说白话。你说你会,拿出证据来。”
林小野站起来,绕到沈知夏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知夏,看着我。”
沈知夏抬起眼。林小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她眉心正中间。那个位置在两眉之间,皮肤薄,底下就是骨头,按上去有点发胀。林小野的指尖很稳,另一只手搭在沈知夏肩膀上,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念了一串什么。陆沉离了两米远,只听见几个零碎的音节,像是某种口诀,又像是随口编的,但沈知夏的反应让他坐直了。
她的眼神在几秒之内就散了。瞳孔没聚焦,眼皮半垂下来,整个人往林小野那边歪,肩膀塌下去,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林小野扶住她,拇指在她眉心揉了两下,又念了一句什么,沈知夏整个人一颤,像被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靠在了林小野怀里。
“行了。”林小野拍拍她的背,抬头看陆沉,“看见没。我让她失神她就失神,我让她软她就软。这还只是皮毛。真换起来,我一句话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得想两秒。”
陆沉站了起来。他脸色很难看,但没发作,只是走过来把沈知夏从林小野怀里接过去。沈知夏靠在他胸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回神,眨了几下眼,抬头看他,表情有点茫然,像刚睡醒。
“你没事吧。”陆沉低头问她。
“没事……”她声音发虚,“就是……脑子空了一下。”
陆沉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过身对着林小野。林小野已经站起来了,抱着胳膊等他的反应。
“每周一次。”陆沉的声音很干,“时间你提前一天告诉我。地点就在这栋房子里,不去外面。还有——”
“还有你不能中途喊停。”林小野接上,“一晚上就是晚上,过了时间自动换回来。我定的规矩你不同意可以当场说,但沈知夏得照做。她要是反悔,下回交换夜取消,什么时候恢复看我心情。”
陆沉盯着她看了很久。林小野迎着目光,一点没躲。最后陆沉点了头。
“今晚就开始。”林小野拍了拍手,“正好,今天周六。”
“今晚?”陆沉皱起眉。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以为你准备好了呢。”林小野笑了一声,往走廊那头走,“我去换衣服。你们俩也准备准备。对了——”她停在走廊口,回头,“第一次交换夜,规矩简单点。先从浴室开始。”
晚上八点。主卧浴室。
陆沉靠在洗手台边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着林小野——不,是沈知夏的身体,但里面是林小野——站在淋浴间门口,正在调水温。林小野换了一身沈知夏的黑色蕾丝内衣,外面套了件浴袍,头发散着,蓝绿色的发尾搭在锁骨上。她自己那具黑皮身体坐在浴缸沿上,里面是沈知夏的灵魂,裹着浴巾,有点局促地并着膝盖。
“沈知夏,过来。”林小野关了水,转过身靠着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冲浴缸那边抬了抬下巴,“跪这儿。”
沈知夏站起来,浴巾裹得紧,走到林小野面前。她比林小野矮了半个头——现在她用的是林小野那具二十岁的身体,黑皮,短发,手臂上的纹身在浴室顶灯下看得很清楚。她慢慢跪下去,膝盖碰到瓷砖,仰头看林小野。
“看着我干什么。”林小野伸手把她的头往陆沉那边拨,“看他。你老公在那儿呢。给他口。”
陆沉喉结动了一下。沈知夏跪着挪了半步,转向他,手抬起来解他的皮带扣。她手指有点抖,金属扣碰出细碎的响。陆沉低头看着她,这张脸是林小野的脸,黑皮肤,眉毛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嘴唇厚而饱满,涂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口红。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他认得出来,是沈知夏。只有她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带着点怯,又带着点“我信你”的笃定。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短而硬的发茬扎手心,跟沈知夏原本的柔顺长发完全两样。沈知夏把拉链拉开,隔着内裤亲了一下,然后牙齿咬住裤腰往下扯。陆沉配合地抬了抬胯,西裤滑到脚踝。她隔着内裤又亲了两下,才把最后一层也拉下来。
林小野没闲着。她绕到沈知夏身后蹲下来,浴袍下摆拖在湿瓷砖上。她伸手把沈知夏身上松了的浴巾抽掉,露出那具黑皮身体的后背和腰。她两只手从后面覆上去,掌心贴着臀肉揉了两把,拇指往中间压。
“腰塌下去。”林小野说。
沈知夏含着陆沉的前端,含糊地嗯了一声,腰往下沉了沉。林小野的手跟着往下滑,从后面伸到前面,指尖找到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沈知夏整个人一弹,喉咙里闷哼,嘴里含得更深了。陆沉吸了口气,手搭在她后脑上,没用力,只是搁着。
“别停。”林小野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下巴搁在沈知夏肩窝里,嘴唇贴着那具身体的耳廓,“你老公还没射呢。继续。”
沈知夏闭上眼,腮帮子收紧又松开,节奏慢慢稳下来。陆沉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不属于她的脸在做这件事,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错位感。可她的舌头很软,舌面上那枚舌钉偶尔蹭过冠状沟,硬而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腰眼发紧。他忍不住动了两下胯,沈知夏被顶得往后缩了一下,林小野在后面按住她的后腰。
“别躲。”林小野的声音贴着沈知夏耳朵,“你躲他更来劲。”
陆沉看了林小野一眼,林小野也抬眼看他,嘴角翘着。她一只手还放在沈知夏臀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两根手指分开,慢条斯理地揉。沈知夏的呼吸越来越乱,鼻子喷出来的热气打在陆沉小腹上。她嘴里塞满了,吞不下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瓷砖上。
“快了。”陆沉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手从沈知夏后脑滑到脸颊,拇指蹭了蹭她嘴角。沈知夏抬眼看他,没躲,甚至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就这一下,他腰腹绷紧,射在了她嘴里。沈知夏含住没动,喉咙里咽了一下,但没全咽下去,留了一些在舌面上,舌钉和精液混在一起,亮晶晶的。
林小野从后面站起来,绕到前面蹲下,跟沈知夏平齐。她伸出拇指,按在沈知夏下唇上,往下一拨,让她张嘴。然后她把拇指伸进去,贴着舌面把那些精液往沈知夏喉咙口刮。
“咽了。”林小野说。
沈知夏喉咙动了一下,咽干净了。林小野把拇指抽出来,在她脸颊上擦了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规则生效。”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夏,又看了一眼陆沉,“今晚第一回,简单点。下周六我提前告诉你们内容。现在——”她弯腰把浴袍捡起来披在沈知夏肩上,“你带我去客房。今晚我睡那儿,你俩睡主卧。明天早上八点换回来,换回来之后我回客房收拾东西,该干嘛干嘛,你们俩过周末。”
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陆沉一眼。“对了,你刚才射得挺快。下回我给他加个舌环,你多练练。”
门关上了。陆沉低头把裤子提起来,扣好皮带。沈知夏还跪在地上,裹着浴袍,仰头看他。她的脸——林小野的脸——嘴角还湿着。陆沉蹲下去,用浴袍袖子给她擦了擦下巴。
“疼不疼。”他问。
“膝盖有点。”她说,声音是沈知夏的,语气也是沈知夏的,但嘴型是林小野的嘴。陆沉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起来,按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她的短发扎着他的下巴,身上是林小野惯用的那种甜腻的果香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浴室里的潮气。
“下周我提前问她什么内容。”陆沉说,“她要是不说,我就不答应。”
沈知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刚才不是挺配合的吗。”
陆沉没接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浴室地砖上还留着刚才的水渍和几滴没冲干净的浊液,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露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裹浴袍的黑皮短发女孩。
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把视线挪开了。
第一次三人同床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陆沉站在浴室门口,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攥着皮带扣没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金属扣上沾着一点指腹的汗渍。他松开手,在裤缝上蹭了蹭,转身去扶沈知夏。
她没等他扶,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了,膝盖在地砖上跪出了两块浅红的印子。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美黑过的皮肤,颜色均匀得像抹了一层蜂蜜。陆沉伸手替她把带子重新系紧,手指碰到她腰侧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很低。
陆沉收回手,看着她低头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她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林小野以前涂的黑色指甲油,边缘已经斑驳了。他忽然想起来,上个月沈知夏还抱怨过指甲油难卸,那时候她的手指还是干干净净的裸粉色。
“客房在哪边。”沈知夏问,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陆沉跟在她后面,看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踝上那圈纹身从浴袍下摆露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闷得慌,但又隐隐有一种不该有的热度从里面往外拱。
客房的门虚掩着,林小野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了。陆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乱七八糟塞着短裙、绑带背心、几双厚底靴,还有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皮绳和眼罩。他把视线挪开,转向床上的沈知夏。
她正弯腰铺被子,浴袍领口往下坠,露出后背肩胛骨之间那片新纹的藤蔓图案。林小野不知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短发,看见沈知夏弯腰的姿势,吹了一声口哨。
“别整理,明天换回来之前还得弄乱。”林小野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走过来拍了拍床垫,“你俩回去吧,我要睡了。明天八点,别迟到。”
陆沉伸手拉了一下沈知夏的胳膊肘,她直起身来,跟在他后面出了客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见林小野在里面哼歌,调子轻快得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主卧的门关上之后,沈知夏站在床尾没动。陆沉坐在床沿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贱。”
陆沉抬头看她。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黑皮短发,舌环在嘴唇后面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跟三年前他娶回家的那个沈知夏完全对不上。但她说话时微微低头、眼睛往斜下方看的习惯,还是老样子。
“我没这么想。”他说。
“你刚才在浴室就射得挺快。”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话会从自己嘴里出来,抿了抿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陆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拆下来,攥在自己手里。她的指尖凉凉的。“明天换回来之后,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
沈知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沉是被门铃吵醒的。他披了件睡袍下楼,开门看见林小野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短款卫衣下面露出一截腰,牛仔裤裤腰低得能看见胯骨上那枚刚打不久的脐环。
“时间到了。”她绕过他往楼上走,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沈知夏醒了没?”
沈知夏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压得有点翘,看见林小野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愣了一下。林小野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站好。”
陆沉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林小野让沈知夏站在走廊中间,自己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站定在她对面,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沈知夏眉心。沈知夏的呼吸明显变浅了,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林小野嘴里念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陆沉没听清。然后她手指离开沈知夏眉心,退后一步,拍了拍手。
“行了,换回来了。”
沈知夏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黑色的甲油还在,手臂内侧的纹身也还在,但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比刚才软了很多。她抬头看见陆沉站在门口,眼眶忽然有点红。
“陆沉。”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快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林小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换回来就腻歪。我回客房收拾东西,中午之前走。”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周六晚上八点,你俩来我那儿。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她指了一下陆沉,“上次说的舌环我打好了,这次我教你怎么用。”
陆沉皱起眉。“你上次说提前告诉我内容。”
“现在告诉你了啊。”林小野摊手,“下周六,你老婆戴舌环给我舔。你在旁边看着,等我允许了你再碰她。”她咧嘴笑了一下,“够不够提前?”
沈知夏攥着陆沉手腕的手指收紧了。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羞耻和别的什么搅在一起,嘴角绷着,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到时候再说。”陆沉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表面上很正常。沈知夏照常去公司,陆沉照常开会看报表,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她没提林小野,他也没问。但周四晚上陆沉加班回来,看见沈知夏趴在床上用平板看视频,屏幕上是打舌环的护理教程,她听见他进门,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
陆沉站在门口,把领带扯松了。“你想去?”
沈知夏把平板翻过来扣在床上,坐起身。“我不知道。”她揪着睡裙的裙摆,“她说的那些……我身体好像记得。她说下周六的时候,我下面湿了。”
陆沉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把她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去。想就去,不想我就回绝她。”
沈知夏看了他很久,最后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我想去,但我怕你生气。”
“我生气。”陆沉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但我硬了,你说怎么办。”
周六晚上八点,他们站在林小野发来的地址门口。是一间老居民楼里的单间,门牌号用马克笔写在硬纸板上贴着。林小野开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吊带裙,头发湿着,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吧。”她侧身让路,屋里收拾得比上次在别墅客房整齐得多,床单是新换的深灰色,床头柜上摆着一卷黑色皮绳和一条丝质眼罩。
林小野把门关上,转身看着沈知夏。“脱衣服,跪床上。”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点了下头。她慢慢把连衣裙从头上脱下来,里面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她自己选的。林小野走过来,把她转了个身,解开内衣搭扣,又把内裤往下拉。
“手背后面。”林小野说。
沈知夏把双手背在身后,林小野用皮绳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牵着她往床边走。陆沉站在墙边看着,裤裆已经绷紧了。
林小野让沈知夏跪在床中间,把眼罩给她戴上。沈知夏的呼吸立刻变快了,肩膀微微起伏。林小野绕到床那头,靠着床头坐下来,把吊带裙往上撩,露出没穿内裤的下身。
“爬过来。”她拍了拍自己大腿内侧。
沈知夏蒙着眼,手被绑在身后,只能靠膝盖和肩膀挪动。她往声音方向蹭过去,脸碰到林小野的大腿时停住了。林小野伸手按住她后脑勺,把她脸往自己胯下按。
“舌头伸出来。舌环贴着上面,从下往上舔。”
沈知夏伸出舌头,金属钉碰到林小野的皮肤时,林小野嘶了一声,腿夹紧了一下。“对,就这样,慢点。”
陆沉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妻子的脸埋在林小野腿间,舌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手放在皮带上,没动。林小野抬眼看他。
“忍不住就脱了。”她说,“但别过来,我让你过来你再过来。”
陆沉把皮带解开了,西裤褪到膝盖弯,内裤也拉下来。他站着没动,手握住自己慢慢撸。林小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沈知夏的头推开一点。
“转过去,趴好。”
沈知夏蒙着眼,靠感觉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膝盖曲起来,屁股翘着。林小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方包,撕开,把里面的润滑剂挤在手指上,抹在沈知夏后面。然后她看了陆沉一眼,下巴往床尾一抬。
“可以过来了。从后面。”
陆沉走过去,膝盖抵着床沿,扶着自己顶进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背弓了起来。她嘴里含含糊糊叫了一声,被枕头闷住大半。林小野绕到床头那边,把沈知夏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拇指按在她下嘴唇上。
“叫出来。让他听听你多喜欢。”
陆沉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别太过。”
“她自己说的喜欢。”林小野抬起沈知夏下巴,“是不是?说。”
“是。”沈知夏的声音又哑又湿,“我喜欢。”
陆沉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握住她胯骨两侧,开始动。林小野在旁边看着,手伸到沈知夏胸口揉捏,又往下探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指尖沾了润滑剂和别的什么,往沈知夏大腿内侧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林小野凑到沈知夏耳边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陆沉听见,“像那种被老公和情人一起用的女人。你老公在后面干你,我在前面摸你,你爽得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沈知夏摇着头,但腰往后迎的动作停不下来。陆沉看着她后背的纹身随着动作变形,脑子里一团乱,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林小野忽然伸手按住陆沉的小腹。
“停。我说停就停。”
陆沉咬着牙停住了。林小野把沈知夏翻过来,让她仰躺着,眼罩底下已经湿了一片。林小野跨跪在她脸上方,慢慢坐下去。
“继续。”她冲陆沉抬了抬下巴,“这次慢点。”
陆沉重新进去的时候,沈知夏的舌头正贴着林小野。她嘴里塞着东西,只能从鼻子里发出闷哼。陆沉看着林小野仰着头、眼睛半闭的样子,忽然一阵说不清的烦躁,动作又快了起来。
林小野没再喊停,只是低头看着沈知夏,手插在她蓝绿渐变的头发里。“你老公好像不太高兴。”她对沈知夏说,“你夹他一下,哄哄他。”
沈知夏照做了。陆沉倒吸了一口气,差点交代了。他缓了两秒,把沈知夏的腿捞起来架在臂弯里,往里顶了几下重的。沈知夏忽然整个人绷紧了,嘴里被堵着也叫不出完整的声,只有喉咙里的呜咽,然后一股热液涌出来,把陆沉的小腹和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林小野从她脸上挪开,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床单,笑了一声。“潮吹了。你老公把你干喷了,你高兴吗。”
沈知夏摘了眼罩,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水光,她点了点头。
林小野把她手腕上的皮绳解开,又把她拉到床头靠着,自己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另一边床铺。“你,过来躺这儿。”
陆沉抽了几张纸巾把自己擦干净,躺到沈知夏另一边。林小野在中间,左胳膊搂着沈知夏的腰,右腿翘在陆沉大腿上。
“下周六还是这个时间。”她说,“下周我要你老婆穿我给她挑的衣服过来。我发照片给你看,你负责买。”
陆沉侧头看了沈知夏一眼。她窝在林小野肩窝里,眼睛半阖着,脸上那种羞耻和满足混在一起的表情还没退干净。她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沉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衣服发我。”他说。
林小野笑了一声,把灯关了。黑暗里陆沉听见她翻了个身,大概是搂得更紧了些,因为沈知夏轻轻“嗯”了一下。他一个人平躺在床沿边,手垂在床外,指尖蹭着地板上的灰尘。隔壁房间有人在吵架,隔着墙闷闷地传过来,听不清吵什么。他闭上眼,觉得自己大概也吵不过什么。
第一次交换实操
周六下午三点,林小野发来一张照片。
陆沉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上的报表发呆。照片里是一条裙子,黑色,短得不像话,领口开得极低,腰侧挖空了一块,料子是那种廉价的亮面缎子,一看就不是沈知夏会穿的东西。下面跟着一行字:买这个,S码,别买错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揉了一会儿眉心。那天晚上他答应得太快了,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好像林小野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晃,他就把什么原则都忘了。他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裙子是周四到的。沈知夏拆的快递,她蹲在客厅地毯上把那条裙子从塑料袋里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摸到了一只死老鼠。她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又看了看陆沉。
“她让你买的?”
“嗯。”
沈知夏把裙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轻,好像那东西烫手。“我穿不出去。”
“在家里穿。”陆沉说。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周六晚上。”
沈知夏没再说话。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最近她总是这样,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似的,稍微动一动就发出各种细碎的声响。她走进厨房去倒水,陆沉听见水龙头开了很久,大概是在发呆。
周六傍晚,林小野准时按了门铃。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下面是一条迷彩短裙,厚底靴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咚咚响。头发新染的,黑底上挑了一缕银灰色,用发胶抓得硬邦邦的。她进门先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那条叠好的黑裙子上,嘴角立刻翘起来。
“买了啊。挺乖的。”
她拿起裙子抖开,对着沈知夏比了比。“去换上。内衣别穿,穿了我也会让你脱。”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动。他站在餐边柜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水,指节捏得发白。沈知夏接过裙子上了楼,楼梯上传来她拖鞋踩过木板的轻响,然后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林小野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靴尖对着陆沉的方向。“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杯子里的水晃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确实在抖。他把杯子放下,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刻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林小野看着他笑,那种笑法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她在夜场里冲男人笑的时候带着一股轻佻劲儿,现在她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笑得慢条斯理的,好像这地方本来就归她管。
“今天怎么换。”陆沉问。
“我按住她眉心,念完那串东西,她就会进我那具身体里。”林小野竖起两根手指,“大概三秒。三秒之后你看到的就是我,我这张脸,我这身皮,但里面是你老婆。”
“你呢。”
“我在她身体里。”林小野歪了歪头,“你老婆那具身体现在可好玩了。你摸过没有?舌环,肚脐上那个圈,腰上那块纹身还没完全好,摸上去会有点凸。你今晚可以慢慢摸。”
陆沉没接话。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沈知夏下来了。
那条裙子穿在她身上比挂在衣架上更短。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腰侧挖空的地方露出一截深巧克力色的皮肤,那是她之前被林小野带去美黑之后留下的颜色,跟她原本的白皙肤色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天生就这么深。她没穿内衣,缎面料子贴着身体的曲线,胸口的凸起清晰可见。蓝绿渐变的头发披在肩上,发尾扫过裸露的锁骨。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住了,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
林小野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手背在她腰侧蹭过去,沈知夏抖了一下。“不错。”林小野说,“坐下吧,坐地毯上。”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点了点头。她弯下腰,裙子缩上去,露出大半截大腿,跪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林小野跟着蹲下来,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住她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按在她眉心。
“看好了。”林小野冲陆沉抬了抬下巴。
她开始念。那串音节很怪,不像任何一种陆沉听过的语言,短促、黏连,像是把几个词根硬拧在一起。林小野念得很慢,一字一顿,沈知夏的眼神从清明变得涣散,眼皮往下垂,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前栽。林小野扶住她肩膀,让她慢慢侧躺到地毯上。
然后沈知夏的身体不动了。呼吸还在,胸口微微起伏,但整个人像断了电。
林小野的身体也跟着软了一下,手撑住茶几边缘才没摔倒。她甩了甩头,银灰色的挑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她抬起脸看向陆沉,那个表情陆沉太熟悉了——沈知夏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嘴唇抿着,眼睛先看他的眼睛,再看他的嘴,好像在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陆沉。”她开口了。声音是林小野的,沙哑,带着烟嗓的毛边,但语调是沈知夏的,轻轻的,尾音有点抖。“我……我在这里面。”
陆沉站起来。他走到林小野那具身体面前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黑皮肤,颧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耳垂上钉着一排银色耳钉。这张脸他以前只在夜场照片里见过,现在凑近了看,五官其实挺小的,嘴唇很厚,下巴尖,脖子细得好像一掐就断。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奇怪。”沈知夏用林小野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她的身体好轻,但心跳很快,我耳朵里都是血在冲。还有——”她顿住了,脸往旁边偏了一下,“她身上好多地方都打了洞,一动就蹭到衣服。”
陆沉低头看了看。林小野这具身体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脐短上衣,腰侧两个纹身从衣服底下露出一截,一个是蛇,一个是看不懂的花体字。肚脐上确实有一个银环,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看够了吗。”
另一个声音从地毯上传来。陆沉转过头,看见沈知夏的身体正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手一撑就盘腿坐稳了,蓝绿头发甩到背后,露出整张脸。那张脸上挂着林小野的笑,眼睛弯着,嘴角往一边歪。
“你老婆这身体真软。”林小野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胸口,隔着缎面裙子,“随便一动就能感觉到布料在磨。你以前怎么忍住的。”
陆沉站起来。他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左边是林小野的黑皮身体里装着沈知夏,右边是沈知夏的改造身体里装着林小野。两个人都仰头看他,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直勾勾的。
“过来。”林小野冲他勾了勾手指。她用的是沈知夏的手,指甲上还留着上次做的裸色甲油,食指弯起来的样子带着一种熟稔的轻佻。“你不想试试吗。你老婆的身体,现在归我管。”
陆沉没动。林小野歪了歪头,伸手抓住他的皮带扣,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步。她坐在沙发边上,脸刚好对着他的腰。她抬起手解开他的皮带,动作很熟练,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脆。
“林小野。”陆沉说。
“嗯?”
“你确定要这样。”
林小野仰起脸看他。沈知夏的脸,沈知夏的眼睛,沈知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舌头上那枚银色的舌环。“你硬了。”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从她下楼你就硬了。别装了。”
她的手伸进他裤腰里,隔着内裤握住。陆沉吸了一口气。那只手是沈知夏的手,修长,柔软,指腹上有一层薄茧,那是她以前练琴留下的,跟林小野粗糙的掌心完全不一样。但握法不一样,沈知夏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抓上来,她会先犹豫,先看他脸色,然后慢慢地、试探地碰。
“你老婆现在正看着呢。”林小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陆沉侧过头,沈知夏在林小野的身体里缩着肩膀,两条黑皮肤的手臂抱在胸前,嘴唇咬得发白。她确实在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野的手。
“你让她转过去。”陆沉说。
“凭什么。”
“我说了,让她转过去。”
林小野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行。”她偏过头冲沈知夏抬了抬下巴,“听见没,你老公让你转过去。面向沙发,跪好。”
沈知夏用林小野的身体慢慢翻过去,跪在地毯上,背对着他们。黑皮肤的后背露在短上衣下面,脊沟很深,肩胛骨微微耸起来。陆沉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林小野已经把裙子撩起来了。缎面料子堆在腰上,她往后靠,两只手撑在沙发坐垫上,腿张开。沈知夏的身体被改造得很彻底,大腿内侧的皮肤颜色比别处浅一些,那是美黑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过渡,再往上,小腹上有一小片纹身,细细的藤蔓图案从腰侧爬过来。林小野用沈知夏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然后举起来给陆沉看,指尖上亮晶晶的。
“你老婆身体太敏感了。”她说,“我刚才自己摸了一下就湿了。你平时是不是没好好碰她。”
陆沉把裤子往下扯了扯,跪到沙发上。林小野往后挪了挪给他腾地方,然后手伸过来扶住他,往里送。进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闭了眼,身体太熟悉了,这条通道他走了快十年,每一寸软肉的褶皱他都认得出来。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这具身体的主人正用沈知夏的嗓子发出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笑的尾音。
“操,你老婆里面好热。”林小野仰着头,蓝绿头发散在沙发靠背上,“你动啊。”
陆沉睁开眼。他低头看着沈知夏的脸,沈知夏的脖子,沈知夏胸口那枚脐环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他试着动了几下,身体记得该怎么做,腰自己就会摆。但耳朵里灌进来的是林小野的脏话,一句接一句,什么“你老婆这洞被你操松了没有”“你平时是不是就这个力道”“再深点,她这里有个点,你摸过没”。
他忽然停下来。林小野睁开眼睛看他。
“怎么了。”
“你闭嘴。”陆沉说,“别用她的脸说这种话。”
林小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躺在那里,沈知夏的胸口还在起伏,脐环还在晃。“行啊。”她抬起手,用沈知夏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点了点,“那我换个说法。老公,你动一动嘛,人家里面好痒。”
那语调是故意学沈知夏的,学得不像,尾音往上挑得太过了。但陆沉听完之后动作反而更用力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被激的还是被臊的。林小野被他顶得往后一窜,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骂了一句粗口,然后又笑起来。
“你老婆在那边看着呢。”她喘着气说,“你回头看看。”
陆沉没回头。但他听见了身后地毯上传来很轻的抽气声,沈知夏用林小野的嗓子在压着哭。
“你让她过来。”林小野说,“让她用嘴。你老婆的嘴现在可厉害了,舌环磨人得很。”
陆沉停住了。他退出来,转过身。沈知夏还跪在地毯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扳过她的脸。林小野的五官凑近了看有点凶,颧骨高,眉骨也高,眼睛底下有一颗很小的痣。但这双眼睛现在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光。
“你还好吗。”他问。
“她让我过去。”沈知夏小声说,“我听见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
“我……”沈知夏用林小野的手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头攥得很紧,“我不知道。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我。我心跳好快,下面也……也有点感觉。她是不是经常这样。”
陆沉没回答。林小野在沙发上坐起来了,裙子还堆在腰上,她也不拉。“过来。”她冲沈知夏说,“跪到他前面去。”
沈知夏站起来,用林小野的腿走过去。黑皮肤上的纹身在客厅顶灯底下看得更清楚了,那条蛇从腰侧一直爬到后背边缘,鳞片画得很细。她跪到陆沉面前,仰起脸,嘴唇动了动。
“用嘴。”林小野在后面说,“你老婆知道怎么做。舌环抵着底下那根筋,慢慢磨。”
沈知夏低下头。林小野的嘴唇比沈知夏厚,含上来的时候触感完全不一样,但里面的舌头是沈知夏在控制,那枚舌环她戴了快两个月了,已经知道怎么用它。陆沉低头看着她——看着林小野那张黑皮肤的脸埋在自己小腹前面,银灰色挑染的头发蹭在他大腿上,腰侧的蛇纹身随着动作一扭一扭。视觉上太怪了,怪得他头皮发麻。但身体上又太舒服了,沈知夏的舌头知道该往哪里使劲,舌环顶着那一小片筋磨过去的时候他差点站不住。
“你看。”林小野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沈知夏的嘴对着他耳朵说话,“你老婆在给你口交,用的是我的身体。你什么感觉。”
陆沉把手插进林小野的短发里,攥紧了。沈知夏被他按得深了一点,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但没有躲。林小野在他背后笑,手绕过来摸他的胸口。
“你要是想射就射她嘴里。”林小野说,“我那个身体耐操得很。”
陆沉没射。他拽着沈知夏的头发把她拉起来,转头去看林小野。“换回来。”他说。
“什么?”
“现在。换回来。我操的是我老婆,不是你。”
林小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沈知夏的脸在她手里攥着,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但最后她还是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沈知夏面前,把手指按在她眉心。
“行吧。”她说,“你老公心疼你。你记着这份情。”
她又念了一遍那串东西。这次陆沉盯着看,沈知夏在林小野身体里慢慢软下去,眼睛闭上,林小野自己那具身体跟着往旁边歪。同时沙发上的沈知夏身体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弹起来,蓝绿头发甩了一脸。
沈知夏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第一件事是抬手摸自己的舌头。舌环还在,她用指尖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到地毯上,腿弯着,膝盖并拢,手捂着嘴。
“你……”她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让我……”
“让你含了一下。”林小野从地上坐起来,甩了甩头,银灰色挑染乱成一团,“你老公舍不得。他非要换回来。”
沈知夏把脸埋进膝盖里。陆沉看见她耳朵尖红透了,脖子后面也红了一片,跟巧克力色的皮肤混在一起。她夹紧腿的动作很明显,膝盖互相蹭着,脚趾头蜷起来。
林小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条裙子还穿在沈知夏身上,现在归沈知夏自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陆沉。
“下周六,还是这个时间。”她说,“下次我提前发衣服照片。你负责买。”
她走到玄关去穿靴子,一只脚踩在鞋柜上系鞋带,回过头来又补了一句:“你老婆刚才在我身体里的时候,下面湿了。我感觉得到。她只是不好意思说。”
门关上了。沈知夏还坐在地毯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陆沉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后脑勺。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舌环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我讨厌她。”沈知夏说。
“嗯。”
“但我刚才真的……”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又埋回去。
陆沉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把她拉过来搂着。她身上还是那条短得不像话的黑裙子,缎面料子凉凉的,贴着大腿侧面的皮肤。客厅灯太亮了,照得什么都清清楚楚。他伸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摸过来,把顶灯关了,只留墙角一盏落地灯。
“下周六。”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沈知夏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她会来的。”她说,“她会一直来的。”
陆沉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沈知夏的头顶,蓝绿渐变的发根新长出来一截黑的,该补色了。她窝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下来,但膝盖还并着,大腿偶尔蹭一下。他知道她还没缓过来,那具黑皮身体留下的触感大概还在她皮肤底下爬。
落地灯的光晕里,他看见茶几下面有个东西在反光。低头捡起来,是林小野落下的耳钉,银色的小圈,上面沾了一点点亮片眼影的碎屑。他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揣进了自己衬衫口袋里。
夜场暴露
周六下午三点,林小野的微信准时弹了进来。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布料,旁边放着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照片背景是某家廉价快时尚店的试衣间帘子,地上散着防盗扣和塑料包装袋。下面跟了一行字:裙子尺码我报的你老婆的三围,鞋我猜的三十七,错了让她光脚。
陆沉把手机扣在餐桌上。沈知夏正在厨房切水果,蓝绿渐变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骨上一排银环。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袖,领口大得往一边滑,锁骨上那枚脐钉的痕迹从布料边缘隐约透出来。听见他手机响,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捏着水果刀。
“她发什么了?”
“衣服。下周六的。”
沈知夏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她转回去继续切苹果,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拍。陆沉盯着她后颈看了一会儿。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浅,是纹身愈合后新长出来的嫩肉,林小野上个月带她去补过色,图案是一只蜷着的猫,猫尾巴绕成一个环。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问她为什么是猫,她说林小野选的,她懒得争。
“我去拿快递。”他站起来。
“现在?”
“她寄到公司了。同城闪送,刚到的。”
沈知夏放下刀,转过身靠着料理台,两只手撑在台面边缘。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陆沉,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
“你想说能不能不去。”他拿起车钥匙,“上次你也这么问,然后你去了。这次她直接寄到我公司,就是算准了我会拿回来。她不想给你拒绝的机会。”
沈知夏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袜。她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陆沉走到玄关换鞋,听见她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七点前。”
“我做饭。”
“好。”
他拉开门,又停住,回头看她。她还站在料理台边上,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她巧克力色的手臂上切出一道道细线。她最近开始习惯这个肤色了,不再像刚美黑完那阵子总穿长袖遮着。但陆沉注意到她今天没戴舌环,嘴唇自然合着,少了那一点银光。她大概在试着回到某种正常状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沈知夏。”
“嗯?”
“七点。别迟到。”
她笑了一下,很浅。“知道了。”
陆沉从公司拿回那个快递盒,在车里拆的。黑色缎面裙子,前后都是深V,后背开到腰窝以下,裙摆短得离谱,目测站直了刚够遮住臀线。盒底还塞了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跟细得像钉子,目测十厘米起。盒盖内侧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不许穿内裤。字迹潦草,尾笔往上挑,是林小野的笔迹。
他把盒子盖回去,扔到副驾驶座上,盯着前车保险杠发了一会儿呆。那天晚上沈知夏做了三菜一汤,他吃了两碗饭,夸了句排骨炖得烂。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青菜往嘴里送,舌环又戴回去了,嚼东西的时候偶尔磕到牙,发出极轻的金属声。两个人谁也没提那个盒子。盒子就放在客厅茶几上,沈知夏收拾碗筷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没碰。
周六傍晚六点,沈知夏在卧室换衣服。陆沉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他听见卧室里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沈知夏“嘶”了一声,大概是裙子太紧。过了几分钟她走出来,扶着门框,脚上已经踩了那双银色高跟。
裙子确实短。她站在走廊灯下,大腿根部的皮肤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脐环在深V领口下方晃着,舌环被她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蓝绿渐变的长发披在肩头,发梢扫过胸口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她化了妆,眼线比平时重,嘴唇涂了哑光深红,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小野让化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解释的意味,“她下午发消息说必须化全妆。”
“她人呢?”
“在楼下。叫了车。”
陆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知夏仰着脸看他,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视线几乎平齐。他伸手把她咬着的舌环从牙齿间解救出来,拇指蹭过她下唇,沾了一点口红。
“视频开着。”他说。
“什么?”
“全程视频。我在这儿看。你手机放包里,摄像头对着外面,不准关。”
沈知夏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会发现的。”
“那就让她发现。”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很轻,嘴唇碰了碰她嘴角。“去吧。回来再说。”
沈知夏到楼下的时候林小野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穿一件银色亮片吊带,下面配黑色皮短裤和马丁靴,黑短发挑染的银灰部分重新补过色,在路灯下反着光。她看见沈知夏出来,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上下扫了一眼。
“裙子挺合身。”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车里一股廉价香水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沈知夏把手机放进手提包,摄像头从包口缝隙里对着外面。林小野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包上,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车开出去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夜场门口,招牌是紫色霓虹灯管拼的英文,门口排着长队,男男女女挤在隔离带后面。林小野拉着沈知夏从侧门进去,跟门口保安点了下头,直接穿过一条窄走廊,进了主厅。
音乐声浪扑过来,震得沈知夏耳膜发麻。DJ在打碟台后面站着,戴耳机和棒球帽,穿黑色夜场制服,手在设备上推来推去,头跟着节拍一点一点。灯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紫的、绿的、白的,在人群头顶切来切去。林小野熟门熟路地带她穿过舞池边缘,卡座区在靠墙一侧,半圆形沙发围着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了两瓶香槟和一桶冰块。林小野一屁股坐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沈知夏坐下来,裙子太短,沙发皮面又滑,她得用手压着裙摆。林小野倒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喝。别绷着,今晚没人认识你。”
沈知夏喝了一口。香槟是甜的,气泡在舌环上炸开,感觉很奇怪。她放下杯子,林小野的手已经搭在她大腿上了,掌心贴着她皮肤,指尖往裙摆里面探。
“你老公看着呢?”林小野凑到她耳边说,热气喷在她耳骨环上。
沈知夏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包放反了。摄像头朝外。他挺会想的。”林小野笑了一声,手指没停,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滑,“那就让他看。反正他上次也看了。”
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绷紧了,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抓住沙发边缘。林小野侧过身来,一条腿压在她腿上,把她固定在卡座角落,脸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DJ那拍子听见没?跟着动。腰扭起来。”
“林小野——”
“别连名带姓。叫小野。”
沈知夏咬着嘴唇。林小野手指动了一下,往里推了一截。“扭。”
音乐的低音鼓点一下一下砸过来,沈知夏的腰跟着节拍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小野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指又往深处探了探。“对,就这样。别出声。这卡座旁边全是人,你叫一声他们就回头。”
沈知夏把脸埋进林小野肩膀。卡座外面的确全是人,舞池里挤得密密麻麻,偶尔有人往这边瞥一眼,灯光扫过去又移开。她感觉到林小野的手指在裙底慢慢动,节奏跟着DJ的拍子,一下快一下慢,故意不让她缓过来。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跟着动,大腿肌肉绷得发酸,高跟鞋的细跟在沙发脚上磕出轻轻的响声。
林小野突然把手抽出来。沈知夏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住了舌环。林小野站起来,拉着她手腕把她从卡座里拽出来。
“去哪——”
“舞池边上。透透气。”
舞池边缘人稍微少一点,但也没少到哪去。林小野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音乐换了一首更重的,鼓点密集得像下雨。林小野侧过头,嘴唇贴着她耳骨环,牙齿轻轻咬住那个银圈,往外扯了一下。沈知夏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发软,往后靠在林小野身上。
“站直。”林小野松开耳环,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旁边那男的一直看你。你腿再软他就过来扶了。”
沈知夏努力站直,但林小野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滑,隔着裙子按在那个位置。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收紧,那种从下午就开始酝酿的紧绷感在夜场灯光和低音里越积越厚。林小野手指隔着布料按压,节奏跟鼓点完全同步,沈知夏的呼吸越来越碎,抓着林小野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指甲掐进对方手背。
“别忍。”林小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忍了下次还有新花样。”
沈知夏没忍住。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林小野的肩膀,牙齿咬住下唇,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腿彻底软了,全靠林小野撑着腰才没滑下去。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林小野冲那个方向笑了一下,把沈知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掌贴着她后背慢慢顺。
“行了。”她说,“回去能交差了。”
沈知夏被扶回卡座,瘫在沙发上喘气。林小野从桌上拿起她的包,拉开拉链,把手机掏出来,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凑近了说了一句:“陆沉,你老婆刚才在舞池边上高潮了。旁边至少五个人看见了。回家别骂她,是我弄的。”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去,拉好拉链,站起来拍了拍沈知夏的脸。“车我叫好了。你自己下去。我还有点事。”
沈知夏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还在抖。林小野已经转身往吧台方向走了,银色亮片在灯光里一闪一闪。
陆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屏幕里是沈知夏进门那一刻的画面。她扶着门框换鞋,银色高跟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地板上,裙子歪到一边。摄像头角度变了,大概是包被放在了玄关柜上。他看见她走进客厅,在他面前站定,然后膝盖一弯,跪在了地毯上。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陆沉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仰着脸看他,口红蹭花了一片,眼线晕开一点,舌环咬在牙齿间,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乖。裙摆因为跪姿缩上去一截,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发深,大概是林小野手指留下的痕迹。
“视频我看了。”他说。
“我知道。”
“她碰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沈知夏低下头,看着自己跪在地毯上的膝盖。“害怕。旁边全是人。”她停了一下,“但是……她手指动的时候,我控制不住。音乐太吵了,我脑子是空的。”
陆沉蹲下来,跟她平视。“下次她再约你,你告诉我。我去。”
沈知夏抬起眼睛看他。“你去?”
“我坐在卡座里看着。她动你一下,我记一笔。回来慢慢算。”
她愣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小。“那你得坐近点。她肯定不让你坐太远。”
“我坐她旁边。”
沈知夏笑了一声,低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你疯了。”
“彼此彼此。”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坐着,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正把那双银色高跟往茶几底下踢,裙摆往上跑,她伸手往下拽了拽。陆沉把水递给她,坐到旁边。
“下周她要是再寄衣服,退回去。”
“她不会寄了。”沈知夏喝了一口水,“刚才在车上她说,下周换地方。不去夜场了。”
“去哪?”
“她没说。只说不让带手机。”
陆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沈知夏捧着杯子小口喝水,蓝绿渐变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耳骨环在客厅灯下反着微光。茶几底下那双银色高跟只露出一截细跟,像两根钉子。
“那你告诉她,”他说,“不带手机可以。我跟着去。”
沈知夏从杯子上面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没有下周。”
色情直播拍摄
周六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陆沉从书房窗口往下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门外,一个戴鸭舌帽、穿黑色工作马甲的男人正从后备箱搬器材箱。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沈知夏坐在沙发扶手上,穿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摆盖到大腿中段,底下只穿了条黑色丁字裤,是林小野早上送来的“拍摄服”。她正低头摆弄手机,蓝绿渐变的头发用一枚银色夹子别在耳后,露出耳骨环和眉钉。
“人到了。”陆沉说。
沈知夏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沉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站起来抻了抻衬衫下摆,又拽了拽,徒劳地想多遮住一点。
“林小野呢?”
“她说两点半到。”沈知夏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盒子里是条黑色皮质项圈,内衬是软皮,扣环上刻着“SLUT”四个字母,林小野上周就送来了,说是拍摄道具。项圈旁边还有几张纹身贴,图案是荆棘缠绕的蛇,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胯骨,林小野亲手挑的。
陆沉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盒子,把项圈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皮质很软,金属扣冰凉,那个单词在客厅光线下格外刺眼。
“你确定要拍?”
“你答应了的。”沈知夏看着他,语气很平,“你坐旁边看着,她动我一下你记一笔。你自己说的。”
陆沉没接话。他确实答应了,在沈知夏从夜场回来那晚跪在地毯上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亲口说的“那就没有下周”,然后林小野在电话里笑得像只狐狸,说“行啊陆哥,现场观摩,我给你们夫妻俩留个好机位”。他当时就该挂电话,但沈知夏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他攥着手机听林小野报了个数字——直播打赏预估分成,后面跟了句“你老婆那身子,镜头感不会差”。
他承认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拒绝。
门铃又响了一声,摄影师已经在门口架起了三脚架,正在调整补光灯的高度。陆沉开门让他进来,对方点点头,没多话,推着器材箱往客厅走。鸭舌帽压得很低,只看得到下巴上一层青胡茬,黑色马甲上全是口袋,插着电池、存储卡、测光表。他扫了一圈客厅,指了指沙发对面的空地:“主光放这儿,背景用那面白墙,行吗?”
“问她。”陆沉朝沈知夏抬了抬下巴。
摄影师转头看沈知夏,目光在她衬衫下摆和光着的腿上停了不到半秒,又回到器材上,语气职业化:“客户要求是竖屏直播,主镜头拍全身,副机位拍特写,我带了无线图传,画面实时推到平台推流端。收音用领夹麦,别在领口——你们自己决定别哪儿。”
“别项圈上。”林小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胸口的布料被撑出饱满的弧度,底下是条军绿色工装裤,裤脚塞进厚底靴里。沈知夏的身体被她改造了快一个月,肤色从原本的白皙变成均匀的巧克力色,蓝绿渐变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舌环在说话时若隐若现,脐环露在背心短下摆外面,腰侧新添的荆棘纹身还泛着轻微的粉,是上周刚纹的。她手里拎着个纸袋,走过来往茶几上一倒,掉出几管口红、一瓶润滑液、一条黑色蕾丝眼罩。
“迟到了。”陆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给你老婆挑道具呢。”林小野从纸袋最底下摸出那盒纹身贴,撕开包装看了一眼,“蛇头贴左胯,尾巴绕到后腰。来,知夏,把衬衫脱了。”
沈知夏站着没动,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点了下头,她才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衬衫落在脚边,她身上只剩那条黑色丁字裤,巧克力色的皮肤在补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舌环、脐环、耳骨环、眉钉依次反光。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位,正在测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调参数,嘴里说了句“皮肤质感很好,不用加柔光”。
林小野拆开纹身贴,沾了水往沈知夏左胯按。湿毛巾捂了三十秒,揭下来的时候一条黑蛇盘在胯骨上,蛇信子正好抵着丁字裤的边沿。她又拿起项圈,绕到沈知夏脖子后面扣上,金属扣“咔嗒”一声,那个单词贴在沈知夏喉结下方,跟着她吞咽的动作一起一伏。
“跪下。”林小野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打量她。
沈知夏膝盖弯下去,跪在客厅地毯上,背挺得很直。补光灯从侧面打过来,她肩胛骨的线条和腰窝的阴影被勾得很清楚。摄影师蹲下来,把主镜头降到跟她视线平齐的高度,又挪了挪副机位,对准她脖子上的项圈。
“陆哥,”林小野歪头看他,“衬衫脱了,你穿太多了。”
陆沉解开袖扣,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没脱,只是敞开。林小野走过来,手指顺着他胸口往下划,到皮带扣停住,回头冲摄影师抬下巴:“先拍我们仨站一起的定场,直播封面用。”
摄影师比了个OK,打开补光灯,客厅瞬间亮了一档。陆沉眯了下眼,林小野已经站到沈知夏身后,一只手按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勾着沈知夏的耳骨环轻轻拽了拽。沈知夏仰头看她,下巴抬起来,项圈上的字母正好对着镜头。
“开播。”林小野说。
摄影师点了下手机屏幕,推流开始。陆沉看到三脚架上夹着的监视器亮起来,画面里是他自己——敞开衬衫站在左边,林小野站在中间,沈知夏跪在右边,三个人被框在竖屏里,背景是客厅那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沈知夏以前挑的抽象画,灰蓝色调,现在看着像个讽刺。
弹幕开始滚动。摄影师把监视器转了个角度,让林小野能看到实时评论。她扫了一眼,笑了声:“三分钟就进来了两千人,陆哥,你老婆这张脸挂封面确实好用。”
沈知夏低着头,刘海挡住半张脸,但陆沉看见她耳朵红了——巧克力色的皮肤透出深一层的暗红,耳骨环周围的肉微微发烫。
林小野绕到沈知夏侧面,撩起背心露出腰侧的纹身。那是一条盘旋的蛇,蛇头盘在肋骨下方,蛇尾没入裤腰。她抓着沈知夏的头发把她拽向自己腰侧:“舔。从蛇头开始。”
沈知夏凑过去,舌尖伸出来,舌环先碰到皮肤,冰凉的金属让林小野吸了口气。她的舌头顺着蛇身往上走,湿漉漉的痕迹留在巧克力色的皮肤上,到蛇头的位置停住,嘴唇含住那一小块皮肤吮了一下。林小野按着她后脑往下压,另一只手解开工装裤的扣子,裤腰松了一截,露出胯骨上一小片没被纹身覆盖的皮肤。
“继续。”林小野声音低下去,“往下舔。”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沈知夏的舌头沿着林小野胯骨边缘移动,舌环刮过皮肤时林小野的小腹会轻微绷紧。监视器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摄影师把副机位推近,特写镜头对准沈知夏的侧脸和舌头的动作。打赏提示开始密集地弹出来,屏幕上飘过一串串礼物图标。
“陆哥,”林小野没回头,“别光看。过来。”
陆沉走过去,林小野伸手拽住他敞开的衬衫前襟,把他拉到沈知夏身后。她一只手还按在沈知夏后脑上,另一只手解陆沉的皮带扣,动作利落得像拆快递。皮带抽出来扔到沙发上,裤子拉链拉下去,她握着陆沉已经硬了的性器撸了两下,拇指蹭过顶端。
“你老婆舔我,你硬什么?”她声音不大,但领夹麦别在沈知夏项圈上,收得清清楚楚。弹幕又炸了一轮。
陆沉没回答。林小野把沈知夏的丁字裤扯到一边,手指探进去摸了一把,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湿亮亮的。她把那些液体抹在陆沉性器上,扶着根部往沈知夏身体里送。沈知夏跪着的姿势让进入变得很浅,陆沉扶着她腰往下按,才整根没进去。她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林小野大腿上,项圈上的字母被压变形。
“动啊。”林小野拍了拍陆沉的胯,“镜头对着你们交合的地方呢,别让观众等。”
陆沉开始动。沈知夏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绒面里,每次他往里顶,她就被推得往前冲,脸蹭在林小野大腿上。林小野把她的头扳起来,让她面对副机位,手指捏着她下巴:“张嘴,舌头伸出来。”
沈知夏照做了。舌环在补光灯下亮得像颗小钉子,舌尖微微发抖。摄影师把特写镜头推过去,又切回全景,监视器上同时挂着两个画面,一边是沈知夏的脸和舌环,一边是陆沉从后面进入她的角度,交合处的细节被拍得很清楚,巧克力色的皮肤被撑开又合拢,丁字裤细带勒在胯骨上。
“说话。”林小野蹲下来,跟沈知夏平视,“对着镜头说,你是谁。”
沈知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我是……沈知夏。”
“不对。”林小野拽了一下她的项圈,金属扣勒进脖子,“说你是什么。”
陆沉放慢了动作,低头看沈知夏的侧脸。她的睫毛湿了,眼线晕开一点,但没哭出来。她吸了口气,对着镜头,声音很小:“我是……被老公和林小野一起用的母狗。”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刷得更疯了。打赏特效铺满屏幕,林小野看了一眼实时收益,吹了声口哨。
“再说一遍。”她松开项圈,手指插进沈知夏头发里揉了揉,“大点声。”
“我是被老公和林小野一起用的母狗。”沈知夏声音高了一点,尾音发颤,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但她说完之后,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内壁绞着陆沉,绞得他差点没忍住。
林小野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沈知夏的脸:“乖。”然后转头看陆沉,“继续操,别停。观众要看射进去的镜头。”
陆沉咬着牙加快节奏,沈知夏的哭声被撞碎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混着水声和肉体拍击声。摄影师围着他们转,从侧面拍,从后面拍,又蹲下来仰拍交合处。林小野站在镜头外面,抱着胳膊看,偶尔伸手拽一下沈知夏的头发或者拍一下她的屁股,每次触碰都让弹幕多刷一波。
陆沉射进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往前趴,脸埋在地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他退出来,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摄影师把镜头推过去拍特写,林小野蹲下来用手指刮了一点,抹在沈知夏舌环上。
“舔干净。”她把手指伸到沈知夏嘴边。
沈知夏含住她的手指吮了吮,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舌头很配合地绕着指节转了一圈。
“下播。”林小野冲摄影师抬了抬下巴。
摄影师点了下屏幕,推流断开。补光灯还亮着,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沈知夏压着嗓子的抽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低响。摄影师低头收器材,把存储卡从相机里抽出来,递到林小野手里。
“原始素材我拷一份给你,直播平台那边推流记录我删了,回放不留档。”他声音平平的,像在念说明书,“钱打到我账上就行,我这边不会再碰这个文件。”
林小野把存储卡揣进裤兜,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递给沈知夏:“看看,今晚的打赏分成。”
沈知夏还趴在地毯上,撑着手肘抬头,屏幕上是平台后台的收益明细,数字跳了一下,最终停在五位数。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但嘴角动了一下。
“够你买那个包了。”林小野蹲下来,拿纸巾给她擦脸,动作意外的轻,“哭归哭,钱是真的。”
摄影师收好器材,推着箱子往门口走。经过陆沉身边时点了下头,没多话。陆沉把衬衫扣子系上,皮带还没穿,他拎着裤子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林小野给沈知夏擦完脸又去揉她膝盖——跪了快四十分钟,地毯绒面在膝盖上压出两道深红的印子。
“疼不疼?”林小野问。
沈知夏摇头,又点头。她撑着地毯坐起来,项圈还挂在脖子上,纹身贴的蛇被汗浸得边缘有点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内侧干掉的精液痕迹,又抬头看林小野。
“钱……怎么分?”
“你六我四。”林小野把手机收回去,“你出力多。”
沈知夏没接话。她跪坐在地毯上,蓝绿渐变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陆沉走过来想扶她,她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茶几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她做了一件陆沉没预料到的事——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吻了林小野。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林小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沈知夏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腰往自己身上带。吻得不算深,但沈知夏主动伸了舌头,舌环碰到林小野的牙齿,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分开的时候沈知夏嘴唇湿亮,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比刚才稳了。她看着林小野,声音很轻:“下次什么时候拍?”
陆沉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拎着没系好的皮带。林小野越过沈知夏的肩膀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让陆沉后脊发凉——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从她把项圈扣在沈知夏脖子上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吻会发生。
“下周六。”林小野拍了拍沈知夏的屁股,“换场景,这次不在你家。我找个带泳池的民宿,拍水下。”
沈知夏点了下头,转身往浴室走,经过陆沉身边时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他,脸上表情很复杂,有羞耻,有满足,还有一点陆沉读不懂的东西。她伸手把他敞开的衬衫拢了拢,指尖划过他胸口。
“你刚才硬着看完全程。”她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你记了几笔?”
陆沉攥住她手腕。她笑了一下,抽出手,进了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林小野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道具,把用剩的纹身贴和润滑液塞回纸袋。她走到陆沉面前,把存储卡在他眼前晃了晃:“素材我剪完发你一份。留着,以后吵架的时候看看,你老婆跪在地上说那些话的样子。”
陆沉伸手去拿,她缩回去揣进兜里。
“下周六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林小野拎起纸袋往玄关走,厚底靴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响,“你是要当观众,还是继续当‘老公’。”
门在她身后合上。陆沉站在客厅里,补光灯还亮着,白墙上那幅灰蓝色的抽象画被照得发白。浴室水声停了,沈知夏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闷闷的:“陆沉,帮我拿条浴巾。”
他应了一声,往浴室走。经过沙发时看见沈知夏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小野发来的消息,锁屏界面上只显示前半句:“下周六泳池那场,让你老公也下水……”后面的内容看不见。
陆沉把浴巾从柜子里抽出来,敲了敲浴室门。门开了一条缝,沈知夏的手伸出来接过浴巾,手指上还沾着水,指甲缝里有一点干掉的精液痕迹。门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浴室里窸窸窣窣擦头发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刚才沈知夏被顶到最深的时候咬的。他攥了攥拳头,牙印发白,又慢慢回血变红。
巧克力色加深
周六下午两点,沈知夏坐在梳妆台前,把手机屏幕上的预约信息又看了一遍。
蓝绿渐变的发尾已经褪成了灰蒙蒙的草色,发根处冒出一截两厘米左右的黑发,像某种诚实的刻度,提醒她距离上一次坐进那家沙龙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她用手指捻了捻发梢,干涩,分叉,漂过三遍的头发经不起更多折腾。她知道发型师会说同样的话——“发质撑不住再漂了”——但她还是把预约确认了。
陆沉靠在门框上看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黑咖啡。他今天没穿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衫,看起来像是刻意往休闲里靠,但肩膀的线条还是绷着。
“我陪你去。”他说。
沈知夏从镜子里看他,没回头:“你不用。”
“我陪你去。”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却把咖啡杯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像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沈知夏没再争。她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套上,下身是条深色牛仔裤,裤腰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腰线。她弯腰换鞋的时候,脐环磕在牛仔裤的金属扣上,叮的一声脆响。陆沉的目光落在她后腰那枚小小的银色圆环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门铃响了。
陆沉去开门,林小野站在门口,今天穿得倒简单——黑色短背心,外面套了件男款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摆盖住短裤,只露出厚底靴的靴筒。她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一只帆布袋,看见陆沉就咧嘴笑了一下,像在街上碰见熟人似的随意。
“哟,老公也去。”
陆沉没接话,侧身让她进来。林小野换鞋时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半盒烟和一只打火机。她直起身,看见沈知夏站在客厅中央,歪了歪头,目光从发梢扫到牛仔裤腰,最后停在沈知夏脸上。
“发根长出来了。”林小野走过去,伸手拨了拨沈知夏头顶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检查自家院子里的草,“今天补深一点,蓝绿太浅了,压不住黑。”
沈知夏点了一下头,没说话。陆沉注意到她耳尖泛红——被林小野碰一下就红,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
出门时林小野很自然地走在沈知夏左边,陆沉落在右边。三个人并排穿过地下车库,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来回弹。林小野的厚底靴敲出笃笃的闷响,沈知夏的平底鞋几乎无声,陆沉的皮鞋介于两者之间。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双鞋的节奏——林小野快半步,沈知夏被她带着走,自己跟在后面——像某种已经固定的队形。
沙龙在商场三楼,周末下午人不少。前台小姐看见沈知夏就认出来了,目光在她发尾上扫了一圈,职业性地笑:“沈小姐是吧,约了两点的染发,还是Jason给你做。”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补了一句,“两位陪客坐这边等。”
林小野没往等候区走,直接靠在染发椅旁边的操作台上,跟Jason打了个招呼。Jason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黑色工作服,腰间挂着剪刀和染发刷,戴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很温和。他伸手捏了捏沈知夏的发尾,皱眉:“又漂过了,发质比上次还干。今天补色可以,漂根不行,再漂要断。”
“不漂根。”林小野替沈知夏答了,“就补色,蓝绿调深,往墨绿那边走,发尾压到藏青。”
Jason看了沈知夏一眼,沈知夏点头:“听她的。”
陆沉坐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店里的时尚杂志,翻了两页没看进去。他从杂志上沿看过去——Jason给沈知夏围上黑色围布,脖子后面贴了一圈防水的棉条,林小野站在旁边,手很自然地搭上沈知夏的肩膀,指头在围布边缘敲了两下。Jason开始调色,碗里的染膏是深蓝绿,搅动的时候像某种暗色颜料。
“我先给你补发根,用深棕色过渡。”Jason用刷子挑起沈知夏头顶的黑发,“然后从耳上开始往下刷墨绿,发尾那截单独处理。”
林小野弯腰看Jason调色,格子衬衫的领口垂下来,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纹身的边角。她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绕到沈知夏另一边坐下,手从围布下面伸了进去。
陆沉翻杂志的手停了。
围布很大,从沈知夏的脖子一直罩到膝盖,林小野的手伸进去之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陆沉看见沈知夏的腰绷了一下,背挺直了,膝盖在围布下并拢又松开。林小野歪着头看Jason刷染膏,脸上表情很平常,甚至打了个哈欠,但围布下面那只手显然在动——沈知夏咬住了下唇,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子。
Jason在沈知夏头顶忙活,没注意围布下面的动静。陆沉隔着两把椅子的距离看沈知夏的侧脸——她闭了一下眼,睫毛抖了抖,喉头动了一下,咽回去一声很轻的气音。
“发根刷完了。”Jason直起腰,“等十五分钟上色。我去准备下面的墨绿。”他转身去调色台,背对着这边。
林小野的手从围布下面抽出来,指尖湿了一点,她若无其事地在纸巾上蹭了蹭。沈知夏整个人瘫进椅子里,肩膀塌下来,围布下面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沉把杂志合上,放回茶几。他站起来,走到沈知夏椅子旁边,手放在她后颈上。沈知夏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神还带着刚才那阵余韵的涣散。陆沉没说话,拇指在她颈侧按了一下,像在试温度,又像在提醒她——我看见了。
林小野在另一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老公看得挺认真。”
Jason端着调好的墨绿色染膏回来,开始给沈知夏耳下的头发上色。刷子贴着头皮往下走,深蓝绿一层层压上去,原本那截褪色的草绿被盖住,发尾处过渡到藏青,看起来沉了很多。Jason刷完一边,用锡纸包好,绕到另一边继续。整个过程林小野没再动手,只是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度,点评一句“这边留长一点”或者“发尾再深半度”。
陆沉重新坐回沙发,这次没拿杂志。他看着镜子里沈知夏的头发一点点变深,蓝绿色从发根蔓延到发尾,像某种颜料倒进清水里往下沉。沈知夏在镜子里跟他对上目光,很快移开了。
上色等了半个多小时,Jason带沈知夏去洗头。林小野跟到洗头区门口,靠着墙看Jason给沈知夏冲水。水流声哗哗的,沈知夏仰躺在洗头椅上,脖子垫着毛巾,眼睛闭着。林小野走过去,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沈知夏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吹干之后的效果比陆沉预想的要沉。墨绿打底,发尾藏青,整体比之前暗了两个度,衬得沈知夏的肤色更白——白得有点晃眼,像还没上色的画布。Jason用卷发棒给她发尾带了个微卷,吹风机一关,发丝落在肩头,蓝绿的光泽在灯下很淡,几乎看不见,只有转头的时候才闪一下。
“行了。”Jason解下围布,拍了拍沈知夏肩膀上的碎发,“隔两天再洗头,用我给你的发膜。”
沈知夏站起来,对着镜子侧了侧头。陆沉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镜子里一前一后两张脸——她的头发深了,显得五官更利落,眉眼间那点原本的温吞被压下去不少。他伸手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指尖碰到她耳垂。
“好看。”他说。
沈知夏在镜子里看他,表情有点意外。这两个月他说过很多话,命令、质问、沉默,唯独没有这个。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林小野从旁边插过来,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走了,下一个预约三点半,别迟到。”
美黑店在隔壁两条街的一栋老楼里,门面很小,招牌上写着“Sun & Shade”,玻璃门上贴了防晒护理的价目表。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女孩,核对预约之后带她们往里走。走廊两边是隔间,门帘拉得严实,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椰子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美黑技师已经在隔间里准备好了,穿浅色制服,戴一次性手套,旁边的小推车上摆着不同色号的喷涂液和护理油。她看见沈知夏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翻出预约记录:“沈小姐,上次做了全身两个色阶,今天想再深一个?”
“再深一个。”沈知夏说。
技师点头,拉上隔间的帘子,指了指角落的帘子后面:“脱到只剩内裤,围这条浴巾出来。全身喷涂,面部用低度数的单独做。”
沈知夏进了帘子后面。陆沉和林小野坐在隔间外面的塑料椅上,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隔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喷雾的嘶嘶声。
林小野翘着二郎腿,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她偏头看了陆沉一眼:“你刚才夸她好看。”
“嗯。”
“挺会挑时候。”林小野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陆沉没看她:“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小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清晰,“你知道就不会等到她黑成这样才说。你之前看她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陆沉转头看她。林小野靠在椅背上,格子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黑皮,纹身从肩膀爬上来,被背心带子遮了一半。她表情很松弛,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你现在看她的眼神变了。”林小野说,“你自己发现没有?”
陆沉没回答。帘子里面传来技师的声音:“好了,出来吧,先喷背面。”
沈知夏围着浴巾走出来,皮肤上还带着刚才脱衣服时蹭出的薄红。技师让她站在一块防水布上,摘下手套换了一副新的,拿起喷枪试了试压力。沈知夏把浴巾往下卷,背对着门口,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技师从肩膀开始喷,喷雾均匀地扫过她的背,颜色从浅到深,一层一层叠上去。
林小野站起来,掀开帘子走进去。技师看了她一眼,没拦。林小野站在沈知夏侧面,手搭在她后腰上,拇指按着腰窝的位置。技师喷到腰侧的时候,林小野的手跟着往上移,隔着一次性手套按了按沈知夏胸口的脐环。沈知夏抖了一下,技师手里的喷枪停了停。
“别动。”技师说。
沈知夏咬住嘴唇。林小野的手指勾住脐环轻轻转了一下,金属碰着皮肤发出很细的声响,然后松开了。技师继续往上喷,到胸口的时候停下来,让沈知夏自己把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胸。林小野退后一步看她,目光从她新染的墨绿头发扫到正在变深的肩膀。
“转过来。”技师说。
沈知夏转身面对帘子。技师从正面开始喷,锁骨、胸口上方、手臂内侧。林小野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没再动手。陆沉站在帘子外面,从缝隙里看见沈知夏侧对着他,皮肤一寸一寸被喷成巧克力色,从浅棕到深棕,过渡得很均匀。她原来的白皮肤只剩下内裤边缘一圈和脸上还没喷的部分,色差明显得像两个人拼在一起。
技师喷完正面,让沈知夏去帘子后面把内裤换成店里的一次性丁字裤,补喷臀部和胯骨。沈知夏出来的时候浴巾已经拿掉了,整个人站在防水布上,除了脸和手脚,全身都是深浅不一的棕色。技师蹲下来喷大腿和膝盖,林小野也蹲下来,手放在沈知夏膝盖上,拇指摩挲着她新上色的皮肤。
“这个色好。”林小野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比你原来白着好看。”
技师喷完腿,直起腰:“面部用低度数的,十分钟就行。你躺这张床上。”她指了指角落的折叠床。
沈知夏躺上去。技师换了一瓶喷雾,对着她的脸细细地喷了一层。林小野坐在床边,手指勾着沈知夏的头发往后拨,露出额头和耳朵。技师喷完脸,递过来一面小镜子:“看看。”
沈知夏接过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墨绿,皮肤深棕,五官在深色皮肤的衬托下变得锋利了很多,眉骨和颧骨的轮廓更明显,眼睛显得比之前亮。她看了很久,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像在确认这张脸是自己的。
“脖子和脸有色差。”她说。
技师凑过来看了看:“明天补喷一次脖子过渡一下就行,或者你拿粉底盖一盖。”
“明天来补。”林小野替她答了,站起来拍了拍技师的肩膀,“多少钱,一起结。”
技师收了喷枪去前台算账。隔间里只剩她们三个人。沈知夏从折叠床上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巧克力色的皮肤上还泛着一点喷雾的光泽,纹身在深色底子上反而更清楚了,手臂上那截藤蔓图案的线条从棕色皮肤里浮出来,像刻在木头上的。
林小野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墨绿的头发里往后梳。沈知夏抬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小野的拇指在她太阳穴上按了一下。
“去里面。”林小野偏了偏头,示意隔间最里面那个拉帘的小隔断。
沈知夏没动,但也没拒绝。林小野拽着她手腕把她拉起来,推进隔断里,反手把帘子拉上。陆沉站在隔间门口,听见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摩擦,膝盖碰到地面的闷响,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吸气。
“张嘴。”林小野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命令的腔调。
陆沉转过身,面朝走廊。前台那边传来技师算账的键盘声,隔壁隔间的人在跟朋友打电话聊晚上吃什么。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着手机,屏幕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
帘子后面传来吸吮的声音,很轻,但走廊太安静了,那点水声和舌环碰着什么的细响像直接钻进了耳朵里。沈知夏的鼻息断断续续的,偶尔含混地呜一声,被林小野的腿压住似的,闷在喉咙里。陆沉盯着走廊尽头那盆塑料绿植,数叶子。
过了几分钟,林小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舌头别缩,伸出来。对,用舌环刮。”
沈知夏发出一声很短的呜咽,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吸吮,节奏快起来。陆沉听见林小野吸了口气,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厚底靴的胶底和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行了。”林小野说,声音有点哑。
帘子拉开,林小野先走出来,格子衬衫下摆放下来了,裤腰上的扣子系得好好的。沈知夏跟在后面,嘴唇红了一圈,嘴角还湿着,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她新染的墨绿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巧克力色的皮肤上透出一层深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林小野从帆布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沈知夏接过去擦了擦嘴,没抬头看陆沉。
技师从前台回来,手里拿着刷卡机:“一共八百六,补喷明天下午来就行,不用预约,直接找我就好。”她看了一眼沈知夏的嘴唇,又看了看林小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刷卡机递过去。
林小野刷了卡,签完字,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走了。”
出了美黑店,天已经暗了。街灯刚亮,橙色的光打在沈知夏新染的墨绿头发上,泛出一点铜色。她走在林小野左边半步远的地方,步子比出门时慢。陆沉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后颈——巧克力色的皮肤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跟脸侧的颜色已经接上了,只有耳后还有一条浅浅的过渡线。
走到停车场入口,林小野停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里。她点烟的时候看了陆沉一眼,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明天补喷你自己带她来。”她吐了口烟,“我明天有事。”
沈知夏点了下头。林小野又看了她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烟头指了指她:“晚上别洗脖子,明天补完再洗。”
说完她往反方向走了,厚底靴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渐远的响。
陆沉和沈知夏站在停车场入口,看着她走远。风把沈知夏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墨绿的,在路灯下几乎发黑。
“回家?”陆沉问。
沈知夏没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巧克力色的手背,指节上还留着一点没喷匀的浅色斑点。她把手插回裤兜里,抬起头看陆沉。
“你刚才在店里说好看。”她的声音很平,“是真心话?”
陆沉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脸上的深色皮肤显得很均匀,眼睛比平时亮,嘴唇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他想起两个月前她刚换回来那天,瘫在地板上,舌环还在抖,那时候他看着她的身体只觉得陌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头发墨绿,皮肤深棕,身上多了几个洞和几处纹身,跟当初那个穿真丝睡衣的沈知夏已经对不上号了。
但他刚才在镜子里看见她的时候,确实觉得好看。
“真心话。”他说。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了。她转身往停车场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补喷完,我想去把眉钉换了。”她说,“现在这个太细了,林小野说换个粗一点的。”
陆沉跟上去,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往车那边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叠在一起。
“换吧。”他说。
沈知夏偏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真的笑了一下,很浅,但嘴角弯起来了。她伸手过来,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巧克力色的手指缠在他白净的手指上,像两种不同材质的绳子拧在一起。
陆沉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皮肤比之前粗了一点,美黑喷雾在表面留了一层薄薄的膜感,底下还是她自己的温度。
车钥匙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林小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明天补完带她去商场,我发你地址,有家店卖粗眉钉和乳环,让她挑。”
陆沉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没回。
沈知夏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管润唇膏涂了涂。陆沉上车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墨绿的碎发飘在巧克力色的脸侧。
“林小野说让我换粗眉钉。”沈知夏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你觉得呢?”
陆沉把车倒出车位,方向盘打满,车头调向出口。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扫进来,一道一道滑过沈知夏的侧脸。
“你觉得好看就换。”他说。
沈知夏没再说话,但陆沉从余光里看见她把润唇膏收起来之后,手指在嘴唇上按了按,像在确认什么。车拐上主路,汇进傍晚的车流里,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
穿孔恢复期
穿孔店在商场负一层,夹在一家奶茶铺和一家手机贴膜摊之间,门面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进去。玻璃门上贴满了褪色的安全告示,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未满十八岁需监护人陪同”,林小野推门的时候回头冲陆沉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就是那个监护人。陆沉没接她的眼神,侧身让沈知夏先进。
店里比外面看着深,一道帘子隔出操作区,墙上钉着整排不锈钢托盘,钳子镊子穿针按尺寸排开,消毒柜嗡嗡作响。穿孔师从帘子后面出来,黑口罩遮到鼻梁,手套已经戴好了,只露一双狭长的眼睛。他扫了一眼沈知夏的脸,目光在眉钉上停了一秒,又落到她嘴唇上,什么也没问,抬手示意她坐操作椅。
“加什么。”穿孔师把托盘拖过来,器械碰出细碎的金属声。
林小野替她答了:“舌环加一枚,上排耳骨三颗,脐环换粗的。”她靠在操作台边上,胳膊抱在胸前,短上衣的袖口被手肘撑得往上缩,露出小臂内侧那串旧纹身,“舌环要能换珠子的那种,别拿店里最便宜的糊弄。”
穿孔师从抽屉里摸出几个密封袋放在台面上,指着其中一袋:“钛合金,医用级,珠子可以拧下来换。”又拿起另一袋,“脐环这个粗度,你确定?刚愈合不到两个月,换粗的会重新撕开一圈肉。”
沈知夏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巧克力色的手指微微收拢。她偏头看了林小野一眼,后者没说话,只把下巴往下压了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沈知夏转回去,对穿孔师说:“确定。”
穿孔师没再劝,拆开第一袋,把舌环放在酒精棉上滚了一圈。他让沈知夏张嘴,压舌板伸进去拨了拨她舌头上那枚旧环,金属在灯下反了一下光。“旧的这个位置偏了,新孔往舌尖方向挪两毫米,不然两个环会叠在一起磨伤口。”他拿记号笔在沈知夏舌面上点了一下,冰凉的一小团,沈知夏舌头本能地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伸出来。
林小野走过来,手按在沈知夏后颈上,拇指卡在她颈窝里,力道不轻。“别缩。”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提醒人系鞋带。沈知夏的肩膀松下来,舌头重新伸平。
穿孔师拿穿针的时候,陆沉站在帘子边上,手插在裤兜里,指腹压着车钥匙的棱角。他见过沈知夏原来的身体穿耳洞,在商场一楼的首饰店,打耳枪啪一下,她捏着他胳膊叫了一声,然后对着镜子笑。现在她坐在一张黑色皮面的操作椅上,嘴里咬着压舌板,舌面上两个记号点,等着人拿针穿过去。她没看他。
针穿进去的时候沈知夏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指把椅子扶手攥紧了,指节发白。林小野按在她后颈上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从她肩头绕过去,捏住她下巴,让她把嘴张稳。穿孔师拧珠子的时候动作利落,金属碰撞的细响之后,他松开手:“好了,吐一下口水,别咽。”
沈知夏低头往旁边纸杯里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液,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唇上沾着一点红,舌面上两枚环一前一后闪着光。她试着卷了一下舌头,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像在适应嘴里多出来的重量。
耳骨环比舌环顺利,三颗从上到下排开,穿孔师拿针的手又快又稳,沈知夏只眨了几下眼。到第三颗的时候针穿得慢了一点,她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摸耳朵,被林小野半空截住,攥着手腕按回膝盖上。“别碰。”林小野说,“碰了发炎,发炎就得摘,摘了白穿。”
脐环是最麻烦的。穿孔师把沈知夏的衬衫下摆掀上去,露出肚脐周围那一圈深棕色的皮肤,原来的脐环已经摘了,孔还红着,边缘有一圈浅色的新肉。穿孔师拿棉签清理的时候沈知夏的腹肌绷了一下,林小野就站在她侧面,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贴着肚脐下方那块平滑的皮肤,手指微微陷进去。“放松。”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越绷越疼。”
粗针穿进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弓了一下,肚脐周围的皮肤被撑开成一个紧绷的环,穿孔师迅速把新环推过去拧紧。沈知夏的呼吸在喉咙里堵了几秒才吐出来,额头上一层薄汗,巧克力色的皮肤泛着水光。林小野按在她肚子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拇指蹭过她肋骨下缘,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恢复期两周。”穿孔师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拿了一板酒精棉片和一管消炎药膏放在台面上,“舌环每天用漱口水,吃完东西就漱。耳骨别压着睡,脐环不能碰水,洗澡贴防水贴。两周内别换环,别用手摸,别——”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小野按在沈知夏肚子上的手,“别让别人碰。”
林小野把手收回来,在沈知夏衬衫上蹭了蹭掌心,笑了一声:“听见了,不让别人碰。”
回家的路上沈知夏坐在副驾驶,舌头一直在嘴里动,像在适应两枚环同时存在的异物感。陆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正拿手机前置镜头照自己的耳朵,三颗耳骨环在墨绿碎发下面排成一列,光打上去亮了一下。
“疼吗。”他问。
沈知夏把手机放下,偏头看他:“舌头疼,别的还好。”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含糊,像嘴里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
林小野从后座探过头来,下巴搁在沈知夏座椅靠背的顶沿上:“回去先消毒,然后你把内衣脱了,换我那件旧衬衫,扣子从下面系,上面敞着,别捂着脐环。”
陆沉从后视镜里跟她对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成护士了。”
“我这是经验。”林小野缩回后座,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我身上洞比你见过的多。”
到家之后林小野先去浴室放了一盆温水,把消炎药膏和棉签在洗手台上排开。沈知夏站在浴室门口解衬衫扣子,手指有点僵,陆沉走过去帮她把最后两颗解开,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黑色的无钢圈内衣,肚脐周围那一圈新换的粗环被内衣下缘压着,边缘有点红。
“脱了。”林小野头也没回,在洗手台上拆棉签袋子。
沈知夏把内衣搭在门把手上,林小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扔给她,是林小野自己穿的那件,领口松垮,下摆长到大腿。沈知夏套上去,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上面敞着,肚脐和胸口那一小片巧克力色的皮肤露在外面。
“过来坐着。”林小野拍了拍马桶盖。
沈知夏坐下去,林小野蹲在她面前,拿棉签蘸了药膏,先处理耳骨。三颗环周围都有点肿,林小野的动作很慢,棉签沿着环的边缘转一圈,把渗出来的组织液清掉,再涂一层薄薄的药膏。沈知夏偏着头,眼睛看着浴室瓷砖上的暗纹,呼吸很轻。
到脐环的时候林小野让陆沉过来:“你按着她肚子,别让她缩。”陆沉蹲下去,手掌覆在沈知夏小腹上,掌心下面是她温热的皮肤和微微绷紧的肌肉。林小野换了新棉签,沿着脐环的孔道清理,粗环周围那一圈肉还红着,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沈知夏的腹肌猛地跳了一下,陆沉加了一点力按住。
“疼就说。”林小野头也没抬。
“不疼。”沈知夏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有点哑。
林小野把棉签扔了,站起来,凑到沈知夏耳朵边上。陆沉看见她的嘴唇几乎贴着那颗新穿的耳骨环,舌尖伸出来,在环下方的皮肤上舔了一下。沈知夏整个人一颤,手抓住林小野的胳膊,指甲掐进她小臂的纹身里。林小野又舔了一下,这次用牙齿轻轻咬住耳骨环的边缘,往外扯了扯,金属摩擦着还没愈合的孔道,沈知夏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还要。”沈知夏说。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小野退开半步,歪头看她,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什么?”
沈知夏没答,手还攥着林小野的胳膊,指节发白。陆沉蹲在旁边,手掌还按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收紧,脐环周围的药膏被体温化开,泛着油光。
林小野低头看了一眼陆沉按在沈知夏肚子上的手,又看了一眼沈知夏的脸:“你老公还蹲着呢,你求我?”
沈知夏的嘴唇动了动,巧克力色的脸上浮出一层深色的红,从颧骨漫到耳根。她转头看向陆沉,眼睛亮得有点过分,舌头上两枚环把嘴唇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陆沉跟她对视了两秒,站起来,把手从她小腹上移开。
“你求她。”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
沈知夏转回去看林小野,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说:“求你,再咬一下。”
林小野蹲回去,这次没碰耳骨,手按在她胸口,拇指擦过脐环上缘,低头用舌尖顶住脐环的珠子,绕着圈磨。沈知夏的背弓起来,手往后撑在洗手台边缘,指头抓不住光滑的台面,滑了一下又撑住。陆沉站在旁边,看见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两条线,旧衬衫的下摆滑到腿根,露出腰侧新添的那片纹身边缘。
那天晚上沈知夏没回主卧。林小野把她带到客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陆沉洗完澡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沈知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舌环磕在牙齿上的细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沈知夏趴在床上,旧衬衫被推到腰上面,背脊在台灯底下泛着一层薄汗。林小野跪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后腰,另一只手在她脐环周围打圈,动作很慢,药膏已经蹭没了,指腹直接贴着皮肤。沈知夏的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小野抬头看见陆沉,没停手,只把下巴往床尾抬了抬:“过来,从后面。”
陆沉走过去,膝盖压上床垫,沈知夏感觉到重量偏了一下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眼睛湿的,嘴唇上沾着枕头套的绒毛。她看着他,没说话,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指尖够到他的膝盖,攥住。
林小野把沈知夏的腰往上提了提,让她跪起来,旧衬衫滑到肩膀下面,整个背露在灯光里。陆沉从后面贴上去的时候,沈知夏的背弓了一下,脐环蹭到床单,她嘶了一声,林小野立刻把手垫在她肚子下面,掌心托着那个新换的粗环,隔了一层手背,陆沉能感觉到自己每动一下,林小野的手就跟着晃一下。
“慢点。”林小野说,眼睛盯着沈知夏的侧脸,“她脐环刚穿。”
陆沉放慢了,手撑在沈知夏腰侧,拇指卡在她腰窝里。沈知夏的呼吸碎成一段一段,舌环磕着下牙,叮叮的细响。林小野凑过去,舌尖沿着她耳骨环的轮廓描了一圈,沈知夏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似的呻吟,屁股往后撞,被陆沉掐着腰固定住。
“还要。”她又说,声音闷在枕头里,“还要。”
林小野低头咬住她耳骨环,轻轻扯,沈知夏的哭腔拔高了一点,手指把床单拧成一股。陆沉从后面看着她背上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淌到腰窝里被自己的拇指抹开。他俯下去,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尝到咸味和药膏残留的苦。
结束之后沈知夏侧躺在床上,旧衬衫皱成一团堆在腰上,脐环周围红了一圈,但没出血。林小野拿棉签重新给她涂药膏,这次动作更轻,涂完之后低头在脐环旁边亲了一下,嘴唇碰着皮肤,没出声。沈知夏的肚子抽了一下,她伸手把林小野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手指插进那些挑染过的黑短发里。
陆沉坐在床尾,看着她俩。台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分不开的形状。他想起穿孔师说的“两周内别让别人碰”,觉得这话说得太晚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夏站在浴室镜子前面刷牙,满嘴泡沫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偏头看自己的耳朵。三颗耳骨环在晨光里亮着,耳垂上原来那个旧耳洞空着,她拿手指摸了一下,又继续刷牙。陆沉从门口经过,她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今天要换防水贴,脐环那个。”
“我买了。”陆沉举了举手里的便利店袋子,“一整盒。”
沈知夏漱了口,把牙刷放回杯子里,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看他。墨绿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巧克力色的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舌头上两枚环把下唇顶出一点弧度。
“林小野说今晚要检查伤口。”她说。
陆沉把袋子放在台面上:“那就让她检查。”
沈知夏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伸手从袋子里抽了一片防水贴,转身对着镜子往肚脐上贴。
专属纹身
预约纹身的那天早上,沈知夏起得比平时都早。陆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前翻手机,屏幕上是林小野发来的一张手绘草图。墨绿发丝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她用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排耳骨环,晨光里亮得扎眼。
“纹什么?”陆沉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过去站在她椅子后面看屏幕。草图画得潦草,线条粗犷,能看出来是一只猫,嘴里咬着一段锁链,锁链末端绕成一个圈,圈里写着两个字母。
他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是自己名字的缩写。
“林小野画的。”沈知夏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她说纹在腰臀之间,内裤边上面一点,平时看不见,脱了才露。”
陆沉端着咖啡杯没说话。他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圈,视线从草图移到沈知夏脸上。她仰着头看他,巧克力色的皮肤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很润,嘴角挂着一点笑,像是问他觉得怎么样,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你答应了?”他问。
“约了十点。”沈知夏把手机收回去,锁屏,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宽松的旧T恤套上,“纹身师说那个位置肉多,疼归疼,好上色。”
陆沉把咖啡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响。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那个缩写为什么要纹在林小野画的图案里,比如为什么是腰臀之间这种地方,比如一个已婚女人腰上纹着别的女人设计的猫和老公名字的缩写到底算什么。但他看着沈知夏弯腰穿鞋的背影,T恤下摆掀起来一截,露出后腰上还没消的淤青,那是昨晚林小野掐着留下的。他把话咽回去了,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林小野已经在纹身店门口等着了。她靠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头上,穿一件黑色短背心,手臂上的纹身在太阳底下显得更黑,嘴里嚼着口香糖,看见陆沉的车拐进街口就站直了。沈知夏从副驾驶下来,林小野迎上去,手直接伸进她T恤下摆里摸了一把后腰。
“紧张吗?”林小野问。
“还好。”沈知夏说,声音比平时轻。
“疼就喊。”林小野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她屁股,“别忍着,忍着纹身师不好下针。”
纹身店开在一栋旧楼的二层,楼梯窄,扶手锈了半截。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纹身师已经在了,戴黑手套,穿短袖工作服,手臂上从手腕到肘弯覆着一整片传统风格的鲤鱼,坐在工作台后面把草图往转印纸上描。看见三个人进来,纹身师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沈知夏那头墨绿和脸上的钉环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纸上。
“腰臀之间,对吧?”纹身师把转印纸递过来,“先看看位置。”
沈知夏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往下褪了一点,侧身对着墙上一面长条镜。纹身师走过去,用酒精棉在她腰窝下方擦了擦,把转印纸按上去,揭下来的时候皮肤上留下紫蓝色的线条。野猫的轮廓从腰侧往臀缝方向延伸,锁链绕下来,字母刚好卡在尾椎下面。
陆沉站在两步外看着。镜子里沈知夏侧着身,T恤撩到肋骨,牛仔裤卡在胯骨上,那块转印的图案正好落在她腰和臀的过渡弧线上。林小野走过去,手指沿着转印线条描,指甲刮过皮肤,沈知夏的腰缩了一下。
“就这儿。”林小野对纹身师说,“别偏。”
纹身师让沈知夏趴在操作台上,腰下面垫了个枕头,把牛仔裤往下褪到刚好露出整块图案的位置。消毒棉擦过皮肤的时候沈知夏的背绷了一下,林小野搬了把椅子坐到操作台旁边,手伸过去握住沈知夏的手,十指扣紧。
“开始了。”纹身师踩下踏板,纹身机嗡的一声响起来。
第一针落下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林小野掌心里猛地收紧。纹身机嗡嗡地持续响着,针尖在皮肤里快速进出,纹身师用左手绷紧那块皮肤,右手稳稳地推着线条。沈知夏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能听出在忍。
“喊出来。”林小野捏了捏她的手,“我说了别忍。”
沈知夏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眼角有点红。她张了张嘴,一声短促的“疼”从齿缝里漏出来,声音发颤,尾音往上挑,听着不像纯粹的痛呼,倒像带了点别的什么。林小野盯着她看,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陆沉站在靠门的位置,抱着胳膊。纹身机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他看见沈知夏趴在台子上,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纹身师每推一段线条她就抖一下,牛仔裤褪到胯下的位置,内裤边缘露出一截深色的蕾丝边。林小野凑过去,嘴唇贴着沈知夏耳朵说了句什么,沈知夏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根漫到耳廓,连耳骨环周围那圈皮肤都泛了色。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手臂里,但腰往下塌了一点,屁股抬高了半寸。
陆沉换了个角度才看见,沈知夏大腿内侧在操作台的边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
纹身师换针的时候停下来,拿纸巾按了按渗出来的组织液和一点血珠,抬头问:“还行吗?要不要歇会儿?”
“继续。”沈知夏说,声音闷闷的,但很稳。
林小野空着的那只手伸到沈知夏后颈,手指插进墨绿的发根里,慢慢揉。沈知夏的呼吸跟着她手指的节奏缓下来一点,但纹身机一响,她又绷紧了。这次纹的是锁链的环节,纹身师说线条多、走针密,会比刚才疼。沈知夏点头,把脸彻底埋回去,林小野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胛骨中间,掌心贴着脊椎,像是要把她按在台子上。
陆沉看着林小野那只手,又看着沈知夏后腰上逐渐成形的图案,觉得嗓子发干。他转身去门口的饮水机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没用,还是干。纹身机响一阵停一阵,沈知夏的哼声也跟着起起伏伏,到后来她不再忍了,痛呼从手臂里漏出来,一声接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湿意,和昨晚床上的声音叠在一起分不太清。
林小野低头在她肩胛骨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皮肤说:“快了,再忍忍。”
纹身师最后收针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瘫在台子上,腿从台子边垂下来,脚趾蜷着。林小野拿纸巾给她擦后腰上的血点和多余的墨水,动作很轻,擦完低头看了看成品,用指腹沿着图案边缘虚虚地碰了一圈。野猫的眼睛正好在腰窝上方,锁链从猫嘴垂下来,字母绕在尾椎骨的位置,线条利落,黑灰打底,猫眼点了两笔白。
“好看。”林小野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沈知夏偏过头看她,脸上还有泪痕,嘴角却翘了一下。
纹身师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沈知夏还趴在台子上没起来,纹身师说当天不能碰水、不能穿紧身裤、不能摩擦,保鲜膜包两个小时之后拆掉,用温水冲一遍,涂药膏,薄薄一层。林小野站在旁边听,等纹身师说完,伸手把沈知夏扶起来,帮她把牛仔裤提上去,扣子没系,拉链敞着,T恤放下来刚好盖住腰。
“回家。”林小野说。
陆沉开车,林小野和沈知夏坐在后座。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知夏歪着头靠在林小野肩膀上,林小野一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隔着T恤覆在她后腰纹身的位置,掌心贴着,没动。沈知夏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舌环在唇缝里若隐若现。
到家之后沈知夏直接趴到床上,牛仔裤蹬掉了,T恤卷到腰上,保鲜膜还包着。林小野去洗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管药膏和一包棉签,盘腿坐到床上,把保鲜膜揭开。纹身处有点肿,图案周围红了一圈,但没怎么渗血。林小野挤了药膏在棉签上,沿着线条薄薄地抹了一层,抹完之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手指却没离开,指腹隔着药膏在纹身上面打圈。
“疼吗?”她问。
“有一点。”沈知夏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
林小野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从纹身下缘滑到尾椎,再往下,隔着内裤按了按。沈知夏的屁股缩了一下,但没躲开。林小野俯下去,嘴唇贴着纹身旁边没上色的皮肤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从腰窝沿着锁链的线条往下舔,舔到字母的位置停住,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尾椎骨上面那块皮。
沈知夏叫了一声,这次跟纹身时的痛呼完全不一样,尾音软得往下坠。她腿并紧了,内裤底部洇出一小块深色。林小野直起身,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了拉,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靠在门框上,从纹身店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林小野看他一眼,他看回去。两个人隔着床和沈知夏半裸的身体对视了几秒。
“过来。”林小野说。
陆沉走过去。林小野把沈知夏的T恤往上推了推,露出整个后背和腰线,纹身在灯光下黑得发亮,药膏让线条边缘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林小野把陆沉的手拉过来,按在沈知夏腰上,纹身正上方。陆沉掌心下面是沈知夏温热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纹身线条,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纹得怎么样?”林小野问他,声音里有一点他不太确定是不是挑衅的东西。
陆沉没回答。他低头看那个图案,野猫、锁链、字母。字母是他的名字。但那整块图案是林小野画的,是林小野选的、林小野要的、林小野带她去纹的。他的手指在字母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听见自己说:“还行。”
林小野笑了一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重新低下头,手指隔着内裤按沈知夏的腿间,按得很慢,但没停。沈知夏的腰开始轻轻地晃,晃到后来幅度大了,后腰上的纹身跟着肌肉收紧又松开,像活过来一样。她喘得越来越急,舌环磕着牙齿的声音混在里面,叮叮的。
“别碰纹身。”林小野说,“其他地方随便。”
这话是对陆沉说的。陆沉站在床边,裤裆绷得发疼。他看着沈知夏趴在床上,腰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林小野的手指在她内裤外面揉,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背不让她翻过来。沈知夏的叫声闷在枕头里,越来越密,最后整个人绷紧了,屁股高高抬起来,又重重落回去,腿间湿了一大片。
林小野把手抽出来,手指上亮晶晶的。她看了陆沉一眼,把手指在沈知夏大腿上蹭干净,站起来说:“我去洗手。”经过陆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碰纹身,其他地方随你。”
门关上了。
陆沉站在床边,沈知夏还趴着,呼吸慢慢平下来,后腰上的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偏过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上沾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过来。”她说,声音哑的。
陆沉解了裤子跪到床上,从后面覆上去的时候手撑在她腰侧,避开了纹身的位置。他进去的时候沈知夏闷哼了一声,里面又热又紧,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只进到一半就退出来,手掐着她腰,拇指卡在纹身下缘。沈知夏往后撞了两下被他按住了,他俯下去,嘴唇贴着她后颈,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
“他妈的。”
沈知夏的背绷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闷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反手往后摸,摸到陆沉撑在她腰侧的手,手指扣进去,十指扣紧。
“嫉妒了?”她问。
陆沉没说话,但动作重了。沈知夏的哼声被撞碎了,后腰上的纹身跟着他的节奏晃,野猫的线条在灯光下忽明忽暗。陆沉低头看着那个图案,看着锁链和字母,看着林小野留下的所有痕迹,觉得自己硬得发疼,又觉得自己确实在嫉妒。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分不开,他干脆不想了,掐着沈知夏的腰把自己整个埋进去,听她叫出声来。
林小野回来的时候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没说话,也没过来。等陆沉结束之后退出来,她才走进来,手里拿了新的保鲜膜和药膏,坐到床边给沈知夏重新处理纹身。沈知夏翻过身躺着,腿还合不拢,林小野拿湿巾擦了擦她小腹上蹭到的痕迹,又涂了一层药膏,盖上保鲜膜。
“明天还得涂。”林小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肚子,“一天三次。”
沈知夏伸手把林小野拉下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时候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但陆沉听见了。他坐在床尾,看着林小野低头在沈知夏嘴角又回亲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转头看他。
“看什么?”林小野问。
陆沉把裤子系好,站起来去浴室拿湿毛巾。回来的时候沈知夏已经快睡着了,林小野侧躺在她旁边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黑短发挑染的蓝色在暗处发绿。陆沉把湿毛巾递给林小野,林小野接过去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到床头柜上。
“明天涂药的时候叫我。”陆沉说。
林小野抬了抬眼皮:“你不叫也会来。”
陆沉没接话,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沈知夏在中间,睡梦里翻了个身,手搭到陆沉胸口上,后腰的保鲜膜蹭着被子发出细碎的响声。他听着那个声音,闻着药膏和纹身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觉得那块皮肤上的图案像一道自己签了字但没看过条款的合同,已经生效了,反悔不了。
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沈知夏的后腰,保鲜膜下面隐约透出野猫的轮廓。林小野在另一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知夏肩窝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沈知夏偶尔含混的梦呓,舌环在黑暗里碰出极轻的一声叮。
第二天早上沈知夏站在浴室镜子前面揭保鲜膜,揭到一半停住了。纹身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线条边缘有点发痒。她拿指尖虚虚地碰了一下,又缩回去,转头冲卧室喊:“陆沉,药膏!”
陆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药膏和棉签了。他走到浴室门口,沈知夏正侧身对着镜子看后腰,T恤撩到肋骨,牛仔裤还没穿,只穿着一条内裤。晨光从磨砂玻璃透进来,纹身在光线下黑得干干净净,痂皮让线条边缘显得有点毛,但整体图案很利落。
“痒。”沈知夏说,扭着腰想自己看,角度不对,又转回来。
陆沉挤了药膏在棉签上,蹲下来给她涂。棉签碰到纹身的时候沈知夏嘶了一声,腿绷紧了,但没躲。陆沉涂得很慢,沿着线条一点一点抹,涂到字母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拇指按在字母旁边的皮肤上,没说话,继续涂完了。
“林小野说今天不能穿牛仔裤。”沈知夏等他把棉签扔了才开口,“穿裙子。”
“那就穿裙子。”陆沉站起来洗手,“我送你上班。”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从镜子里。他低头洗手,水声哗哗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沈知夏把T恤放下来,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等他关水。
“陆沉。”
“嗯。”
“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可以——”
“别。”陆沉打断她,抽了张纸巾擦手,“纹都纹了。再说……也没那么不喜欢。”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手勾住他皮带扣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沉耳朵红了。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清了清嗓子:“上班要迟到了。”
沈知夏笑着松开他,去衣柜里翻裙子。陆沉站在浴室门口看她弯腰翻抽屉的背影,后腰的纹身被T恤下摆遮住了一半,只露出猫耳朵和锁链的一小截。他想起昨晚林小野那句“别碰纹身,其他地方随你”,觉得今天大概还会被使唤着涂药,明天也是,后天也是。药膏一天三次,痂皮掉之前不能停。
他拿出手机给林小野发了条消息:药膏还有多少,不够我下班买。
林小野秒回:买了,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晚上我过来检查。
陆沉盯着“检查”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沈知夏已经换好一条深色半身裙,正对着镜子把墨绿头发往后拢,耳骨环在指缝里亮了一下。她从镜子里看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回头问:“走不走?”
“走。”陆沉拿起车钥匙,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避开纹身的位置,“晚上林小野来。”
沈知夏正在涂口红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他。陆沉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背影看不出什么,但她注意到他耳朵还红着。她抿了抿嘴唇把口红匀开,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知道了。”她冲玄关喊,“我买点吃的回去。”
门关上了。沈知夏站在空了一半的家里,后腰上的纹身隔着裙子布料微微发痒。她伸手隔着裙子按了按那个位置,痂皮在指腹下有一点粗糙的触感。手机亮了一下,林小野发来一条:晚上给你带新药膏,那个牌子恢复快。
沈知夏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出门前又对着玄关的镜子侧了侧身,看裙子腰线正好卡在纹身上方。出门,下楼,钻进陆沉等在楼下的车里。车拐出小区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自己那侧的车窗上映出半张脸和耳骨环的反光,后腰的纹身藏在裙子里,但痒意一直在,提醒她那块皮肤上多了点什么。陆沉在红灯前面停下来,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没看她,但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沈知夏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绿灯亮了。车往前开,沈知夏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后腰贴着座椅靠背,痂皮蹭着裙子内衬,痒得她轻轻扭了一下。陆沉从眼角看见她动,没问,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独占与嫉妒
陆沉把车停进地库的时候,沈知夏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墨绿色的发尾蹭着玻璃,耳骨环在昏暗的光线里偶尔闪一下。他熄了火,没急着叫她,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会儿。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和以前那个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补觉的沈知夏没什么区别。可她后腰的纹身还藏在裙子底下,痂皮正在愈合,今晚又要涂药。
“到了。”他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沈知夏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拎起包推开车门。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陆沉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说:“今晚林小野来,让她在客厅待着。”
沈知夏偏头看他。
“主卧你别让她进。”陆沉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电梯门,“今晚就我们俩。”
沈知夏沉默了两秒,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电梯到了,她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陆沉跟在后面,看着她弯腰换鞋的时候裙子后摆绷紧,纹身的轮廓隐约透出来,猫耳朵的尖角从布料下顶出一个弧度。他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你先去洗澡。”他说,“我把客厅收拾一下。”
沈知夏没多问,换了拖鞋往卧室走。陆沉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把茶几上的杂物归拢到一边,又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壶响的时候门铃也响了。他走过去开门,林小野站在外面,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露出药膏盒子的边角。
“药呢?”陆沉伸手。
林小野把袋子往身后一藏,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来,靴子在地板上磕了两声。“急什么,我进去看看她的痂。”她往主卧方向张望了一眼,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哗哗的。
“今晚你睡次卧。”陆沉挡在她和走廊之间。
林小野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帽檐底下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要独占啊?”
“今晚就我和她。”陆沉把话说得很平,没什么语气。
林小野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自己跟着坐下去,两条腿盘在坐垫上,仰头看着他。“行啊,你独占。”她伸了个懒腰,卫衣下摆往上跑了一截,露出腰上一小片黑皮肤,“那我就在客厅待着,总行吧?药膏得涂,痂皮不能干着过夜。”
陆沉没再赶她,转身去厨房把水壶从灶上拿下来。林小野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外放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短视频里一阵一阵的笑声。浴室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沈知夏穿着睡衣出来,头发包在干发帽里,脸上还带着热气蒸出来的红。她看见林小野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往陆沉那边看了一眼。
“过来涂药。”陆沉从电视柜抽屉里翻出棉签和那管药膏,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沈知夏走过去,趴到沙发上,把睡衣下摆往上掀。纹身整个露出来,痂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深色硬壳,边缘有些地方开始翘起来。陆沉坐在她旁边,拧开药膏挤了一截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往痂皮上抹。林小野把手机放下,凑过来看。
“边上那圈别抹太多,痂皮泡软了容易提前掉。”林小野说。
陆沉没理她,按自己的节奏涂完,又拿干棉签把多余的药膏吸掉。沈知夏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后腰被棉签蹭得有点痒,她忍着没动。林小野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陆沉涂药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你涂得还挺仔细。”她歪着头,“比我涂得慢多了。”
陆沉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去洗手。林小野趁他进洗手间的工夫,低头凑到沈知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他要是弄疼你,你就喊我,我在外面听得见。”沈知夏耳朵热了一下,把脸往靠垫里埋得更深。林小野拍拍她肩膀,直起身来,冲洗手间方向扬了扬下巴,提高了音量:“那我睡次卧了啊——有事叫我。”
陆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小野已经拎着袋子往次卧走了,走到走廊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药膏放茶几上了,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她进了次卧,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里面的灯亮了一会儿才灭。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沉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还趴着的沈知夏。她后腰的纹身在灯光下泛着药膏的油光,痂皮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两个色号,猫耳朵的线条被薄痂盖住了一部分,锁链的环扣倒是清晰。他伸手把她睡衣下摆拉下来,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上滑,隔着布料摸到肩胛骨的弧度。
“起来。”他说。
沈知夏撑着沙发坐起来,干发帽歪到一边,几缕半干的头发从里面滑出来贴在脸上。陆沉伸手把干发帽整个摘掉,她的头发散下来,墨绿色的发尾搭在肩膀上,发根新补的深色还没完全褪去染发剂的生涩感。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今晚不许想她。”陆沉说。
沈知夏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陆沉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脖子上,拇指按在她喉结旁边,能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他俯下身来亲她,嘴唇压得很重,舌头直接顶开她的牙关。沈知夏被他压得往后仰,后背抵上沙发靠背,他的手从脖子滑到胸前,隔着睡衣揉了一把。
“去卧室。”他松开她的嘴,站起来往主卧走。
沈知夏跟在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下意识往次卧方向看了一眼。门缝里黑着,没声音。她走进主卧,陆沉已经把灯打开了,站在床边解衬衫扣子。她走过去想帮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仰面倒下去,头发散了一枕头。陆沉把衬衫脱了扔在床尾,俯身压上来,膝盖顶开她的腿。
“我问你话,你老实答。”他一只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从领口往下,一颗一颗解开,动作不快,但每颗扣子都是直接扯开的,线头绷得响,“这几天,她碰你哪儿了?”
沈知夏被他压在身下,睡衣前襟敞着,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她偏过头不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陆沉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
“哪儿?”
“……都碰了。”沈知夏的声音发虚。
陆沉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胸口,指腹按在脐环上,隔着皮肤能摸到环扣的硬边。他用力按了一下,沈知夏倒吸一口气,腰往上弹了一下。
“这里?”他问。
“嗯……”
“还有呢?”
沈知夏咬着下唇不说话了。陆沉把手往下移,经过纹身的时候故意用指甲刮了一下痂皮的边缘,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他趁势把她的睡裤往下扯,连着内裤一起拽到膝盖弯,手指直接探进去。
“湿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弯了一下,“她教你的?”
沈知夏摇着头,但身体很诚实,腰跟着他的手指在动。陆沉抽出手指,把她的腿往上折,膝盖压到胸口,俯身把脸凑到她耳边。
“说清楚,谁让你湿的。”
“你……”沈知夏喘着气说。
“撒谎。”陆沉直起身,扶着她的腰把硬得发疼的地方顶进去。没有多做前戏,直接一插到底,沈知夏叫了一声,手指抓住床单。他开始动,力道比平时重得多,每一下都把她往床头撞。沈知夏的叫声断断续续的,被撞得散在枕头里。
“再说一遍。”陆沉俯身压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胸口,声音闷在她耳朵边上,“谁让你湿的?”
沈知夏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陆沉放慢了一点速度,退到只剩顶端卡着,停在那里不动。
“说。”
“你……”沈知夏喘着气,眼眶红了,“你……”
“再说错我就停这儿。”
沈知夏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想把他吃回去,陆沉按着她的胯不让动。她急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唇抖了两下,忽然冒出一句:“林小野……林小野调教得更懂我……”
陆沉的动作停了。卧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沉下去,掐在她腰窝上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肉里,正好按在纹身边缘的痂皮旁边。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平。
沈知夏被掐得又疼又麻,腰窝那块肉酸胀着,但身体深处的反应更诚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又缩了一下。她不敢再说一遍,但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她翻过去按在床上,从背后重新顶进去,比刚才更重、更深,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胯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闷响。
“她懂你?”陆沉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把她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她懂你什么?懂你这里一碰就软?”他往深处顶了一下,沈知夏叫得嗓子都劈了,“懂你被按着操的时候才最老实?”
沈知夏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哭得断断续续的,但腰一直塌着没跑。陆沉操得越来越快,最后十几下几乎是砸进去的,射的时候拔出来,精液喷在她后腰的纹身上,白的浊液挂在深色痂皮和猫耳朵的线条上,顺着腰窝往下淌。
沈知夏趴在那里,浑身都在抖,高潮的余韵让她小腹一抽一抽地缩。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枕头湿了一块。陆沉喘着气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弄在她腰上的东西,伸手拿过床头柜的纸巾盒抽了两张,但没立刻擦。
门外传来两下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好活儿。”林小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笑,“就是话多了点,下次注意。”
陆沉把纸巾攥成一团砸向门板,纸团在门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门外传来林小野拖鞋拍着地板走远的声音,次卧的门咔嗒关上了。
沈知夏还趴在枕头上,哭声慢慢小下来,变成抽噎。陆沉坐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纸巾展开,把她腰上的东西擦掉,动作比刚才轻得多。擦干净之后他躺下来,从背后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对不起。”他说。
沈知夏没动,过了一会儿才从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弄疼我了。”
“哪儿?”
“腰。”她翻了个身面对他,腰侧果然有两个浅浅的指甲印,就在纹身旁边。陆沉低头看了看,伸手在上面轻轻揉了揉。沈知夏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下次我想试试。”
“试什么?”
“两个人一起。”沈知夏的声音很小,但没犹豫,“你和她一起。”
陆沉揉她腰的手停了。沈知夏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继续说:“我想知道两个人一起是什么感觉。”她抬起眼来看他,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但眼神很清醒,“你刚才不是问我她懂我什么吗,她懂怎么让我疼,你懂怎么让我舒服,我想试试一起。”
陆沉看着她,胸口那点刚压下去的嫉妒又翻上来,但底下还压着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泪痕。
“你认真的?”
“嗯。”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放下来,搂住她的腰,避开纹身的位置,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明天再说。”他说,“先睡觉。”
沈知夏没再追问,把脸埋回他胸口。陆沉关了灯,房间里黑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次卧那边传来轻轻的开门声,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响,经过主卧门口时停了两秒,又走回去,门关上了。
沈知夏在他怀里已经呼吸平稳了,像是睡着了。陆沉低头看了看她后腰上被夜色盖住的纹身轮廓,手放上去,隔着皮肤感觉到痂皮的粗糙。他想起刚才自己射在那上面的样子,想起她哭着说“林小野调教得更懂我”,想起她趴在他胸口说“两个人一起”。
他闭了眼,手还放在那个纹身上,没挪开。
蒙眼换人游戏
第二天早上陆沉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弄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沈知夏已经不在怀里了,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还留着她的体温。他躺了几秒,听见外面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明显是两个人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套上睡裤走出主卧。
沈知夏站在灶台前翻煎蛋,穿着他那件旧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脖子后面。林小野坐在餐桌边,翘着腿,手里捏着一片吐司,正往上面抹黄油。她今天没化浓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穿的也是沈知夏的居家服——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醒了?”沈知夏说,把煎蛋铲进盘子里,“马上好。”
林小野没说话,咬了一口吐司,歪着头看陆沉,嘴角带着那种让人说不上来是笑还是挑衅的弧度。陆沉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在她和沈知夏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这种场面在以前根本不可想象——他老婆在厨房做饭,另一个女孩坐在他家的餐桌前吃早饭,穿的是他老婆的衣服,而且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
沈知夏把盘子端过来,煎蛋、培根、两片烤好的吐司,放在他面前,又给他倒了杯黑咖啡。她自己那份放在对面,林小野那份已经在吃了。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知夏忽然放下叉子。
“昨晚说的那个,”她看了陆沉一眼,“我想好了。”
陆沉嚼培根的动作慢了一拍。“想好什么?”
“两个人一起。”沈知夏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要不要去超市一样,“但我有个想法。”
林小野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接过话:“我也有个想法。”
陆沉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让他本能地警觉,但他没打断。
林小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知夏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轻轻扣着沈知夏的锁骨窝。“你昨晚不是问她懂什么吗,”她说,低头看着陆沉,“她懂怎么让你舒服。我懂怎么让她舒服。你分得清吗?”
“分得清什么?”
“分得清谁是谁。”林小野笑了一下,“把眼睛蒙上,你还能认出来吗?”
陆沉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了看沈知夏,后者没有反驳,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让林小野的手搭在她肩上,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提议。
“你们商量好了?”他问。
“昨晚你睡着之后。”沈知夏说,语气很坦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陆沉沉默了几秒。他应该拒绝的,这明显是林小野想出来的花样,目的就是让他出丑或者让他意识到自己分不清。但沈知夏坐在那儿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犹豫,甚至有一点期待。他想起昨晚她趴在他胸口说“我想试试两个人一起”的样子,那种清醒的、直白的渴望。
“怎么玩?”他说。
林小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半小时后,陆沉坐在床沿上,眼睛被一条黑色丝巾蒙得严严实实。丝巾是林小野从沈知夏的衣柜抽屉里翻出来的,绑得不算紧,但足够遮光,他只能从鼻梁两侧的缝隙里看见一点模糊的亮光,其余全是黑的。他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上来回移动,拖鞋底蹭着绒毛,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规则很简单,”林小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我们轮流跪在你腿中间,你用舌头和手指认人。认对了没奖励,认错了有惩罚。”
“罚谁?”
“罚她。”林小野说得理所当然,“你认错说明她没让你记住,那她得受罚。”
陆沉皱了下眉,刚要开口,沈知夏的声音从右边响起来:“我同意。”
他偏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知夏。”
“没事,”她的语气很轻松,“你认得出我的。”
这句话让陆沉心里某个地方紧了一下。他听见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双手搭上他的膝盖。触感很轻,指尖凉凉的,顺着膝盖往内侧滑。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对方的脸,被林小野拍开了。
“不许用手碰脸,只能用嘴和手指。手指可以碰身体,脖子以上不算。”
陆沉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大腿上。那双手已经解开了他的睡裤系带。他早上刚醒,身体本来就有些迟钝的燥热,被这样一碰立刻精神起来。手指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一截,然后温热的口腔含了上来。
他吸了口气,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触感上。口交的节奏很慢,舌头贴着柱身从下往上舔,到顶端的时候嘴唇收紧,轻轻吸了一下。这是沈知夏的习惯——她给他口交的时候总是从下往上,像在仔细地品尝,不急不躁。林小野的风格他之前领教过,更急,更用力,舌头卷得紧,会故意发出声音。
但此刻跪在他腿间的人舔得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声。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往下摸,手指碰到对方的头发。发质偏硬,短,扎手。他顺着发根摸到耳廓,摸到一枚小小的耳钉。
“小野。”他说。
林小野把嘴吐出来,笑了一声:“错了。”
陆沉愣住。他摸到的明明是短发和耳钉。但下一秒林小野站起来,把什么东西从头上摘下来递到他手里——是一顶假发,短款的,发质粗硬,上面还带着耳钉的夹扣。他捏着那顶假发,听见沈知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她戴了我的假发,”沈知夏说,“耳钉也是夹上去的。”
陆沉把假发扔到一边,脸上有点挂不住。林小野已经重新跪下来,这次她没碰他,只是凑到他耳边说:“认错了,罚她。你听着就行。”
他听见沈知夏被拉到窗边,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几步声响。然后是林小野的声音,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命令口气:“窗帘拉开,留一层纱。站好,腿分开。”
“小野——”陆沉开口。
“你蒙着眼,别多话。”林小野打断他,“她要是觉得不行会说的。知夏,你觉得不行吗?”
“……行。”沈知夏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陆沉听见窗帘滑轨的声响。他家的落地窗朝南,外面是小区内部的一条步道,早上这个点会有遛狗的人和上班经过的住户。纱帘透光不透人,但站在窗边的人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外面的人如果仔细看,也能看见纱帘后面有人影。
“自己摸,”林小野说,“摸到高潮为止。不许停,不许小声。外面的人听见了算你运气不好。”
陆沉攥紧了床单。他看不见,但能听见沈知夏的呼吸声从窗边传过来,开始是急促的喘息,然后是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摩擦湿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咕叽咕叽的,节奏越来越快。林小野走回来坐在他旁边,腿贴着腿,凑在他耳边低声解说:“她站得很直,一只手撑着窗框,一只手在下面动。膝盖并拢了又分开,分开又并拢。窗户外面刚走过去一个遛狗的老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她吓得手停了一下,又接着动了。”
陆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脸很红,”林小野继续说,“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但下面水很多,流到腿根了。你要不要听?”
他没回答,但耳朵竖着。窗边传来沈知夏断断续续的呜咽,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没压住,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和手指加快的声响。林小野说:“她快到了。腿在抖。”话音刚落,沈知夏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叫,紧接着是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陆沉听得很清楚。
沈知夏靠在窗框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来。她的膝盖还有点软,坐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往陆沉身上歪了一下。陆沉伸手扶住她,手心碰到她大腿内侧,湿了一片。
“认错人的代价,”林小野说,语气里带着笑,“记住了?”
陆沉没理她,侧过头凑到沈知夏耳边:“你还好吗?”
“嗯。”沈知夏的声音有点哑,“挺……挺刺激的。”
林小野拍了拍手:“第二回合。这次你认对了,就算你赢,惩罚取消。”
陆沉重新坐正。这次他学乖了,没急着摸头发。一双手搭上他的膝盖,同样凉凉的指尖,但动作更慢一些,先是在膝盖上停了两秒,然后才往下滑。口腔含上来的时候他仔细分辨——舌头的力道很轻,贴着柱身慢慢裹,到顶端的时候嘴唇收得很紧,吸了一下之后舌尖在冠状沟那里绕了一圈。他伸手往下摸,这次先摸肩膀,摸到肩窝的弧度,再往上摸脖子。手指碰到喉咙的时候对方咽了一下,喉结的位置平滑柔软。他顺着下巴往上摸到嘴唇,嘴唇正含着他,他摸到嘴角的弧度,摸到上唇微微翘起来的那一点。
他犹豫了。沈知夏的嘴唇上唇薄下唇厚,嘴角自然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他手指沿着唇线描了一遍,又往下摸到下巴,下巴尖尖的,没有胡茬。他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手指绕到耳后——没有耳钉,但耳垂上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是耳洞。
“知夏。”他说。
跪着的人把嘴吐出来,抬起头。林小野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你确定?”
“确定。”陆沉把手从她脸上收回来,“她耳垂上有耳洞,你没打耳洞。”
安静了两秒。然后沈知夏笑出声来,整个人趴到他膝盖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摸我耳朵摸了半天,”她说,“我以为你要摸到明年。”
林小野哼了一声,听起来不太高兴但也没法反驳。“行吧,算你赢。”她把丝巾从陆沉眼睛上扯下来,光线涌进来,他眯了眯眼才看清面前两个人。沈知夏跪在他腿间,脸还红着,嘴角弯着,衬衫领口歪到一边。林小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丝巾,表情有点不服气。
“不过,”林小野把丝巾往床上一扔,“最后一回合。她给你戴套,用嘴。戴好了你就算彻底过关。”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硬着的部位,又看了看沈知夏。沈知夏已经从旁边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安全套,撕开包装,把那个薄薄的橡胶圈含在嘴唇间,然后俯下身。她的动作很熟练——嘴唇包裹着顶端,舌头把套子往下推,推到一半的时候用嘴唇抿住边缘往下卷,一路含到底,再用舌尖把边缘整理平整。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的嘴唇离开的时候套子已经服服帖帖地戴好了,连褶皱都捋平了。
陆沉看着她抬起头,舌尖舔了一下嘴角,那个小小的金属舌环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这种熟练让他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以前给他戴套没这么利索,这是练出来的。跟谁练的,什么时候练的,他不愿意细想,但身体很诚实,硬得发疼。
“过关了?”沈知夏问,抬眼看他。
“过关了。”林小野替他回答,然后坐到床上,盘起腿,表情变得正经了一些,“那我说最后一件事。这个游戏以后要常态化。”
“什么?”
“以后每次三个人一起的时候,你都可能被蒙眼。认错人了就罚她,认对了就继续。你得接受这个规则——你不可能每次都认对,因为我们会故意让你认错。你得习惯这件事。”
陆沉看着她。林小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挑衅的意思,就是平铺直叙地通知他。沈知夏坐在旁边没说话,但也没反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衬衫下摆的线头。
“你的意思是,”陆沉慢慢说,“以后我跟你俩做的时候,得随时准备好分不清谁是谁。”
“对。”林小野说,“你得接受你可能认错人这件事。认错了也别急,别生气,接着来就行。你要是每次都百分百认对,那多没意思。”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沈知夏,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鼓励的意思。他想起昨晚她说的“她懂怎么让我疼,你懂怎么让我舒服”,想起刚才她站在窗边自慰时被外面路人看见的羞耻和刺激,想起她嘴里含着套子给他戴上的熟练。这些东西搅在一起,他分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兴奋,或者两者都有。
“行。”他说,“但我也有个条件。”
林小野挑了下眉。
“下次蒙眼之前,你们两个都得先让我摸一遍脸。认不认得出是我的事,但至少让我记住你们现在的样子。”
林小野看了沈知夏一眼。沈知夏点了下头。
“成交。”林小野伸出手。
陆沉跟她握了一下。沈知夏把手覆上来,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陆沉看着这三只手——他自己的指节干净修长,沈知夏的手指白皙纤细,林小野的手黑一点,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茧。叠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刚才任何一件事都更让他心跳加快。
“那现在,”林小野把手抽回去,拍了拍床单,“套都戴了,别浪费。”
沈知夏笑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把衬衫下摆撩起来。陆沉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往下,亲到嘴唇的时候尝到一点安全套的橡胶味,混着她嘴里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窗外传来楼上住户开窗的声音,还有远处电梯叮的一响。普通的一个早晨。陆沉把沈知夏放倒在床上,余光看见林小野靠到床头,抱着膝盖看他们,嘴角弯着,像在看什么有趣的节目。他移开视线,专心对付身下的人。
至于认不认得出——那是以后的事了。
女绿奴仪式
周六下午的光从客厅落地窗铺进来,照得地板上一片暖白。沈知夏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室内设计的画册,林小野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布袋,袋口露出一截深红色丝绒绳。她走到客厅中间,把布袋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今天做个小仪式。”林小野说这话时没看沈知夏,反倒先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正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半杯凉掉的咖啡,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仪式?”他问。
林小野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几根尼龙绑带,一副带锁的皮质项圈,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粉色跳蛋,连着细细的遥控线。她把这些东西在茶几上摆成一排,像餐厅摆餐具似的,动作利落。
“你的老婆,”林小野用下巴点了点沈知夏,“最近学得不错,但还差最后一课。今天让她在旁边看。”
沈知夏合上画册,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她早就知道林小野最近在琢磨这件事,昨晚睡前林小野趴在她耳边说了大致的安排,她当时没应声,但也没拒绝。此刻她只是把画册放到一边,两只手叠在膝盖上,等林小野往下说。
陆沉把咖啡杯搁到餐桌上,走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你跟她商量过了?”
“商量过了。”林小野拿起项圈晃了晃,皮扣发出细碎的响。“她同意看。你同不同意做?”
陆沉看向沈知夏。沈知夏迎上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足够明确。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吊带裙,头发松松挽着,锁骨上那枚脐环从裙腰上方露出来——是上次穿孔后一直戴着的银环,在光里闪了一下。
“行。”陆沉说。
林小野让他俩挪到主卧去,自己拎着布袋走在后面。主卧的窗帘拉了一半,床单是早上刚换的深灰色,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林小野把床尾那把单人椅拖到正对床中央的位置,距离床沿大概两步远,然后把绑带穿进椅背的横档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许多遍。
“坐。”她对沈知夏说。
沈知夏走到椅子前坐下。林小野蹲下来,把她的两只手腕分别绑到扶手上,绑带绕了两圈,松紧刚好——不会勒出红痕,但也挣脱不开。然后她拿起项圈扣到沈知夏脖子上,皮面贴着皮肤,锁头咔嗒一声合拢。沈知夏的呼吸稍微快了一点,喉结在项圈上方轻轻滚动。
“钥匙我收着。”林小野把钥匙塞进自己牛仔裤口袋,拍了拍。“跳蛋自己放进去,遥控在我这儿。我让你停你才能停。”
沈知夏没说话,把裙摆撩到大腿根,手指探下去。跳蛋不大,表面是磨砂硅胶,她咬着下唇把它推进去,动作很慢,膝盖不自觉地并了一下。林小野把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立刻打开。
陆沉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他见过沈知夏自慰,也见过她被林小野用手指弄到发抖,但这样被绑在椅子上、脖子上锁着项圈、还要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上床——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过来。”林小野朝他勾手。
陆沉走过去。林小野伸手解他皮带,动作利索,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她把他裤子褪到膝盖弯,隔着内裤揉了两把,抬眼看他:“硬得挺快。”
“你绑我老婆,我硬得快。”陆沉声音有点哑。
林小野笑了一声,把他内裤也扯下来,低头含住。她口交的方式跟沈知夏不一样,沈知夏习惯慢慢来,先用舌尖试探,再整根吞进去;林小野上来就吞到喉咙口,两颊收紧,吸得啧啧有声,手还攥着根部快速撸动。陆沉撑住她肩膀,仰头呼了口气。
沈知夏坐在椅子上看。跳蛋还没开,但她腿间已经开始发潮,内裤底裆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动了动手腕,绑带纹丝不动。
林小野吐出来,嘴角挂着水痕,把陆沉往床上推。“躺好。”
陆沉躺到床中央。林小野跨上去,背对着他,手往后扶住他阴茎慢慢坐下去。她今天穿了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裙,坐下的时候裙摆堆在腰上,露出整片后背和腰侧的纹身。她没急着动,先扭过头看了沈知夏一眼。
“看清楚了。”她说,然后按下遥控器。
沈知夏的腰猛地弹了一下。跳蛋在里面嗡嗡震起来,频率不高,但足够让她夹紧腿。她咬住下唇,鼻息变粗。
林小野开始动了。她骑在陆沉身上,腰胯前后磨,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坐得很实,臀肉撞在陆沉小腹上发出闷响。陆沉的手掐着她腰侧,指节发白。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林小野的肩膀去看沈知夏——她坐在椅子上,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交合的地方。
“你老婆湿透了。”林小野扭着腰说,声音带着喘。“你看她腿。”
陆沉看过去。沈知夏的裙摆还撩在腰上,两条腿绞在一起,大腿内侧亮晶晶的,椅子坐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没躲他的目光,反而把膝盖稍微分开了点。
“知夏。”陆沉喊她。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你……真想这样?”
沈知夏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很稳。“我想看。”她说,“你操她的时候,我想看。”
林小野把遥控器又调高一档。沈知夏“啊”了一声,脊背弓起来,绑带绷紧,手腕在扶手上蹭。她没求饶,也没让停,只是仰着头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沉心里那点不忍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他掐着林小野的腰往上顶了两下,林小野哼了一声,反手撑住他大腿,动作跟着快起来。肉拍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混着跳蛋低沉的嗡鸣和沈知夏压不住的喘。
“过去。”林小野忽然说。
陆沉没反应过来。“什么?”
“让她过来。”林小野抬手指了指两人交合的位置,“跪这儿。用嘴。”
沈知夏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林小野拿起遥控器按停,跳蛋不震了,但没取出来。她歪了歪头看沈知夏:“爬过来。”
绑带还系在扶手上,但林小野弯腰把扣子解了,只留项圈。沈知夏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着地,手撑着地板往床边爬。地毯是深灰色的长绒毯,她膝盖陷进去,爬得不快,吊带裙的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半边胸。
爬到床沿,她停住了。陆沉和林小野连在一起的地方就在她眼前,林小野的臀肉压着陆沉的小腹,交合处被遮了一半,但抽出来的时候能看见湿亮的柱身。沈知夏喉咙紧了一下。
“舔。”林小野说。
沈知夏凑过去,舌头贴上林小野的阴唇外侧。那里被操得发红发肿,混着林小野自己的水和陆沉带出来的前液。她舔得很慢,舌尖沿着边缘打圈,尝到咸涩的味道。林小野轻轻抖了一下,骑着的动作缓下来。
“往上。”林小野指挥她,“舔他。”
沈知夏把脸埋得更低,舌头从林小野的会阴滑到陆沉露在外面的根部,顺着筋络往上舔,舔到两人交合的地方被林小野的臀挡着,她就用舌尖去顶林小野的阴蒂,一边顶一边用嘴唇裹着吸。
林小野仰头叫了一声,腰往前挺。“你老婆舌头真软。”她对陆沉说,“比你手指头好使。”
陆沉说不出话。他低头能看见沈知夏的头顶,黑发铺在他大腿边上,她的脸埋在林小野腿间忙活着,脖子上的项圈在动作里晃。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顿了一拍,然后更卖力地舔起来。
“行了。”林小野把沈知夏的头推开,自己从陆沉身上下来,躺到旁边。“你俩来。我看着。”
沈知夏愣了一瞬。陆沉坐起来看她——她跪在床边,嘴唇湿亮,下巴上挂着水,裙子歪到一边,乳尖从领口露出来,硬得顶着布料。
“上来。”陆沉说。
沈知夏爬上床。她没脱裙子,跨坐到陆沉腿上,手扶着他肩膀慢慢往下坐。里面还有跳蛋,她得先伸手掏出来——硅胶球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水,滴在陆沉大腿上。她把跳蛋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着陆沉慢慢吞进去。
“动。”林小野在旁边侧躺着,手撑着脑袋看。
沈知夏开始动。她骑得没林小野那么野,腰摆得缓,屁股画着圈磨,每磨一下自己先抖起来。陆沉掐着她胯骨往上顶,她手撑在他胸口,指甲掐进肉里。
“叫。”林小野又说。
“嗯……陆沉……”沈知夏声音碎得不成句,“你顶到了……”
林小野伸手过来,手指按上沈知夏的阴蒂揉了两把。沈知夏腰一软,趴到陆沉胸口,屁股还在动,但节奏全乱了。林小野的手指没停,按着揉着,嘴里说:“你老公看着呢。你被绑在椅子上看我们操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现在软什么。”
沈知夏把脸埋在陆沉颈窝里,闷闷地说:“没软……”
“没软就坐直了。”
沈知夏撑起来,腰重新挺直。她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睛亮得吓人。陆沉看着她这样,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散了。他抬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水,她偏头亲了亲他掌心。
林小野把遥控器拿起来,对着沈知夏晃了晃。“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个,项圈钥匙还你。”
沈知夏点头。
林小野把跳蛋重新塞进沈知夏嘴里,让她含湿了,然后示意她趴到床沿。陆沉从后面进去的时候,林小野把跳蛋贴在沈知夏阴蒂上打开了开关。沈知夏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叫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有气音往外挤。陆沉扶着她的腰操了十几下,她忽然抖着高潮了,腿间喷出一小股水,溅在陆沉小腹上。跳蛋还贴着,她抖完了又被震得蜷起来,林小野这才关掉。
三个人躺在一块喘气。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沈知夏的吊带裙卷在腰上,项圈还扣着。林小野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没直接开锁,先在沈知夏眼前晃了晃。
“想好了?钥匙给我还是还你?”
沈知夏看着那把铜色小钥匙。她脖子上还挂着皮圈,锁头贴着喉咙。她伸手把林小野的手推回去。
“你收着。”
林小野挑了下眉。
“我认了。”沈知夏说,声音还有点哑,“我是你的女绿奴。钥匙你留着。”
陆沉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他伸手把沈知夏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沈知夏把脸贴着他锁骨,项圈硌在两人中间,有点凉。
林小野把钥匙揣回口袋,拍了拍。“行。那以后这就算定下了。每个月底做一次,仪式感要有。”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陆沉也得在场。”
“我什么时候说不在场了。”陆沉说。
林小野笑了一声,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往浴室走。“我去冲一下。你俩要是再搞一轮别把床弄塌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沈知夏在陆沉肩膀上蹭了蹭脸,小声说:“你生气吗?”
陆沉低头看她。“生什么气?”
“我自作主张把钥匙给她。”
陆沉沉默了几秒。“你脖子上那东西戴着舒服吗?”
“不舒服。”沈知夏说,“但戴上就不想摘了。”
陆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项圈边缘的皮面,指腹蹭过锁头。他想起刚才坐在椅子上看她被绑着的样子,想起她爬过来舔的时候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想起她高潮时喷出来的水溅在他身上。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觉得陌生,又让他硬得发疼。
“戴着吧。”他说,“月底我陪你们做。”
沈知夏仰起脸亲了他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咸味。浴室里林小野哼着歌,调子跑得乱七八糟。窗外有小孩在楼下拍皮球,一下一下的,闷响传上来。
陆沉搂着沈知夏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上被窗帘滤过的光斑。他想,下个月这时候他大概还是会觉得荒唐,但大概也会准时到场。
俱乐部包间
包间在俱乐部最底层,走廊尽头拐两个弯,经过一扇贴着“员工专用”的防火门,再下一段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旋转铁梯。陆沉走在最后面,前面是林小野牵着沈知夏的手,再前面是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跟磕在铁梯上发出有规律的闷响。
“台阶有点陡,扶好。”老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像酒店门童提醒客人注意脚下,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意思。
沈知夏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外面罩着陆沉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林小野还是老样子,黑皮衣、短裤、厚底靴,头发挑染的那几缕蓝在走廊的射灯下亮得扎眼。她走在沈知夏旁边,手一直搭在沈知夏后腰上,拇指隔着丝绒布料画圈。
包间的门是双层的,外层包着黑色皮革,内层是实心隔音板。老板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空间不大,比陆沉预想的小。一张黑色皮质长沙发贴着后墙,对面是一张低矮的玻璃茶几,角落里有立式衣帽架和一台小型除湿机,嗡嗡地转着。灯光调得很暗,天花板嵌了四盏可调角度的射灯,此刻只亮了两盏,光柱斜打在沙发和茶几上,其余地方沉在阴影里。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新换的地毯那股化纤气息,底下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大概是之前哪个客人留下的香水。
“两小时。”老板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卡片,翻过来是手写的价目,他指了指最下面一行,“现金,先付。超时按半小时加收,我不催,但到时间我会敲门。”
林小野把一沓钞票数好递过去,老板接过,当着她面点了一遍,然后揣进口袋。他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把,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停了一瞬。
“没有摄像头。”他说,“这间没有,走廊也没有。门从里面能反锁,外面打不开。你们出来之后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没来过。”
“明白。”林小野说。
“茶几底下有纸巾和湿巾,垃圾桶在沙发扶手旁边。”老板说完,拉开门退了出去,门板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锁舌自动咬合。
林小野走过去把反锁旋钮拧了一圈,金属碰撞的声音落定之后,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除湿机压缩机的低频嗡鸣。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打量了一圈房间,然后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过来。”
沈知夏站在沙发前面,手里还攥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只帆布袋。她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正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没说话,只是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知夏走过去,在林小野面前站定。林小野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抖开来,是一条细链条项圈,银色,链节细得像米粒,扣环处坠着一枚拇指盖大小的圆环。比家里那条皮质的轻得多,看起来也更像饰品——如果忽略链节之间那枚小小的、用来挂牵引绳的D形环的话。
“低头。”
沈知夏低下头,把后颈露出来。林小野绕到她身后,链条贴上皮肤的时候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扣环咔嗒一声合上,林小野扯了扯D形环,确认扣牢了,又绕回前面端详。
“好看。”她说,伸手捏了捏沈知夏的下巴,“比你那条皮的秀气。以后出门戴这个。”
沈知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链子,指尖碰到那枚圆环的时候顿了一下。“这个……挂什么的?”
林小野没回答,从靴筒外侧的暗袋里抽出一根细铁链,一端是弹簧扣,另一端是个皮质腕环。她把弹簧扣往D形环上一挂,咔一声扣死,然后把腕环套在自己左手腕上,收紧搭扣。
“挂这个。”
她拽了一下链子,沈知夏被带得往前迈了半步,链条绷直了,在射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陆沉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指支着下巴。他注意到沙发皮质很好,坐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回弹很慢。茶几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塑封的注意事项,字太小,他没凑近看。
“你,”林小野拿链子指了指陆沉,“坐那儿,别动。今天你只看。”
“我看。”陆沉说。
林小野把链子放长了一些,在手掌上绕了两圈,然后轻轻一扯。“走。”
沈知夏弯下腰,膝盖碰到地毯。地毯是短绒的,不算厚,但比酒店走廊那种化纤料子软一些。她手撑在地上,丝绒裙摆往上缩,露出大腿中段。林小野牵着链子在她前面走,步子放得很慢,链子松松地垂着,偶尔擦过沈知夏的肩头。
“爬一圈,让我看看姿势。”
沈知夏开始爬。手掌按在地毯上,膝盖交替往前挪,腰背自然塌下去,臀部微微抬高。链条在她脖子前面晃荡,D形环随着动作磕着锁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她爬过茶几旁边,绕过沙发扶手,经过陆沉脚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沉低头和她对视。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唇微微抿着,但耳尖是红的。他伸出手想摸她的头,林小野的链子立刻绷紧,把沈知夏往前拽了一步。
“说了别动。”
陆沉把手收回来,重新搁在扶手上。“你继续。”
沈知夏继续爬。包间不大,一圈很快就到头了。她爬到门边的时候,林小野没有停步,牵着链子往门口走。沈知夏犹豫了半秒,跟着往前,膝盖碰到门槛的金属压条时咯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老板侧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冰桶,桶里插着两瓶气泡水和一罐啤酒,冰块堆到桶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沈知夏,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链子和林小野手里的腕环上各停了一拍,表情没变,只是把冰桶放在门内侧的地上。
“送的。”他说,声音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平稳,“冰不够了喊我,对讲机在茶几抽屉里。”
沈知夏僵在原地,脸刷地烧起来。她没抬头,盯着老板脚上那双擦得很亮的黑色系带皮鞋,膝盖不由自主地并拢了。丝绒裙摆堆在腰侧,她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拉,被林小野轻轻踢了一下脚踝。
“别动。”
老板没再看她,朝陆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了。锁舌咬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沈知夏听得格外清楚。
林小野蹲下来,链子垂在地上,她凑到沈知夏耳边。“羞吗?”
沈知夏没吭声,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什么都没看,就看了一眼你的链子。”林小野用指背蹭了蹭她滚烫的耳朵,“你湿了没有?”
“没……”
“我不信。”林小野伸手往她裙底探了一下,指尖隔着内裤按了按,抽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亮。她举到沈知夏眼前,“这是什么?”
沈知夏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林小野笑了一声,站起来,把链子重新收紧。“继续爬。爬到茶几那儿,上去。”
沈知夏爬到茶几边上,林小野踢了踢她的膝盖,示意她爬上去。玻璃茶几面凉得像一块冰,她膝盖贴上去的时候打了个激灵。林小野让她面朝沙发方向趴好,膝盖分开,胸口和脸贴在玻璃上,手臂往前伸,恰好搭在茶几边缘。
“腿再开点。”
沈知夏把膝盖又滑开一些。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完全翘起来,丝绒裙堆在腰上,底下那条黑色蕾丝内裤绷得紧紧的,边缘勒进肉里。
林小野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陆沉看了一眼,是一根硅胶假阳具,肉色,尺寸不算夸张,底部连着一条黑色束带。林小野把束带往自己腰上系,调整了一下位置,假阳具从她短裤前面翘出来,她用手扶了扶角度。
“陆沉。”
陆沉抬起眼。
“过来,站她后面。”
陆沉站起来,走到沈知夏身后。林小野指了指沈知夏的腰,“扶着。”陆沉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丝绒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热度透过料子传过来。
“你自己来。”林小野说,“把她内裤拨开就行。”
陆沉低下头。黑色蕾丝内裤的裆部已经洇湿了一小片,他把那层薄布往旁边拨开,指腹蹭过她腿根内侧,湿得比预想的还厉害。他解开西裤拉链,扶着自己慢慢抵进去,刚进了一个头,沈知夏就闷哼了一声,玻璃面上起了一小片白雾。
“慢点。”林小野说。她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和沈知夏平视,扶着假阳具抵到她唇边,“张嘴。”
沈知夏张开嘴。硅胶的触感比真人的皮肤硬一些、凉一些,前段有一点点润滑液的味道,涩涩的。林小野没有急着往里送,只是用前端在她嘴唇上蹭,蹭得她下唇亮晶晶的。
“自己含。”
沈知夏把假阳具含进去,舌头抵着底部,慢慢往喉咙里吞。与此同时陆沉开始动了,他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往里送,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推到底。沈知夏被前后夹着,身体在玻璃面上前后晃,膝盖磨得有点疼,嘴里塞着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漏出断续的哼声。
林小野抓着她的头发控制深度。“舌头动一动,别光含着。”沈知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舌头卷上来贴着硅胶表面舔。
陆沉从后面看着她的背。她的肩胛骨随着动作一收一放,链子垂在胸口下面晃荡,D形环磕在玻璃面上叮叮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小野,林小野正低着头看沈知夏嘴上的动作,表情很专注,嘴角带着一点满意。她察觉到陆沉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朝他挑了下眉。
“看着她。”林小野说,“你老婆现在这样,好看吗?”
陆沉没回答。他加快了节奏,沈知夏被顶得往前一冲,假阳具一下子捅深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玻璃上。林小野没松手,反而按着她的后脑勺又送了两下才抽出来。沈知夏干呕了一下,嘴唇上全是口水,拉出一道银丝连在假阳具顶端。
“还行。”林小野评价道,“比上次有进步。下次给你换根粗的。”
她退后一步,把束带解开,假阳具从身上摘下来放在茶几边上。然后她绕到陆沉侧后方,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耳朵说:“射里面。射完别拔。”
陆沉闷哼了一声,又顶了十几下,最后抵着最深处不动了。沈知夏整个人趴在玻璃上,腿根绷紧又松开,脚趾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被堵住的呜咽。陆沉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她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林小野弯腰看了看。“量不少。”她拍了拍陆沉的背,“你坐回去。”
陆沉回到沙发上。林小野把沈知夏从茶几上拉下来,让她跪坐在地毯上,腿间还挂着东西。她拿纸巾给沈知夏擦了擦嘴和脸,动作比平时轻,擦完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
“好了,缓一缓。”林小野自己也坐下来,靠着沙发扶手,把靴子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沈知夏瘫在地上,头枕着陆沉的膝盖,胸口起伏还没平复。陆沉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烫的,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他帮她把头发拨开,她闭着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门被敲了两下,不轻不重,隔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林小野爬起来去开门。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目光越过林小野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地上的沈知夏和沙发上的陆沉,点了点头。
“时间还有。”他说,“不过刚才有客人问起这间的隔音,我过来确认一下。”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比刚才林小野给的多出一截,“下次来,带点道具。绳子、夹子之类的,我这有客人专门找这种场子,你们要是愿意,我帮你们搭个线,抽一成。”
林小野接过钱,数都没数就揣兜里了。“道具我们有。你那些客人什么口味?”
“看情况。”老板说,“有人喜欢看女的被绑着,有人喜欢看两个女的,也有人就爱看夫妻当着外人搞。”他看了陆沉一眼,“你们这种组合挺全的,能接。”
“行。”林小野回头看了沈知夏一眼,“下次我带绳子来。你问清楚他们要看什么,别到时候瞎点。”
“问清楚再约。”老板说,“加钱的话提前说,我按人头报。”
他退出去,门再次关上。林小野走回来,把钞票掏出来在手里拍了拍。“听见了?下次还得来。”
沈知夏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两盏射灯。“你答应得倒快。”
“钱都收了。”林小野蹲下来,把钱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刚才被老板看见的时候,下面湿成那样,现在倒装正经。”
沈知夏抬脚踹她,被林小野一把抓住脚踝,顺势把她的腿折起来压向胸口。沈知夏哎了一声,腰被折得悬空,只能用手肘撑着地。
“下次带绳子。”林小野松开她,站起来把钱塞进皮衣内袋,“还有夹子。你乳头受得了吗?”
“不知道。”沈知夏老实说。
“试试就知道了。”林小野把靴子穿回去,拉好拉链,“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去路上买点吃的,我饿了。”
陆沉站起来,把外套递给沈知夏。她接过去裹在身上,链子还挂在脖子上,D形环从衬衫领口露出来。林小野走过来,把腕环上的弹簧扣解开,链子从D形环上取下来,卷好塞回靴筒暗袋。
“项圈戴着。”她说,“回去再摘。”
沈知夏摸了摸脖子上的细链,没再说什么。三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冰桶里没开的啤酒带上,陆沉走在最后,把茶几上的纸巾和湿巾收进垃圾桶。他蹲下去捡沈知夏掉在地上的发圈时,看见玻璃茶几底下有一道浅浅的水痕,是她刚才趴着的时候流下来的。他拿湿巾擦掉了,把湿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
林小野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老板站在走廊另一头,背对着他们,正在和一个穿亮片裙的女人说话。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朝这边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
三个人沿着铁梯往上走,林小野走在最前面,链子在她靴筒里轻轻晃荡。沈知夏走在中间,衬衫领口遮住了链子,但走路的时候能听见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陆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忽然想起老板说的“你们这种组合挺全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点出头。明天还要上班,沈知夏也有个早会。但他脑子里转的却是林小野刚才那句话——“下次带绳子来”。
他锁了手机屏幕,加快两步跟上她们。楼梯拐角处沈知夏回头看了他一眼,衬衫领口里那点银光一闪而过,她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下班回家在玄关换鞋时没什么两样。
出差视频调教
出差是周一早上定的,周三下午的飞机。陆沉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又在玄关的便签板上留了张纸条,写着物业电话和附近外卖的推荐。沈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他蹲在地上检查燃气阀门,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只说了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小野那两天倒是安分,白天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晚上早早回了客房,像是刻意给夫妻俩留出告别的时间。陆沉临出门那天早上,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靠在客房的门框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冲他摆了摆手:“放心走吧,我看着你老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陆沉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更担心。他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沈知夏——她穿着家居裤和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往常送他上班时没什么区别。可陆沉注意到她领口里那根细链不见了,脖子上干干净净的,大概是摘下来了。
他拉着箱子进了电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一直跟到机场。
周三落地已经是傍晚,酒店在客户公司附近,标准的商务大床房,窗帘拉开能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灯一层层亮起来。陆沉把行李箱摊开在行李架上,衬衫一件件挂进衣柜,充电器插在床头,笔记本摆上写字台,做完这些才坐下来给沈知夏发消息。
“到了。吃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是张照片。餐桌上摆着两碗面,一碗清汤飘着葱花,一碗红油铺着煎蛋,旁边还有半碟凉拌黄瓜。沈知夏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照片一角露出林小野的手,正伸向那碗红油的。
“小野下的面。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陆沉回了个“还行”,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无非是明天几点开会、酒店早餐到几点、她早会别迟到。沈知夏发来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包,对话就停在那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是林小野发的。
“你老婆今天穿的是我给她挑的内衣。想看吗?”
陆沉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打了三个字:“别闹了。”
林小野秒回:“那就是想。”
他没再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翻扣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去。酒店的枕头太软,被子有股漂白水味,他翻了两回身,脑子里转的还是林小野那句话。他太了解她了,她说“想看吗”的时候,通常事情已经发生了。
第二天白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客户那边的方案改了又改,中午饭都是在会议室吃的盒饭。下午四点多从公司出来,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才掏出手机,看见沈知夏中午发的一条“今天食堂的鱼香肉丝好难吃”,后面跟着林小野两条语音。他点开第一条,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商场里,林小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老婆今天穿的那条裙子,侧边开衩到腰了,走两步就露大腿根。”第二条隔了十几秒,还是林小野:“我给她买了条新的。更短。”
陆沉回了一句“你们在逛街?”,把手机揣进口袋上了出租车。回到酒店已经快六点,他换了拖鞋坐在床边,正打算叫客房服务送碗面上来,手机响了。视频通话请求,林小野的。
他接起来,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住。林小野的脸凑在镜头前,背景是他家客厅,沙发靠垫堆在地上,茶几上摊着几个购物袋。她把手机往后撤了撤,靠进沙发里,跷着腿,脚上穿着他的拖鞋——那双深灰色的棉拖鞋,他走之前放在玄关鞋柜最下层的。
“忙完了?”林小野问。
“刚回酒店。”陆沉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背后,“知夏呢?”
“洗澡呢。”林小野把镜头转向浴室方向,磨砂玻璃门透出暖光,有水声传出来,“你老婆今天可累了。逛了一下午街,试了十几条裙子,每一条我都让她在试衣间里转圈给我看。”
陆沉没接这个话茬,问她:“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外卖。”林小野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歪了歪头,“你不想知道试衣间里的事?”
“小野。”陆沉叫了她一声,语气不算重,但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林小野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她把手机架在沙发扶手上,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知夏,你老公视频。”水声停了,磨砂门推开一条缝,沈知夏的声音传出来,有点闷:“等我擦一下——”
“擦什么,出来。”林小野把门又推开了点,“他又不是没见过。”
陆沉看着屏幕里沈知夏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浴巾系得匆忙,胸口上方还挂着水珠。她走到茶几旁边弯腰去够睡衣,浴巾下摆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外侧有块浅浅的红印,不知道是试衣服蹭的还是别的原因。林小野把手机拿起来跟着她,镜头怼得近,沈知夏回头瞪了她一眼,接过手机坐到沙发上。
“今天累不累?”陆沉问。
“还好。”沈知夏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你那边顺利吗?”
“老样子。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回去。”
“嗯。”沈知夏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林小野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腻了。”林小野把手机举高,自己挤进画面里,蹲在沈知夏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你老公后天回来,咱们今晚不得给他点念想?”
沈知夏偏过头看她,表情有点无奈,但没反对。陆沉看着屏幕里两个人的侧脸,林小野的短发被沈知夏身上的水汽沾得有点潮,贴在耳廓上,耳钉反着客厅顶灯的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路回来都没顾上吃饭,肚子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你饿了?”林小野耳朵尖,听见了。
“没吃。”
“那你叫点东西。”林小野站起来,手机跟着晃,“我们这边也准备准备。你等着。”
画面黑了,但通话没断,声音还在。陆沉听见林小野在那边说“去把那个盒子拿来”,沈知夏问“哪个盒子”,林小野说“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我昨天放进去的”。然后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抽屉拉开又关上,沈知夏走回来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林小野没回答,只说了句“坐好”。
陆沉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自己靠回枕头里。他大概猜到林小野要干什么了。他应该挂掉,或者至少说一句“别太过分”,但他没有。他看着屏幕重新亮起来,林小野的脸凑在镜头前调了调角度,画面稳定下来的时候,沈知夏坐在床沿,身上还是那条浴巾,林小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你老公出差,咱们不能让他闲着。”林小野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粉色的跳蛋和一小管润滑剂,“来,先跟他说说今天试衣间的事。”
沈知夏看着镜头,脸有点红,但没低头。她抿了抿嘴,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今天在试衣间……小野让我把内裤脱了。”
“然后呢?”林小野挤了一截润滑剂在手指上,手从浴巾下摆伸了进去。沈知夏膝盖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然后她让我光着下身试裙子。”沈知夏的呼吸有点不稳,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每换一条,她都要把手伸进去摸一下……说看看有没有湿。”
陆沉没说话,手已经放在了自己裤腰上。他盯着屏幕里沈知夏的脸,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镜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林小野放在她腿间的手。
“湿了吗?”陆沉问。
沈知夏点了点头。
“说话。”林小野在她耳边提醒。
“湿了。”沈知夏说,声音更小了,“试到第三条就湿了。小野把手拿出来的时候……上面都是。”
林小野笑了一声,把手从浴巾里抽出来,指尖亮晶晶的。她当着镜头的面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沈知夏耳朵上亲了一口:“去,趴好。”
沈知夏站起来,浴巾散开一半,她没管,走到床中间跪趴下去。林小野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找了个角度架在枕头旁边,画面里正好能看见沈知夏的侧脸和腰背。林小野跪到她身后,把跳蛋抵在她腿间,没急着塞进去,先拿着在入口处蹭了两下。
“跟你老公说,今天在试衣间里,你差点在店员面前叫出来。”
沈知夏把脸埋在手臂上,闷闷地说:“你故意的……你明知道外面有人。”
“所以呢?”林小野把跳蛋往里推了一截,沈知夏腰塌下去,哼了一声,“说。”
“小野把跳蛋塞进来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问需不需要帮忙。”沈知夏的指甲掐进掌心,“我说不用,声音都在抖。”
“店员信了吗?”陆沉问。
“不知道。”沈知夏抬起头对着镜头,眼圈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我忍住了。没叫出声。”
“真乖。”林小野把跳蛋整个推进去,打开开关。低档的嗡鸣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沈知夏的呼吸立刻乱了,腰往下压,屁股不自觉地往后送。林小野拍了拍她的臀侧:“别急。你老公还没吃饭呢。”
陆沉确实饿了,但他现在顾不上。他把手机声音调大了一格,屏幕里林小野正把假阳具从盒子里拿出来,透明的,比跳蛋粗两圈。沈知夏看见那东西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小野一眼,林小野冲她挑了挑眉。
“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沈知夏伸手接过去,跪坐起来,浴巾彻底滑到腰上。她低着头把假阳具抵在跳蛋露出来的那截线头上,慢慢往下坐。画面里能看见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进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停,吸了口气。
“别停。”林小野说。
沈知夏继续往下坐,直到根部贴住皮肤。她开始动的时候林小野把手机拿起来凑近了拍,镜头从侧面移到正面,沈知夏低头看见镜头对着自己腿间,脸一下红透了,但没躲,反而把腰挺直了些。
“你老公看着呢。”林小野说,“跟他说,你喜不喜欢。”
“喜欢。”沈知夏的声音带着气音,动作没停,跳蛋的线在腿间晃来晃去,“陆沉……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陆沉的声音有点哑。他裤子已经褪到膝盖,手握着性器慢慢撸动,眼睛盯着屏幕里沈知夏自己动的样子。她平时在这件事上很克制,很少主动说这种话,但现在她一边动一边看着镜头,像在确认他还在看。
林小野在旁边按了一下跳蛋的遥控器,档位跳了一格。沈知夏啊了一声,腰弯下去,手撑在床上,假阳具滑出来一截,她又往后坐回去,动作开始急了。
“不许高潮。”陆沉忽然开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没经过脑子,顺着嘴就出来了。
沈知夏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点了点头。
林小野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但手悄悄摸到遥控器上,直接按到了最高档。沈知夏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在床上蹭了两下,想并拢又被林小野用膝盖顶开。
“小野——”沈知夏的声音变了调。
“你老公说不许。”林小野蹲到她旁边,凑在她耳朵边上说,“但我想看。”
沈知夏咬着嘴唇摇头,腰却越动越快,假阳具进出的时候带出啧啧的水声。林小野把镜头拉到侧面,拍她手撑不住的瞬间——她胳膊一软,整个人趴下去,屁股还翘着,假阳具被身体挤出来掉在床上,跳蛋还在里面震。
“陆沉……”她对着镜头喊了一声,脸埋在床单里,声音闷闷的,“我忍不住了——”
陆沉手上动作快了两下,没说话。他没喊停,也没说可以。
林小野替他说了:“那就别忍了。”
沈知夏的腰弓起来又落下去,腿间涌出一股水,把床单洇湿了一片。她趴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肩膀一耸一耸的。林小野把跳蛋关了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镜头一直对着沈知夏潮红的侧脸和还在一抽一抽的小腹。
陆沉在酒店床上射出来的时候,另一只手攥着床单,眼睛没离开屏幕。画面晃了一下,林小野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头发有点乱,嘴角翘着:“看见了吧?你老婆今天可不止试了裙子。”
“后天我回去。”陆沉说。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
“知道了。”林小野把镜头转向沈知夏,她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浴巾彻底不知道去哪了,胸口还在起伏,看见镜头对着自己,抬手挡了一下脸,又放下了,没说话,只冲镜头摆了摆手。
“回来再验收。”林小野说完就挂了。
陆沉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仰面躺回去。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有个小红点在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沈知夏发了条消息:“去洗一下。早点睡。”
过了两分钟,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翻扣回去,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背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肚子又叫了一声。他裹着浴巾出来叫了客房服务,坐在窗边等面的时候,窗外写字楼的灯已经熄了大半。手机又亮了一下,林小野发来一张照片,沈知夏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露出半张脸和一条光裸的肩膀,眼睛闭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床单我明天换。你回来自己看。”
陆沉把手机放下,面送来了。他掰开筷子的时候想,后天回去,得先跟沈知夏单独谈谈。但谈什么、怎么谈,他还没想好。
身份生活周
陆沉到家是下午三点多,比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他没提前说,出租车拐进别墅区那条林荫道的时候,他还在想该怎么开口跟沈知夏谈——先问交换的事,还是先问那些照片和视频里她到底自愿到什么程度。结果门一开,玄关地板上摆着一双黑色厚底靴,旁边歪着沈知夏平时穿的米色平底鞋,鞋柜上扔着一串钥匙和半包没拆的薄荷糖。
客厅没人。厨房有动静。
他走过去,看见“沈知夏”站在岛台后面切水果。长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穿一件奶白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套了件他的旧衬衫当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她切芒果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果肉整整齐齐码在玻璃碗里,但姿势不太对——右手握刀的方式像握匕首,拇指压在刀脊上,发力点在手腕而不是手指。沈知夏做饭从来不是这个握法。
“回来了?”她抬头,笑了一下。那个笑让陆沉心里咯噔一声。沈知夏笑的时候眼角会先弯,嘴角再慢慢上去,温温吞吞的。眼前这张脸笑起来嘴角先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刚送到的快递。
“提前了。”陆沉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没往里走,“你一个人?”
“你老婆在楼上换衣服。”她拿叉子戳了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尝尝,我刚切的。”
陆沉没张嘴。他看着那颗芒果,又看了看她握叉子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茧,虎口位置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皮肤,像是常年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沈知夏的手他太熟了,骨节细,指尖圆润,上周他出门前她还在抱怨新做的裸色指甲被自己磕掉了一个角。现在那双手光秃秃的,指甲边缘修得粗糙,还沾着一点芒果的汁水。
“林小野。”他叫了一声。
她也不装了,把叉子收回去自己吃了那块芒果,嚼了两下,歪头看他:“你猜得挺快啊。我还想着能装到晚饭呢。”
“沈知夏呢?”
“楼上。换衣服呢,我让她穿那条你最喜欢的墨绿色真丝睡裙。”林小野绕出岛台,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踝上挂着一条银链,走路的时候链子晃来晃去,“你刚回来,先别急着找她。咱们聊聊。”
“聊什么?”
“这一周的事。”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沈知夏的身体比她原本的身高矮两三公分,她踮了踮脚才够到平视,“我早上又试了一次,成了。现在你老婆在我原来那副身体里,我在你老婆身体里。换回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这一周就这么过,谁也别提前换回去。”
陆沉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拿你老婆。”林小野笑了一声,退后两步靠在岛台边上,双手往后一撑,真丝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她现在在我那副身体里,黑皮、短头发、一胳膊纹身,穿短上衣露肚脐,走在街上没人信她是沈知夏。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就把她带去夜场上班,让她穿兔女郎装给客人倒酒。你猜她撑不撑得住?”
陆沉盯着她看了五秒钟。他知道林小野在诈他——沈知夏再怎么样也是成年人,不会轻易被拿捏。但问题在于沈知夏现在那副身体太显眼了,黑皮、纹身、厚底靴,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如果林小野真把她往夜场里带,沈知夏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那种场面。
“一周。”他说,“这一周你不许让她去夜场。”
“那可不行。”林小野从岛台上拿起一片芒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她得去。我排了三个班,不去要扣钱的。不过——”她咽下去,舔了舔嘴角,“我答应你,只让她做吧台,不让她出台。端酒、收杯子,最多被客人摸两下手。她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也太娇气了。”
陆沉没立刻接话。他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很轻,像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又刻意放慢了步子。他转头,看见“林小野”从楼梯拐角走出来。
黑皮,黑色短发挑染了几缕银灰,左边耳朵一排三个耳钉,右边耳骨上夹着一只银色小环。上身一件黑色紧身短T恤,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一片深色的胸口皮肤,腰侧纹身从衣摆底下露出一截,像是某种藤蔓图案。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裤脚毛边,两条腿又黑又直,膝盖上有一块旧疤。脚上没穿鞋,脚趾头抠着楼梯边沿,站姿有点别扭,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的平衡。
但那张脸——黑皮、短下巴、嘴唇偏厚,左边眉尾有一道浅浅的断痕——抬起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沈知夏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沉。”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沙哑,是这具身体本来的音色,但语气软得发虚,“你回来了。”
陆沉往前走了两步。林小野在他身后“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你俩要叙旧去楼上叙,我得准备出门了。”
“出门?”陆沉回头。
“上班啊。”林小野从岛台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你老婆这副身体我得替她上瑜伽课。她每周三下午四点半的私教,请假要扣钱,还得跟教练编理由。我这不替她省事吗?”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真丝裙往上缩,露出整条后腰和一点臀缝,她也不遮,慢条斯理地把脚塞进那双米色平底鞋里,“对了,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你俩自己解决。”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沈知夏还站在楼梯口,两只手绞在一起——那双手指节粗大,指腹有薄茧,虎口纹着一朵小小的黑色曼陀罗,指甲剪得秃秃的,跟她以前那双精心保养的手完全是两回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陆沉,表情有点窘。
“我……不太会用这双手。”她小声说,“早上刷牙的时候把杯子打碎了。”
陆沉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这具身体比他矮不了太多,但骨架窄,肩膀薄,站近了能闻到她身上一股陌生的沐浴露味道——林小野平时用的那种薄荷味运动沐浴露,冲得很。沈知夏仰头看他,黑皮肤把这副五官衬得有点凶,眉骨高,眼窝深,不笑的时候像在瞪人。但她眼睛里全是软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敢跟他对太久。
“她跟你说了?”沈知夏问。
“说了。一周。”
“你答应了?”
“暂时。”陆沉抬手碰了碰她耳骨上那只银环,凉的,“你受得了?”
沈知夏偏了偏头,让他手指碰得更顺一点:“她那个班……我昨天跟着去了一次,站在旁边看她怎么做的。就是端酒、收杯子、擦桌子。有客人要微信就说不方便,有客人动手动脚就喊保安。她说保安是她哥们儿,会管。”
“她让你去?”
“她说我不去的话,她就顶着我的脸去给瑜伽教练送果篮。”沈知夏抿了抿嘴,那个动作在她现在这张脸上做出来有点违和——厚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收紧,像在忍笑又像在忍气,“我不想让教练知道。”
陆沉叹了口气。他太了解沈知夏了——她可以忍受自己吃暗亏,但绝不愿意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瑜伽教练跟她上了两年私教课,逢年过节互相送点小礼物,关系不远不近,恰恰是最不想被搅和的那种。
“行。”他退了一步,打量她这身打扮,“你就穿这个去?”
“她说夜场有工服。”沈知夏低头扯了扯自己T恤的下摆,“短上衣是她的,短裤也是她的。我自己的衣服……塞不进去。”她比了比自己的腰,又比了比胸口,表情有点尴尬,“她这身体,胸比我小,腰比我细,但是屁股大,我试了三条自己的裤子都卡在胯上拉不上去。”
陆沉没忍住笑了一声。沈知夏瞪他,但黑皮肤上不太看得出脸红,只有耳朵尖稍微深了一点。
“笑什么。”
“没什么。”他伸手把她T恤领口往上提了提,指尖蹭到她锁骨上那截纹身,图案是一条蛇缠着一朵花,蛇鳞画得很细,“晚上真去?”
“嗯。八点到十二点。”沈知夏顿了一下,“你……要不要来看?”
“你希望我去?”
沈知夏想了半天,最后说:“你别来。你在家待着,我让林小野盯着我。她说了,要是有人欺负我,她就把人拖出去。”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她原话是‘拖出去揍’。”
陆沉没再说什么。他帮沈知夏把T恤领口整理好,又蹲下去把她短裤裤脚的毛边往里折了折——这具身体比他预想的更瘦,膝盖骨节凸出来,小腿上有几道浅色的旧划痕,大概是林小野以前在哪儿刮的。沈知夏低头看他动作,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这两天在酒店吃得好吗?”
“凑合。客房服务的面还行。”
“那晚上我给你煮点粥。”她说,语气忽然回到以前在家时候的调子,“冰箱里有小米,我早上看过了。她——林小野——买了排骨,说要做糖醋的,但我觉得她可能不会做。”
“她会做。”陆沉站起来,“她以前在夜场后厨帮过工。糖醋排骨她应该没问题。”
沈知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的。”陆沉往客厅走,沈知夏跟在后面,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出差那几天她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有时候说别墅的事,有时候说她自己以前的事。夜场后厨、美甲店、便利店夜班,都干过。”
“她跟我说她以前在奶茶店干过。”
“那可能也干过。”陆沉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沈知夏挨着他坐下,动作有点拘谨,膝盖并得紧紧的,两只手放在大腿上。陆沉看了她一眼:“放松点。你以前坐沙发不是这个姿势。”
“这裤子太短了。”沈知夏扯了扯裤脚,“一放松就往上跑。”
“那你回屋换条睡裤。”
“她说不能换。说这具身体穿宽松的裤子会显得邋遢,要我习惯穿短的。”沈知夏说着说着自己笑了,黑皮肤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也没穿过这么短的裤子。”
陆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这具身体比他印象中沈知夏的肩膀宽一点,肌肉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摸起来跟沈知夏以前那种滑溜溜的触感完全不同。但沈知夏靠过来的姿势没变,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头发蹭着他下巴,挑染的那几缕银灰蹭得他有点痒。
“你身上味道变了。”他说。
“嗯。她用的沐浴露是薄荷的,我早上洗了澡,还是盖不住。”沈知夏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还有她那个护发素,一股椰子味。”
“挺适合你的。”
沈知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陆沉,你跟我说实话。你看见我这样——黑皮肤、纹身、短头发——你难受吗?”
陆沉想了想,低头看她。怀里这张脸确实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沈知夏,五官被深肤色衬得硬朗,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珠子在阴影里亮亮的,等着他回答。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头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扣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发白了。
“不难受。”他说,“就是不习惯。”
“那你习惯习惯。”沈知夏松开他的扣子,拍了他一下,“一周呢。”
晚上七点半,林小野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扔给沈知夏:“你那份我让店员做的少糖,你喝喝看习不习惯。夜场那边饮料机坏了,一晚上只有冰水和苏打水,你到时候别低血糖。”
沈知夏接过奶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太甜了。”
“少糖还甜?你味觉出问题了。”林小野把自己那杯的吸管咬扁了,转头看陆沉,“你晚上自己吃吧,我八点送她去上班。你要是不放心,九点以后可以来,站门口看两眼,别进去,进去就得点酒,一杯八十,不划算。”
陆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俩并排站在岛台边上喝奶茶。林小野穿着沈知夏的身体,站姿松垮垮的,一条腿支着一条腿晃着,真丝睡裙的肩带滑到胳膊上也不拉。沈知夏穿着林小野的身体,站得笔直,两条黑胳膊规规矩矩端着奶茶杯,喝一口就放下,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你晚上怎么安排?”陆沉问林小野。
“送完她我就回来。”林小野吸了一大口奶茶,嚼着珍珠含含糊糊地说,“你老婆在夜场站四个小时,我在家得把下周的班表排出来。她那个瑜伽课我替她上了两节了,教练夸她柔韧性好,再上下去我就要被拉去参加进阶班了。”
“你可以不去。”
“不去扣钱。”林小野翻了个白眼,“你老婆的卡里就那么点余额,扣一次她下个月就得少吃两顿外卖。我替她省着点。”
沈知夏在旁边小声说:“我卡里还有钱的。”
“有也不能乱花。”林小野用奶茶杯点了点她,“你以前就是太能花了,衣柜里那些裙子一条顶我半个月工资。现在你穿我的衣服,知道挣钱不容易了吧?”
沈知夏没吭声,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陆沉注意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八点差十分,林小野把沈知夏送到门口。沈知夏已经换好了夜场的工服——一件黑色短袖制服衬衫,胸口绣着夜场logo,领口别了一枚员工牌,上面印着“小野”两个字。衬衫下摆扎进黑色A字短裙里,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两指,底下配了条肉色丝袜和一双黑色平底鞋。林小野绕着她转了一圈,把衬衫肩膀往下拽了拽,又把员工牌摆正。
“记住,客人点单你记桌号,饮料从吧台出,你只管端。有人摸你你就往后退一步,喊老刘。老刘是保安,秃头那个,嗓门大。”林小野掰着手指头交代,“十一点半有清洁阿姨来收杯子,你帮她把托盘端到后厨就行。十二点下班,我在门口等你。”
“知道了。”沈知夏站在玄关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黑皮肤穿黑色制服显不出什么轮廓,短发别到耳后露出耳钉,看起来确实像夜场里那种手脚麻利的年轻姑娘。她转头看陆沉:“我走了。”
“嗯。”陆沉走过去,把她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注意安全。”
林小野在旁边嗤笑一声:“你扣上她也得解开。夜场里热得要死,不敞两颗扣子客人不给小费。”
“不给就不给。”陆沉说。
沈知夏伸手把扣子又解开了,冲他笑了笑:“我带着小费盒呢。林小野说攒够一百就给我买烤串。”
门关上之后,别墅安静得有点过分。陆沉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调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又关了。他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林小野发来一条消息:“到地方了。她站吧台旁边,老刘给她指了位置。放心。”
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把沈知夏早上说的小米粥煮上了。水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沈知夏以前煮粥会放两颗红枣,说是补气。他翻了翻橱柜,找到一袋红枣,剪了两颗扔进去。
九点半,门锁响了。林小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沈知夏的平底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真丝睡裙外面套了件他的旧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有点汗。
“你老婆在夜场干得不错。”她把鞋往鞋柜里一塞,走进厨房看见灶上的粥,“哟,煮粥了?给我一碗。”
“沈知夏煮的。”
“她人又不在。我替她喝。”林小野自己拿了碗盛粥,站在灶台边上吹着喝了一口,“嗯,她煮粥放红枣。我喝出来了。”
陆沉靠在冰箱旁边看她。沈知夏的身体穿着他的卫衣,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头发被汗黏在额角,低头喝粥的时候脖颈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她的手指握着碗沿,指甲光秃秃的——林小野还没习惯用沈知夏的手涂指甲油,早上沈知夏自己剪的。她喝粥的动作很急,像是饿狠了,但喝了两口又放下碗,转身面对他。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你晚上打算睡哪儿?”
林小野挑了挑眉:“你老婆睡客房。我睡主卧。”
“主卧是我和沈知夏的。”
“现在是我住。”林小野把碗往台面上一搁,走到他面前,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大腿根若隐若现,“陆沉,你搞清楚——这一周你老婆在我身体里,我在你老婆身体里。你要是不想操我,行,我睡主卧你睡客房。但你要是想操你老婆——”她偏了偏头,用沈知夏的脸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陆沉没说话。林小野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耸了耸肩:“行,那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想。”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老婆十一点半休息,有十五分钟。你要是想去看她,十一点二十到夜场后门。”
她上楼之后,陆沉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粥还在锅里冒热气,红枣煮烂了,把米汤染成浅褐色。他盛了一碗自己喝了,味道跟沈知夏以前煮的不太一样——水放多了,米有点稀。但他喝完了。
十一点二十,他到了夜场后门。巷子里堆着几箱空酒瓶,墙上有涂鸦,通风口嗡嗡响。沈知夏蹲在台阶上吃烤串,竹签子举在嘴边,看见他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黑皮肤的脸上沾了点辣椒面,她拿手背蹭了蹭没蹭掉。
“你怎么来了?”
“林小野说你有休息。”
“嗯,十五分钟。”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台阶很窄,两个人挤着坐,肩膀挨着肩膀。她身上一股烟味混着酒味,衬衫袖口沾了一小片泡沫,大概是端酒的时候洒的,“老刘说今晚客人不多,就几桌喝啤酒的。有个大姐给了我五块钱小费,让我帮她去隔壁便利店买烟。”
“累不累?”
“腿酸。”她伸直腿晃了晃脚踝,“站了三个多小时。不过还行,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客人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就点单收钱。”
陆沉看她把最后一串烤串吃完,竹签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我得回去了。老刘说休息结束要打卡。”
“嗯。”
她站起来,往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回来,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嘴唇上还有辣椒和孜然的味道,黑皮肤的脸凑近了能看见鼻梁上几颗小雀斑,是林小野原本就有的。她亲完就跑了,后门砰地关上,脚步声蹬蹬蹬往走廊深处去了。
陆沉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小野发来消息:“看见了吧?你老婆适应得挺好。回来睡觉,我洗完澡了,主卧床给你铺好了——你睡沙发。”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个“滚”。
第二天早上陆沉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他昨晚到底还是睡在了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枕头底下压着电视遥控器。厨房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林小野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沈知夏从来不会把一首歌哼成这样。
他坐起来揉眼睛,看见林小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锅铲:“醒了?煎蛋吃不吃?你老婆教我的,说蛋要单面煎,撒黑胡椒。”
“沈知夏呢?”
“楼上睡觉呢。她昨晚回来都快一点了,洗完澡倒头就睡。”林小野缩回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煎蛋、培根、两片烤吐司,“我替她做的早饭。你尝尝,不行我再练。”
陆沉坐到餐桌前。煎蛋确实单面,蛋黄还有点溏心,黑胡椒撒得不太均匀,有一坨堆在蛋白上。培根煎得有点焦,吐司倒是烤得正好。他咬了一口蛋,林小野坐在对面看他嚼,一脸等着被夸的表情。
“还行。”他说。
“还行就是不行。”林小野撇了撇嘴,自己切了一块蛋塞嘴里,“确实有点咸。胡椒放多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沈知夏穿着林小野的睡裤和一件宽大T恤走下来,头发乱翘着,黑皮肤上还带着枕头印。她看见陆沉坐在餐桌前,又看见林小野在对面,脚步顿了一下。
“早。”她打了个哈欠,走到陆沉旁边坐下,伸手拿他盘子里的吐司咬了一口,“林小野做的?”
“嗯。”
“好吃吗?”
“凑合。”
林小野用叉子敲了敲盘子:“你俩当着我的面讨论我做的饭,能不能客观一点?”
沈知夏笑了,拿过陆沉那杯没喝过的牛奶灌了一口:“挺好吃的。比我第一次煎蛋强,我头回煎蛋把锅烧糊了。”
“那你今天教我做糖醋排骨。”林小野把盘子一推,“我买了排骨在冰箱里。”
“行。不过你得先把碗洗了。”
“你洗。”
“我下午还得去夜场。”沈知夏说,“你替我去上瑜伽课,你洗。”
林小野瞪了她一眼,站起来收碗:“行吧行吧,我洗。你俩慢慢吃。”她端着盘子进厨房,水声响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陆沉,你今天在家吗?你老婆下午四点去夜场,我三点半送她。你要是没事干,帮我看着点排骨,别让锅烧干了。”
“你不会自己看?”
“我三点半出门上瑜伽课,五点回来。排骨得炖四十分钟,你帮我盯二十分钟就行。”她把洗碗布往台面上一扔,“哦对了,你老婆今天穿什么衣服去上班你也得管——她昨天那身衬衫领口开太大了,老刘跟我说有两桌客人盯着她看。”
沈知夏在餐桌底下踢了陆沉一脚,小声说:“别听她的。老刘原话是‘你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挺机灵,收杯子收得利索’。”
陆沉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我下午送你。”
“你不用——”
“我送。”他站起来,把空盘子往厨房递,林小野接过去的时候冲他挤了挤眼。
下午三点半,陆沉开车把沈知夏送到夜场后门。林小野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教沈知夏怎么用收银系统:“客人要加冰你就说加三块,要果盘就说果盘不单卖,得配酒。有人问你要微信你就说公司规定不能加客人,让他扫桌上的点单码。”
“知道了知道了。”沈知夏解开安全带,“你昨天教过了。”
“昨天你差点把零钱找错。”
“那不是没找错吗。”
沈知夏下车,从后门进去了。林小野摇下车窗冲她喊了一声:“下班等我!”然后转头看陆沉,“走吧,回家炖排骨。”
陆沉把车掉头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沈知夏站在后门口冲他挥了挥手,黑皮肤在下午的太阳底下泛着一点光泽,短发被风吹得乱翘,她抬手按了按,动作还是沈知夏的,温温吞吞的。
“你老婆适应得比我预想快。”林小野靠在座椅上,把鞋脱了盘腿坐,“我原来以为她撑不过第一天。”
“她比你想象中能扛。”
“看出来了。”林小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陆沉,你昨晚没碰我。”
“我睡沙发。”
“我知道你睡沙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碰我。”她偏头看他,沈知夏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读,嘴角平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老婆在我身体里,你嫌她黑?”
“不嫌。”
“那你嫌什么?”
陆沉把车拐进别墅区那条路,减速带让车身晃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我嫌你替她做决定。”
林小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把脚翘到仪表盘上:“行吧。你这个人真没劲。”
排骨炖上之后,陆沉在厨房盯着锅,林小野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沈知夏的瑜伽服,浅灰色紧身裤和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她站在玄关镜子前扭了扭腰,回头问他:“你老婆这背心是不是有点紧?”
“你穿她的衣服问她紧不紧?”
“我替她穿,当然得问。”她拉了拉背心下摆,“行吧,我走了。五点回来。锅别烧干。”
门关上之后,别墅又安静了。陆沉把火调小,坐在厨房高脚凳上刷手机。四点五十,门锁响了,他以为是林小野提前回来,结果进来的是沈知夏——提前下班了。
“今天客人少,老刘让我先走。”她把员工牌摘下来扔在鞋柜上,踢掉平底鞋,光脚走进厨房,“排骨好了?”
“还得十分钟。”
沈知夏凑到锅边闻了闻,拿勺子舀了点汤吹凉尝了一口:“淡了。你放盐了吗?”
“林小野说等你回来放。”
沈知夏拿过盐罐撒了一小撮,又舀了一勺尝:“行了。”她转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陆沉,“今天林小野跟我说,你问她为什么没碰她。”
“她跟你说了?”
“嗯。她在瑜伽课上给我发消息说的。”沈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夜场收银台那边的圆珠笔油,“陆沉,你不用忍着。她拿我身体跟你做——我知道。我同意的。”
“你同意?”
“这一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定的规矩,我认了。”沈知夏抬起头,黑皮肤的脸在厨房顶灯底下显得很平静,“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她怎么勾你,最后你得回到我这边来。”
陆沉看着她。这具身体不是他熟悉的沈知夏,说话的语气却一模一样,温温的,慢慢的说,每个字都像想好了才吐出来。他伸手把她拉到面前,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你就不怕我真被她勾走?”
“怕。”沈知夏说,“但怕也得试。”
五点过十分,林小野回来了。她进门闻到排骨味,鞋都没换就冲进厨房:“好了没好了没?”
“刚关火。”沈知夏让开位置,林小野自己拿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烫得直吸气,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行啊!比我做的好吃。”
“你还没做过。”沈知夏说。
“那我以后做肯定没你做的好吃。”林小野把排骨咽下去,转头看陆沉,“晚上你睡主卧。”
陆沉挑了下眉。
“别误会。”林小野从锅里又夹了一块排骨,“我晚上去夜场替她站半场,十一点回来。你俩在屋里爱干嘛干嘛,我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就行。”她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但你记住——你老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你碰她之前先想想,明天早上她还得穿着这身黑皮去上班。”
沈知夏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别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林小野把骨头吐在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擦手,“行了,我换衣服去。你俩吃饭吧,给我留两块就行。”
她上楼之后,沈知夏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又夹了半盘子排骨放在小碟里推到旁边,给林小野留着。陆沉坐下来,看她忙前忙后地摆筷子、倒水,动作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这具身体穿着林小野平时那件黑色短T恤,弯腰的时候后腰露出一小截,纹身从衣摆底下钻出来,蛇尾巴缠着一朵花。
“你今天在夜场没出什么事吧?”他问。
“没有。有个客人喝多了想拉我手,老刘过来把他架走了。”沈知夏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林小野教我的那招挺管用——往后退一步,喊老刘,别自己挣。”
“她教了你不少。”
“她教得挺仔细的。”沈知夏顿了一下,“就是脾气急,教两遍我记不住就骂人。骂完又自己笑,说我笨。”
陆沉低头扒了口饭。沈知夏用筷子头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晚上真打算睡主卧?”
“你不想?”
“想。”她耳朵尖又深了一点,“但是这具身体……我还没太习惯。她屁股大,腰细,胸小,我穿自己以前的睡衣都挂不住。晚上睡觉翻身的时候总觉得多出来一块。”
陆沉差点被饭呛到。
“你笑什么。”沈知夏瞪他,但自己也绷不住笑了,“真的。我昨晚睡客卧,半夜摸到自己腰侧那个纹身,吓醒了,以为床上多了个人。”
“今晚我帮你认认。”
沈知夏拿筷子敲了他一下,没使劲。
十一点,林小野从夜场回来,推门看见客厅灯还亮着,陆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知夏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她换了鞋走过去,把沈知夏拍醒:“回屋睡去。我回来了。”
沈知夏揉着眼睛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今天客人多吗?”
“还行。有个大姐又给了我五块钱小费,让我帮她买烟。我说明天吧,今天便利店关门了。”林小野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你俩赶紧的。我洗完澡就进客卧,主卧门关好,别让我听见不该听的。”
沈知夏脸又红了。陆沉拉着她往主卧走,经过林小野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你别故意过来敲门就行。”
林小野冲他比了个中指,进了客卧。
主卧门关上之后,沈知夏站在床边有点手足无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林小野那件T恤和短裤,又看了看床单——林小野今天换过了,是沈知夏以前买的那套深灰色亚麻床品。
“我先去洗个澡。”她说。
“嗯。”
她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陆沉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沈知夏小声嘟囔——大概是又在跟这具身体不熟的地方较劲。过了一会儿水停了,沈知夏裹着浴巾出来,黑皮肤上挂着水珠,短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纹身从浴巾边缘露出来,蛇头正好卡在她锁骨窝里。
“你帮我看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把浴巾往下拉了拉,“后腰这块纹身我洗澡的时候够不着,不知道洗干净没有。”
陆沉凑近看了看。她后腰偏左的位置纹着一小片藤蔓图案,从腰侧延伸到尾骨上方,线条很细,颜色是深黑掺一点墨绿。他伸手摸了一下,皮肤有点凉,纹身部分的触感跟周围不太一样,稍微凸起来一点。
“干净了。”他说。
沈知夏转回来,浴巾往上提了提,坐到床边:“陆沉。”
“嗯?”
“你今晚……要不要碰我?”
她问得很轻,眼睛看着地板,脚趾头在拖鞋里蜷了蜷。陆沉伸手把她湿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骨上那只银环:“你想让我碰?”
“想。”她抬起头,“但是你得知道——这身体是林小野的。你碰的时候别想她,想我。”
陆沉没说话,低头亲了她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时候感觉有点陌生,这具身体的嘴唇比沈知夏原本的厚一点,干一点,下嘴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但沈知夏回应的方式没变,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指尖攥着他睡衣的领口。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时候,沈知夏忽然笑了一声:“等一下。”
“怎么了?”
“林小野这身体……她腰上怕痒。”沈知夏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侧带,“你碰这儿的时候轻点,我刚才洗澡的时候自己搓了一下,差点从浴缸里弹出去。”
陆沉低头看了看她腰侧那片纹身,手指轻轻划过去。沈知夏整个人缩了一下,笑着去推他的手:“说了轻点!”
“我这还没使劲。”
“那也不行。你手指头上有茧。”
陆沉把手收回来,撑在她枕头两边看她。黑皮肤把她的五官衬得跟平时完全两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里面映着他的脸。
“沈知夏。”他叫了她一声。
“嗯?”
“一周之后换回来。”
“嗯。”
“不管林小野同不同意。”
沈知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你先别想一周之后的事。你现在想我。”
客卧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关门声,然后是林小野隔着墙喊了一句:“你俩动静小点!墙不隔音!”
沈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陆沉低头亲了亲她露出来的后颈,黑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伸手把床头灯拧暗了。
夜场错位羞辱
那天晚上陆沉到底没碰她。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沈知夏用林小野的身体缩在他胳膊弯里,黑皮肤贴着他的白衬衫,像一小块夜色陷进了月光。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后脑勺的短发,那些挑染的蓝绿碎发从他指缝里支棱出来,硬硬的,跟沈知夏原本那把软缎子似的长发完全两回事。床头的电子钟跳到凌晨一点四十的时候,隔壁客卧的门又响了一声,然后是林小野趿拉着拖鞋从走廊走过去的声音,脚步拖沓,大概是去厨房倒水。
陆沉闭着眼没动,沈知夏在他怀里屏住呼吸,等那串脚步声折回去、客卧门重新关上,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到底想干什么。”陆沉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知道。”沈知夏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但她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话。”
“她说……‘你这具身体我比你熟,你信不信我能在你老公面前用你自己的脸做你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事’。”
陆沉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光,淡黄色的,斜斜地切过墙角。“她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你在书房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厨房堵着我说的,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在翻,我跟她要她也不给,说‘借用一下,反正现在这手机归我’。”沈知夏顿了顿,“陆沉,她拿着我的脸,我的手机,我的指纹——她要是用我的微信给你发点什么,你分得清吗?”
陆沉没接话。他想起下午那条微信,沈知夏的头像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个“随便”,那边秒回“那我看着做啦”加一个笑脸。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后背有点发凉。
第二天傍晚,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身体从主卧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陆沉没见过的裙子。黑色,吊带,后背挖下去一大片,裙摆短得刚过腿根,料子贴得很紧,把沈知夏原本温婉的腰臀线条勒出一种他不太习惯的锋利感。她头发散着,发尾卷过,嘴上是深色的口红,耳朵上戴着一对从沈知夏首饰盒里翻出来的长坠子,一晃一晃地打在锁骨上。
“我带你老婆出去玩玩。”林小野靠在门框上,冲客厅里的陆沉抬了抬下巴,“你那个黑皮小野猫在家关两天了,我带她见见世面。”
陆沉坐在沙发上翻材料,抬头看她一眼:“去哪。”
“夜场啊。你老婆这身子以前去过几次?两次?三次?我今晚让她开开眼。”林小野笑的时候用的是沈知夏的脸,但嘴角咧的幅度和眼睛斜过去的角度是沈知夏绝对不会有的,“你别跟来。我跟她姐妹局。”
沈知夏从客卧出来的时候穿的是林小野平时那套——黑色短上衣,露出一截腰,下面是条牛仔短裙,厚底靴,头发随手抓了两把,耳钉在玄关的灯下闪了一下。她脸上没什么妆,黑皮肤衬得五官更淡,站在林小野旁边像被衬成了一道影子。
“沈知夏。”陆沉站起来。
“我知道。”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她手里有我的手机,我不去她就用我微信给你发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着她,至少知道她拿我的身体干什么。”
“你看着她?”陆沉皱眉,“她现在有你的身体,你管得住她?”
沈知夏咬了咬嘴唇。林小野这具身体的下嘴唇中间那道竖纹被咬得陷进去,她松开的时候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管不住也得管。陆沉,她昨晚跟我说了,她要让我‘知道知道什么叫丢人’。我大概猜得到她要干什么,但我得在场,不然她一个人用我的身体做出什么来,最后丢人的还是我。”
陆沉沉默了几秒。“几点回。”
“不知道。”
“手机开着定位。”
“她把我手机拿走了,我现在用的是林小野的手机。”沈知夏从短裙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这手机里连卡都没插,只能连WiFi。你定位不到。”
陆沉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短上衣的下摆往下拽了拽,盖住露出来的腰侧。“那你自己注意。别让她用你的身体喝酒,别让她用你的身体跟人走。”
“嗯。”
“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别让她用你的身体碰你。”
沈知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耳朵尖在深色皮肤底下看不出来,但她眼神闪了一下,别过头去:“我知道。”
林小野已经站在电梯口按着开门键等得不耐烦了:“走不走?再磨蹭我直接拿你微信给你老公发裸照了啊——用你的脸。”
沈知夏快步走过去。电梯门合上之前陆沉听见林小野用沈知夏的声音笑着说了一句“你老公刚才看我的眼神,跟你平时看他完全两个样”,然后是沈知夏闷闷的一句“闭嘴”。
夜场在城东一条旧街的尽头,门脸不大,招牌是块生锈的铁皮,上面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推门进去先是一条窄走廊,墙上贴满了乐队贴纸和荧光涂鸦,音乐从走廊尽头那扇隔音门后面闷闷地震出来,像有人拿拳头在墙里捶。林小野走在前面,用沈知夏的身体走得摇曳生姿——她穿那双细高跟走得比沈知夏本人还稳,鞋跟敲在地砖上笃笃笃的,节奏都带着挑衅。
推开门,热浪和低音一起扑上来。场子不大,卡座沿着墙排了一圈,中间是舞池,头顶的灯球转得零零碎碎的。DJ在角落的打碟台后面,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耳机夹在耳朵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见手在台面上推来推去,音乐从一首慢拍切进一首更重的,鼓点砸得人胸口发麻。
林小野拉着沈知夏往最里面那排卡座走。卡座上已经坐了一桌人,荧光手环、亮片外套、几个男的几个女的,手里举着颜色很怪的鸡尾酒,看见两个新来的女人眼睛都亮了。
“哟,来了来了。”一个戴荧光绿手环的男的往旁边挪了挪,拍拍沙发空位,“小野,这你朋友?以前没见过啊。”
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脸笑了一下,那种笑放在沈知夏脸上说不出的违和——眼尾挑着,嘴角歪着,像乖巧的面具上裂了一道缝。“我姐们儿,今天刚放出来,带她见见世面。”她坐下来,顺手把沈知夏往卡座中间一推,“站着干什么,坐啊。”
沈知夏被推得踉跄一步,膝盖撞在沙发沿上,整个人跌坐进去。旁边两个女的立刻凑过来,一个摸她手臂上的纹身,一个伸手去碰她耳朵上的耳钉:“真的假的?好酷啊,你这皮肤是天生的还是晒的?”
“晒的。”沈知夏往旁边让了让,声音干巴巴的。
“能摸吗?”那个摸她手臂的女的已经上手了,手指顺着她小臂内侧那条藤蔓纹身往上滑,“这图案好看,哪儿纹的?”
沈知夏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小野从旁边探过身来,用沈知夏的手一把按住那个女的的手腕:“光摸有什么意思。”她转头看沈知夏,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你把上衣脱了给她们看看腰上那片,我手机里存了照片,纹得可好了。”
沈知夏瞪着她:“林小野。”
“嗯?”林小野歪了歪头,用沈知夏那张温婉的脸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怎么了?你平时在夜场打工的时候穿得比这少多了,现在装什么。”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荧光绿手环男把手机举起来:“脱一个脱一个,拍张照呗,又不露点。”
沈知夏攥着短上衣的下摆。林小野这具身体的腰侧纹身确实好看,藤蔓从肋骨下方斜着绕到后腰,深黑掺墨绿,线条细而利落,但让她在陌生人面前主动脱衣服——她看了一眼林小野,林小野正用沈知夏的脸冲她笑,嘴唇上那支深色口红在昏暗的灯下反着一点光,眼神里全是“你敢不脱试试”。
“你手机里不是有照片吗。”沈知夏说。
“照片哪有实物好看。”林小野把手机掏出来——那是沈知夏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她和陆沉的合照,“你不脱也行,那我拿你手机发个朋友圈,就发‘今晚在夜场玩得好开心’,配图嘛……”她佯装思考,“我看看相册里有没有合适的。”
沈知夏咬住后槽牙。她太清楚沈知夏的相册里有什么了——出差那几天林小野用她的手机拍了不少东西,她翻过一次,没翻完就关上了。那些照片要是发出去,陆沉看见了会怎么想。
“我脱。”她说。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起哄声更大。沈知夏把短上衣从下摆往上卷,黑皮肤一寸寸露出来,腰侧那片藤蔓纹身在灯球转过来的光里泛着一点墨绿的底调。她脱到只剩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短上衣攥在手里,冷气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转一圈转一圈。”荧光绿手环男举着手机拍。
沈知夏僵着没动。林小野从旁边站起来,用沈知夏的身体绕到她背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沈知夏身体的手指细而白,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搭在林小野黑皮肤的肩头上对比鲜明得像一幅画。“我帮你转。”林小野贴着她耳朵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知夏听得见,“你配合点,我就让你少丢人一点。”
她推着沈知夏的肩膀让她慢慢转了一圈。卡座上的人举着手机拍,闪光灯在昏暗里炸开好几下。沈知夏看见自己的脸——沈知夏的脸——在那些手机屏幕里笑,笑得像在玩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游戏。
“行了行了。”林小野把她按回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手却没松开,顺着她肩膀往下滑,指尖在她手臂内侧的纹身上划来划去,“我姐们儿害羞,你们别太过分。”
她说“别太过分”的时候手已经摸到沈知夏腰侧那片纹身上了。沈知夏整个人一缩,林小野这具身体的腰怕痒,她明明知道,手指还在那一片打转。
“你——”沈知夏抓住她手腕。
“我什么?”林小野凑近了,用沈知夏那张脸贴过来,嘴唇几乎挨着她耳朵,“你猜我现在要是亲你,他们拍下来发网上,你老公看见了是觉得‘我老婆出轨’还是‘我老婆在夜场跟人乱搞’?”
沈知夏攥着她手腕的力气松了一瞬。林小野就趁这一瞬把脸凑得更近,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她耳垂。沈知夏整个人弹了一下——林小野这具身体的耳朵敏感得离谱,舌尖扫过去的时候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哎哟——”旁边有人吹口哨,“小野你姐们儿好敏感啊!”
林小野笑出了声,用沈知夏的声音笑,清清脆脆的,但眼睛里的光完全是林小野的。她收回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沈知夏的嘴唇,上面还沾着一点深色口红——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她就这样,碰一下就抖。”
沈知夏缩在沙发角上,脸烧得厉害。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但林小野这具黑皮肤把红色盖得严严实实,只剩耳朵尖透出一点暗红。她伸手去够自己的短上衣想穿上,林小野先一步把衣服拿走了,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急什么,再坐会儿。”林小野把衣服往自己身后一塞,然后靠过来,用沈知夏的身体贴着她坐,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她后颈的短发,“你平时在夜场上班的时候不是挺放得开的吗?这才哪到哪。”
“那是上班。”沈知夏压着声音,“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别——”
“别什么?”林小野忽然把脸埋进她胸口,用沈知夏的舌环——那枚沈知夏自己后来去打的舌环——贴着她黑皮肤上缘慢慢蹭过去。金属球滑过皮肤的触感又凉又痒,沈知夏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DJ台那边音乐忽然推高了一档,鼓点密得几乎连成一片,贝斯线从底下翻上来,震得卡座上的酒杯都在晃。DJ站在打碟台后面,棒球帽檐压得低低的,手在台面上推了一个推子,头都没往这边偏一下。
旁边的人已经拍疯了。荧光绿手环男连拍了十几张,嘴里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旁边两个女的举着手机在录视频,一边录一边笑。沈知夏伸手去推林小野的肩膀,推不动——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身体压着她,看着瘦,力气全使在她腰上,手指掐着她腰侧那片纹身的位置,又痒又麻,她整个人都使不上劲。
“林小野……”她声音有点变调。
“嗯?”林小野抬起头,嘴唇上那支深色口红蹭花了一点,沾在嘴角外面,看起来像被人咬过一口。她用沈知夏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沈知夏很熟悉的、但放在这张脸上显得格外陌生的东西——那是林小野在夜场里看猎物的眼神。
“你脸好红。”林小野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黑皮也能看出来红啊。”
沈知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舔那一下之后身体一直在发烫。林小野这具身体太敏感了,耳朵、腰侧、后颈,碰哪儿哪儿起反应,她自己洗澡的时候搓两下腰都能站不稳,更别说被这么贴着蹭。她并了并腿,牛仔短裙的边蹭在大腿内侧,她感觉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湿意。
“你湿了。”林小野贴着她耳朵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摸你腰的时候你就湿了吧?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腰侧一碰就流水。”
沈知夏把脸别过去。她不想承认,但林小野说的是事实。刚才被按着转圈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短裙底下那层薄薄的布料已经洇湿了一小片,现在坐下来更明显,沙发皮面贴着大腿后侧,凉凉的,她自己都不敢动。
“你平时用我这身体上班的时候也这样?”林小野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用沈知夏的嗓子说出来像在撒娇,“被客人摸两下腰就湿?”
“那是你身体的问题。”沈知夏咬着牙说。
“是我身体的问题,但爽的是你啊。”林小野笑了一下,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把沈知夏也拽起来,“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我姐们儿脸皮薄,再玩下去该哭了。”
卡座上的人发出失望的嘘声,但也没人真拦。荧光绿手环男举着手机喊“下次再来啊”,旁边两个女的已经在低头翻相册看刚才拍的视频了。林小野把短上衣扔回给沈知夏,自己拎起沙发上的包,用沈知夏的身体走得摇曳生姿,鞋跟笃笃笃地穿过舞池往门口走。沈知夏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上,跟在后面,短裙底下湿的那一片贴着腿,走路都别扭。
出了夜场门,冷风一吹,沈知夏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林小野站在路边拦车,回头看了她一眼,用沈知夏的脸笑了一下:“怎么样,丢人吗?”
沈知夏没理她。
“这才第一次。”林小野拉开车门坐进去,往里挪了挪给她让位置,“下周还有第二次。你要是配合,我就少让你脱两件。”
沈知夏坐进车里,把车门关上。出租车后座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车开出去两条街,林小野忽然把沈知夏的手机递过来:“喏,还你。相册我删了几张,剩下的你自己看。”
沈知夏接过手机翻开相册。最近删除里躺着一排缩略图——全是刚才在卡座上拍的,有她转圈的,有林小野凑近舔她耳朵的,还有几张是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脸贴在她胸口时从侧面拍的,角度刁钻,看起来像两个女人在卡座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手指悬在“全部恢复”上面停了两秒,又缩回来。
“你发给我老公了吗。”
“没发。”林小野靠在车窗上,用沈知夏的侧脸对着她,“但我存了一份。你要是下周不配合,我就发。”
沈知夏把手机锁屏,攥在手里没说话。出租车拐进别墅区那条路的时候,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去,林小野忽然开口:“你刚才在卡座上被我舔那一下,是不是差点高潮?”
“没有。”
“你腿都夹紧了。”
“那是你身体太敏感。”
“我身体敏感,但爽的是你。”林小野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沈知夏,你跟我装什么。你刚才要是多被我摸两下,肯定能到。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知夏没接话。车停在别墅门口,她先一步推开车门下去,冷风灌进短裙底下,湿意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林小野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用沈知夏的身体走得优雅又从容,到了玄关换鞋的时候才低声说了一句:“今晚换回来。你老公在楼上等着呢。”
换回的过程沈知夏已经熟悉了——闭眼,感觉像被人从一具壳子里拔出来塞进另一具,几秒钟的眩晕,然后睁开眼。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白的,细的,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是沈知夏原本的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头发是长的,软的,垂在肩膀两边。
林小野从对面沙发上坐起来,甩了甩黑短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腰侧,然后冲沈知夏咧了咧嘴:“还是自己身子舒服。”
沈知夏没理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林小野在底下喊了一句:“哎,你内裤换了没?我那条牛仔短裙你穿着湿了吧?”
沈知夏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快步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陆沉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沈知夏走进去,把门关上,站在衣柜前面假装找睡衣。她背对着陆沉,手在衣柜里摸来摸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回来了?”陆沉把手机放下。
“嗯。”
“怎么样。”
“没怎么样。”沈知夏抽出一件真丝睡衣,攥在手里没动,“她带我去夜场坐了坐,然后回来了。”
陆沉没说话。沈知夏听见他从床上下来,拖鞋踩在地板上走过来,然后一只手从后面搭上她肩膀。她整个人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刚才在卡座上被摸太多次了,现在谁碰她她都有点惊。
陆沉的手停在她肩上:“怎么了。”
“没事。”沈知夏转过身,把睡衣抱在胸前,“我去洗澡。”
她往浴室走的时候陆沉拉住她手腕:“沈知夏。”
“嗯?”
“你脸很红。”
沈知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就觉得脸烧,换回来之后烧得更厉害,耳朵、脖子、胸口,全在发烫。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林小野那具身体被摸到湿,她换回来之后那股感觉没完全散掉,现在站在陆沉面前,小腹底下还隐隐约约有点酸。
“夜场太热了。”她说。
陆沉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林小野用你的身体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
“沈知夏。”
她低下头。睡衣抱在怀里,真丝料子滑溜溜的,她攥紧了又松开。“她……让我脱了上衣给旁边的人看纹身。然后她凑过来……舔了我耳朵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就这些。”
陆沉松开她手腕,把她怀里的睡衣抽出来扔到床上,然后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抬起来。沈知夏对上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有一种她不太确定的东西——生气,但不止是生气。
“她舔你耳朵的时候,”陆沉说,“你什么感觉。”
沈知夏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没什么感觉”,但那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想起刚才在卡座上被舔那一下,整个人弹起来,腰侧发麻,腿夹紧了才没当场叫出声。她想起林小野贴着她耳朵说“你湿了”,她当时想反驳但反驳不了,因为确实湿了。
“我……”她低下头,“我控制不了。那是林小野的身体,她身体本来就敏感,我——”
“我问你什么感觉。”陆沉的手指还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蹭,“没问她身体什么反应。”
沈知夏沉默了很久。浴室那边传来林小野在客卧卫生间洗澡的水声,隔着墙闷闷的。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有点……舒服。但也很丢人。旁边好多人举着手机拍,我脱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她舔我耳朵的时候我想推开她,但身体没力气。”
陆沉拇指停在她颧骨上。“你湿了。”
沈知夏猛地抬头看他。陆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沉的,盯着她看。“你怎么——”
“你刚才走路的时候腿并得很紧。”陆沉说,“上楼梯的时候也是。你平时不那样走。”
沈知夏把脸别开。她没想到陆沉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她站在他面前,被自己丈夫用一句话戳穿了在夜场被另一个女人摸到湿,这种羞耻感比在卡座上被一群人拍还难受——因为陆沉是她丈夫,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体面的、干净的、不出错的沈知夏。
“我去洗澡。”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有点哑。
陆沉没拦她。沈知夏走进浴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她想起林小野在出租车上说的那句话——“你跟我装什么”。她确实在装,装给陆沉看,装给自己看,但装不太住了。
浴室门外传来陆沉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沈知夏。”
“嗯。”
“洗完出来。”
“干什么。”
外面安静了两秒。“我看看你湿成什么样。”
沈知夏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盯着浴室地砖上一条细小的裂纹。热水还没开,洗手台上的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红的,眼睛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她伸手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陆沉这句话到底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太确定。但她知道自己洗这个澡会洗很久,因为林小野那具身体留下的感觉还没完全退,她现在碰一下自己腰侧都还会缩。
而客卧那边,林小野用回自己的黑皮身体,正翘着腿坐在床上刷手机。相册里那些视频她没删干净,留了几段在隐藏文件夹里。她翻到其中一段——沈知夏用她的身体坐在卡座上,被她用沈知夏的脸凑过去舔耳朵,黑皮肤的女人整个人弹了一下,腿夹紧了,脸上那种又惊又羞的表情在灯球底下拍得清清楚楚。林小野看了一遍,笑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边上。
“下周还有第二次。”她对着天花板说,声音懒洋洋的,“你老公要是知道你湿成那样,不知道什么表情。”
交换失控
那天晚上的事,沈知夏后来只记得几个碎片。浴室的热水冲了很久,她出来的时候陆沉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转,屏幕亮着,什么都没看。她裹着浴巾站在他面前,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陆沉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下,伸手把她拉过去。浴巾掉在地上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沉没有问她夜场的事。他把她按在床上的方式带着一种沉默的狠劲,手掌卡着她的腰侧,正好是林小野在卡座上摸过的那块皮肤。沈知夏缩了一下,陆沉就停住,低头看她。他眼睛里那种沉沉的、压着东西的神色她太熟悉了,是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你想问什么。”沈知夏说。
“你湿成那样,是她弄的。”陆沉说得很平,没什么语气。
沈知夏把脸别开,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没开的台灯。她知道自己骗不过去了,陆沉今天从她走路的姿势就看出来了,她再嘴硬只会让事情更难看。“她摸我。”她说,声音很轻,“在卡座上,当着那些人的面。”
陆沉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沈知夏以为他会发火,但他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很重,喷在她皮肤上热得发烫。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把她翻过去。那天晚上他做得很凶,从后面进去的时候沈知夏抓着枕头角,脸埋在床单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林小野的脸——黑皮肤、挑染的短发、在卡座灯光底下凑过来舔她耳朵时嘴角翘着的样子。她在这种混乱的念头里到了,陆沉也到了,抽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射在她后腰上,热的。
事后陆沉去冲澡,沈知夏趴在床上没动。她听见浴室水声响起来,才慢慢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圈灯带发呆。她知道自己刚才想的是林小野,这让她胃里有点发紧,但又说不上来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她伸手摸了一下后腰,指腹蹭到还没干的东西,缩回手的时候指尖黏黏的。
客卧那边,林小野也没睡。她刷手机刷到半夜,在隐藏文件夹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段视频。卡座上那段她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沈知夏用她的黑皮身体坐在沙发上,被她用沈知夏自己的脸凑过去舔耳朵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腿夹得紧紧的,脸上那种又惊又羞的表情在灯球底下拍得清清楚楚。林小野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具黑皮身体被摸得发抖,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
“下周还有第二次。”她对着天花板说。
但第二次来得比她想的快。隔了两天,林小野在客卧里试着换回去的时候出了岔子。她原本只是想试试能不能不靠那个固定时间点、自己主动发动交换,结果试到第三回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再睁眼的时候视线高度不对——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是白的,穿着沈知夏那件真丝吊带,手腕细了一圈,指甲是修得圆润的裸色。
她换进沈知夏的身体了,但沈知夏没换进她的身体。她扑到主卧门口的时候,沈知夏正坐在梳妆台前面,用林小野那具黑皮身体的手指笨拙地拧口红盖子。两个女人对着镜子愣了三秒。
“你怎么——”沈知夏先开口,声音是从林小野那具身体的喉咙里发出来的,粗一点,带着点沙哑。
“我试了一下,没控好。”林小野用沈知夏的嘴说话,声音温温软软的,她自己听着都别扭,“现在咱俩卡住了,我进你身体了,你在我身体里,但我那具身体里的你好像没完全过来。”
沈知夏站起来,黑皮身体比她平时矮了半个头,视野矮了一截,看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得微微仰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完全过来。”
“就是你在我身体里,但我身体里好像还留着我的一点东西。”林小野皱着眉,用沈知夏那张温婉的脸做出一个很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特别违和,“我也不确定,得试。”
她说的“试”就是当天晚上陆沉回来的时候,主卧里两个女人都穿着睡衣等他。沈知夏用林小野的黑皮身体坐在床尾,短裤底下两条腿并着,手臂上纹身露在外面,表情有点僵。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身体靠在床头,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半,头发散在枕头上,冲陆沉笑。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把公文包放下,松了松领扣。“又换了?”
“出了点小问题。”林小野用沈知夏的声音说,语气轻飘飘的,“今天你得帮我个忙。”
陆沉看向床尾那个黑皮身体。沈知夏被他的目光一碰就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纹身看。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张脸、这具身体对陆沉来说意味着什么——林小野的脸,林小野的皮,林小野平时在夜场里勾人的那种样子。她坐在那儿,明明是自己丈夫的目光,她却觉得像被陌生人打量。
“你先过来。”陆沉对她说。
沈知夏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她走到陆沉面前,仰着头看他,黑皮身体让他显得更高了。陆沉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蹭了一下她下唇。“你在我老婆身体里的时候,”他声音压得很低,“也是这个表情。”
沈知夏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陆沉没给她问的机会,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她用自己的嘴唇被陆沉亲过无数次,但用林小野的嘴唇是头一回。陆沉的吻法不一样,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狠,舌尖撬开她牙关的时候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黑皮身体本能地往他怀里贴。
“你老婆在那边看着呢。”林小野用沈知夏的声音从床头飘过来,带着笑。
陆沉把沈知夏按到床上的时候,她看见林小野用自己那具白皮肤的身体跪坐起来,真丝睡裙堆在腰上,手指在自己大腿内侧慢慢划。沈知夏想别开眼,陆沉却掰过她的脸。“看什么看,”他说,“你自己的身体你不认识了。”
那天晚上乱成一团。陆沉先操了床尾这具黑皮身体——沈知夏用林小野的身体被他从后面进去,脸埋在枕头里,黑短发蹭得乱七八糟。她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感受过陆沉,林小野这具身体比她原来那具敏感得多,腰侧纹身那块皮肤被陆沉掐着,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撞在什么开关上。她叫出声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又哑又急,完全不像她平时。
陆沉在她身后喘着气,突然停住。“你夹这么紧干什么。”
沈知夏把脸往枕头里埋。“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林小野在旁边用沈知夏的声音接话,懒洋洋的,“那具身体就那样,你轻点。”
陆沉没轻。他反而更重了,沈知夏被顶得往前一冲一冲的,手指抓着床单,脑子里嗡嗡的。她恍惚间听见林小野在跟陆沉说话,用的还是沈知夏那副温温柔柔的嗓子,但说出来的话让她耳朵发烫。“你老婆那具身体被我调教过,你不想试试?”
陆沉抽出来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软在床上,大腿根还在抖。她翻过身看见陆沉已经转向了床头——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身体靠在床头,睡裙彻底脱了,白皮肤在灯底下泛着一层薄红。陆沉跪上去的时候林小野伸手搂住他脖子,两条腿缠上去,动作熟得让沈知夏心口一紧。那是她的身体,她自己的身体在缠她丈夫,但里面的人是林小野。
“你看着。”林小野从陆沉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冲床尾的沈知夏笑。沈知夏用林小野的黑皮身体缩在床角,看着陆沉把自己那具白皮肤的身体压下去,听见自己平时那种温温软软的嗓音从林小野嘴里冒出来,叫得又娇又黏。她知道自己平时不那样叫,林小野在用她的身体演。
但陆沉好像没觉得不对。他掐着那截白腰往里头撞,林小野叫得一声高过一声,手指在陆沉背上抓出几道红印子。沈知夏缩在床角看着,黑皮身体里那点残留的敏感还没退干净,腿一动就蹭到床单,湿得她难堪。
“过来。”林小野突然朝她伸手,用沈知夏的脸做出一个命令的表情,“你坐上来。”
沈知夏没动。陆沉回过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沉东西又浮上来了。“她让你过来。”
沈知夏挪过去的时候膝盖在床单上蹭得发涩。林小野从陆沉身下挣出来一点,拉着她跨坐到陆沉腰上——黑皮身体贴着沈知夏自己的白皮肤,两具身体面对面,沈知夏低头看见自己平时那张脸仰着冲她笑,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东西。
“你动。”林小野说。
沈知夏扶着陆沉胸口慢慢往下坐的时候,林小野从后面贴上来,用沈知夏那具身体的手摸她的腰。黑皮身体被陆沉填满的同时,林小野的手指也从后面探进去,沈知夏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抵在陆沉肩膀上。
“你老婆在摸你。”林小野贴着她耳朵说,用沈知夏的嗓子,“用你自己的手摸你。”
沈知夏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她坐在陆沉身上,后面被林小野用手指插着,前面是陆沉一下一下往上顶,三种感觉叠在一起,她分不清哪具身体是谁的。黑皮身体在抖,白皮肤那具在后面贴着她,林小野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她听见自己在叫,叫得又哑又乱,陆沉的手掐着她腰侧纹身那块,林小野的手指在后面转着圈按。
“你潮吹给我看。”林小野说,声音低下去,贴在沈知夏耳边,“用我这具身体。”
沈知夏到了。黑皮身体绷紧了往后仰,林小野从后面兜住她,手指没停。陆沉也快了,掐着她腰往上顶了十几下,射在里面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还在抖。她瘫下去的时候林小野从后面抽出手指,湿淋淋地在沈知夏黑皮大腿上蹭了蹭。
“行了。”林小野用沈知夏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一眼瘫着的两个人,“差不多了,我试试换回去。”
换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瘫在主卧那张大床上。沈知夏回到自己白皮肤的身体里,第一感觉是腿间又酸又胀,第二感觉是腰侧被掐过的地方还热着。她侧头看了一眼林小野,黑皮身体仰面躺着,胸口还在起伏,短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这法子不稳。”林小野闭着眼说,“今天我卡了一下,明天说不定卡得更厉害。”
陆沉靠着床头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烟,点上抽了一口。“那你还换。”
“不换也行。”林小野睁开一只眼看他,“那你以后别碰我。”
陆沉没接话。沈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得定规矩。”
林小野翻了个身,黑皮胳膊搭在沈知夏腰上。“行啊,规矩就是我主导。每次换,什么时候换,换多久,我说了算。你俩谁都不许自己发动。”她顿了顿,手指在沈知夏后腰上画圈,“今天这种卡住的事不能再出,我回头再试几次,控稳了再带你玩。”
沈知夏没吭声。陆沉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低头看了林小野一眼。“你要是控不稳呢。”
“控不稳就换回来呗。”林小野说得轻巧,“反正今天你也没吃亏。”
陆沉没再说话。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知夏的肩膀,沈知夏缩进去,闻到被子上混着三个人的味道。林小野在旁边打了个哈欠,黑皮身体往沈知夏这边挤了挤,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知夏没听清。
她闭上眼之前想的是明天得把客卧的床单换了,又想起来客卧床单好像前天刚换过。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最后定格在林小野刚才那句话上——每次必须她主导。她翻了个身,把脸对着陆沉的后背,听见林小野在旁边已经睡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沉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摸到她的手,攥了一下。沈知夏没抽回来,也没回握,就那么让他攥着。窗外天还没亮,主卧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蓝的光,落在林小野搭在被子外面的黑皮胳膊上。沈知夏盯着那条胳膊看了一会儿,慢慢把眼睛闭上了。
隐瞒揭穿
陆沉是在第三天下午发现那本笔记本的。
那天沈知夏去工作室处理积压的稿子,林小野说约了人出门,家里难得只剩他一个。他原本只是去客卧找充电器,拉开床头柜抽屉的时候摸到一个硬壳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夹着一张便利店的小票当书签。
他以为是物业的维修记录,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字迹他认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里就有一个错别字,是林小野的笔迹。但内容不是她平时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第一页上画着一张潦草的人体图,标注着日期和时间,旁边写着:“第一次换,她醒过来先摸胸口,自己捏了两下,脸红了。身体有记忆,手比脑子快。”底下又补了一行:“晚上洗澡的时候听见她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水声停了一会儿又开,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陆沉翻到第二页。日期隔了两天,写着:“让她穿我的短上衣,她不肯,说太露。我说你穿的是我的身体,你说了不算。她穿上了,在镜子前面站了十分钟,手一直拽下摆。我让她把手放下,她放了,耳朵红到脖子。”旁边用红笔圈了一句:“怕被人看,又忍不住照镜子。这个点可以反复用。”
他越翻越快。第三页记着沈知夏用林小野身体去夜场打工那天的事,写得很细,几点到、穿什么、被几个客人搭话、她怎么躲、林小野怎么把她拽回来。有一行字被划掉又重写:“她给客人倒酒的时候手抖,酒洒在桌上,客人骂了一句,她差点哭。我过去搂她腰,跟客人说新来的不懂事,她整个人僵住。后来在卡座里我摸她腰,她没躲。”
第四页开始变了。不再是简单的观察记录,出现了“目标”“进度”“下一步”这样的词。林小野在某一页的页脚写了一行总结:“第一个月摸清身体敏感点,第二个月建立服从习惯,第三个月让她自己主动要。”旁边打了个问号,又改成:“第三个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要的。”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后面几页记的是沈知夏的改造过程。美黑分了几次、每次做完沈知夏的反应是什么、染发那天沈知夏在理发椅上坐了多久、打舌环的时候她有没有哭。有一页专门列了一串项目,打勾的是已经做完的,没打勾的是计划要做的。舌环后面打了个勾,旁边写着:“恢复期一周,前三天说话大舌头,她不好意思开口,就用手比划。第四天开始正常,舔东西的时候自己会卷舌头了,无师自通。”
脐环那行写着:“穿露脐装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摸肚脐,怕勾到。我跟她说别摸,越摸越显眼。她就不摸了,但眼睛老往下瞟。”
再往后翻,陆沉的手指停住了。这一页没有日期,像是随时补写的,字迹比前面潦草,写的是交换技巧的总结:“换的时候要两个人同时想对方,不能有一个分心。她一开始总是不专心,我就让她在换之前先想我碰她的感觉,想具体一点,想哪只手碰哪里。她想着想着自己就湿了,这时候再换,一次就成。”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的:“她不知道我让她想这些是为了换得稳,以为是我在调情。这样也好。”
陆沉把笔记本合上,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客卧的窗帘没拉严,下午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看见自己的指节发白,本子被他捏得封皮都皱了。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沈知夏最近确实变了。她以前穿衣服讲究剪裁和质感,现在衣柜里多了好几件露腰的短上衣,标签还没剪,挂在最边上。她以前洗澡最多二十分钟,现在动不动就四十分钟起步,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他不太熟悉的表情,像刚睡醒又像没睡够。她以前不太主动,最近却会在晚上他看文件的时候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他以为是她开窍了,现在想起来,那动作跟林小野平时撩人的路数一模一样。
还有舌环。沈知夏说是自己突然想打,觉得好看。他当时皱了皱眉,但没反对,毕竟是她自己的身体。现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林小野带她去的,穿孔师是林小野找的,连打完之后怎么护理都是林小野在弄。
陆沉站起来,把笔记本塞回抽屉,又抽出来,拿在手里下了楼。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茶几上摆着凉了的半杯茶,他也没喝。等到快六点,门锁响了,沈知夏先回来,手里提着超市袋子,看见他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今天回来这么早?”
陆沉没回答,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推过去。沈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勒出两道白印。
“你翻我东西。”她声音有点干。
“这是你的东西?”陆沉看着她,“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沈知夏没说话,把袋子放在地上,在沙发对面坐下来,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她这个坐姿陆沉很熟悉,是她紧张时候的标准动作,背挺得笔直,像等着挨训的学生。
“你早就知道。”陆沉说。
“知道。”
“知道多少。”
沈知夏沉默了几秒。“全部。”
陆沉把笔记本翻开,找到折角的那一页,推到她面前。“第三个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要的。你看见这行字了?”
“看见了。”
“什么时候看见的。”
沈知夏抬起眼睛看他,目光没有躲。“她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没背着我写。”
陆沉靠回沙发背上,胸口堵着一团东西,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上个月沈知夏主动要求去染头发,回来的时候发尾带着蓝绿色的渐变,他问为什么突然想染,她说想试试不一样的。他当时觉得新鲜,还夸了一句好看。现在想起来,那是林小野笔记本上计划列表里的一项,打勾的日期就在染发那天。
“所以那些事,”他声音压得很低,“美黑、染头发、打环、纹身,都是她让你做的。”
“有的是她提的,有的是我同意的。”沈知夏说,“纹身是我自己选的图。”
“你选的图,她选的位置。”
沈知夏没否认。
门锁又响了一声,林小野回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背心,露着两条花臂,脖子上挂着耳机,进门看见客厅里的阵仗,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走过来往单人沙发里一坐,翘起腿。
“翻我东西了?”她看了一眼陆沉手里的笔记本,语气平平的。
“你的笔记本,记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清楚啊。”林小野歪了歪头,“记你老婆怎么被我弄舒服的,你要不要看看最新那页?还没写完呢。”
陆沉把笔记本摔在她面前的地上,硬壳封皮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他妈管这个叫生活?”
林小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本子,没捡,抬起脸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我没管这个叫生活。我管这个叫干活。你老婆的身体是什么反应,什么情况下会湿,什么情况下会主动,我得记下来,不然下次忘了怎么办。”
“你把她当什么了。”
“当学生啊。”林小野说得理所当然,“她学得可认真了。你自己问她。”
陆沉转头看沈知夏。沈知夏还坐在原位,手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发白,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没有哭,也没有躲。
“是我自己愿意的。”她说。
“你听见了。”林小野摊了摊手。
“你闭嘴。”陆沉对林小野说了一句,又看向沈知夏,“你愿意什么?愿意被她记录?愿意被她一步步安排?你知不知道她本子上写的什么——第三个月让你觉得是自己想要的。你现在的‘愿意’是她设计出来的。”
沈知夏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件陆沉没想到的事。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毯上,膝盖压着那本笔记本的边角,抬头看他。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一开始是她带的,我也知道有些反应是身体习惯了才有的。但是陆沉,我现在分得清什么是她让我做的、什么是我自己想要的。美黑是我同意的,染头发是我自己挑的颜色,纹身是我画的图。舌环是有点冲动,但我不后悔。”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写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她问我这个能不能记,我说能。她问我下一步想试什么,我说了几个她没写上去的。你觉得我是被她安排的,其实后面这些是我跟她一起商量的。”
陆沉盯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膝盖压着那本笔记本,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朵塌下去的花。他想起他们刚结婚那年,沈知夏打碎了一个杯子都要跟他道歉半天,现在她跪在这里,承认自己参与了一场针对自己的调教计划,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你起来。”他说。
“你先听我说完。”
“我让你起来。”
沈知夏没动。林小野在旁边嗤了一声,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知夏旁边蹲下,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蹭了蹭她的发际线。沈知夏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
“你别碰她。”陆沉声音沉下来。
“我碰不碰她,你说了不算。”林小野没松手,反而凑近沈知夏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陆沉没听清。沈知夏的耳朵尖立刻红了,脖子往下泛起一层粉色,她偏了偏头想躲,林小野的手扣住她后颈没让开。
“你跟她说什么了。”陆沉站起来。
“我说,”林小野直起身,手还搭在沈知夏后颈上,“让她证明给你看。你不是觉得她是被我安排的吗?你让她自己说,现在想要什么。”
陆沉看着沈知夏。沈知夏跪在地毯上,脸已经红透了,但她的眼睛没有躲,她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
“我想要你。”她说。
“你听见了。”林小野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抱起胳膊靠在墙边,“她自己说的。要不要我再让她说详细点?想要你干什么,想要你怎么干,想要你干完之后还想要什么——”
“够了。”陆沉打断她。
“不够。”林小野笑了一下,“你翻我本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够。我记了那么多页,你才看了几页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呢。她怎么在浴室里自己弄,弄完了出来跟我说什么,我都记着。你要不要听?”
沈知夏跪在地上没起来,但她的手伸过来,拽住了陆沉的裤脚。陆沉低头看她,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急了一点,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但不是要哭的那种。
“你别听她说了。”沈知夏声音有点哑,“你过来。”
陆沉蹲下来,跟她平视。沈知夏松开他的裤脚,手抬起来摸他的脸,掌心有点潮。她凑近了一点,鼻尖快碰上他的鼻尖。
“我知道你生气。”她说,“你气我瞒着你,气她记这些东西。但是陆沉,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摸一下就知道。”
她拉着他的手往下,按在自己腰侧。陆沉的手指碰到她腰上那片皮肤,比从前深了两个色号的巧克力色,光滑温热,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沈知夏吸了一口气,腰不自觉地往前送了送。
“你感觉到了。”她声音很轻,“我自己控制不了。”
林小野在旁边出声了,语气懒洋洋的。“她腰侧现在特别敏感,美黑之后皮肤薄了一层,摸上去反应比原来快。我记在本子第三页了,你没仔细看吧。”
陆沉的手指在沈知夏腰侧停着,没动。沈知夏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急促的,带着一点鼻音。她咬了一下嘴唇,又松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那个动作陆沉见过很多次,最近几个月才有的,以前她从来不这样。
“你看,”林小野走过来,蹲在沈知夏另一边,手肘搭在膝盖上,歪头看着陆沉,“她舔嘴唇是因为舌环。舌环磨着上颚,她说话说多了就觉得痒,得舔一下。你平时注意不到,因为你们说话的时候你光看她的脸。我注意得到,因为我记着。”
陆沉的手指从沈知夏腰侧移开,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沈知夏顺从地张开,舌尖抬起来,银色的舌环露出来,在客厅顶灯下闪了一下。她的脸更红了,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摘了。”陆沉说。
“不摘。”沈知夏含含糊糊地说,舌环在牙齿上磕了一下。
“为什么。”
“摘了舌头空。”她合上嘴,咽了一下,“习惯了。”
林小野在旁边笑了一声。“我陪她去的,穿孔师说恢复期过了就没什么感觉了,但她自己说觉得舌头上有东西挺舒服的。你要是不信,你自己试试——伸手指进去,她舌头卷上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环在动。”
陆沉看了林小野一眼,没说话,但手指从沈知夏下巴上松开,顺着她脖子往下,停在她锁骨上。沈知夏仰着头,呼吸更急了,膝盖在地毯上不自觉地蹭了一下。
“你刚才说想要我。”陆沉声音很低,“想要什么。”
沈知夏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更重了,但她没躲。“想要你在这儿。”她说,“就在客厅。她看着也行。”
林小野吹了一声口哨。“我可没教她这句。”
“你闭嘴。”陆沉头也不回地说。
林小野耸了耸肩,站起来退到单人沙发边坐下,翘起腿,真就闭嘴了,但眼睛没挪开,盯着地毯上那两个人。
陆沉把沈知夏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面前。沈知夏仰头看他,手还拽着他的衬衫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的那只手,手指上戴着他去年送的那枚细圈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清楚了。”他说,“我要是今天在这儿干了你,以后这事就翻不了篇了。”
沈知夏看着他,把拽着他衬衫的手松开,往后撑在沙发垫上,仰起脖子,露出喉咙和锁骨,上面还有没褪干净的浅色晒痕。
“翻不了就不翻。”她说。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翻开到最新那页,拍在她旁边的沙发垫上。“把你这页写完。”
沈知夏侧头看了一眼,林小野的字迹停在半页,上面写着:“她最近会自己提要求了,今天早上跟我说——”后面空着。
沈知夏的脸红得厉害,但她伸手把笔记本拿过来,从茶几上摸了一支笔,犹豫了一下,抬头看林小野。“我写了?”
林小野在单人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手背上。“写啊。他让你写的。”
沈知夏低头写了两行,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完把本子推给陆沉。陆沉低头看,上面写的是:“今天早上跟她说,想要陆沉在客厅里要我,她看着也行。”
陆沉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边沿,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弯腰把沈知夏从沙发上捞起来,让她趴在茶几边上,脸朝着那本笔记本。沈知夏的手肘撑在茶几面上,肚子压着茶几边沿,回头看了他一眼。
“写完了?”林小野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笑。
“你坐那儿看着就行。”陆沉头也没回,手已经按在沈知夏后腰上,把她的裙子往上推。
沈知夏把脸埋进胳膊弯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陆沉的手掌贴着她腰侧那片新染的皮肤,感觉到她肌肉在他掌下细细地抖。他低头凑近她后颈,嘴唇贴着那儿说话:“你跟她商量的时候,想没想过被我撞见。”
“想过。”沈知夏的声音从胳膊里闷出来。
“想过还做。”
“想过更刺激。”
林小野在背后笑出了声,被陆沉回头瞪了一眼,举起双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睛亮得跟夜场霓虹灯似的。
陆沉没再说话。他把沈知夏的裙子推到腰上,手指勾住内裤边沿往下褪的时候,沈知夏的腰塌下去又弹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他名字。茶几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笔记本滑到边沿,被林小野眼疾手快捞住了。
她举着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那页,拿笔在沈知夏写的两行字底下补了一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沈知夏压不住的喘气里,格外清楚。
陆沉看见了,但没拦。他俯身压下去的时候,沈知夏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手指抠着茶几边沿,指甲盖泛白。林小野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慢悠悠地念:“她今天特别软,因为知道有人看着。写完了。”
沈知夏呜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别的什么。陆沉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她侧脸,她睫毛湿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开,舌环在齿间若隐若现。
“还继续吗。”他问。
沈知夏没说话,手往后伸,摸到他的大腿,攥住了。
林小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另一头,蹲下来跟沈知夏平视。沈知夏的脸红得厉害,但没躲她的目光。林小野伸出手,拇指蹭掉她眼角一点湿,然后把手指上的水光在她脸颊上抹开。
“你老公问你话呢。”林小野声音很轻。
“继续。”沈知夏说。
陆沉没再问。客厅里只剩下茶几蹭地板的声音和沈知夏压不住的零碎动静。林小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还没全黑,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两个人,沈知夏趴在茶几上,陆沉压在她背后,衬衫还穿在身上但扣子全开了,露出肩膀和胸口。
林小野靠着窗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纸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本子后面还有半本空页呢。”
沈知夏听见了,把脸更深地埋进胳膊里。陆沉低头咬了一下她后颈,她整个人绷紧了,手指在茶几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划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刺响。
结束的时候沈知夏腿软得站不住,陆沉把她翻过来抱到沙发上,她蜷着身子,裙子还堆在腰上,肚子上沾着一点茶几面上的灰。林小野从窗边走过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蹲在沙发前,拿纸巾给沈知夏擦肚子。
“写完了?”沈知夏闭着眼问。
“写完了。”林小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这页我回头补详细点。”
陆沉坐在沙发另一头,衬衫敞着,点了根烟。他抽了两口,把烟夹在手里,看着林小野给沈知夏擦完肚子又去擦大腿,动作挺仔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笔记本。”陆沉说。
林小野抬头看他。
“放我这儿。”
林小野挑了一下眉,但没反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笔记本拿过来,递到他手里。“行啊。你保管。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记东西很快,你藏起来我也能再写一本。”
“那你写。”陆沉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最新那页看了一眼,沈知夏补的那两行底下,林小野添了一句:“她老公看见了,没停。”他合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写完给我看。”
林小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歪歪的,跟平时在夜场那种笑不一样,带点真东西。“行啊陆沉,学得挺快。”
沈知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俩别说了。”
陆沉抽完那根烟,把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空易拉罐里,站起来把衬衫扣子系好,低头看了沈知夏一眼。“去洗个澡。”
沈知夏从靠垫里抬起脸,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红。“你呢。”
“我跟你一起。”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沈知夏搂住他脖子,腿盘在他腰上。他抱着她往楼梯走,经过林小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那半本空页,”他说,“留着。”
林小野靠在沙发扶手上,嘴里重新塞了根棒棒糖,含糊地应了一声。等他们上了楼,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把棒棒糖抽出来,对着空客厅说了一句:“留着呢,早留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被蹭歪的玻璃面,伸手把它推回原位,又捡起地上沈知夏掉的一只拖鞋,扔在楼梯口。然后她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花臂摊开搭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楼上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混着沈知夏模模糊糊说话的声音和陆沉低低的应答。林小野打了两行字,停下来听了一耳朵,笑了一声,又接着打。
生活契约
第二天早上陆沉醒得比平时晚。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沈知夏还睡着,脸朝着他这边,呼吸很轻,脖子侧面有一小块淡红的印子,是昨晚他留下的。他伸手把她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没醒,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拿过笔记本翻开。前面那些页他已经翻过两遍了,林小野的字迹潦草,沈知夏补的那几行写得规规矩矩,每一笔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落下去。他翻到最新那页,盯着昨晚自己看到的那句话——“她老公看见了,没停。”林小野写得随意,连标点都懒得加。
他合上本子下床,套了件家居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楼下走。厨房里有动静,杯子碰台面的声音,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闻到咖啡味。
林小野站在厨房操作台后面,用他的咖啡机。她穿着沈知夏的一件旧睡裙,浅灰色棉质的,对她来说长了点,下摆垂到膝盖下面。黑皮身体上那件睡裙显得格外素净,跟她手臂上的纹身和挑染的黑短发完全不搭。她正往马克杯里倒咖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起这么早。”陆沉说。
“习惯了。”林小野把咖啡壶放回去,“夜场下班也这个点睡,睡四五个小时就醒。”
陆沉走到操作台另一边,从橱柜里拿了个杯子递过去。林小野接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加糖没加奶,直接喝了一口。陆沉看着她喝咖啡的样子,又想起昨晚她坐在沙发上打字那个背影,跟白天在别墅里晃来晃去的样子不太一样,安静得像在算什么事。
“你昨晚在沙发上打字打什么。”他问。
林小野端着杯子走到餐桌边坐下,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写了个东西。”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等她下来一起说。”
“现在说。”
林小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也行。反正你才是那个管钱的。”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客厅茶几那边,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一张对折的纸。昨晚她写完在备忘录里,今早起来又抄到了纸上,字比笔记本里工整些,大概因为知道要给陆沉看。
她把纸推到陆沉面前。陆沉拿起来,上面列了几条,标题写的是“生活契约”。
第一条:林小野拥有交换主导权,交换时间、频率、方式由林小野决定,陆沉和沈知夏有权提出异议,但林小野有最终裁定权。
第二条:沈知夏为共享妻子,陆沉与林小野均有权使用沈知夏的身体,具体安排由林小野统筹。
第三条:陆沉为参与者与共谋,享有知情权与参与权,不得单方面终止契约,如需修改条款须三方协商。
第四条:沈知夏的身体改造由林小野决定,包括但不限于美黑、染发、穿孔、纹身,陆沉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但可提出偏好建议。
第五条:每周至少一次三人共同活动,地点由林小野选定,陆沉负责交通与场地费用。
第六条:契约有效期三个月,到期自动续约,除非三方中任意两方联名提出终止。
陆沉看完,把纸放回桌上。“你昨晚就写这个?”
“草稿。”林小野说,“你要加什么现在加。”
陆沉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厨房的咖啡机发出提示音,林小野站起来去关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拿了一碟饼干,放在桌子中间。她坐下来,也没催他,就咬着一块饼干等他开口。
“第一条,”陆沉用手指点了点纸面,“最终裁定权归你,这个我认。但加一句,涉及身体交换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提前一天通知我。”
林小野想了想,点头。“行。写上去。”
陆沉从茶几上拿了支笔,在第一条后面添了一句。他写字的时候林小野凑过来看,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耳侧。他侧了一下头避开,继续写。
“第二条,”他写完抬头看她,“共享妻子这个说法,她同意了吗?”
“昨晚她补笔记的时候我念给她听了。”林小野坐回去,“她说随你。她那语气,听着像是认了。”
陆沉想起昨晚沈知夏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说“你们俩别说了”的样子,心里沉了一下,又觉得她那个反应其实已经是答案了。
“第四条,”他说,“偏好建议这个,具体指什么。”
“比如你觉得她染什么颜色好看,你可以说。我采不采纳看心情。”林小野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但你得明白一件事,陆沉。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是我一点点弄出来的,美黑做了三次才匀,舌环脐环恢复期都是我盯着的。你让她现在变回以前那样,她自己都不干。”
陆沉没接这话。他翻到纸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转过去给林小野看。
林小野低头念出来:“陆沉保留独占夜,每周至少一晚,林小野不得参与、不得旁观、不得以任何方式干预。沈知夏当晚由陆沉全权安排。”她念完抬头,“独占夜?”
“我跟她单独待一晚上。”陆沉说,“不交换,不掺和。她是我老婆。”
林小野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跟昨晚那个笑一样,带点真东西。“行啊。写上去。不过我也加一条。”她拿过笔,在独占夜后面补了一句,“独占夜次日,沈知夏须向林小野汇报当晚细节,不得隐瞒。”
陆沉皱了一下眉,但没反对。
“还有,”林小野把笔放下,“得有个签字的仪式。光写纸上不算。”
“什么仪式。”
“按手印。”林小野说,“用印泥,按在她胸口。三个人一人一个,按成一排。这才算数。”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林小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种“你觉得不行我也无所谓但我就是要提”的样子。他想起她笔记本里记的那些东西,沈知夏的身体反应、交换的时长、每次之后沈知夏的状态,事无巨细,跟做实验记录似的。这个契约在她那里大概也是一样的性质,不是闹着玩,是要把这件事固定下来,固定到没人能装作没发生过。
“印泥我去买。”他说。
林小野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喝完。
沈知夏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穿了件陆沉的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眼下有点青。她走到客厅看见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纸,旁边放着一盒刚拆封的红色印泥。
“你们在干嘛。”她站在楼梯口没过来。
“过来坐。”陆沉说。
沈知夏走过来,拉开陆沉旁边的椅子坐下,视线在纸和印泥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林小野中间插了一句“背面还有”,她又翻过去看。看完之后她把纸放下,没说话。
“有什么要改的。”陆沉问她。
沈知夏低着头,手指捏着纸边。过了一会儿她说:“第四条,改造由林小野决定——我能不能加一句,我也有建议权。”
林小野挑了一下眉。“你有建议权啊,我一直问你意见的。”
“我说的是写进契约。”沈知夏抬头看她,“你每次问我都是在操作之前,我要是说不想,你也会想办法让我说想。我要写一条,我明确拒绝的事不能做。”
林小野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行。加上。”
沈知夏拿过笔,在第四条后面添了一句:“沈知夏对具体改造项目有一票否决权,但须当面提出,不得事后翻旧账。”她写完把笔放下,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点了下头。
“那就按手印。”林小野站起来,把印泥盒打开,往桌上推了推。“一个一个来。我先。”
她走到沈知夏旁边,让沈知夏把衬衫扣子解开。沈知夏犹豫了一下,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动,只是看着她。她低下头,一颗一颗把扣子解到胸口下面,把衬衫往两边拨开。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得发亮,跟林小野的黑皮手臂搭在一起对比鲜明。
林小野用食指蘸了印泥,在沈知夏左胸上方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指纹。她按完退开一步,把位置让给陆沉。陆沉蘸了印泥,在沈知夏右胸上方按了一下,两个红印子对称地印在她胸口,像某种古怪的徽章。
“你也得按。”林小野对陆沉说。
“我按哪儿。”
“手背。”林小野说,“你手背朝上放桌上。”
陆沉把手放上去,林小野蘸了印泥在他手背按了一下,然后在沈知夏胸口中间偏下的位置按了个印子。三个手印排成一个小三角,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行了。”林小野把印泥盖上,“契约生效。”
沈知夏把衬衫扣子系回去,红印子被遮在衣服底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手指隔着衬衫按了按,没说话。
下午林小野说要庆祝。她所谓的庆祝,是让沈知夏去洗澡,然后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一根黑色假阳具,带绑带的,往陆沉面前一放。
“你戴还是我戴。”她问。
陆沉看着那东西,又看了一眼楼上。“她同意了吗。”
“契约第五条,每周至少一次三人共同活动。”林小野把假阳具拿起来,绑带甩了甩,“今天就是这周的活动。你要是不戴,我戴。”
陆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从哪儿弄的。”
“买的。夜场旁边那家店,老板认识我,给我打了个折。”林小野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管润滑剂,扔在沙发上,“她快洗完了,你上去看看。”
陆沉上楼的时候沈知夏刚关水。他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他推门进去,沈知夏站在浴缸边上擦头发,身上裹着浴巾,胸口那三个红印子还清清楚楚。她看见他进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林小野说庆祝。”陆沉靠在门框上。
沈知夏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没看他。“我知道。她中午跟我说了。”
“你不想的话——”
“我没说不想。”沈知夏打断他,声音很轻。她抬起头看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她说,“你下去吧,我换件衣服就来。”
陆沉下楼之后林小野已经把客厅收拾出来了。茶几推到墙边,沙发垫子铺在地毯上,旁边放了杯水和那管润滑剂。她自己坐在沙发垫上,把假阳具的绑带往腰上系,黑皮身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更暗了,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
沈知夏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吊带裙,黑色,丝质的,是林小野买的那堆衣服里的。她走到沙发垫旁边跪坐下来,陆沉在她另一边坐下。林小野把绑带系好,拍了拍自己大腿。
“过来。”她对沈知夏说。
沈知夏爬过去,趴在她腿上。林小野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很小,陆沉只听见“念”“每条”“不许停”几个词。沈知夏耳朵尖红了,但点了头。
林小野把润滑剂拿过来,挤了一坨在手指上,另一只手把沈知夏的裙子下摆推上去。陆沉看着林小野的手指没入沈知夏身体,沈知夏肩膀抖了一下,脸埋在沙发垫子里没出声。林小野弄了一会儿,抽出手指,拍了拍沈知夏的腰。
“跪好。你老公在后面。”
沈知夏跪起来,膝盖分开,手撑在沙发垫上。陆沉移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腰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林小野绕到前面,低头把假阳具的头部抵在沈知夏嘴边。
“张嘴。”林小野说,“先念第一条。”
沈知夏含住的时候声音含混不清,林小野抽出来一点,让她重新说。她咽了一下口水,开始念:“林小野拥有交换主导权,交换时间、频率、方式由林小野决定——”
她念到一半陆沉动了一下,她声音断了,喘了两口才接上:“——陆沉和沈知夏有权提出异议,但林小野有最终裁定权。”
“继续。”林小野把手指伸进她嘴里,两根手指夹着她的舌头。沈知夏含含糊糊地念第二条:“沈知夏为共享妻子,陆沉与林小野均有权使用沈知夏的身体——”
陆沉在后面加快了节奏,沈知夏的声音被撞得断成几截。林小野的手指在她嘴里搅了一下,抽出来带出一丝口水,顺着她下巴滴下去。沈知夏喘着气把第二条念完,林小野拍了拍她的脸。
“第三条。”
“陆沉为参与者与共谋,享有知情权与参与权——”沈知夏的声音开始发颤,膝盖在垫子上磨来磨去,“——不得单方面终止契约,如需修改条款须三方协商。”
“第四条。”林小野把假阳具往她嘴里送了送。
沈知夏的嘴唇裹着那东西,眼睛半闭着。“沈知夏的身体改造由林小野决定,包括但不限于美黑、染发、穿孔、纹身——”她停了一下,陆沉在后面顶得她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上林小野的小腹,“——陆沉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但可提出偏好建议。沈知夏对具体改造项目有一票否决权——”
念到这一句的时候她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林小野低头看了一眼,沈知夏的腿间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沙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陆沉在后面停了一拍,沈知夏喘着气把脸贴在林小野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念完。”林小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须当面提出,不得事后翻旧账。”沈知夏念完这一句整个人软下去,林小野没让她趴,一手捞着她胸口把她拉起来。陆沉从后面退出来,沈知夏的身体抖了一下,腿间又淌出一股。
林小野把假阳具解下来扔到一边,让沈知夏仰面躺在沙发垫上。她拿起润滑剂又挤了一坨,手指往沈知夏后面探。沈知夏偏过头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林小野的手指进去了,一根两根,慢慢扩着。她把假阳具重新拿起来,抵在沈知夏后面,一点一点往里推。
“你从前面进。”林小野对陆沉说。
陆沉跪在沈知夏腿间,扶着她的腰进去的时候沈知夏叫了一声,整个人弓起来。林小野在后面把假阳具往深处送,两个人在她身体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互相顶。沈知夏的手抓住陆沉的手臂,指甲掐进去,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喊陆沉一会儿喊林小野,一会儿什么名字都拼不完整。
林小野俯下身,把手指塞进沈知夏嘴里。“第五条。”她说,“每周至少一次三人共同活动,地点由林小野选定,陆沉负责交通与场地费用。”
沈知夏含着她的手指含糊地念了一遍。念完林小野抽出手指,把她的腿往上压了压,假阳具又往里送了一截。沈知夏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到了”。
“第六条。”林小野没停,“契约有效期三个月,到期自动续约,除非三方中任意两方联名提出终止。”
沈知夏念到“终止”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陆沉在后面感觉到她里面一阵一阵地绞,林小野也感觉到了,把假阳具拔出来,手伸到前面按着她的下腹。沈知夏抖了好一会儿,腿间又涌出一片,沙发垫彻底湿透了。她瘫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三个红手印被汗浸得边缘有点晕开。
陆沉退出来,坐在旁边喘气。林小野把假阳具解了扔在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沈知夏湿透的腿间和沙发垫,笑了一声。“行,挺隆重的。”
沈知夏侧躺在垫子上,眼睛半睁着,没力气说话。陆沉伸手把她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她偏过头蹭了蹭他手心。
林小野站起来去拿纸巾,回来扔给陆沉一叠,自己拿了一叠给沈知夏擦。擦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光着脚走到茶几那边把那张契约拿过来,蹲在沈知夏旁边。
“签字。”她把笔递过去。
沈知夏撑着手肘坐起来,接过笔在纸的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陆沉签在下面,林小野最后签,她签完把纸举起来看了看,三个名字下面三个红手印的墨迹还没干透。
“我收着。”陆沉说。
林小野把纸递给他。“行。你收着。不过我那本笔记本还是我的,你别动。”
陆沉把契约对折,夹进自己钱包里。沈知夏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们俩一个收纸一个收笔记本,忽然笑了一声。陆沉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夏把脸埋进靠垫里,“就是觉得,这事居然还有合同。”
林小野把笔记本塞回自己包里,拉上拉链。“那当然。口说无凭。”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黑皮身体在午后的光里舒展开,腰侧的纹身跟着动了一下。“我去洗澡。你们俩把垫子收拾了。”
她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沉一眼。“对了,独占夜你定哪天。”
“周五。”陆沉说。
林小野点了下头,继续往上走。“周五就周五。那天我出去,不回来。”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沈知夏从靠垫里抬起脸,看着陆沉。“周五你打算干嘛。”
“不干嘛。”陆沉把钱包放回裤兜里,“就跟你待着。”
沈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再问。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楼上浴室的水声和林小野偶尔哼出来的不成调的歌。
淫乱生活继续
契约签完之后的第一个早晨,陆沉是被一阵细碎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卧室里光线还带着清晨特有的灰蓝调,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沈知夏那边被子已经空了,枕头上还留着压痕。他侧耳听了听,动静从床尾传来。
沈知夏跪在床尾的地毯上,晨光刚好从窗帘缝隙里切过来,斜斜地落在她背上。她的头发在去年冬天还是柔顺的黑色长发,现在被林小野带去漂成了蓝绿渐变的短发,发尾参差不齐地扫在颈侧,耳骨上一排四个银环,眉骨末端一枚细钉,舌头上那枚珠子她还在适应期,说话偶尔会磕到齿背。巧克力色的皮肤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臀线以下,腰侧新添的纹身是一串缠绕的藤蔓,从肋骨下缘蔓到胯骨,墨色线条里掺了深蓝,跟发色呼应。脐环在肚脐上方闪着一点银光,舌钉和脐环是同一家穿孔店做的,恢复期那几天她只能吃流食,说话像含着石子。
她正低着头,嘴唇包着陆沉的性器,动作很慢,带着刚睡醒的迟钝和某种被训练出来的熟练。听到他呼吸变了,她抬起眼,蓝绿发丝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她从发缝里看着他,嘴角被撑得微微鼓着,舌头上的珠子贴着柱身滚了一下。
陆沉伸手把她头发别到耳后。她没停,只是偏过头蹭了蹭他掌心,然后继续往下吞。她来请安了——这是林小野定的规矩,说每天早上得让陆沉先舒服了,再去伺候她。沈知夏第一次听这个说法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但林小野说得很平:“你以前不是挺会伺候人的吗?现在多伺候一个,又不亏。”沈知夏没反驳。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林小野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知夏,快点。我九点要出门。”
沈知夏喉咙里应了一声,震动让陆沉小腹紧了一下。她加快了速度,手口并用,蓝绿短发在他腿间蹭来蹭去。陆沉按着她后脑勺,腰往上顶了两下,射在她嘴里。她含着等了一会儿才吐出来,拿床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舌钉在唇缝间闪了一下。
“早。”她说,声音有点哑。
“早。”陆沉坐起来,伸手拉她。她顺着劲儿站起来,膝盖在地毯上跪出了红印。她没穿衣服,巧克力色的身体在晨光里泛着哑光,纹身和穿孔都清清楚楚。陆沉每次早上看见这具身体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认识沈知夏十年,她以前白得像纸,连耳洞都没打,现在浑身上下找不到几处没动过的地方。但她的眼神没变,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看他的时候还是先看眼睛再看嘴。
“我去林小野那边。”她套了件陆沉的旧T恤,长度刚好盖住屁股,光着脚往外走。
陆沉靠在床头看着她出门。走廊那头林小野的房间门开着,沈知夏进去之后门也没关,他能听见林小野在指挥:“先把我包拿过来,对,那个黑的,里面有个U盘别掉了。然后过来。”
沈知夏应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然后就是林小野那种特有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她被伺候舒服了就会这么哼。陆沉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五的独占夜已经过了三个礼拜,每周五林小野都会在晚饭前出门,第二天中午才回来,身上带着夜场混过的烟酒味,头发乱着,心情倒是不错。她不说去了哪,陆沉也不问。这是契约里写好的。
七点半,沈知夏从林小野房间出来,回主卧换衣服。她站在衣帽间里翻了两下,拿了件陆沉的白衬衫套上,下面穿了条黑色半裙,裙子是林小野的,腰围大了一圈,她用别针在腰后别了一下。头发随便抓了两把,蓝绿短发翘着,她拿湿手压了压,没压下去,也就随它去了。舌钉在说话的时候会磕着牙,她现在已经学会了绕开那个位置发音,不仔细听不大能发现。耳骨环和眉钉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了,出门前拿棉签擦了擦耳骨环周围,那是穿孔师嘱咐的,恢复期得保持干燥。
“你今天去哪。”陆沉问她。
“下午跟林小野去俱乐部。”沈知夏对着镜子涂口红,颜色是林小野挑的,深莓色,跟她现在的发色和肤色搭在一起有种刻意的不协调感。“她说晚上有场表演,让我去试试。”
陆沉穿衬衫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表演。”
“不知道。她没说。”沈知夏转过身来,靠在梳妆台上看他,“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眼神也平。陆沉看着她——巧克力色的脸,眉钉在左边眉骨末端,蓝绿短发支棱着,深莓色口红。她问得很认真,但陆沉知道她其实想去。这三个礼拜她跟着林小野去了两次俱乐部,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酒味和别人的香水味,她洗了澡才上床,陆沉问了两句,她说就是喝酒跳舞。第二次回来她心情特别好,在浴室里哼歌哼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没收住的笑。陆沉那晚操她的时候问她笑什么,她说林小野教了她一种新玩法,但没说是什么。
“拍视频。”陆沉说。
沈知夏眨了下眼。“什么?”
“你去可以,全程拍视频给我。”陆沉系好袖扣,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林小野那边我来说。”
沈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上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口红蹭了一点在他皮肤上。“好。”
林小野在楼下餐厅吃早饭,黑皮身体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里,头发乱着没打理,脚上趿着拖鞋。她面前摆着一碗麦片和一杯黑咖啡,手机架在牛奶盒上看消息。沈知夏下去的时候她头都没抬,拿勺子指了指对面:“坐。今天下午两点出发,你穿我昨天放你衣柜里那套。”
“哪套。”沈知夏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牛奶。
“黑的那套。裙子短的那个。”林小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口红涂得不错。”
“陆沉说下午全程拍视频。”
林小野挑了下眉,勺子停在半空。她转头看向楼梯口,陆沉正从楼上下来,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副出门上班的样子。林小野把勺子放回碗里,靠到椅背上。
“怎么,信不过我?”
“信不过。”陆沉走到餐桌边,从沈知夏手边拿了片吐司,“你笔记本上写的东西我都看过。我不拦着,但得留底。”
林小野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继续看。“行。拍就拍。不过拍的人我来找,你那手机画质不行。”她说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俱乐部有固定摄影,上次那个戴鸭舌帽的,收费不贵,拍得也稳。我让他来。”
陆沉咬了口吐司,点了下头。
沈知夏在旁边喝牛奶,嘴唇上一圈奶沫,舌钉舔过去的时候亮了一下。她看看林小野又看看陆沉,没插话。这种对话她最近听了不少——陆沉和林小野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谈条件、定规矩、讨价还价,像两个合伙人在经营什么生意。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经营的项目,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林小野每次谈完都会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搞定了”,而陆沉谈完之后会摸一下她的后颈或者头发,意思是“我在”。两种安抚她都需要。
林小野吃完最后一口麦片,把碗往水槽一丢,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先把日程定了。以后每周固定——周二交换夜,周四直播,周六俱乐部,周五你俩独占。周日休息。”她掰着手指数,黑皮手指上的戒指叮当响,“周三机动,看情况。”
“直播夜是什么。”陆沉问。
“知夏的身体上直播。”林小野说得跟报菜名一样顺,“不露脸,只拍身体。她那个肤色和纹身现在有辨识度,做点内容能来钱。打赏归我,我负责运营。”
陆沉眉头动了一下。“什么内容。”
“还没定。先做身体展示,慢慢加。”林小野看了沈知夏一眼,“你愿意的吧。”
沈知夏咬着吐司边,想了想,点了下头。“不露脸就行。”
陆沉沉默了几秒。“我要审核每次的内容。”
“行。”林小野答应得痛快,“你审。审不过的我不发。”她说完就往楼上走,“我去换衣服。知夏你一点半把东西收拾好,别迟到。”
沈知夏应了一声。等林小野上楼了,她转过头看陆沉。“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陆沉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拿公文包,“我去公司。下午视频记得拍。”
他走到玄关换鞋,沈知夏跟过来靠在门框上。她穿着他的旧T恤和那条别了别针的裙子,蓝绿短发在门厅的灯下颜色很亮。她看着他弯腰系鞋带,忽然说:“陆沉。”
“嗯。”
“你要是真不想我去,就说。”
陆沉直起身看她。她表情很认真,眉钉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光。他伸手捏了捏她下巴,拇指蹭过她嘴角没擦干净的口红。
“我想让你去。”他说,“但我得看着。”
沈知夏笑了。“知道了。”
下午两点,林小野准时开车出门。沈知夏坐副驾,穿了林小野指定的那套——黑色短裙配短上衣,腰露一截,脐环和腰侧纹身都露在外面,蓝绿短发用发胶抓得支棱着,耳骨环和眉钉在日光下很清楚。林小野自己穿了件长袖紧身黑T和工装裤,黑皮身体裹得严实,倒是把沈知夏推在前面当招牌。
俱乐部在城东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街区,白天门脸关着,只开侧面的铁门。林小野敲了两下,里面有人开了条缝,看了一眼是她,把门拉开了。走廊里光线很暗,墙上贴着隔音棉,尽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试音的低沉鼓点。那个戴鸭舌帽的摄影师已经在里面了,正蹲在地上调灯,旁边架着两台相机。
“林姐。”摄影师站起来点了下头,又看了沈知夏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职业地移开了。“今天拍什么。”
“先拍点素材。”林小野走到场地中间,指了指靠墙的一个矮台,“知夏你上去。随便动,自然点。”
沈知夏爬上矮台,灯光打过来的时候她眯了下眼。摄影师把相机举起来,快门声响了几下。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站了一会儿,林小野在台下说:“转过去,背对镜头。”
她转过身。背后那块纹身——藤蔓从腰侧绕到后腰,墨色里掺着深蓝——在灯光下线条很清楚。摄影师换了个角度,蹲下来拍了几张。林小野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说一句“手抬起来”“腰往左转”,语气很随意,像在指挥一件摆设。沈知夏照做,裙摆随着动作往上跑了一点,露出臀线下面那截没纹到的皮肤。
拍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小野喊停。摄影师收了相机去旁边导素材。林小野走上矮台,站在沈知夏旁边,伸手把她裙摆往下拉了拉。
“刚才什么感觉。”她问。
沈知夏想了想。“有点怪。但还行。”
“后面直播会有人看,还会打赏。有人留言。”林小野看着她,“你能受得了吗。”
沈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腰腹,巧克力色皮肤上的藤蔓纹身和脐环。她抬起头:“能。”
林小野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耳骨环。“行。回去给你加个新设计。我画了图。”
“什么图。”
“回去说。”林小野跳下矮台,冲摄影师那边喊了一声,“素材发我邮箱,别外传。”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去的车上,沈知夏把手机架在仪表盘上给陆沉发了条消息:拍完了。林小野在旁边开车,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俩现在倒挺像回事。他审片,我运营,你表演。”她打了把方向盘,“跟开公司似的。”
“你本来就是当生意在做。”沈知夏说。
林小野没否认。“那当然。不然呢,白玩啊。”她等了个红灯,转头看沈知夏,“不过你那个身体确实有卖点。纹身、穿孔、肤色,又是人妻,又玩交换,标签够多。做起来不愁没人看。”
沈知夏看着窗外没说话。林小野也不催她,等绿灯亮了继续开。
到家是傍晚。林小野把车停进车库,从后座拿了个牛皮纸袋出来,里面卷着几张画纸。进门之后她把纸袋往茶几上一倒,抽出最上面那张展开。是一张人体轮廓草图,正面和背面各画了一个,上面用彩笔标了好几处——后背肩胛骨之间一片,左边大腿外侧一圈,右边小臂内侧一小块,还有锁骨下面一条细线。
“下一批。”林小野把图铺平,“分两次做。先做背和锁骨,隔两周再做腿和手臂。”
沈知夏凑过去看。图上的标记位置她比了比自己的胳膊腿,大致对得上。锁骨下面那条线很细,从脖子根部斜着往下,没入衣领的位置。后背那片面积不小,从肩胛骨铺到脊柱两侧。
“疼吗。”她问。
“纹哪里都疼。”林小野靠在沙发上,“不过你上次做腰侧不是也没吭声。”
沈知夏蹲在茶几前看那张图,手指在纸面上划了划。陆沉这时候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水,看见茶几上的图就走过来了。
“新设计?”
“嗯。”林小野没抬头,“下周约了纹身师。先做背和锁骨。”
陆沉看了眼图,又看了眼沈知夏。“你同意?”
沈知夏抬起头,跪坐在地上,手撑着茶几边沿。她仰着脸看陆沉,蓝绿短发垂在肩侧,眉钉和耳骨环在客厅的灯下亮着。“我想做。”她说得挺平静,“反正已经这样了。”
陆沉看了她几秒。她眼神里没有犹豫,也没有那种被逼着答应的勉强。这三个礼拜他一直在观察她——她确实变了,不光是身体,整个人的状态都松了,以前在家连睡衣都要穿成套的讲究劲儿没了,现在穿着他的旧T恤能在地板上坐一下午。但她看他时候那个眼神没变,睡前还会跟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连林小野在车上放了什么歌都说。
“行。”陆沉把水杯放茶几上,“但做完得休息够。别赶。”
“知道。”林小野把图收起来,“我比你还怕她恢复不好。身体是资产,得养护。”
这说法让陆沉皱了下眉,但他没接话。沈知夏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红,她揉了揉,走到陆沉身边把脸贴在他胸口。林小野在旁边看着,把牛皮纸袋折好塞回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早点睡。明天周四,直播首播,得调设备。”她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知夏,你上来一下。我给你讲讲直播的规矩。”
沈知夏从陆沉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陆沉点了下头,她跟着林小野上楼了。
陆沉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的水喝完,然后去书房打开电脑。他建了个加密文件夹,把下午摄影师发来的素材导进去,看了一遍。镜头里的沈知夏站在矮台上,灯光打在她巧克力色的皮肤上,蓝绿短发和纹身都很清楚。她表情有点不自在,但没躲镜头。陆沉看完了,把文件夹锁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楼上传来林小野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沈知夏偶尔笑一下,笑声挺轻。陆沉睁开眼,把电脑关了,起身往楼上走。
卧室门开着,沈知夏坐在床沿,林小野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东西,大概就是直播的注意事项。沈知夏一边听一边点头,看到陆沉进来就冲他招了招手。
“林小野说直播的时候我得穿特定的衣服,不能随便穿。”
“什么衣服。”
林小野把手里那沓纸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我列了清单。都是露纹身和穿孔的款式,有赞助。”她指了指清单最下面一行,“厂家寄样,免费穿,还给钱。”
陆沉扫了一眼清单,上面列了七八种衣服的款式和品牌名,大多布料很少。他把纸递回去。“别露脸。”
“说了不露。”林小野把纸收起来,“行了,你俩腻着吧。我去睡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沈知夏,“明天直播之前,先来我房间。我教你几个姿势。”
沈知夏点了下头。林小野走了,顺手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知夏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蓝绿短发摊在床单上。她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说:“陆沉。”
“嗯。”
“我现在这样,你还喜欢吗。”
陆沉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低头看她。她的脸跟以前不一样了——眉钉、耳骨环、巧克力色皮肤、蓝绿短发——但他看着她的时候还是能认出那个跟他结婚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眉钉旁边的皮肤,她闭了一下眼。
“喜欢。”他说。
沈知夏睁开眼看着他,然后伸手拉了他一把。陆沉顺着劲儿俯下去,她仰起头亲了他一下,舌钉磕在他齿背上,凉了一下。
“明天直播你来看吗。”她贴着他嘴唇问。
“看。”
她笑了一下,松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关灯。”
陆沉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沈知夏的呼吸很快变匀了,她最近入睡比以前快,大概是白天活动多,身体累。陆沉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林小野的房间传来键盘敲击声,她大概还在弄直播的流程。他翻了个身,把沈知夏搭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回去,她嘟囔了一声,往他这边靠了靠。
第二天上午,沈知夏起床后先去林小野房间。门没关,林小野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
“过来。”林小野拍了拍床边,“先看几个同类账号。”
沈知夏坐过去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主播大多不露脸,只拍身体局部,灯光打得讲究,动作很慢。林小野在旁边解说:“这种是基础款,靠身材和皮肤。你比她们多的是纹身和穿孔,还有交换背景,所以内容可以更狠一点。”她翻到一个账号,“这个走的是调教向,你看她的动作——跪姿、低头、手背在后面。观众吃这套。”
沈知夏看着屏幕上一个跪在地上的身体,姿势确实很标准。她点了下头。“我试试。”
“不用试,你会。”林小野合上电脑,“你以前在床上什么样你自己知道。镜头前面放开了就行,反正不露脸。”
沈知夏没接话。林小野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下巴。“怎么,还不好意思?”
“没有。”沈知夏说,“就是觉得有点快。”
“快什么。你都签了契约了。”林小野松开手,从床上下来,“走吧,去把设备调了。十点开播。”
直播的地方设在书房隔壁的小房间,林小野之前用来堆杂物,现在清出来了,墙上贴了隔音棉,角落里架着补光灯和手机支架。沈知夏进去的时候摄影师已经在调机位了,今天只来了一台相机,连着直播软件。林小野让她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吊带,布料很少,纹身从腰侧一直露到后背,脐环在外面晃着。
“坐那儿。”林小野指了指房间中间的一把椅子,“先坐着聊天,不脱。聊十分钟再换姿势。”
沈知夏坐到椅子上。补光灯打开的时候她眯了下眼,然后适应了。手机屏幕上弹幕开始刷,她看不见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林小野在旁边举着的提示板上写的字:“笑一下”“侧身”“手放腿上”。
她照做。坐着聊了十分钟,林小野在提示板上写“站起来”。她站起来,镜头跟着她动。弹幕刷得快了,林小野翻了一下后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沈知夏慢慢放松下来,按照林小野之前教的姿势,侧身、转身、抬手撩头发,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让纹身和穿孔在镜头里多停一会儿。
播了一个小时,林小野喊停。沈知夏从椅子上下来,腿有点僵。林小野把手机递过来让她看数据——观众数比她预想的多,打赏也不少。
“首播可以。”林小野拍了拍她肩膀,“下周继续。”
沈知夏把吊带脱了,换了件宽大的T恤。走出小房间的时候陆沉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直播间的界面。他刚才一直在看。
“怎么样。”沈知夏走过去。
“还行。”陆沉把手机收起来,“没露脸。”
“林小野说下周加时长。”
陆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T恤领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下周的事下周再说。”他揽着她往楼下走,“今天先吃饭。”
沈知夏跟着他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小野还在小房间里收拾设备,黑皮身体蹲在地上拔插头,工装裤绷在腿上。她像是感觉到视线,抬头冲沈知夏比了个口型——“晚上见。”
沈知夏转回头,跟着陆沉走进厨房。
晚上林小野果然来了主卧。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把里面的图又抽出来铺在床上。“下周纹身之前,先把位置定了。”她指着图上的标记,“背这片大的分两次做,锁骨这条细的一次做完。你受得了吗。”
沈知夏坐在床上看图,陆沉靠在床头看手机,余光扫着这边。沈知夏的手指在图上来回划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林小野。
“受得了。”
林小野笑了一下,把图收起来。“行。那下周约。”她转身要走,沈知夏忽然叫住她。
“林小野。”
“嗯?”
沈知夏从床上下来,光脚站在地板上。她走到林小野面前,蹲下去,抬头看着她。林小野挑了下眉,低头看她。
“怎么了。”
“你上次说,我得主动。”沈知夏跪在地板上,蓝绿短发垂在脸侧,巧克力色的身体在卧室的灯下泛着暖光。她伸出手,把林小野的手指拉过来,低头含进嘴里。舌钉贴着指腹滚了一下。
林小野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冲陆沉扬了扬下巴。“你老婆挺上道。”
陆沉放下手机,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夏。她含着林小野的手指,眼睛抬起来看他,蓝绿色的短发遮了半边脸,眉钉和耳骨环在灯下亮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林小野笑了一声,把另一只手伸到沈知夏脑后,按了按。“行了,起来吧。今天先到这。”她把手指抽出来,在沈知夏脸上蹭了蹭湿的地方,“下周纹身之前,把身体养好。别熬夜。”
沈知夏站起来,嘴角还湿着。林小野拍了拍她脸侧,拿着图走了。
陆沉站在门边看着她。沈知夏转过身来,嘴唇亮着,舌钉闪了一下。
“你关的门。”她说。
“嗯。”陆沉走回去坐回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沈知夏走过去躺下来。陆沉拉过被子盖住她,手搭在她腰上。她往他这边靠了靠,过了一会儿说:“下周纹完,后背那片会很大。”
“我知道。”
“你不介意?”
陆沉没马上回答。他想起下午直播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的样子,想起她跪在地板上含着林小野手指的样子,想起她每天早上去林小野房间之前先来他这边请安的样子。这些事情放在半年前他会觉得荒唐,现在他居然能躺在这里平静地跟她讨论下一片纹身的位置。
“不介意。”他说,“但纹完得让我先看。”
沈知夏笑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