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入侵:永世恶堕调教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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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大学生的黄昏
午后的阳光透过阶梯教室半开的百叶窗,在浅灰色地砖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着,像被谁撒了一把细盐。徐熙元坐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课本摊开在第三十七页,那页的边角被他无意识地折了又展、展了又折,已经起了毛边。讲台上的老教授正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念着幻灯片上的条目,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每个字都模糊而圆润。
他把下巴搁在左手手背上,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悬在笔记页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去。教室里人不少,却安静得有些发闷,后排有人在偷偷刷手机,前排有个女生把额头抵在桌沿上打瞌睡,胳膊底下压着一支口红。徐熙元的视线从黑板移开,不自觉地滑向斜前方——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有人把运动鞋脱了半截,脚后跟露在外面,白色的棉袜裹着脚踝,袜口松紧带留下浅浅的勒痕。
他呼吸滞了一拍,随即猛地收回目光,把笔尖用力按在纸上,画了个毫无意义的圆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他又画了一个圈,再画一个,直到那一小片空白被歪歪扭扭的圆填满,才停下笔,把那一页翻过去。心跳有点快,耳根发烫,他抬手揉了一下,假装是在挠痒。
前排那个脱鞋的同学动了动脚,把鞋重新趿上,徐熙元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把这种念头压下去,像每次一样,压到胸口某个很深很暗的角落里,然后扣上盖子。他清楚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偏好,从高中起就隐约察觉,对某些气味、某些被踩在脚下的画面会产生异样的兴奋。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想都不太敢深想,只敢在最放松的夜里、关了灯之后,让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短暂地闪过几秒,然后翻个身强迫自己睡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教授刚好念完最后一个条目,合上讲义夹,说了句“下周随堂小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徐熙元把课本塞进帆布包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杨洋发来的消息:老地方等。
他回了个“好”,把包甩到肩上,从后门出了教室。走廊里人流涌动,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拉链碰撞的声音、压低嗓门说笑的声音。徐熙元靠着墙走,避开人群,拐过楼梯口的时候看见杨洋正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黑发被穿堂风吹得有点乱,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的连帽衫帽子。
“你刚才那节课是不是又走神了?”杨洋从栏杆上直起身,跟他并肩往楼下走,“我坐你前面两排,回头看了你三次,你眼睛都是直的。”
“没有,就是困。”徐熙元扯了扯嘴角,“老周讲课太催眠了。”
“你困什么困,昨晚又熬夜看视频了吧。”杨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得有点促狭,“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你眼睛底下都青了。”
徐熙元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地回撞过去:“你才乱七八糟。我那是打游戏。”
杨洋也没追问,两个人出了教学楼,沿着梧桐树荫往校门方向走。下午四点半的校园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篮球场那边传来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尖叫和进球后的叫好声,食堂方向飘来油炸食物的气味,混着桂花树刚冒出来的甜香。路上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他们身边擦过去,车筐里塞着快递盒和奶茶杯。
“晚上吃什么?”杨洋问。
“食堂呗,还能吃什么。”徐熙元把帆布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二楼新开了个砂锅窗口,去试试?”
“行啊。”杨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先去趟图书馆还书,你跟我一块儿还是去食堂占座?”
“我跟你去吧,反正也没事。”
两个人拐上通往图书馆的岔路。这条路窄一些,梧桐更密,阳光被筛成碎金洒了一地。走了没几步,头顶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
徐熙元和杨洋同时抬头。
校园广播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放音乐,偶尔插播通知,平时音质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出杂音。可刚才那一声“滋啦”又尖又长,像有人拿指甲刮过磁带的磁条,喇叭里紧接着传来一阵忽高忽低的电流声,完全盖住了原本应该在放的歌。
“广播站又抽风了?”杨洋皱了皱眉,“上周才修过。”
徐熙元没接话,他盯着头顶那个灰白色的喇叭,总觉得那杂音里似乎裹着什么别的东西,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听不懂的话在念叨。他晃了晃脑袋,那感觉就没了,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声。
“估计是线路老化。”他说,低下头继续走,“走吧,一会儿就好了。”
两个人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广播已经恢复正常,放起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杨洋把书还了,在自助借还机前面捣鼓了半天,说机器又卡住了,徐熙元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个女生抱着一摞大开本画册从电梯里出来,画册最上面那本摇摇欲坠,徐熙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去帮忙,女生自己用膝盖顶了一下,稳住了,快步往门口走。
他收回目光,发现杨洋正看着他笑。
“你刚才是不是想上去帮忙?”
“没有,我就看看。”
“你每次想帮忙又不上去的时候,右手食指就会抠裤子侧缝。”杨洋指了指他的手,“现在又在抠。”
徐熙元低头一看,还真是。他把手插进兜里,有点窘:“你观察那么仔细干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啊。”杨洋把借书卡塞回钱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吃砂锅去。你请客,谁让你刚才走神。”
“凭什么我请?”
“凭你走神三次。”
两个人拌着嘴出了图书馆,回到主路上。这时候广播里那首歌放完了,换了一段轻音乐,可放了几秒钟又开始“滋滋”作响,这次比刚才更严重,连轻音乐的旋律都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碎了。
徐熙元停下脚步,这次他听清了,杂音里确实夹着某种有规律的节奏,时快时慢,像是个活物在呼吸。他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扭头去看杨洋,杨洋也在看他,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了。
“这广播怎么回事?”杨洋说,“听着怪瘆人的。”
旁边有几个学生也停下来抬头看喇叭,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拍,有人骂了句“什么破设备”,但没人真的当回事。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行政楼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工具包,嘴里嘟囔着“又坏了又坏了”,往广播站的方向去了。
徐熙元把视线从喇叭上收回来,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往四周看了看——梧桐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响,自行车棚那边有人推着车出来,食堂烟囱冒着白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热,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想扯开领口透口气。
“走吧。”他拉了杨洋一把,“赶紧占座去,晚了砂锅该排队了。”
杨洋被他拽着往前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喇叭:“你说是不是要下雨了?这天气闷得慌。”
“嗯,可能吧。”徐熙元随口应着,脚步却加快了。他不想承认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冒出的念头——那杂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半夜听见黄鼠狼在鸡窝外面转悠时发出的那种嘁嘁喳喳的动静。
两个人到了食堂二楼,砂锅窗口前面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徐熙元让杨洋先去占座,自己站在队伍里刷手机。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发了帖子问广播怎么回事,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有人说“设备老化”,有人说“广播站那帮人又在整活”,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闹鬼了”。徐熙元刷了两页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排到他前面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班级群里的消息,辅导员发的:今天下午五点半以后尽量结伴出行,不要单独在校园偏僻区域逗留,学校正在检修广播线路,如遇异常情况及时联系保卫处。
底下立刻刷了一排“收到”。
徐熙元皱了皱眉,把这条消息转给了杨洋。杨洋秒回:辅导员咋突然发这个?
徐熙元:不知道,可能广播坏得比较严重吧。
杨洋:不至于吧,广播坏了跟结伴出行有什么关系。
徐熙元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没回。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翻上来了,像水底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端着两份砂锅找到杨洋占的靠窗位置,坐下来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汽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点那种闷闷的不安。
“你说,”杨洋掰开筷子,压低声音,“辅导员那条消息,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最多就是广播线路短路有火灾隐患呗。”徐熙元夹了块豆腐,烫得吸了口气,“赶紧吃,吃完赶紧回宿舍。”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紧张的时候就会一直吃,都不抬头。”杨洋用筷子指了指他,“你现在就没抬头。”
徐熙元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杨洋隔着砂锅的热气看着他,表情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行吧,我有点慌。”徐熙元把筷子搁下来,“刚才那广播声,我听着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对劲。”
杨洋点点头:“我也觉得。而且辅导员那个消息发得太快了,广播坏了不到十分钟就发通知,平时学校反应哪有这么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但谁也没把那个猜测说出口。食堂里人声鼎沸,旁边桌几个男生在争论昨晚球赛的判罚,远处有人打翻了餐盘发出哐当一声响,一切日常得不能再日常。可徐熙元注意到,靠窗这一排好几个学生都在低头看手机,表情严肃,大概都收到了辅导员的消息。
“赶紧吃。”徐熙元重新拿起筷子,加快了速度,“吃完我们先回宿舍把东西放下,然后……看看情况。”
“看看情况?”杨洋挑了下眉,“你这话说得跟要打仗似的。”
“万一呢。”徐熙元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小心点没错。”
两个人风卷残云把砂锅解决了,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的时候,徐熙元注意到食堂门口进来两个穿西装的,看着像行政楼的老师,脸色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个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只隐约听见“再查一遍”“所有出口”几个词。
他把餐盘往回收架上一搁,拽着杨洋从侧门出了食堂。外面的天还亮着,但西边的云层厚了起来,太阳被遮在后面,光线变得灰蒙蒙的,梧桐树的影子也淡了。路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零星几个学生行色匆匆地往宿舍方向走,没人再慢悠悠地闲逛。
“熙元。”杨洋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手在抖。”
徐熙元低头一看,自己右手果然在微微发颤。他把手攥成拳头塞进口袋里,深吸了口气:“没事,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你预感一向挺准的。”杨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语气很平,“高一那次你说班主任要发火,结果第二天果然因为板报的事全班挨了一顿训。高二你说食堂要涨价,没出一周就贴了通知。”
“那都是碰巧。”
“碰巧三次?”
徐熙元没话说了。他确实有过几次莫名其妙的直觉,准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邪门。而此刻他的直觉正在拼命拉警报,后脑勺一阵一阵发紧,像有人拿手指头戳他的脊椎。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广播又响了。这次没有音乐,没有电流杂音,而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女声,甜得有点发腻,像化开的糖浆顺着耳道往里淌。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新来的广播站实习老师,刚才设备出了点小故障,现在已经修好啦。为了表示歉意,接下来给大家放一首好听的歌,大家不要紧张哦。”
声音甜得过分,每个尾音都往上翘,带着点说不清的黏腻。徐熙元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扭头去看杨洋,杨洋也在看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新来的实习老师?”杨洋小声说,“我们学校广播站什么时候招过实习老师?不都是学生自己搞的吗?”
徐熙元没回答。他盯着头顶的喇叭,那个甜腻的女声已经开始放歌了,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慢,调子有点怪,像童谣又像催眠曲。他听了两句就觉得脑袋发沉,赶紧晃了晃头,把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甩掉。
“走,上楼。”他推了杨洋一把,“别听了。”
两个人快步进了宿舍楼,爬楼梯的时候那首歌还在放,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徐熙元掏出钥匙开了宿舍门,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杨洋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到底感觉到什么了?”
徐熙元沉默了几秒,把钥匙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慢慢开口:“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个广播里的声音不对劲,那个女的……她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好像能看见我们,知道我们在哪儿似的。”
“你也这么觉得?”杨洋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刚才听她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后脖子发凉,跟有人贴着耳朵吹气似的。”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这次谁也没说话。窗外那首歌还在放,旋律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轻飘飘的,像一层薄纱蒙在房间里的每样东西上,桌子、椅子、台灯、两个人的脸,都被罩得有点模糊。
徐熙元伸手把窗户关严了,声音小了一半,但那股甜腻的调子还是能听见,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去的。
“先别想了,”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两包饼干扔给杨洋一包,“吃点东西,等会儿看看群里怎么说。要是没事最好,要是有事……”
“要是有事怎么办?”
徐熙元撕开饼干包装,咬了一口,含糊地说:“真有不对,我们俩一起走。别落单。”
杨洋接过饼干,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个人坐在宿舍里,一个翻手机一个啃饼干,那首怪里怪气的歌放了三遍才停,之后广播就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平时准点播的晚间新闻都没放。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西边那片厚云终于兜不住,开始往下掉雨点。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徐熙元把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填满了小半个房间,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班级群不断刷新的消息,心里那股预感越来越沉,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挪不开也喘不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宿舍楼对面那栋教学楼的楼顶天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赤足站在雨里,白狐耳微微抖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甜媚的脸上挂着笑,俯视着雨幕里安安静静的校园。
那首歌,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狐妖降临礼堂
雨下到七点出头,反而小了,只剩一层水汽浮在半空,把路灯的光晕泡得发涨。徐熙元正盯着班级群里一条接一条冒出来的消息——有人说广播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有人问晚间新闻怎么没播,还有人发了一段模糊的录音,说把广播里那首歌倒过来听能听见有人在念名字——忽然,手机屏幕一暗,所有消息同时卡住,紧接着,整栋宿舍楼的灯光齐刷刷地闪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几声惊呼,然后是脚步拖沓的声音,有人开门探头,互相问着怎么回事。徐熙元抬头看了杨洋一眼,杨洋也正看着他,手里那半块饼干停在嘴边,没咬下去。
“走。”徐熙元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起来就去拽外套。
“去哪儿?”
“礼堂。”徐熙元拉开宿舍门,走廊里已经有人往外走了,“你听。”
杨洋侧耳听了听。雨声之外,校园广播又响了,但这次不是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请全体师生到礼堂集合。重复一遍,请全体师生,现在,到礼堂集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哦。”
那个“哦”字在扩音器里转了个弯,钻进耳朵里痒痒的,让人后脊梁一阵一阵发麻。
“这谁啊?”杨洋站起来,把饼干扔在桌上,“大晚上的集合?”
“不知道。”徐熙元已经出了门,回头催他,“先别管谁,先去看看。人都在往那边走,我们要是躲着反而显眼。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广播里那声音,就是下午唱歌那个。”
走廊里全是人,拖鞋声、议论声、抱怨声搅成一团。有人裹着睡衣,有人还背着书包,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莫名其妙里掺着一点不安。徐熙元混在人群里下了楼,雨后的风灌进楼道口,凉得他缩了缩脖子。他回头确认杨洋跟上了,两个人贴着墙根往礼堂方向走。
礼堂在校园中轴线的尽头,一栋老式的圆顶建筑,能装下大半个学校的人。远远看去,大门敞着,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门洞里淌出来,把门前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片亮。人潮从四面八方的路口汇过来,都往那个门洞里涌。
徐熙元走到台阶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闻到一股味道。很淡,混在雨后的潮湿和人群的汗气里,若有若无,但一旦捕捉到就再也甩不掉——是某种甜香,像花蜜,又像某种熟透的水果,底下压着一层更沉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杨洋也停了,皱着鼻子嗅了嗅,凑过来小声说:“你闻到没?怪甜的。”
“嗯。”徐熙元嘴上应着,心跳却忽然快了一拍。那股甜味钻进鼻腔之后,他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像一根松了弦的琴。他赶紧把念头按下去,拽着杨洋的袖子往礼堂里走。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顶灯全开着,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堂堂的,舞台上的幕布拉开了一半,露出后面空荡荡的背景板。学生们按班级区域坐,老师们站在过道边上维持秩序,脸上挂着应付差事的笑,互相之间也在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徐熙元和杨洋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个座,刚坐下,前排一个男生回头说:“你们知道谁把广播室占了吗?我哥们儿去看了,门锁着,里面没人,设备自己开的。”
“自己开的?”杨洋问。
“骗你干嘛。门从里面锁的,窗户也关死了,人进不去出不来。”
徐熙元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舞台侧幕的一道影子勾走了。那影子动了一下,不像工作人员搬道具,因为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布被风吹起来。他眯起眼盯着那个方向,灯光晃眼,看不真切。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过道都站满了。七点二十分左右,大门从外面被什么人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几个靠门的学生回头看了看,没太当回事。然后顶灯闪了两下,暗了一半,只留舞台上的追光还亮着,白晃晃地打在幕布上。
人群安静下来。
幕布后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不紧不慢。然后幕布被一只手从里面拨开,那手很小,白得像没怎么见过太阳,指尖圆润,指甲泛着淡淡的粉。
一个小女孩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说她小,是因为她个子实在不高,站在舞台中央,头顶离追光的光圈还有一大截。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上衣,下摆遮到大腿中间,下面什么都没穿,两条光裸的腿又细又直,赤着脚。但她的脸又不是小女孩的脸,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甜得恰到好处,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打量一碟合口味的点心。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头顶那对白狐耳,毛茸茸的,耳尖带一点灰,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一转。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衣摆下面探出来,白里透灰,尾巴尖微微卷着,在她赤着的脚踝旁边扫来扫去。
礼堂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前排有人笑,说这是哪个社团搞的cosplay,后排有人站起来想看清楚,几个老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同学,你是哪个院的?这是学校正式集会,你——”
“嘘。”
那个小女孩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面,轻轻嘘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嘴还张着,话就说不出来了,他使劲动了动下巴,像下巴突然脱了臼,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礼堂里的嗡嗡声一下子小了。
“大家好呀,”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和广播里一模一样,甜丝丝的,尾音往上飘,“我叫清清,你们可以叫我清清同学,也可以直接叫清清。从今天开始,这个学校归我管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狐耳一抖一抖的,好像讲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台下没人笑,前排那几个刚才还在笑她cosplay的学生脸都僵了,因为他们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吓住的那种动不了,是真的动不了,胳膊腿像灌了铅,嘴也张不开。
徐熙元试了试自己的手,能抬,能攥拳,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发现周围的空气好像变稠了,每动一下都费劲。他侧头看杨洋,杨洋的脸色发白,嘴唇绷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别怕嘛,”清清在台上踱了两步,赤脚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蜷,好像嫌地板凉,“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办个手续,走个流程。”她抬手往台下一指,指尖正对着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校长先生,麻烦您上来一下。”
校长坐在第一排,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时在开学典礼上讲两个小时都不带喝水的。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一滑,刮出刺耳的一声,他本人好像并不想站,两条腿却自己迈开了步子,一步一顿地往台上走。走到台边的时候他想停,清清冲他勾了勾手指,他就接着往上走,一直走到清清面前,比她高出一大截,但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
“校长先生,”清清仰着头看他,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您在这个学校干了多少年了?”
校长嘴皮子哆嗦,没说出话。
“别紧张嘛。”清清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很轻,跟哄小孩似的,“我就问您,这学校,您说了算不算?”
“……算。”校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现在呢?”
校长没回答。清清也没追问,她把手收回来,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皱起眉:“您身上什么味儿啊,汗味这么重。当校长的,怎么这么不注意个人卫生呢?”
台下有人想笑,但笑不出来,气氛绷得太紧了。清清歪着头看了校长一会儿,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校长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她脚边。清清抬起一只脚,赤着的脚底板踩在校长肩膀上,把他踩得矮了半截。
“我这个人有洁癖,”清清说,声音还是甜的,但底下多了一层硬邦邦的东西,“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想收拾。您这身味儿,我帮您洗洗吧。”
她说完低下头,嘴唇凑近校长的脸,隔了几寸的距离,往他面门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吹出来的时候徐熙元隔着十几排都看见了——白蒙蒙的一小团雾气,从清清嘴里飘出来,直接罩在校长脸上。校长整个人猛地一抽,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就不抖了,眼神开始发直,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清清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欣赏了两秒,然后抬起另一只脚,把脚趾塞进了校长嘴里。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捂嘴,有人扭头,但没人能站起来走。清清把脚在校长嘴里蹭了蹭,脚趾夹着他的舌头拨弄了两下,然后抽出来,脚底板上沾了一层亮晶晶的口水。
“脏死了。”她嫌弃地甩了甩脚,把湿脚底板在校长肩膀上蹭干净,然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校长开始变。
先是他的西装,从领口开始往下烂,像被泼了强酸,一块一块地化开,露出底下的皮肤。那皮肤也在变,灰白色,粗糙,裂开一道道口子,口子里往外渗黑色的黏液。他的背弓起来,脊椎骨一节一节往外突,把皮肉顶得变了形,胳膊拉长,手指拧成爪子的形状,指甲又黑又尖,扎进地板里。脸也变了,五官挤在一起,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下水道堵了之后往上返的动静。
不到半分钟,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位置前面,蹲着一只两米来高、浑身灰白裂皮的怪物,尾巴粗壮,末端拖在地上,口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清清伸手摸了摸怪物的脑袋,怪物顺从地把头低下来,喉咙里的咕噜声小了,变成一种呼噜呼噜的响动,跟猫被挠了下巴似的。
“乖。”清清说。
礼堂里终于有人尖叫了。前排的学生往后退,挤倒了椅子,后排的人站起来想跑,但大门纹丝不动,怎么推都推不开。几个男老师试图维持秩序,喊了两嗓子,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慌乱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终于能说话了,他喊了一声“大家别慌”,刚喊完,清清在台上冲他招了招手,他就跟被绳子牵着一样,穿过人群往台上走,走得跌跌撞撞,脸上全是绝望。
徐熙元一把攥住杨洋的手腕。
“别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发紧,“趁乱走。”
杨洋还盯着台上,眼睛发直:“那个校长……那是校长吧?她把他……”
“走!”徐熙元用力拽了他一把,贴着墙根往后撤。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离侧门不远,侧门关着,但门边堆着几摞折叠椅,把门把手遮了一半。徐熙元猫着腰过去,挪开两把椅子,拧了拧门把手——锁着,但锁是老式的弹簧锁,他从兜里摸出钥匙串,挑出最薄的那把钥匙片,贴着门缝捅进去拨了两下,锁舌弹开了。
“你怎么会这个?”杨洋跟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宿舍门也老坏。”徐熙元没多解释,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礼堂侧面的窄过道,通着后面的小花园。他先探出头看了看,过道里没人,雨后的空气凉飕飕的,那股甜香淡了不少。他回手把杨洋拉出来,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礼堂里又传来清清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别急着走呀,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学校有个人,身上带着好东西,我找了好久了……”
徐熙元没听完,拽着杨洋往小花园跑。花园里种着一排冬青,半人高,刚好能遮住蹲着走的人。两个人弯着腰穿过冬青丛,踩了一脚泥,绕到教学楼后面。从这里能看见礼堂的侧门,门缝里往外透着光,但没人追出来。
杨洋蹲在墙根下喘气,抬头看徐熙元:“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徐熙元没接话。他靠着墙,仰头看着天,雨后的云层裂了一道缝,露出后面半片月亮,白惨惨的。他想起下午广播里那首歌,想起那股甜香钻进鼻子时身体深处被拨了一下的感觉,又想起清清在台上说的“好东西”三个字,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先别管是谁,”他蹲下来,跟杨洋平视,“现在的问题是,学校出不去了。你刚才看见没有,大门锁了,礼堂里那么多人,她一个人就摁住了。我们两个跑出来容易,但要出校门,估计没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
徐熙元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信号格是空的,但校园网还连着。他打开班级群,往上翻消息,翻到一条下午五点多发的:有人拍了广播室窗户的照片,配了句“谁把广播室门锁了,里面灯亮着”。照片里窗户玻璃反光,能看见里面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小小的一团,白色的。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个白色的小团看了几秒,然后递给杨洋。
“你看这个,像不像她头上那对耳朵?”
杨洋凑近了看,照片模糊,但那团白色的东西确实分成了两瓣,尖尖的,搁在广播室的桌上。
“她下午就在广播室里了。”徐熙元把手机收起来,“现在她人在礼堂。广播室空着,里面有设备,有喇叭,能覆盖整个学校。如果我们要做点什么,或者至少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广播室是个去处。”
杨洋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疯了?她刚才把一个活人变成了怪物。”
“所以她要是发现广播室有人,我们跑都跑不掉。”徐熙元说,“但反过来想,她人在礼堂,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广播室。我们去看一眼,弄清楚她留了什么在那儿,总比蹲在这里等她把全校都变成怪物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手没抖,声音也没抖。杨洋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点了头。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墙根往广播室的方向摸。校园里空了大半,人都被叫去了礼堂,路上只碰见几个同样溜出来的学生,互相看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走各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乱晃,徐熙元好几次踩到自己的影子,心里一激灵。
广播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声控灯,他们放轻脚步往上走,灯没亮,摸黑到了门口。门锁着,还是那种老式弹簧锁。徐熙元把钥匙片捅进去,拨了两下,锁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比礼堂里浓,但比清清身上淡。桌上摊着一堆东西:一个麦克风歪在一边,耳机线缠成一团,旁边放着一双白色的连裤袜,团成一小团,袜尖的位置颜色发深,像是穿过的。徐熙元站在桌前,盯着那双袜子,心跳忽然变得又重又响。他闻得出来,那股甜香里裹着的那层更沉的味道,就是从这双袜子上散出来的。
杨洋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礼堂方向:“那边灯还亮着,好像有人从侧门出来了……好几个,跑得挺急。”
徐熙元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袜子上挪开,伸手去关窗户,手指碰到窗框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他一把拽住杨洋,两个人往门后一缩。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过去了,往走廊深处走,啪嗒啪嗒地远了。
徐熙元屏着呼吸,从门缝往外瞄了一眼。一个娇小的背影,白狐耳,蓬松的尾巴,赤着脚,正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了一下,狐耳转了转,像在听什么。
徐熙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了,脚步声一级一级下了楼,渐渐听不见了。
杨洋凑到他耳边,气声问:“她回来了?”
“走了。”徐熙元松开他,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洇湿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双白丝袜,咬了咬牙,伸手把它抓起来塞进自己兜里。杨洋瞪眼看他,他低声说:“她留了东西在这儿,我们拿走,她说不定会回来找。不拿,我们连她碰过什么都不知道。先走,回宿舍再说。”
两个人原路退出广播室,锁好门,摸黑下了楼。远处礼堂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人冲出来了,喊声乱糟糟的,听不清内容。徐熙元没往那边去,拉着杨洋绕最偏的路回了宿舍楼。
进了宿舍反锁上门,徐熙元才把兜里那双白丝袜掏出来放在桌上。袜尖那点深色在台灯底下看得更清楚了,甜香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头对杨洋说:“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得想办法出校门。她今晚把人都圈在礼堂,天亮之前肯定还会去别的地方折腾,校门口也许能钻空子。”
杨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你刚才说,她找的那个人身上有‘好东西’。”
“嗯。”
“你觉得她找的是谁?”
徐熙元没回答。他伸手把台灯拧灭了,屋里黑下来,只剩窗外一点月光。黑暗中他攥了攥兜里那双丝袜,指尖碰到袜尖那点微潮的深色布料,喉咙莫名发紧。
“睡吧,”他说,声音闷闷的,“明天一早走。”
窗外远处,礼堂方向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最后只剩行政楼三层走廊的声控灯,啪嗒一声,亮了又灭,像有人赤着脚慢慢走过去了。
分头逃跑
天还没亮透,徐熙元就醒了。他其实整夜没怎么睡踏实,隔一会儿就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听有没有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啪嗒声。幸好除了隔壁寝室偶尔传来的翻身响动和窗外不知名的夜鸟叫,什么都没有。台灯底座上的电子钟跳到了五点四十二分,窗外的天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宿舍楼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但杨洋还是立刻跟着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际,眼睛底下两团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走。”徐熙元没多说废话,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包里其实没装什么,两瓶水、几包饼干、充电宝,还有那双用塑料袋裹了两层塞在最底下的白丝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带着它,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能留在宿舍里,万一清清真的循着气味找过来,这双袜子就是活靶子。
杨洋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揣进兜里。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剩下的几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左右两排寝室门都关着,大部分门缝底下透不出光,显然整栋楼的人都还没起,或者起了也不敢出来。
徐熙元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贴着墙根往楼梯口摸。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上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得楼梯咚咚响,正往下跑。徐熙元心里一紧,拉着杨洋往拐角的垃圾桶后面一缩,手按在杨洋胳膊上示意他别出声。
跑下来的是四个人影,打头的是个瘦高个,跑得书包带子都滑到胳膊肘了,后面跟着两个女生和一个矮个子男生,全都气急败坏,脸色煞白。瘦高个跑到拐角猛地刹住脚,差点撞上垃圾桶,一眼看见后面缩着的徐熙元和杨洋,四个人同时“啊”了一声,又同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别喊别喊!”瘦高个压低声音,手乱摆,“你们也是跑出来的?”
徐熙元认出了他——同系的李开,平时在食堂打过几次照面,不怎么熟。后面那两个女生他也面熟,一个是隔壁班的袁荣荣,扎马尾,穿了一双黑色冰冰袜配帆布鞋;另一个是钟悦然,披肩发,个子不高,平时总爱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着。矮个子男生他不认识,但李开介绍说是隔壁宿舍楼的刘羽涵,跑得满头汗,校服拉链都崩开了。
六个人挤在垃圾桶后面,活像一窝受惊的鹌鹑。李开喘匀了气,先开了口:“你们昨晚在哪儿躲的?我们四个在实验楼三层的杂物间蹲了一宿,冻得要死。半夜听见外面有人唱歌,女的,声音又甜又尖,吓得我们谁也没敢探头。”
“广播室。”徐熙元简单把昨晚从礼堂跑出来之后的事说了一遍,只省略了白丝袜那部分。他说清清在广播室留了东西,但没具体说是什么,只说她后来又走了,往楼下去了。
袁荣荣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接话道:“我们也听见了,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有赤脚走路的声音从实验楼外面过去,啪嗒啪嗒的,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绕着实验楼走了两圈才没声了。”她说着往钟悦然那边靠了靠,钟悦然面无表情地站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她这是在巡。”刘羽涵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笃定,“我昨晚从窗户往外看,她绕着操场走,走一段停一下,耳朵竖着,像在闻什么。她在找东西。”
徐熙元心里咯噔一下。找东西——找那个身上有“好东西”的人。他下意识摸了摸背包侧兜的拉链,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硬生生把手放下来。
“不能在这儿耗了。”他压低声音,“天亮之前她肯定还会回来,宿舍楼挨个搜都有可能。我们得分头走,目标小,不容易被她一锅端。”
“分头?”李开瞪眼,“分开不是更危险?万一谁被她逮住——”
“一起走被逮住就是六个一起完蛋。”徐熙元打断他,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硬,“两个人一组,走不同的路线,只要有一组出了校门,就能去外面报信。总比全折在这儿强。”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杨洋在旁边点头:“我同意熙元说的。分开走,谁运气好谁先出去。”
李开咬了咬牙,回头看袁荣荣和钟悦然。袁荣荣想了想,说:“行。那怎么分?”
徐熙元快速盘算了一下。他自己对学校东边的围墙最熟,那边有个废弃的侧门,锁头锈了好几年了,用力一踹就能开。但他一个人走那条路心里没底,得带个能搭把手的。杨洋跟他配合最默契,但两个人不能走同一条路,万一被堵住就全完了。
“我跟刘羽涵走东边围墙。”他说,“杨洋你带荣荣和悦然走西边,从食堂后厨的运货通道出去,那条道窄,她要是追你们,胖一点都挤不过去。李开你对北门那片熟,你自己走北门,那边保安室后面有条排水渠,翻出去就是校外的小巷。”
李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重重点了点头:“行,北门就北门,我跑得快。”
“手机都静音,别开铃声。每半小时发一次定位,谁先出去谁在校外便利店等着。”徐熙元说完看了一眼杨洋,补了一句,“别逞强,看见她跑就完了,别管别人。”
杨洋跟他碰了碰拳头,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徐熙元看懂了——你也是。
六个人在二楼楼梯口分开,李开一溜烟往上跑了,脚步声噔噔噔地远了。杨洋带着袁荣荣和钟悦然往西边走廊尽头走,袁荣荣回头看了徐熙元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钟悦然拉了她一把,三个人拐进了西侧楼梯间。
走廊里就剩徐熙元和刘羽涵两个人了。
徐熙元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刘羽涵。这人比他矮半个头,圆脸,头发有点长,盖住耳朵,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拉链坏了半边,露出一截里头灰白色的T恤。他站姿有点怪,右脚总在左脚前面半步,像随时准备转身走人的样子,眼神却一直盯着徐熙元的脸,盯得他有点不自在。
“走吧。”徐熙元把背包带子紧了紧,带头往东边楼梯走,“东边围墙你熟不熟?”
“熟。”刘羽涵跟上来,步子不紧不慢,声音还是有点哑,“我常从那边翻墙出去买夜宵,侧门锁头锈得跟渣一样,踹一脚就开,就是门轴响得厉害,得使劲往上抬着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徐熙元随口问了一句。
刘羽涵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看着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嘴角弯得有点大,露出两排白牙:“我翻过十几次了,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徐熙元没再多想。他满脑子都是路线——从这栋楼下去,穿过小操场,绕过体育馆的侧墙,再沿着绿化带后面的窄道走到底就是东边围墙。他昨晚在脑子里把这条路过了好几遍,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下了楼,从宿舍楼后门钻出去。清晨的空气凉得扎脸,草坪上一层薄露水,踩上去鞋底打滑。远处礼堂方向安安静静的,行政楼三层的灯已经全灭了,整个校园像被抽走了活气,只剩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梧桐树上扑腾。
徐熙元猫着腰穿过小操场,刘羽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脚步轻得不像话。徐熙元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羽涵几乎没发出声音,脚落地的方式很怪,前脚掌先着地,脚跟几乎不沾地,走得又稳又快。
“你走路倒挺轻。”徐熙元低声说了一句。
刘羽涵又露出那种笑:“习惯了,翻墙练出来的。”
徐熙元没接话,注意力全在前面。体育馆侧墙的拐角处堆着几个旧轮胎,得从轮胎上面跨过去。他先翻过去,伸手要拉刘羽涵,刘羽涵摆了摆手,自己单手一撑就翻过来了,动作利索得让徐熙元愣了一下。
“你体育系的?”
“不是,就是翻得多。”
两个人继续往东走,绿化带里的灌木长得比人高,枝叶上全是露水,蹭过去湿一片。徐熙元尽量拨开枝条往前走,刘羽涵忽然在后面说:“往左偏一点,右边那丛底下有个排水沟,盖子没了,踩进去崴脚。”
徐熙元往左挪了两步,低头一看,果然右边灌木底下黑乎乎一个坑。他回头看了刘羽涵一眼:“你记得真清楚。”
“我说了,常走。”
徐熙元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说不上来。刘羽涵带路带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提前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但转念一想,人家翻过十几次墙,熟悉路线也正常。眼下不是疑神疑鬼的时候,能出去就行。
穿过绿化带,前面就是东边围墙了。灰扑扑的水泥墙,墙头插着碎玻璃碴子,但靠北边那一段的玻璃早就被人敲掉了,只剩光秃秃的水泥沿。侧门在墙根底下,一扇锈得发红的铁皮门,门轴歪了半边,底下塞着几块碎砖头。
徐熙元快步走过去,抬脚就要踹。
“等一下。”刘羽涵忽然拉住他胳膊,力气大得出乎徐熙元意料,手指头跟铁箍似的。
“怎么了?”
刘羽涵没松手,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徐熙元也跟着竖起耳朵,一开始什么都没听见,过了几秒钟,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得挺急,还夹着低低的说话声。
“……这边……对……就这边……”
徐熙元头皮一紧,拉着刘羽涵往墙根底下一蹲,两个人挤在铁皮门旁边的凹槽里。脚步声从墙外面过去了,走远了,听方向是往北边去了。
“外面也有人巡?”徐熙元压着嗓子问。
刘羽涵松开他胳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可能是。昨晚我听见有人说她不止一个人。”
徐熙元心里一沉。如果清清在外面也布了人,那翻墙出去这条路就不好走了。他蹲在那儿盘算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摸到门口看看情况。他猫着腰挪到铁皮门边,从门缝往外瞄了一眼——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居民楼的围墙,巷子两头都没人,刚才过去的那拨人已经走远了。
“我数三下,踹开门就跑,往巷子左边跑,那边通大街。”徐熙元回头对刘羽涵说。
刘羽涵点了点头,站到他旁边,摆出准备跑的姿势。
徐熙元深吸一口气,抬脚猛踹铁皮门。锈蚀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门板弹开撞在墙上,碎砖头崩了一地。他第一个冲出去,刘羽涵紧跟着窜出来,两个人沿着巷子拼命往左跑。
跑出去大概二十来步,徐熙元忽然听见前面巷口传来一阵笑声,又尖又甜,带着回音在窄巷子里荡来荡去。
他猛地刹住脚。
巷口站着一个人影,娇小,白狐耳,蓬松的尾巴在背后慢慢晃。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头圆润干净,指甲涂着粉色的东西,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清清歪着头看他们,嘴角弯弯的,声音甜得发腻:“跑什么呀?大清早的,我还没睡醒呢。”
徐熙元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有点转筋,脑子里嗡嗡响——她怎么知道这条路?她怎么偏偏堵在这儿?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刘羽涵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徐熙元僵着脖子回过头去,看见刘羽涵站在巷子中间,两只手插在兜里,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弯得跟清清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眼睛底下隐隐约约浮出一层竖着的暗金色纹路,像蛇瞳。
“别看我呀,”刘羽涵慢悠悠地说,“看前面。清清大人跟你说话呢。”
徐熙元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碎片一下子拼上了——刘羽涵带路带得太顺,脚步太轻,对巡逻路线知道得太多,还有刚才拉住他胳膊时那个力气。他早该察觉的。
清清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狐耳抖了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徐熙元,”她叫出他的名字,咬字清清楚楚,“我昨晚在广播室留了双袜子,你拿走了对吧?我闻着味儿过来的。”
徐熙元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别紧张,”清清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徐熙元脚尖前面不到半尺的地方,仰起脸看他,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摆,“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舍不得弄坏你。但你得乖乖跟我走。”
她抬起一只脚,脚趾头轻轻点在徐熙元的小腿迎面骨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徐熙元浑身僵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想跑,腿却迈不动。
刘羽涵在后面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清清楚楚,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熙元,别挣扎了。我带你走这条路,就是引你到这儿来的。你以为我真想帮你出去?”
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徐熙元站在中间,前面是清清,后面是刘羽涵,墙头太高爬不上去,铁皮门在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但刘羽涵堵着退路。
他攥紧了背包带子,手心里全是汗。
清清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小动物,赤脚又往前挪了半寸,脚趾头勾了勾他的裤腿。
“别想着跑了,”她轻声说,“你跑不掉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去找你那几个朋友。杨洋,袁荣荣,钟悦然,李开,对吧?西边食堂后厨那条道,北门排水渠,我都知道。”
徐熙元的心沉到了底。
蛇影初现
钟悦然蹲在礼堂侧门外的消防梯上,膝盖缩在胸前,校服裙摆垂下来盖住了脚踝。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整条主干道,碎砖铺的路面被上午的日头晒得发白,几片不知从哪儿刮来的枯叶贴着地皮打旋。她嘴里嚼着一根从窗台花盆里拔的草茎,嚼得没滋没味,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远处那栋教学楼拐角。
腰侧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布料底下翻动。钟悦然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里多出了几道细长的凸起,沿着脊椎两侧爬下去,末端收束在裙腰里。她没管,由着那几截蛛足在阴影里慢慢舒展又蜷起。藏了这么些天,偶尔放出来透透气也好,反正这条消防梯背阴,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瞧见一片灰扑扑的铁架子和她垂下来的两条腿。
风里飘来一股甜腻腻的气味,混着汗酸和某种动物皮毛的膻。钟悦然鼻子动了动,把草茎吐到一边,从梯子上站起来,手扶着栏杆踮脚往东边看。三个街口之外,清清正沿着围墙根溜达过来,赤脚踩在化了的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发出黏黏的轻响。狐耳在日光下白得刺眼,蓬松的尾巴尖儿一下一下扫着自己的小腿肚,走得全不着急。
钟悦然从消防梯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都没弯,脚掌触地几乎没有声音。她小跑着迎上去,在离清清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躬了躬身。
“都安排好了,”钟悦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杨洋和袁荣荣带着李开往西边食堂后厨那条道去了,按您说的,没跟太紧,让他们以为自己甩掉了尾巴。徐熙元跟刘羽涵一组,走的是北边那条巷子,绕图书馆后墙。”
清清嗯了一声,抬起手用食指绕着自己一缕长发玩,绕了两圈又松开,偏过头看钟悦然:“刘羽涵那边怎么样?”
“她带得稳,”钟悦然嘴角翘了翘,露出一点不太像学生的笑,“熙元一点没起疑。刚才还在问她知不知道北门在哪,刘羽涵说知道,领着他往反方向走,他还跟着。估计这会儿快到旧印刷厂那条死巷了。”
清清笑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跟银铃铛似的,可钟悦然听着后背还是绷紧了。清清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一小片碎玻璃碴子上,脚底碾了碾,玻璃碎成更细的渣,她脚心连道白印子都没留。
“你做得不错,”清清说着抬手拍了拍钟悦然的胳膊,手指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像隔夜的花泡了水,“比杨洋她们省心。杨洋还得我多盯两眼,袁荣荣也是,一不留神就想跟徐熙元多说两句有的没的。”
钟悦然垂下眼睛,嘴上说“应该的”,心里却浮起另一桩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徐熙元背包里好像有东西。刚才在走廊碰见的时候,他背带攥得特别紧,走路都往有墙的一侧靠,像是怕人从后面够他包。”
清清脚步一顿,狐耳往钟悦然这边转了转,毛尖儿抖了两下。
“背包?”她歪过头,眼睛眯起来,“昨晚广播室那双袜子,我搁在调音台底下的,今早去拿就没了。我闻着味儿找过去的,他在走廊那头站着,那股味儿就是从包里渗出来的。”
钟悦然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早上在走廊碰见徐熙元时的情形,那人确实不对劲,眼神飘来飘去,手不离包带,跟她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她当时只当他是吓着了,没往深里想。
“要我现在去截他?”钟悦然问。
清清摆摆手:“不用。刘羽涵带着他绕,绕到旧印刷厂那边有个死胡同,铁皮门锁着的,翻墙也上不去,墙头插着碎玻璃。到那儿他自然就停了。你去把杨洋那边盯好,别让李开半道上犯浑。李开被洗过之后脑子不太清楚,看见徐熙元容易激动,你跟杨洋说一声,让她把李开带远点儿,听见动静也别过来。”
钟悦然点头,转身要走,又被清清叫住了。
“等等。”清清从自己手腕上撸下来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看不出什么材质,表面坑坑洼洼的,“你把这个拿着。等徐熙元到了死胡同,你把珠子从铁皮门缝底下塞进去,塞完就走,别回头。”
钟悦然接过来,珠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着重得多。她攥在手心里,想问这是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清清不喜欢人问为什么。
“去吧,”清清摆摆手,自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刘羽涵那边你不用担心。她比你会演,从进校门那天起就等着这一出呢。”
钟悦然没再多话,把珠子揣进兜里,顺着围墙根往西边跑。跑出去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清清已经不见了,就剩墙头一根白毛在风里晃。
旧印刷厂在校园最北边,夹在两栋废弃宿舍楼中间,平时连捡破烂的都不往那边去。铁皮门早就锈成了暗红色,门缝底下塞着陈年的落叶和烟头。刘羽涵领着徐熙元从图书馆后墙绕过来,一路走一路说着闲话,什么“北门排水渠前两天下雨冲塌了一段,得从印刷厂后头翻过去”,什么“我上回跟人抄近道走过一次,记得路”。
徐熙元跟在她半步后面,背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他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路,图书馆的圆顶已经看不见了,两侧的楼越夹越窄,窗户要么钉着木板要么碎得精光,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刘羽涵,”他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干,“你确定是这条路?我怎么看着越走越偏。”
刘羽涵回过头,笑得眼睛弯起来,两只手还插在兜里,步子没停:“偏就对了,不偏怎么能绕过巡逻的?你当清清的人只在正路上堵?我跟你说,北门那边至少蹲着三个,你走正路过去就是送。”
徐熙元抿了抿嘴,没再问,可脚步明显慢了。他背包里的东西贴着后背,隔着帆布都能感觉到那团布料的轮廓。他今早从广播室拿的,调音台底下塞着的一双白棉袜,团成一团,袜尖上沾着灰,可那股味儿一点没散,又酸又甜,还带着某种动物身上才有的膻气。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手拿了,塞进包里的时候手都在抖,可到底没扔。
刘羽涵又拐了个弯,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两边的砖墙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徐熙元侧着身子往里挤,肩膀蹭了一墙绿,刘羽涵在前面走得倒轻巧,跟条没骨头的鱼似的。
“快到了,”刘羽涵头也不回地说,“前面拐过去就是铁皮门,门底下缝挺大,能钻过去。”
徐熙元刚想说什么,脚底下踢到一个空易拉罐,哐啷一声在窄巷里炸开。他吓了一跳,弯腰去扶墙,手按在青苔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背包带子从肩膀上脱了半截。他赶紧拽住,可那一瞬间包口扯开了,里面的东西往下滑。
刘羽涵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背包上,又抬起来看他的脸。
“你包里装的什么?”她问,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徐熙元把包口捏紧,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几本书。”
刘羽涵没追问,只是笑了笑,那个笑跟之前不太一样,嘴角弯的弧度大了点儿,眼睛底下浮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竖着,细细的,像蛇鳞的反光。徐熙元愣了一下,那纹路已经没了,刘羽涵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里说着“拐过去就是”。
他只好跟上去。拐过弯,果然看见一扇锈红的铁皮门堵在巷子尽头,门顶上的墙头插着一排碎玻璃,日光底下亮晶晶的。门缝底下确实挺宽,能看见对面是另一条更窄的夹道,再远处好像有光透进来,像是出口。
“就这儿,”刘羽涵往门边一靠,下巴朝门缝抬了抬,“你先钻,我断后。”
徐熙元蹲下来往门缝里看,对面那条夹道尽头好像连着外面的大路,能看见几辆停着的自行车轮子。他松了口气,回头冲刘羽涵点了点头:“行,你跟着。”
他趴下去往门缝里塞背包,肩膀刚挤进去一半,身后传来刘羽涵的声音,比之前慢,比之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熙元,你别急着钻。清清大人让我带句话——你包里那双袜子,她让我问你,穿着舒服吗?”
徐熙元整个人僵在门缝里,肩膀卡在锈铁和砖墙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背包被他推到了对面地上,包口敞着,那双白棉袜从里面露出一角,袜尖上的灰在日光底下看得分明。
身后传来刘羽涵慢悠悠的脚步声,她走到他身后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力气不大,却把他往门缝里又推了一寸。
“别装没听见,”刘羽涵的声音就在他耳朵后头,带着一股凉气,“你早上从广播室拿的时候,手抖成那样,现在倒不抖了?”
徐熙元攥着铁皮门边沿想往外挣,可刘羽涵那只手按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手指头勾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旁边掰。他被迫扭过头去,看见刘羽涵蹲在他身侧,校服领口敞着,锁骨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从脖子一路延伸到耳后。她眼睛整个变成了竖瞳,在暗巷里泛着琥珀色的光,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下唇,舌尖分着叉,细细的一条,飞快地缩回去。
“别怕,”刘羽涵笑了一声,那笑跟清清像了七八分,“我又不咬你。清清大人就在后面巷子里等着呢,她让我告诉你——你跑得够远了,该回去了。”
徐熙元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肩膀卡在门缝里动弹不得,背包掉在对面地上,袜子从包口滑出来,白花花一团躺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他盯着那团袜子,脑子里嗡嗡响,一会儿是清清赤脚踩在碎石子上的沙沙声,一会儿是刘羽涵刚才那句话——“清清大人就在后面巷子里等着呢”。
巷子那头传来赤脚踩在砖地上的轻响,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刘羽涵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徐熙元扭着脖子看见清清从巷子拐角转出来,狐尾在身后摆了个半圆,手里捏着那颗钟悦然塞进门缝的灰珠子,放在指尖上转着玩。
“徐熙元,”清清走到他跟前蹲下来,跟他脸对脸,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跑了一上午,累不累?”
她抬起脚,脚趾头轻轻踩在他露在门缝外面的那只手上,脚心凉丝丝的,带着那股甜腻的膻味。徐熙元的手一抖,铁皮门边沿的锈渣扎进指腹,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别挣了,”清清歪着头看他,“你越挣,我越觉得有意思。你包里那袜子,你闻了一路吧?我看你走路的时候鼻子抽抽的,跟小狗似的。”
徐熙元脸烧得厉害,可手被她踩着,肩膀卡在门缝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只挤出半截气音。
清清收回脚,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回头冲刘羽涵抬了抬下巴:“把他弄出来,带礼堂去。别弄伤,我还没玩够呢。”
刘羽涵应了一声,俯身抓住徐熙元的胳膊往外拽。铁皮门被他肩膀带得嘎吱响,锈渣簌簌往下掉。徐熙元被拽出来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框上,疼得眼前一黑,等缓过劲来,已经跪在巷子中间了,清清站在他面前,赤脚踩在他背包上,脚趾头夹着那双白棉袜的袜尖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吧,”清清把袜子塞回他怀里,转身往巷子外头走,狐尾扫过他的脸,“回礼堂慢慢聊。你那些朋友,杨洋、袁荣荣、钟悦然、李开,一会儿也到。你们正好凑一桌。”
徐熙元攥着怀里那团袜子,跪在巷子中间,看着清清的背影越走越远,刘羽涵在旁边催他起来。他慢慢爬起来,膝盖上青了一块,手心里全是铁锈和汗。背包被清清踩了一脚,瘪下去一块,拉链半开着,里面的书和杂物散了一地。他蹲下去捡,捡到一半,手停住了——背包侧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珠子,灰扑扑的,跟清清手里那颗一模一样,坑坑洼洼的表面泛着暗沉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皮门,门缝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刘羽涵的引诱
徐熙元把背包里散落的东西胡乱塞回去,拉链勉强拉上,那颗灰珠子他没敢扔,也没敢往兜里揣,就那么让它滚在背包最底下,压在几本教材下面。刘羽涵在旁边催了两声,语气不急不慢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站起来,膝盖一阵钝痛,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裤子的膝盖位置蹭破了一块,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走啊,”刘羽涵站在巷子口,侧过半个身子等他,黑发垂在肩头,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清清姐说了,礼堂那边还有一会儿才收拾完。这巷子后面有个空教室,平时没人去,先躲躲。”
徐熙元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铁皮门,门板歪斜着嵌在墙里,锈迹斑斑,像一张合不拢的嘴。他想起刚才清清蹲在他面前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狐尾摆动的弧度,赤脚踩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凉而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膻味。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那点余温掐散。
“她……清清,为什么放我走?”他问,嗓子还有点哑。
刘羽涵已经迈开步子往巷子另一头走了,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放你走?她让你回礼堂,又不是让你出校门。走吧,别磨蹭,一会儿她改主意了,我可拦不住。”
这话听着像在替他着想,可刘羽涵说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尾音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轻快,像在念一句排练好的台词。徐熙元没细想,他满脑子都是杨洋他们几个——杨洋和袁荣荣、钟悦然、李开一组,清清刚才说“一会儿也到”,那说明他们还活着,还没被怎么样。他得赶过去,哪怕做不了什么,至少得知道人在哪儿。
巷子不长,拐了两个弯之后连着一栋老教学楼的后门,门虚掩着,里面走廊光线暗淡,墙皮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徐熙元跟着刘羽涵闪进去,走廊两侧的教室门都关着,玻璃窗蒙了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远处隐约传来什么重物拖拽的声响,闷闷的,隔了几堵墙,听不真切。
“这边。”刘羽涵推开右手边第三扇门,侧身让了让。
徐熙元跨进去,是一间小教室,桌椅堆了半屋子,靠着墙角摞成歪歪扭扭的一摞,剩下的空地不大。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细长的光带,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锁舌落进扣里。
徐熙元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刘羽涵靠在门板上,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光线太暗,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瞳仁缩成细细的一条竖线,像猫,又像别的什么爬行动物。
“刘羽涵?”徐熙元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一张翻倒的课桌边角,疼得他皱了皱眉。
“别怕,”刘羽涵从门板上直起身来,朝他走了两步,步子很轻,运动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我就是想跟你说点事。清清姐让我带你去礼堂,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跑了一上午还惦记着杨洋他们,就这么把你交过去,有点可惜。”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下巴尖尖的,颈侧的线条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徐熙元注意到她舔了一下嘴唇,舌尖探出来很快又缩回去,唇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喉咙莫名其妙地发紧,视线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黏在她嘴唇上挪不开。
“可惜什么?”他问,声音比预想的小得多。
刘羽涵没回答,又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尺的距离。徐熙元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粉味底下压着另一种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潮湿的苔藓,又有点像放久了的蜜水,闷闷的,甜得发腻。他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刘羽涵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你闻什么呢?”她轻声问,抬起一只手,指尖点在他胸口,隔着校服布料往下按了按,“你心跳好快。”
徐熙元想往后退,腿弯却被那张翻倒的课桌拦住了,退无可退。刘羽涵的指尖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划过肋骨,停在腰侧,轻轻挠了一下。他腰腹的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嘴里漏出半声闷哼,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么敏感?”刘羽涵凑近了,呼吸扫在他下巴上,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浓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思绪黏成一团,理不清头尾。她的眼睛在他视线里放大,竖瞳慢慢扩开又缩回去,像两颗会呼吸的珠子,他盯着看,看着看着就忘了为什么要后退。
“你看着我的眼睛,”刘羽涵的声音变得又轻又缓,每个字都拖出软绵绵的尾巴,“对,就这样,别躲。你累了吧?一上午跑那么多路,腿酸不酸?肩膀疼不疼?别撑着了,松下来。”
徐熙元觉得她说得对,他确实累了,膝盖疼,手心被铁锈扎破的地方火辣辣的,肩膀被铁皮门卡了半天,一动就酸。他眼皮往下坠,视线里刘羽涵的脸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像温水一样漫过来,浸透他绷了一上午的神经。
“乖,”刘羽涵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露出一点牙尖,白生生的,“靠墙坐着,地上凉,你坐那张椅子上。”
她退开半步,指了指旁边一把还算完整的折叠椅。徐熙元自己走过去坐了,动作有点僵,坐下之后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松松地蜷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刘羽涵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按进他肩胛骨内侧的筋络里,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嘶——”徐熙元缩了一下脖子,肩膀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塌。
“酸吧?我给你松松。”刘羽涵的手法很熟练,拇指沿着他脊柱两侧的肌肉一条一条地捋,按到肩颈连接处的时候加了点力,徐熙元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在膝盖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说不上是疼还是舒服。他后颈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刘羽涵的手指蹭过去,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你把鞋脱了。”刘羽涵忽然说。
徐熙元脑子昏昏沉沉的,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鞋脱了,脚放椅子上,我给你按按脚。你跑了一上午,脚底板肯定疼。”
他应该拒绝的,这太奇怪了,一个女同学让他脱鞋按脚,怎么想都不对劲。可他脑子里像塞了棉花,那个“不”字在嗓子眼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弯腰解鞋带的时候手指头有点笨,系了两遍才解开,运动鞋脱下来搁在地上,袜子还穿着,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蜷。
刘羽涵绕到他正面,蹲下去,两只手握住他的脚踝往椅子上带。徐熙元脚后跟搁在椅面上,脚掌朝前,膝盖弯着,姿势别扭得很。刘羽涵蹲在他脚边,仰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鼻尖凑近他的脚背,隔着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徐熙元整个人僵住了,脚趾猛地绷直,袜尖顶出一个尖角。他看见刘羽涵吸完气之后眯了眯眼睛,表情像尝到了什么好东西,嘴角翘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咕哝。
“你脚味不重,”她抬起眼看他,竖瞳在暗光里幽幽的,“出汗了,有点酸,还行,能闻。”
徐熙元的脸烧得厉害,耳朵根都烫了,他想把脚抽回来,可刘羽涵攥着他脚踝的手劲不小,指头扣在踝骨两侧,像两道箍。更让他难堪的是,被她这么一说,他鼻子居然又抽了一下,下意识去闻自己脚上的味道,然后被她逮了个正着。
“你自己也闻?”刘羽涵笑出声来,声音脆脆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行啊,那我给你闻点更好的。”
她松开他一只脚踝,抬手把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脱了,往旁边一踢,露出里面穿的丝袜。是黑色的薄丝袜,脚尖处颜色更深一些,脚趾的轮廓若隐若现。她抬起那只脚,踩在徐熙元椅子边沿上,脚趾头隔着他的袜子蹭了蹭他的脚背。
“闻闻这个,”她说,脚掌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到他鼻尖上,“我今天穿了一天,教室外面跑了好几圈,你闻闻跟你的哪个味大。”
徐熙元应该别过脸去的。可他没动。他的鼻子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凑过去,贴着她脚趾的位置吸了一口气。丝袜的纤维味底下裹着汗酸和皮革闷出来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脚趾缝里捂出来的、带着咸腥的闷臭,不浓,但扎实,钻进鼻腔之后黏在黏膜上,怎么都甩不掉。他吸完第一口之后顿了两秒,又吸了一口,第二口比第一口深,鼻尖几乎蹭到她丝袜的织纹上。
刘羽涵看着他的反应,脚趾头动了动,隔着丝袜夹了一下他的鼻尖。
“喜欢?”她问,语气里带着确认过后的满意,“你刚才在巷子里闻袜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走路鼻子老抽抽,闻着味儿走,跟小狗找食似的。清清姐说你身上有神圣基因,我还不信,现在看……你这鼻子倒是挺灵的。”
徐熙元听到“清清姐”三个字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一瞬,可那点清醒很快又被鼻腔里残留的气味冲散了。刘羽涵没给他缓过来的时间,脚掌往下挪了挪,踩在他大腿上,丝袜的触感隔着校服裤子传过来,滑腻腻的,带着体温。她脚趾头蜷起来,在他大腿内侧蹭了两下,位置很刁钻,刚好在大腿根往下一点的地方,蹭得他整条腿的肌肉都抽了一下。
“你把袜子脱了,”刘羽涵收回脚,蹲下来平视他,“我看看你脚底。”
徐熙元的手抖着摸到袜口,往下扯的时候动作很慢,棉袜褪过脚后跟,露出脚底被汗泡得发白的皮肤。刘羽涵凑近了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脚心划了一下,他整只脚猛地一缩,脚趾头蜷成一团,嘴里“嘶”了一声。
“怕痒。”刘羽涵记下了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自己的脚,丝袜脚尖抵在他脚心上,慢慢地蹭。丝袜的织纹刮过脚心敏感的皮肤,徐熙元两条腿都绷紧了,脚趾头拼命蜷着也躲不开,那股痒从脚心蹿到小腿,又从小腿蹿到腰眼,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闷哼。
“别躲,”刘羽涵的脚跟着他缩回去的脚往前追,脚趾头夹住他的脚趾头,丝袜裹着两个人的脚趾蹭来蹭去,“你脚底这么软,平时不怎么走路吧?一跑就磨成这样,红的红,白的白。”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掌压着他的脚背往下按,把他的脚踩回椅面上,然后脚心贴着脚心,慢慢地碾。徐熙元的手抓着椅子边沿,指节发白,他觉得自己应该喊停,应该推开她,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他的脚没有往回缩,甚至在她碾过来的时候微微迎了一下,脚趾头勾住了她的丝袜脚背。
刘羽涵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叠的脚,又抬头看他的脸。徐熙元别过头去,耳朵红透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看,”刘羽涵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你嘴上不说,脚倒是挺诚实的。清清姐就喜欢你这样的,嘴上说不要,身体比谁都配合。”
她收回脚站起来,徐熙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又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侧过身,把两只脚都抬起来搁在他大腿上。丝袜脚一左一右踩在他两条大腿上,脚趾头隔着校服布料轻轻抓挠。
“给你闻了,给你蹭了,现在该你给我按按了,”她歪着头看他,“我脚走了一天,酸着呢。你手劲怎么样?”
徐熙元两只手悬在她脚踝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他拇指按在她脚心涌泉穴的位置,慢慢揉,刘羽涵靠进椅背里,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脚趾头在他腿上舒展了一下。他按着按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她脚趾缝里瞟,丝袜脚尖的位置颜色深了一块,汗渍洇出来的印子,他咽了口唾沫,手上加了一点力,拇指顺着脚心往脚趾方向推。
“嗯……对,就那儿,”刘羽涵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再用点力。你手挺软的,按着舒服。”
徐熙元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长。他脑子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清楚的时候觉得自己荒唐得可笑,糊涂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刘羽涵的脚在他腿上搁着,丝袜的触感,脚趾偶尔的抓挠,还有那股闷闷的汗酸味——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觉得难闻了,甚至在她把脚收回去换姿势的时候,他鼻子追着那股味道吸了一口,吸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脸又烧起来。
刘羽涵睁开眼看着他,竖瞳里映出他窘迫的脸。
“行了,”她把脚收回去,弯腰穿鞋,语气恢复了刚进教室时的那种平平淡淡,“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礼堂,清清姐该等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到门边开锁,回头看了他一眼。徐熙元还坐在椅子上,袜子攥在手里没穿,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着,膝盖上青紫的那块在暗光里格外显眼。
“袜子穿上,”刘羽涵说,“地上脏。”
徐熙元低头穿袜子的时候,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鼻子里哼出来的。他抬头看她,她已经拉开了门,走廊里的光斜着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她的眼睛在光里亮了一下,竖瞳缩成针尖那么细。
“你走前面,”她说,让开门口的位置,“礼堂在旧楼三楼,楼梯口左转走到头。我在后面跟着,别走太快,你膝盖不是磕了吗?”
徐熙元站起来,膝盖确实疼,走起来有点瘸。他跨出门的时候,刘羽涵在他背后轻声补了一句:“对了,刚才的事……你别跟别人说。清清姐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就那么瘸着腿往走廊尽头走。背后传来刘羽涵跟上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巷子里她带路的时候一个节奏。他攥了攥兜里那颗灰珠子,珠子表面坑坑洼洼的,硌着指腹,他忽然想起来——这颗珠子跟清清手里那颗一模一样,而钟悦然塞进门缝的那颗,清清说是钟悦然给的。
钟悦然什么时候跟清清搭上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脚步没停,因为刘羽涵在后面轻轻推了他后背一把:“快走,发什么愣。”
走廊尽头楼梯口的光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往上走,台阶上落了一层灰,踩上去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三楼传来模模糊糊的人声,有男有女,听不真切,但其中一个声音尖细上扬,像是杨洋在笑。徐熙元心里一紧,加快了步子,膝盖疼也顾不上了。
刘羽涵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运动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轻得像猫。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口水印子,在暗处泛着微微的银光。
被迫旁观
礼堂侧门比徐熙元记忆里的更沉。刘羽涵伸手替他推开一条缝,铁皮包边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侧身让出位置,下巴朝门缝里一抬,意思是让他自己看。
徐熙元把眼睛凑过去。
礼堂里没开大灯,只有舞台上方的几盏工作灯亮着,光线从高处斜劈下来,把舞台中央照得明晃晃的,台下几百个座位全隐在暗处,一排排空椅子的轮廓像沉默的坟头。他先看见的是清清。那只狐妖坐在舞台正中的一把椅子上——那椅子他认得,是开学典礼时校长坐的那把高背木椅,椅背上还挂着褪色的红绸。清清赤着脚踩在椅面上,白狐尾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漫不经心地扫着椅腿,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灯光里泛着银白的边。
她面前跪着两个人。
徐熙元的心猛地一缩,认出左边那个是杨洋。杨洋的校服上衣被脱了,剩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却挂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嘴角往上咧着,眼睛弯得几乎眯成缝,可那笑里头空荡荡的,像庙里泥塑的笑面佛。右边的袁荣荣跪得稍微靠后一点,头低着,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脖子,脖颈上浮着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拱出来的。
“来了?”清清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不大,但礼堂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撞在四壁上。“进来吧,门关上。别站门口吹风。”
刘羽涵在徐熙元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他踉跄着跨过门槛,身后门合上,走廊的光被切断了,礼堂里那种混合着旧木板、灰尘和某种甜腻熏香的气味一下子灌满鼻腔。他站在最后一排座椅后面,不敢往前走。
“往前站点儿,”清清歪了歪头,狐耳跟着抖了一下,“你站那么远,看得清吗?”
徐熙元没动。他眼睛盯着杨洋,杨洋也看见他了,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动作轻快得不像话,像在食堂里打招呼。“熙元!你来了!”杨洋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亮,“清清姐说让你也来学学,我跟你讲,可舒服了——”
“杨洋。”清清用脚趾点了点杨洋的肩膀,杨洋立刻闭了嘴,仰起脸看她,眼睛里那种亢奋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清清低头冲他笑了一下,甜媚的狐相里带着某种满意的餍足,像主人看一只学会新把戏的狗。“让你说话了吗?”
杨洋摇头,笑容没收,只是把嘴抿得更紧了些。
徐熙元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停住,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发白。“清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你把杨洋怎么了?”
“没怎么,”清清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舞台木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响。她走到杨洋面前,弯下腰,从地上拿起一团东西——徐熙元眯起眼睛才看清,是一双丝袜,肉色的,薄得几乎透光,团在清清手里软塌塌的。“就是给他换了身衣服。你闻闻,这袜子泡过东西的,香得很。”
她把丝袜凑到杨洋鼻子底下。杨洋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笑更深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清清姐……”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伸手想去够那双袜子。
清清把手一缩,丝袜在空气里晃了晃,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徐熙元隔着十几排椅子都能闻到,像熟透的水果混着某种辛辣的树脂,熏得人太阳穴发胀。“急什么,”清清说,“先穿上。穿好了再闻。”
她把丝袜递给杨洋。杨洋接过去,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动作急切得近乎滑稽,一只脚踩进袜筒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清清退后一步看着,狐尾在身后慢慢摆,等杨洋两只脚都穿好了,她抬起赤脚踩在杨洋脚背上,脚趾头隔着丝袜碾了碾。
杨洋整个人抖了一下,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脸上那种空洞的笑终于有了点实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填满了。
“千年蛊毒泡的丝袜,”清清偏过头,冲徐熙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穿上去,皮肤就开始吃毒了。不疼的,就是痒,痒完了就舒服了。你自己问杨洋。”
徐熙元没问。他看见杨洋的小腿在丝袜底下绷紧了,肌肉一跳一跳的,脚踝处浮起暗红色的纹路——和袁荣荣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袁荣荣的份儿,”清清从舞台边的地上又拿起一只小瓷瓶,拇指大小,青灰色的釉,“我直接灌进去了。她比你同学省事,不用穿袜子,喝下去就行。”
她走到袁荣荣面前,拔开瓶塞。袁荣荣抬起头,刘海往两边分开,露出整张脸。徐熙元看清了,袁荣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睁着,瞳仁颜色发浅,像蒙了层雾。清清捏住袁荣荣的下巴,瓷瓶凑到她嘴边,手腕一倾,里头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流出来,顺着袁荣荣的舌头淌进喉咙。袁荣荣喉头动了一下,咽了。清清又倒了一点,她再咽。瓷瓶空了,清清把空瓶随手扔到台下,瓷瓶在椅子腿上磕碎了,碎片散进暗处。
“好了,”清清拍了拍袁荣荣的脸颊,啪、啪两声脆响在礼堂里回荡,“站起来我看看。”
袁荣荣站起来。动作有点僵,膝盖打直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她站住了。清清绕着她走了一圈,狐尾尖从袁荣荣后腰扫过去,袁荣荣挺了挺背,脖子上的暗红纹路往下蔓延,钻进校服领口里看不见了。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些,那种雾蒙蒙的感觉退了一半,剩下的半层像磨砂玻璃,透光但不透形。
“蛊毒在里头走一圈,人就听话了,”清清走回舞台中央,一屁股坐回那把校长椅上,翘起赤脚,脚趾头在空中抓了抓,“徐熙元,你看见了吧?杨洋穿了袜子,袁荣荣喝了药,效果差不多。你猜猜,我把你叫来是为什么?”
徐熙元没猜。他攥着椅背的手在发抖,膝盖上磕伤的地方一阵阵抽痛,但他没动。刘羽涵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侧面,蛇尾从裙摆底下探出来,尾尖勾住他的脚踝,不紧,但贴着皮肤那层凉意让他动弹不得。
“别紧张,”清清说,“我不动你。今天你就在这儿看着。杨洋跟袁荣荣都是你同学吧?杨洋还跟你一块儿跑过,是不是?你俩从教学楼一路跑到花坛,我盯着呢。”她笑了一声,狐耳往后压了压,“跑得挺快,就是方向不对。”
杨洋穿着丝袜在舞台上走了两步,脚底在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轻响。他走到舞台边缘,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熙元,眼睛亮得吓人。“熙元,”他压着嗓子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似的亲热,“真的舒服。清清姐的袜子,你闻闻就知道了,穿上以后脚底板热乎乎的,痒劲儿过了以后……”他眯起眼,像在回味什么,喉咙里又滚出那种嗬嗬的气音。
“杨洋,回来。”清清没抬声音,杨洋立刻站起来退回去,在袁荣荣旁边跪好,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清清朝徐熙元抬了抬下巴,“看见没?听话了。你那个小伙伴,现在我说什么他做什么。袁荣荣也一样,就是还没开口说话,药劲儿没过完,过会儿就好了。”
刘羽涵的蛇尾在徐熙元脚踝上紧了紧。他低头看了一眼,银灰色的蛇尾从她校服裙摆下伸出来,鳞片在礼堂暗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尾尖勾着他裤脚往上蹭了蹭。
“别动,”刘羽涵轻声说,声音贴着他耳朵过来的,带着蛇类特有的那种咝咝的气音,“清清姐让你看着你就看着。”
徐熙元咬住后槽牙。他看着杨洋跪在舞台上,丝袜裹着的小腿在灯光里泛着不自然的肉粉色,暗红纹路从脚踝一路爬到膝盖弯,在腿弯内侧聚成一小片蛛网似的图案。杨洋低头用鼻子蹭了蹭自己的脚背,深深吸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整个人软塌塌地跪坐着,脸上又浮出那种满足到空洞的笑。
“好,”清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脚在舞台上踱了两步,“徐熙元,你同学已经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徐熙元喉咙发干。“你把杨洋变回来。”
清清歪头看他,狐耳抖了抖,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又尖又脆,在礼堂里撞来撞去。“变回来?蛊毒进了血,怎么变回来?你当是换件衣服呢?”她走到舞台边蹲下,跟徐熙元隔着四五排椅子对视,狐尾在身后缓缓摆,“我跟你说实话,你同学现在比之前舒坦。杨洋之前跟你跑的时候,腿肚子转筋,心里发慌,是不是?现在不慌了,什么都不想了,清清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多省心。”
“你——”
“我什么我,”清清站起来,赤脚在舞台边缘踩了两下,脚底板拍着木板啪啪响,“你过来,到台上来。我让你看得更清楚点。”
刘羽涵的蛇尾松开了。徐熙元站着没动,清清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看他,甜媚的狐脸上笑吟吟的,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礼堂里静了几秒钟,杨洋忽然在台上喊了一声:“熙元!你上来呀!清清姐又不打你!”那声音热切得过了头,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回荡,撞上后墙又折回来,一层层叠着。
徐熙元抬起脚。膝盖上的伤让他走得一瘸一拐,从倒数第三排到舞台前面十几步路,他走了快半分钟。刘羽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蛇尾收回了裙子里,但那股凉丝丝的蛇腥味一直贴着他后脖颈。
他走到舞台边,清清伸手拉了他一把,力气大得不像她那个小身板。他踉跄着上了台,清清没松手,拽着他胳膊把他按在舞台侧边的台阶上坐下。“就坐这儿,”她说,“看着。”
然后她走回杨洋和袁荣荣中间,两脚分开站定,赤脚在灯光底下白得晃眼。“杨洋,把袜子脱了。”
杨洋利索地把丝袜褪下来,叠好,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清清接过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狐耳往后压了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吸得差不多了,”她把袜子翻了个面,内里那层沾着杨洋脚汗和蛊毒残留的丝袜在灯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袁荣荣,你过来闻闻。”
袁荣荣爬过来,把脸埋进那双丝袜里,鼻尖蹭着袜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背弓起来又伏下去,像猫闻了猫薄荷,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呜咽。清清按着她的后脑勺往袜子里压了压,“多闻闻,闻够了蛊毒就彻底化了。”
徐熙元坐在台阶上看着。杨洋跪在旁边,光着脚,脚底板泛着不正常的红,暗纹从脚踝往上爬过膝盖没入背心底下。杨洋转过头来冲他笑,嘴角的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不多不少。“熙元,”他小声说,“你真不试试?清清姐的袜子,比什么都香。”
徐熙元把脸别开了。清清在那边笑了一声,没理他,专心按着袁荣荣闻袜子。礼堂里只剩下袁荣荣咻咻的吸气声,和清清偶尔一两句“再闻”“别抬头”的指令,那些指令短促又随意,像在菜市场挑瓜。
刘羽涵靠在他旁边的舞台柱子上,抱着胳膊。徐熙元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用指甲剔着蛇尾尖上翘起来的一片鳞,神情寡淡,像在看一场没什么新意的戏。
“你早就知道了。”徐熙元说。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刘羽涵抬眼,竖瞳在灯光里缩了缩。“知道什么?”
“杨洋跟袁荣荣会变成这样。”
“嗯。”刘羽涵把翘起来的鳞片按回去,指甲弹了弹尾尖,“清清姐要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也是。”她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幅度很小,“不过你比他们麻烦点,清清姐说要慢慢来。”
舞台上清清把袁荣荣从丝袜里拽出来。袁荣荣脸上湿了一片,鼻尖到下巴沾着袜子里蹭出来的汗渍,眼睛亮得不像话,嘴张着喘气,舌尖微微探出来。“清清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好舒服。”
清清拍了拍她头顶。“乖。以后天天给你闻。”
袁荣荣跪下去,额头抵在清清赤脚前面的地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杨洋爬过去跟她并排跪着,两个人像一对摆件,整整齐齐地伏在清清脚边。
清清转过身来看着徐熙元。舞台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描了一圈毛茸茸的亮边,狐尾在身后翘起来,尾尖弯成一个问号。“看明白了?”她问,“你同学现在是我的了。你呢,徐熙元,你是打算跟他们一样跪过来,还是接着跑?”
徐熙元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台下几百张空椅子在暗处沉默着,像几百个没出声的观众。刘羽涵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蛇尾重新从裙摆底下滑出来,凉丝丝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他没回答。清清也没催,只是歪着头看他,狐耳一前一后地转,像在听什么远处的动静。礼堂顶棚的铁皮被风吹得哐当响了一声,那声响在空旷里滚了几滚,最后碎在舞台脚灯底下。
“行吧,”清清收回目光,赤脚踢了踢杨洋的肩膀,“把他带下去。侧门,让他回走廊里想想。”她冲刘羽涵抬了抬下巴,“看好了,别让他跑远。过会儿我还有话跟他说。”
刘羽涵拽着徐熙元的手腕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洋和袁荣荣还跪在清清脚边,一个仰着脸笑,一个低着头喘。清清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双穿过的丝袜,随手团了团,往袁荣荣怀里一塞。“拿着,晚上睡觉抱着闻。”
刘羽涵推着徐熙元往侧门走。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斜着切进来,他跨出去的时候听见清清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徐熙元,你同学能变成这样,你猜下一个是谁?”
门在背后合上了。刘羽涵的蛇尾还缠着他手腕,凉得他打了个哆嗦。走廊尽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正在往上走。
洗脑李开
侧门在身后合上时,徐熙元听见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锁孔。刘羽涵的蛇尾还缠在他手腕上,凉腻的鳞片贴着皮肤,每隔几秒收紧一下,像在提醒他别动什么歪脑筋。走廊里灯光昏黄,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半不亮,剩下那几根也滋滋地响着,投下来的光一跳一跳的。
“走。”刘羽涵推了他后背一把。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时,刘羽涵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蛇尾缩回裙摆底下,只露出尾巴尖在脚踝旁边晃。那张脸在走廊灯底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好像刚才在礼堂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早就……”徐熙元喉咙发干,“你早就跟她们一伙了。”
刘羽涵歪了歪头。“你现在才想明白?”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有点过分,露出一小截尖牙,“我带你绕路的时候你就该猜到了。不过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找出口,哪有空看我。”
徐熙元攥紧了拳头。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她的领子问个明白,但脚底下钉了钉子似的动不了。刘羽涵看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面晃了晃。
“别急。清清姐说了让你想,你就好好想。不过——”她偏过头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刚才上楼的脚步声你听见了吧?那两位现在应该已经到李开那儿了。”
徐熙元心里一沉。
“李开在哪儿?”
“三楼旧实验室。”刘羽涵往墙边一靠,抱着胳膊,“你想去看看?行啊,我带你去。反正清清姐说了,让你看。”她特意把“看”字咬得很重,说完就转身往楼梯口走,蛇尾从裙摆底下滑出来,一摇一摆地拖在地面上。
徐熙元跟在她后面。楼梯间的灯更暗,有几级台阶的水泥边角都碎了,踩上去沙沙地掉渣。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杨洋和袁荣荣已经被清清收了,李开是逃跑队伍里最后一个还能动的,如果李开也完了,那他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他想跑,可刘羽涵就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蛇尾几乎贴着他的脚尖,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转身,那条尾巴就会立刻缠上他的脖子。
三楼走廊比楼下更破。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霉的水泥,空气里一股旧木头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走廊尽头那间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来,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刘羽涵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半步。“到了。看吧。”
徐熙元凑到门缝跟前。
实验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旧实验台,台面上乱七八糟堆着烧杯和铁架台。李开跪在实验台旁边的地上,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校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底下瘦棱棱的锁骨。他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杨洋和袁荣荣并排站着。两个人还穿着礼堂里那身校服,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杨洋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眼皮底下落下来,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是以前的杨洋绝对做不出来的。袁荣荣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嘴角一直翘着,手背在后面,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李开,”杨洋开口了,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清清姐让我们来问你一句话。你是自己听话,还是让我们帮你听话?”
李开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实验台的铁腿。“你们……你们怎么回事?杨洋!袁荣荣!你们疯了吗?你们跟那个狐妖——”他话没说完,袁荣荣已经蹲下去了。
她蹲得很慢,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丝袜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薄光。徐熙元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是那种很薄的肉色丝袜,脚尖和脚跟的地方颜色深一些,是穿久了磨出来的痕迹。袁荣荣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了蜷。
“李开,你闻闻。”她说,声音甜得有点假,“我脚上全是汗,跑了一上午呢。”
李开猛地别过头去,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袁荣荣也不恼,抬起脚来直接踩在他肩膀上,丝袜底蹭着他的校服领子往下滑,一直滑到胸口才停住。李开整个人僵住了,肩膀塌下去,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浅又急。
“好闻吗?”袁荣荣歪着头问。她脚趾在丝袜里动了动,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蹭李开的锁骨,“你以前不是老说脚臭吗?上体育课的时候谁坐你旁边你都嫌。现在呢?现在觉得怎么样?”
李开没回答。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得能看见咬肌在一跳一跳。可徐熙元注意到他鼻翼在动——一下,两下,三下——吸得很用力,胸口跟着起伏。
杨洋在旁边笑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徐熙元眯起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双揉成一团的黑色棉袜,袜口松紧带都翻出来了,看样子是穿过的。杨洋把袜子抖开,捏着袜尖凑到李开鼻子底下。
“袁荣荣的脚汗味儿不够浓是吧?试试这个。”杨洋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可嘴角的弧度跟清清有几分像,“清清姐特意从你床底下翻出来的。你攒了多久没洗?一星期?两星期?”
李开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偏头想躲,但杨洋一手捏着袜子追上去,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硬是把袜尖往他鼻孔里怼。李开闷哼了一声,鼻子里吸进去一大口袜子上的味道,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喷出来了。
“放开我——”他含含糊糊地喊,声音闷在袜子里,“你们疯了!你们被那个狐妖控制了!杨洋你醒醒!”
杨洋没理他。他把袜子从李开脸上拿开,但又没收走,就那么团在手里悬在李开鼻子前面几寸的地方。“控制?”杨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觉得挺好笑,“你觉得我现在是被控制的?李开,你闻闻这袜子上的味儿,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开咬着牙不吭声。可他鼻尖还在抽动,一下一下地吸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袁荣荣的脚还踩在他胸口上,脚趾头隔着丝袜在锁骨窝里画圈。徐熙元看见李开的裤裆那里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
“看,”袁荣荣低头瞥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李开你平时装得挺正经啊,结果跟徐熙元一个德性。”
徐熙元在门外攥紧了门框。他想冲进去,可刘羽涵的蛇尾不知什么时候又缠上了他的脚踝,凉丝丝的,箍得他迈不开步。
“别急,”刘羽涵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清楚了。清清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开是你们当中最硬的一个,把他弄服了,剩下那个姓徐的就好办了。”
实验室里,杨洋把袜子重新团了团,蹲下来跟李开平视。“清清姐说了,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现在跪好,把袁荣荣的脚舔干净,然后跟我们回礼堂,以后老老实实当清清姐的狗。第二个——”他顿了顿,把袜子举起来晃了晃,“你接着嘴硬,我把这袜子塞你嘴里,然后让袁荣荣把脚踩你脸上踩一晚上。你自己选。”
李开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徐熙元分不清他是在哭还是在喘。隔了几秒钟,李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那就是不说选一了。”杨洋站起来,冲袁荣荣抬了抬下巴,“踩他。”
袁荣荣抬脚就往李开脸上踩。丝袜底从下巴蹭到鼻尖,又横着碾过嘴唇,脚趾头夹住李开的鼻梁往上提。李开整张脸都被踩得变了形,腮帮子挤在牙齿上,嘴唇翻开来露出牙龈。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往后躲,可后背抵着实验台,退无可退。
“张嘴。”袁荣荣说。
李开不张。袁荣荣脚趾头在他嘴唇上碾了两下,忽然往上一滑,直接踩在他眼睛上。李开吃痛张嘴叫唤,袁荣荣趁机把脚趾头塞进他嘴里,丝袜底压着舌头往下按。
“嘬。”袁荣荣说,“把我脚上的汗嘬干净。”
李开干呕了一声,可袁荣荣脚趾在他嘴里搅了两下,他居然真的开始吸了。腮帮子一陷一陷的,舌尖抵着丝袜底来回蹭,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黏糊糊的。杨洋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李开头顶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使他仰起脸来。
“什么味儿?”杨洋问。
李开嘴里含着脚趾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什么。杨洋没听清,又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大点声。”
“咸的……”李开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脚汗……咸的……”
“还有呢?”
“……酸的。”李开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可嘴里还在嘬袁荣荣的脚趾头,“酸……臭……”
杨洋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换我。”他把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蹬掉,露出里面一双灰扑扑的棉袜,袜尖和脚跟都磨得起了毛球。他把脚往李开面前一伸,“舔。”
李开这回没怎么犹豫。他往前跪爬了半步,低头把脸埋进杨洋的脚面上,鼻子贴着棉袜深吸了一口气。徐熙元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李开的肩膀抖得厉害,可他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了,隔着棉袜往杨洋的脚背上舔。
“你看,”刘羽涵在徐熙元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人的底线比想象中低多了。李开前几天还说要跟你们一起逃出去呢,现在舔杨洋的臭袜子舔得比谁都欢。你猜他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徐熙元没说话。他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水,想吐又吐不出来。李开在实验室里跪着舔杨洋的脚,杨洋和袁荣荣站在他面前,一个低头看他,一个歪头笑。那画面跟礼堂里他和杨洋、袁荣荣跪在清清脚边时一模一样,只是跪的人换成了李开。
杨洋把脚从李开嘴里抽出来的时候,袜尖已经湿透了,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大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袜子,又看了看李开那张糊满口水和眼泪的脸,忽然蹲下去,把湿袜子从脚上扒下来,团了团塞进李开嘴里。
“含着。”杨洋说,“什么时候把袜子上的味儿含没了,什么时候吐出来。”
李开嘴里塞着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只能点头。袁荣荣在旁边拍手笑,也把自己脚上的丝袜脱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李开校服口袋里。“这个留着,晚上抱着闻。”
徐熙元别过头去。刘羽涵拽了拽他的脚踝,把他从门缝前面拉开。“看够了?”她问,“回去跟清清姐汇报一声。李开搞定了,下一个就是你。”
徐熙元被她推着往楼梯口走。身后实验室里传来杨洋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笑:“李开,站起来。清清姐要见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这条命就是清清姐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见没有?”
李开含着袜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徐熙元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那个语调他认得——跟杨洋和袁荣荣在礼堂里应和清清时一模一样,又软又服帖。他闭了闭眼,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刘羽涵拽了他一把才没摔下去。
“小心点,”刘羽涵说,“摔坏了清清姐要心疼的。”
徐熙元站稳了脚步,回头往实验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缝里的光暗下去了,大概是有人随手关了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正往楼梯口这边走。李开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塞着东西,腮帮子鼓着,走路有点晃。杨洋和袁荣荣一左一右夹着他,像押着一个新抓来的俘虏。
徐熙元转回头,跟着刘羽涵往下走。楼梯间的灯管闪了两下,彻底灭了,黑暗中只有刘羽涵蛇尾上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恐怖怪物与蜘蛛妖
楼梯间的黑暗像一团湿棉花,裹着人往下坠。徐熙元被刘羽涵拽着手腕,脚底踩在台阶边缘,每一步都探不到实处。身后那三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开嘴里塞着袜子发出的闷哼、杨洋轻快的步子、袁荣荣脚上丝袜蹭着地面的细响,一层层叠上来,像有人拿钝器敲他的后脑勺。
“走快点。”刘羽涵头也不回,声音在黑暗里凉丝丝的,“磨蹭到清清姐不耐烦,你替李开去守门?”
徐熙元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他想问守门是什么意思,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李开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嘴里含着杨洋的湿袜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喘气,那声音让他后脖颈发麻。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李开的脸——刚才门缝里瞥见的那张脸已经不太像人了,眼珠往外凸着,嘴角咧到不该咧的位置,口水从塞着袜子的缝隙里淌出来,下巴上亮晶晶一片。
一楼走廊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楼梯口漫进来,把最后几级台阶照得清清楚楚。刘羽涵先一步跨出去,蛇尾在地砖上甩了个半弧,鳞片刮过水磨石发出指甲挠黑板似的尖响。徐熙元跟着迈出去,脚刚沾地,就听见身后杨洋的声音从楼梯间里飘出来:“李开,跟紧点。清清姐让咱们把人带到礼堂去,你要是走丢了,自己知道什么下场。”
李开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听不出是“知道了”还是别的什么。徐熙元被刘羽涵推着往走廊深处走,经过实验楼那排教室的时候,他忍不住扭头往刚才那间瞥了一眼。门关着,门缝底下渗出一线暗红色的光,像是里面点了什么不该点的东西。他想停下来,刘羽涵却在他腰上推了一把:“别看了,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李开他——”徐熙元刚开口,就被刘羽涵截断了。
“李开怎么了?清清姐给他脸,让他当守门的,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走廊尽头是连接礼堂的连廊,玻璃顶棚下面堆着几排废弃的课桌椅,平时没人来。今天不一样,连廊中间清出了一条道,两边的桌椅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坐着十几个人——徐熙元扫了一眼就认出来,全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有几个隔壁班的。所有人都在笑,嘴角咧得一模一样高,眼睛直勾勾盯着连廊尽头礼堂的方向,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走。”刘羽涵拽了他一把。
徐熙元被拽着穿过那群同学中间的时候,有人伸手摸了他的胳膊。他低头一看,是个叫不上名字的男生,平时在班上坐最后一排,现在仰着脸冲他笑,嘴角的口水拖到下巴上:“徐熙元,你也要去礼堂啊?清清姐说今天有好戏看。”
徐熙元甩开他的手,刘羽涵没管,只是步子快了些。等他们穿过连廊,礼堂侧门已经敞开了,里面灯光昏黄,舞台上拉着幕布,底下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徐熙元被推进去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低头看见地上铺着厚厚一层东西——是丝袜,各种颜色的丝袜缠在一起,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边上,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股闷了许久的酸臭味。
“脱鞋。”刘羽涵在他身后说。
徐熙元僵住了。
“让你脱鞋。”刘羽涵的蛇尾从后面绕过来,在他小腿上缠了一圈,“踩脏了清清姐的丝袜路,你赔得起?”
他弯腰把鞋脱了,袜子也扒下来,赤脚踩在那层丝袜上。脚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潮气从丝袜纤维里渗出来,像是踩在谁捂了一整天的脚上。他胃里翻了一下,刘羽涵已经推着他往舞台方向走了。
舞台上的幕布拉开了一半,清清坐在幕布后面的高背椅上,赤着脚翘着二郎腿,白狐尾从椅背后面垂下来,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杨洋和袁荣荣已经绕到舞台侧面上去了,站在清清椅子两边,像两个门神。李开被他们带上来,跪在舞台正中间,嘴里还塞着杨洋的湿袜子,腮帮子鼓得老高,校服领口被扯开了,脖子上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灌过什么东西。
清清抬了抬下巴:“吐出来。”
李开哆嗦了一下,把袜子从嘴里扯出来。湿袜子掉在地板上,啪嗒一声,带出一滩口水。他张着嘴喘气,舌头伸在外面收不回去,舌尖上沾着几根卷曲的黑色纤维,是袜子上的绒毛。
“李开。”清清叫了他一声。
“在……在。”李开的声音变了,又粗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
“站起来。”
李开撑着地板站起来,两条腿打摆子似的抖。徐熙元这才看清他身上的变化——校服裤子撑裂了,膝盖以下的部分明显粗了一圈,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像虫子顺着血管爬。脚踝骨突出来,脚趾变长了,趾甲发黑增厚,把袜子顶出十个尖角。他的手指也在变,指节膨大,指甲盖翻起来又落下去,重复了好几次,最后定在一种半弯不弯的弧度上,像野兽的爪子。
“转过去,让大家看看你的背。”
李开慢慢转过身。徐熙元倒抽了一口凉气——李开的后背从肩胛骨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肤外翻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肉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细丝,还在动,一伸一缩地往肉里钻。那些细丝是丝袜的纤维,杨洋塞给他的那双湿袜子上的纤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进肉里去了,把裂口两边的皮肉强行缝在一起,缝得歪歪扭扭,像小孩拿粗线缝破布。
“清清姐……”李开自己扭过头想看后背,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吓得底下坐着的学生集体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清清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李开面前,“疼不疼?”
“不疼……痒。”
“痒就对了。痒说明长住了。”清清伸手在他后背那道裂口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血和丝袜纤维的混合物,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笑了,“味儿对了。杨洋,袁荣荣,你们俩过来。”
杨洋和袁荣荣从舞台侧面走过来,站在清清两边。清清把手指上的血和纤维蹭在杨洋校服前襟上:“记住这个味儿。往后你们俩负责喂他,每天早晚各一次,用你们穿过的袜子就行。纤维长进肉里越多,他越听话。等他那身皮彻底被丝袜纤维裹住,就算成型了。”
“成型了干什么用?”袁荣荣歪着头问。
“守门。”清清朝礼堂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后门那个口子得有人看着。李开这体格,长成了往那儿一杵,谁还敢从后门跑?”
徐熙元站在丝袜路上,脚心被那些纤维扎得又痒又麻。他盯着李开的后背,那些丝袜纤维还在往肉里钻,李开自己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扭着脖子往后看,嘴角挂着涎水,嘿嘿笑了一声:“守门……我守门……”
“听见没?”刘羽涵在他耳边低声说,“下一个就是你。你要是配合得好,清清姐兴许让你当个看门的,不用变成这种货色。”
徐熙元没说话。他看见杨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双团好的棉袜,走过去塞进李开嘴里:“含着,这是明天的量,先润着。”李开乖乖张嘴含住了,腮帮子又鼓起来,这次比刚才还大一圈。
就在这时候,礼堂后门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徐熙元扭头去看,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探进来几缕白色的丝线,在灯光底下泛着银光。那些丝线贴着地面往两边爬,像活的一样,顺着门框往上绕,绕着绕着就把整扇后门封了个严严实实。
“钟悦然。”清清叫了一声,“进来吧,门封好了就过来。”
后门被从外面推开,钟悦然走进来的时候,徐熙元差点没认出来。他还穿着校服,但校服底下明显多了什么——后背鼓鼓囊囊的,撑出好几个圆弧形的包,像是背了什么东西。等她转过身,徐熙元才看清那些包是什么——六个灰白色的蜘蛛腹部贴在她后背上,每个都有拳头大小,上面长着八只单眼,齐刷刷眨了一下。她的胳膊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腋下的布料先被撑裂了,露出底下黑黄相间的绒毛,手指之间连着半透明的蹼膜,指尖长出了弯钩状的爪尖。
“清清姐。”钟悦然的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但说话的时候嘴里吐出几缕细丝,挂在嘴角上,“外面都清干净了。没跑出去的都在连廊坐着呢。”
“好。”清清朝她招了招手,“过来看看李开,你觉得怎么样?”
钟悦然走到李开跟前,后背上的蜘蛛腹部同时鼓动了一下,八只单眼挨个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李开后背上那道裂口上。她伸出一根带绒毛的手指戳了戳裂口边缘的肉:“丝袜纤维长进去三成,还差得远。我给他补点蛛丝,混着长能快些。”说着从嘴里扯出一缕白丝,往李开后腰的裂口上一贴,那缕丝线立刻活过来似的往肉里钻,李开嗷了一声,腰猛地往前一挺,但很快又软下来,含含糊糊地哼着:“痒……舒服……”
徐熙元看得脚底发凉。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丝袜路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李开掉的那只鞋,鞋带还系着,里面塞着一团揉烂的丝袜。他还没来得及挪开脚,钟悦然忽然转过头来,八只单眼同时盯住了他。
“徐熙元。”她咧开嘴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清清姐,他脚底下踩着我的丝呢。”
清清顺着钟悦然的目光看过来,看见徐熙元赤脚站在丝袜路上,脚趾缝里夹着几根扯断的白色蛛丝,笑了一声:“踩就踩了,反正一会儿都得脱。悦然,把他带过来。”
钟悦然朝徐熙元走过来的时候,她后背上的蜘蛛腹部开始鼓动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腹部末端就挤出一点白色的丝液,滴在地板上拉成细长的丝线。她走到徐熙元面前,抬起一只手,指缝间的蹼膜张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绒毛:“自己走还是我拖你?”
徐熙元往后退,后腰撞上了刘羽涵的蛇尾。刘羽涵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往哪儿退?前面是蜘蛛,后面是蛇,你挑一个。”
钟悦然没等他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她手指上的绒毛扎进他皮肤里,痒得他整条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拽着他往舞台走,徐熙元踉跄着跟上,赤脚踩在丝袜路上,被那些纤维缠得深一脚浅一脚。经过李开身边的时候,李开忽然扭过头来冲他笑,嘴里还含着杨洋给的棉袜,口水从袜子缝里滋出来:“徐熙元……你来啦……我守门……你进去……”
徐熙元被拽上了舞台。清清坐在高背椅上,赤脚翘着,脚底板正对着他的脸。脚底板上沾着灰,脚趾缝里夹着几根卷曲的黑色纤维,不知道是从谁的袜子上蹭的。
“徐熙元。”清清叫了他一声,“李开的样子你看见了。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李开一样,让杨洋和袁荣荣每天拿袜子喂你,喂成个守门的怪物;要么……”
她抬起脚,脚趾头在他鼻尖前面晃了晃:“跪下,把脚舔干净,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当我的狗。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让你闻谁的袜子你闻谁的袜子。选吧。”
徐熙元盯着她脚底板上的灰和纤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他听见身后杨洋和袁荣荣的呼吸声,听见李开嘴里含袜子含出的水声,听见钟悦然后背上的蜘蛛腹部一鼓一缩的闷响。礼堂底下那一片学生安安静静坐着,等着看他怎么选。
刘羽涵的蛇尾从后面伸过来,在他腿弯上轻轻一扫。
徐熙元的膝盖弯了下去。
五人围猎
徐熙元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可还没等他的膝盖碰到地面,清清忽然抬了抬下巴。
“慢着。”
刘羽涵的蛇尾立刻停住了。钟悦然攥着徐熙元手腕的手指也松了一松,那些细绒毛还扎在他皮肤里,但力道明显轻了。徐熙元半跪不跪地僵在那里,膝盖离舞台地板只有一拳的距离,大腿肌肉突突地跳着,撑得他整条腿都在打颤。
清清从高背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椅面上,脚趾头一根根蜷起来又松开,像是在活动筋骨。她歪着头看了徐熙元一会儿,那条蓬松的白尾巴从椅背后头垂下来,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椅腿。
“我改主意了。”清清说,“你刚才跪得太痛快了,痛快得我不太放心。杨洋。”
杨洋从舞台侧面走过来,校服还穿在身上,可领口歪到一边,锁骨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妖纹,脚上那双被千年蛊毒浸泡过的丝袜从裤管里露出来一截,袜尖已经磨得有些发毛了,沾着灰扑扑的脚印。她走到清清身边,蹲下来给清清把鞋提上——一双半旧的帆布鞋,鞋帮上全是折痕,里头没穿袜子,脚踝露在外面。
“清清姐。”杨洋仰着脸,眼神比刚才亮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似的。
“你跟荣荣把李开带到侧门去守着。正门让悦然封死,羽涵在侧幕待着。”清清一边说一边把帆布鞋的鞋带系紧,打了个死结,“我要跟徐熙元单独谈谈。”
杨洋愣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清清姐,不是说好了我们五个一起——”
“我说了算。”清清的语气没变,还是软软糯糯的,但杨洋立刻闭了嘴。她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打了个趔趄,丝袜在舞台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然后低着头往李开那边走。经过徐熙元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徐熙元也抬头看她,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杨洋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徐熙元看懂了她的口型——她说的是“别怕”。
徐熙元的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袁荣荣已经在李开旁边等着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皱巴巴的棉袜,灰白色的,袜筒上还留着脚趾头顶出来的印子。李开跪坐在舞台边缘,庞大的身躯把侧幕的帘子撑开一道缝,他看见杨洋走过来,嘴里含着的另一只袜子往外顶了顶,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混着袜子纤维糊成一片黏糊糊的印子。
“走。”杨洋踢了踢李开的膝盖,“去侧门。”
李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大狗。他爬过的地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痕,有口水也有别的什么。袁荣荣跟在后面,手里的棉袜甩来甩去,经过徐熙元身边的时候故意把袜子往他脸上蹭了一下。那股酸腐的脚臭味钻进鼻腔,徐熙元本能地偏过头,可袁荣荣已经笑着走开了。
钟悦然松开徐熙元的手腕,退到舞台边缘。她每退一步,后背上那团鼓胀的蜘蛛腹部就收缩一下,挤出来的蛛丝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退到侧幕旁边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幕布后头一缩,只留一颗头探在外面,八只眼睛在暗处反着幽幽的光。
“正门交给我。”钟悦然说。她的声音从幕布后头传出来,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像是口水没咽干净的感觉。说完那颗头也缩回去了,幕布底下钻出几根长腿,勾着幕布边缘把缝隙拉严实。
刘羽涵的蛇尾先动了。她整个人还站在徐熙元身后,可尾巴尖已经从他腿弯那里滑开,顺着地板往侧幕那边游过去。蛇尾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湿痕,鳞片刮过地板发出沙沙的细响。她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辫子垂在肩头,走过徐熙元身边的时候偏过头来,竖瞳在灯光下缩成两条细线。
“清清姐让你单独待着,你就老实待着。”刘羽涵的声音又轻又软,可嘴里的蛇信子从唇缝里探出来,在徐熙元耳垂上舔了一下,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腥甜。她舔完就收回信子,若无其事地走到侧幕另一边站定,蛇尾盘在脚边,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板。
礼堂侧门砰地关上了。正门那边传来钟悦然吐丝封门的声音,一层一层,密得连光都透不过来。侧幕两边各站着刘羽涵和钟悦然,一个蛇尾一个蛛腿,把舞台围成了个半圆。
清清还站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徐熙元。
“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清净了。”
徐熙元还半跪在那里,膝盖悬着没落地,大腿酸得快要抽筋。他仰头看着清清,帆布鞋的鞋底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鞋底纹路里嵌着几颗小石子,还有一片干了的树叶碎渣。清清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一声,把脚从椅子上挪下来,踩在舞台地板上。
“看什么呢?看鞋底?”
她往前走了一步,帆布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徐熙元的鼻尖。徐熙元能闻到鞋面上那股淡淡的、闷了一整天的胶皮味,混着脚汗干透之后的咸涩气息。
“刚才让你舔脚你不肯,现在鞋底你也看上了?”清清蹲下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脸凑到徐熙元跟前。她的白狐耳在头顶转了转,耳尖的绒毛蹭着灯光,“徐熙元,我跟你说正经的。李开的下场你看见了,杨洋和荣荣什么德性你也看见了。我清清做事不藏着掖着,今天把你围在这儿,就是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伸出食指,点在徐熙元眉心,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指腹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从今天起,你每天跟我的人待在一起。杨洋喂你闻袜子,荣荣给你洗脑子,悦然用丝裹你,羽涵拿口水泡你。一天一天来,你什么时候扛不住了,什么时候跪下来求我,我就什么时候收你当狗。在那之前——”清清收回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帆布鞋在地板上踩出两声闷响,“你就好好受着。”
徐熙元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我不……”
“你不什么?”清清歪着头。
“我不当狗。”徐熙元把话挤出来,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清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她扭头朝侧幕那边喊了一声:“羽涵,听见没?他说他不当狗。”
刘羽涵从侧幕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竖瞳里映着徐熙元跪在地上的影子:“听见了,清清姐。”
“那你教教他,蛇是怎么缠人的。”
刘羽涵的蛇尾先从幕布后头游出来,贴着地板无声地滑到徐熙元脚边。然后她才整个人走出来,校服裙摆扫过蛇尾根部,鳞片和布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走到徐熙元面前蹲下,和他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徐熙元。”刘羽涵叫他名字的时候,蛇信子从嘴里探出来,在空气中抖了抖,“你闻闻我。”
她张开嘴,凑近了往他脸上呵了一口气。那股气味又腥又甜,像是烂熟的水果泡在温水里,还夹着一点蛇类特有的冷涩。徐熙元的鼻腔被这股味道冲得发酸,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好闻吗?”刘羽涵问他。
徐熙元闭着嘴不吭声。刘羽涵也不急,蛇尾从脚边抬起来,绕到他腰后,轻轻一收。那力道不重,可徐熙元整个人被蛇尾箍着往刘羽涵那边带,胸口几乎贴上了她的校服前襟。刘羽涵又呵了一口气,这次直接吹在他鼻尖上。
“你身上有汗味。”刘羽涵说,“清清姐让我每天用口水泡你,可我觉得你身上的味挺好闻的。要不我换个法子——你闻我的,我闻你的,咱俩对着闻。”
徐熙元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伸手想推刘羽涵的肩膀,可手刚抬起来,钟悦然从侧幕后面甩出一根蛛丝,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那根丝又韧又滑,越挣越紧,勒得他手腕上的皮肉往两边鼓。
“别动。”钟悦然在幕布后头说,“清清姐说了,今天先剥你衣服。”
徐熙元还没来得及反应,刘羽涵的蛇尾已经从他腰后滑到前面,尾尖挑着他校服下摆往上掀。袁荣荣从侧门那边探进头来,嘴里叼着一只刚从李开脚上扒下来的袜子,含含糊糊地喊:“我来帮忙!”
清清坐回高背椅上,翘起二郎腿,帆布鞋的鞋尖一晃一晃的。她看着刘羽涵和钟悦然一左一右把徐熙元从地上架起来,蛇尾和蛛丝同时使力,校服外套从肩膀滑下去,里面那件短袖也被袁荣荣从后头揪着领口往上一撸,从头顶脱了出去。
徐熙元光着上半身被按在舞台地板上,背后贴着冰凉的地板,身前是刘羽涵凑近的脸和钟悦然从幕布后头伸出来的蛛腿。袁荣荣蹲在他脚边,正解他的皮带扣,嘴里还叼着那只袜子,口水顺着袜尖滴在他小腿上。
“内裤也脱?”袁荣荣抬头问清清。
“先留着。”清清说,“今天不脱光。让他穿着,明天再脱。”
袁荣荣哦了一声,把皮带抽出来扔到一边,又顺手把徐熙元的裤子往下扒了扒,扒到膝盖弯那里就停手了。徐熙元躺在地上,上半身光着,下半身裤子堆在膝盖上,内裤边从裤腰里露出来一截,整个人狼狈得不知道往哪儿看。
清清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徐熙元旁边的地板上,脚趾头差点踩到他的耳朵。她蹲下来,从袁荣荣手里接过那只袜子——李开穿过的,灰白色,袜底发黑,袜筒松垮垮的——在徐熙元鼻子前面晃了晃。
“闻。”
徐熙元别过头。清清捏着他下巴把脸掰回来,袜子直接捂在他口鼻上。那股脚臭味钻进鼻腔的时候,徐熙元的胃猛地一抽,差点干呕出来。他扭着头想躲,可刘羽涵的蛇尾压着他胸口,钟悦然的蛛丝缠着他手腕,袁荣荣按着他膝盖,他动不了。
“你闻也得闻,不闻也得闻。”清清的声音从袜子上面传过来,闷闷的,“今天这只是开胃菜。明天杨洋和荣荣会拿她们自己脚上穿了一整天的袜子来喂你,后天是悦然的,大后天是羽涵的。你一天一天闻过去,闻到你连臭袜子和饭都分不清的时候,你就该跪下来叫主人了。”
她把袜子从他脸上拿开,徐熙元大口大口地喘气,可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味,怎么吸都吸不干净。清清把袜子团了团,塞进他手里,让他自己攥着。
“拿着。今天晚上你睡觉也攥着,明天早上起来闻一遍,告诉我什么味。”
徐熙元攥着那只袜子,手指头陷进袜筒里,能感觉到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潮气。他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听见清清走回椅子那边坐下,帆布鞋的鞋底磕在椅腿上,笃笃两声。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清清说,“把他架到后台去,让他在李开旁边待着。让李开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刘羽涵的蛇尾重新绕上徐熙元的腰,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钟悦然从幕布后面钻出来,蛛腿勾着徐熙元的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侧幕走。徐熙元光着上半身,裤子堆在膝盖上,手里攥着李开的臭袜子,脚底下踩着钟悦然铺的蛛丝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台去。
经过侧门的时候,李开从门后头探出脑袋来,嘴里还含着杨洋的棉袜,看见徐熙元这副模样,咧嘴笑了:“徐熙元……你也来守门啦……”
杨洋从李开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另一只袜子,看见徐熙元光着膀子被架着走,眼神暗了暗。她没说话,只是把袜子往李开嘴里又塞了塞,然后偏过头去。
徐熙元被推进后台的角落里,刘羽涵的蛇尾松开他的腰,钟悦然的蛛丝也收了回去。他靠着墙坐下来,裤子还堆在膝盖上,手里那只袜子攥得皱成一团。后台的灯比舞台上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照得李开那张怪物脸一半明一半暗。
李开趴在门边,嘴里的袜子往外顶了顶,含含糊糊地说:“徐熙元……明天……明天荣荣说要拿她的冰冰袜给你闻……她说她的袜子最臭了……”
徐熙元把脸埋进膝盖里,攥着袜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收紧。袜子上的脚臭味从指缝里渗出来,绕在他鼻尖不散。他听见前台清清在说什么,刘羽涵和钟悦然应和着,袁荣荣笑出了声,杨洋没动静。
他闭上眼,可那股味关不住。
调教规则
后台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垂死的虫子在做最后的挣扎。徐熙元靠着墙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手里那只袜子已经被攥得发硬,布料上的潮气渗进掌纹里,怎么甩都甩不掉。他试过把袜子丢开,可手指头刚松开,李开就从门边探过脑袋来,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喊:“清清说了……让你拿着……”那张怪物脸上挤出一个笑,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徐熙元只好又把袜子捡回来攥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后台没有窗户,头顶那盏应急灯的光昏黄得让人分不清时辰。前台的动静时断时续地传过来,清清在说话,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慵懒,像猫在逗弄已经按在爪子底下的耗子。刘羽涵和钟悦然偶尔应一两声,袁荣荣的笑声尖而脆,杨洋始终没出声。
后来脚步声往后台来了。
徐熙元抬起头,看见清清先走进来,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快的啪嗒声。她身后跟着刘羽涵,蛇尾已经收了起来,穿着校服裙,乍一看和普通学生没两样,只是竖瞳在暗光里闪了一下。钟悦然从侧幕的阴影里钻出来,蛛丝从她袖口丝丝缕缕地垂着。袁荣荣最后进来,手里捏着一双叠好的黑色丝袜,袜尖部分颜色深了一块,像是浸过什么东西又晾干了。杨洋走在最后面,棉袜拉得很高,几乎到小腿肚,脚底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摩擦声。
“把他架到椅子上去。”清清说。
刘羽涵和钟悦然一左一右把徐熙元从地上提起来。徐熙元的腿已经蹲麻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钟悦然用蛛丝在他腰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提,他就被拎到了后台中央那把折叠椅上。椅子是铁的,椅面冰凉,徐熙元光着的后背贴上去,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刘羽涵用蛇尾——不知什么时候又放出来了——缠住他的手腕,把两条胳膊反剪到椅背后头。钟悦然蹲下去,蛛丝从他脚踝上一圈圈绕过去,绑在椅腿上,绑完还拍了拍他的小腿肚,像在检查结不结实。
徐熙元挣了一下,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清清已经走到他面前来了,赤着脚,白狐尾在身后悠悠地摆。她比坐着椅子的徐熙元还矮半个头,可低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甜媚的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后脊梁发紧。
“今天开始,咱们得有个规矩。”清清退后两步,靠在李开守着的门框上,尾巴尖勾着门把手玩,“你之前也听了,我这儿有五个人。每人一天,轮着来。你要做的就是闻,闻完了告诉我什么味。说对了,少挨一顿;说错了,加倍。”
她偏过头,看了看袁荣荣:“荣荣,你今天第一个。”
袁荣荣走上前来,把手里那双黑丝袜抖开。徐熙元这才看清,袜尖那一片深色的地方不是染的,是实实在在的汗渍,干了以后结成一层薄壳,在灯底下泛着微微的亮。袁荣荣把丝袜翻过来,内里那层贴脚的部分朝外,凑到徐熙元鼻子跟前。那股味冲上来的时候,徐熙元脑子里嗡了一下——是脚汗捂在化纤面料里沤出来的酸臭味,底下还压着一层更腻的甜腥,像是某种体液干透了以后的味道。
“闻。”袁荣荣说。
徐熙元别过头,可刘羽涵的蛇尾缠着他脖子,不紧不慢地收紧,把他的脸扳回来。袁荣荣笑了,把丝袜直接按在他口鼻上。化纤面料贴在嘴唇上,粗糙的纹理磨着唇缝,那股酸臭味没了遮挡,直接灌进鼻腔里。徐熙元的胃往上翻了一下,可他一天没吃东西,翻上来的只有苦水。他憋着气,脸涨得发红,袁荣荣就按着不松手,直到他实在憋不住了张嘴喘气,那股味顺着喉咙口钻进去,呛得他直咳嗽。
“什么味?”清清在门边问。
徐熙元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嗓子眼里那股酸臭味散不掉,他含含糊糊地说:“脚……脚臭味……”
“废话。”清清尾巴尖敲了敲门板,“我问你具体什么味。酸?臭?甜?腥?说清楚。”
徐熙元把脸往胳膊上蹭,想蹭掉鼻尖上沾的那点湿气。袁荣荣的丝袜还悬在他脸跟前,袜尖那层硬壳几乎要碰到他嘴唇。他吸了吸鼻子,使劲辨认了一下:“酸……还有一点甜腥味,像什么东西馊了之后又放了糖。”
袁荣荣挑了挑眉,转头看清清。清清歪了歪脑袋,尾巴尖不敲了:“算你蒙对一半。荣荣脚汗重,袜子里沤久了就是这个味。那甜腥味是什么,你知道吗?”
徐熙元摇头。清清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赤脚走到他面前,脚趾头踩在椅子边沿上,脚心正对着他的下巴。她的脚上也有味,但比袁荣荣的丝袜淡得多,带着一点皂角的干净气息,混着狐妖身上特有的暖香。她脚趾头动了动,大脚趾抵住徐熙元的下巴往上抬:“是圣水。荣荣的袜子里浸过我的圣水,晾干了就是这个味。记住了,以后闻到这个甜腥味,就知道是主人的东西。”
徐熙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下巴被脚趾头顶着,不得不仰起脸,视线正对上清清垂下来的目光。她脚心贴着他下巴的皮肤,热乎乎的,脚趾头缝里那点汗意也蹭在他下巴上。他本该觉得屈辱,可鼻腔里那股酸臭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清清脚上的暖香,不知道怎么搞的,小腹里有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清清把脚收回去,转头对杨洋说:“杨洋,你来。让他闻点不一样的。”
杨洋走上前来的时候,徐熙元才注意到她走路有点瘸——右脚脚踝上缠着一圈纱布,是之前逃跑时崴的,还没好利索。她走到徐熙元面前,没像袁荣荣那样直接把袜子怼上来,而是抬起右脚,踩在椅子扶手上。棉袜裹着她的脚,脚底那一面颜色发黄,袜跟处磨得起了毛球。她脚趾头在袜子里动了动,然后整只脚往徐熙元脸上贴过来。
脚底是热的,隔着棉袜也能感觉到。那股味和袁荣荣的不一样——棉袜吸汗,闷出来的味更厚,带着一股捂久了的馊味,底下还有一点发酵过头的酸。杨洋脚底踩在徐熙元脸上,从鼻梁慢慢往下滑,脚趾头蹭过他的嘴唇,然后停在那儿不动了。棉袜的粗纹理磨着他的嘴唇,那股馊味从袜缝里渗出来,直接往嘴里钻。
“张嘴。”杨洋说。这是今晚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么清亮。
徐熙元没张。刘羽涵的蛇尾又紧了紧,钟悦然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蛛丝从她指尖弹出来,贴在他太阳穴上,凉丝丝的。杨洋脚底在他嘴上碾了碾,棉袜很快蹭湿了一块。徐熙元最后还是张了嘴,杨洋的脚趾头隔着袜子探进来,咸味和馊味一起在舌尖上化开。他舌头不知道往哪儿放,碰到了袜尖,棉布粗糙的触感让他缩了一下,可杨洋的脚跟着就往里送了送。
“什么味?”清清又问。
徐熙元含着杨洋的脚趾头,说话含含糊糊的:“咸……馊了……还有点酸。”
“杨洋的脚爱出汗,棉袜又不透气,捂一天就是这个味。”清清走过来,伸手把杨洋的脚从徐熙元嘴里抽出来,袜尖上湿了一小片,“你闻着这个味,下面什么感觉?”
徐熙元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裤裆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鼓起来了,裤子堆在膝盖上,那点变化藏都藏不住。他脸一下子烧起来,想把腿并拢,可脚踝被蛛丝绑在椅腿上,一动都动不了。清清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笑了一声,尾巴尖扫过他的大腿内侧,隔着裤子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那地方立刻跳了跳。
“行了,知道你会硬就行。”清清收回尾巴,“羽涵,该你了。”
刘羽涵松开缠在徐熙元脖子上的蛇尾,绕到椅子后面去。她低下头,脸凑到徐熙元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徐熙元能闻到她嘴里呼出来的气,带着一点凉丝丝的薄荷味,可底下压着一层更深的腥甜,像蛇蜕皮之后留下的味道。刘羽涵的舌头伸出来,尖尖的,分叉的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顺着耳廓往下,舔到脖子侧面。口水凉而滑,涂在皮肤上被应急灯一照,亮晶晶的一条。
“你闻过荣荣的袜子,闻过杨洋的脚,”刘羽涵在他耳边说,声音又低又软,“现在闻闻我的口水。你把头转过来。”
徐熙元偏过头,刘羽涵就把脸凑上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她的口水从舌尖渡过来,凉凉的,带着那股腥甜。徐熙元想躲,可后脑勺被钟悦然用蛛丝按住了,只能张着嘴承受。刘羽涵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了一圈,口水混着他的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淌到下巴上。那股腥甜味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下,然后那股暖意往四肢散,他攥着袜子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蛇的口水有催眠的作用,不过今天不用让你睡。”刘羽涵退开,用拇指擦了擦他下巴上的水痕,“你就含着这味儿,好好感受感受。”
徐熙元嘴里那股腥甜还没散,钟悦然从椅子后面转出来了。她今天没露蛛腿,但手腕一翻,蛛丝从袖口里涌出来,细细白白的,在灯底下泛着丝光。她弯下腰,蛛丝从她指尖垂下去,绕在徐熙元胸口,一圈一圈地缠,缠到乳头的位置时停了一下,蛛丝末端翘起来,像个小钩子,轻轻刮了一下。徐熙元整个人弹了一下,椅腿又刮出一声尖响。
“别急,还没到你呢。”钟悦然把蛛丝收紧,勒得他胸口发紧,呼吸得用力才能吸进去。她把蛛丝的另一头递给清清,清清接过去,随手绕在手指上,像牵狗绳似的拽了拽,徐熙元的胸口就被扯得往前挺了一下。
“最后一样。”清清把手里那根蛛丝交给钟悦然,自己退后两步,赤脚在地板上踩了踩,然后抬起右脚,脚心正对着徐熙元的脸,“我的圣水。你张嘴接着。”
徐熙元看着她的脚心,喉头紧了紧。清清的脚很干净,脚趾头圆润整齐,脚心白嫩,只有脚趾缝里有一点点潮意。可他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才袁荣荣袜子里那股甜腥味就是这东西晾干之后的味。他嘴唇动了动,没张开。清清也不催,脚心贴上来,在他嘴唇上蹭了蹭,脚趾头夹住他的下唇往下扯了扯。
“不张嘴也行,我踩着你脸尿,一样能进嘴里。”
徐熙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张开了。清清脚心贴着他的嘴,一股温热的水流从脚趾缝里淌下来,进了他嘴里。量不多,也就一口,但那股甜腥味浓得化不开,比刘羽涵的口水重十倍。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睛往上翻着看清清。清清低头看他,脚心在他嘴上蹭了蹭,把最后几滴蹭在他嘴唇上。
“咽了。”
徐熙元闭上眼,喉咙动了一下,把那口温热的液体咽了下去。胃里烧了一下,然后那股甜腥从胃里反上来,混着之前袁荣荣袜子的酸臭、杨洋脚底的馊味、刘羽涵口水的凉甜,在口腔和鼻腔里搅成一团。他应该觉得恶心,可实际上他裤裆里那地方硬得更厉害了,顶在堆叠的裤子上,被布料磨得发疼。
清清看见了,尾巴尖伸过来,隔着裤子在那地方点了点:“看,我就说你骨子里就是条狗。闻着味就能硬,喝圣水能硬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徐熙元低着头不敢看她。可清清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朝袁荣荣抬了抬下巴:“荣荣,给他来点实在的。”
袁荣荣把那双黑丝袜套回脚上,走过来。她今天穿的是校服裙,丝袜一直拉到裙摆底下,脚踝处收紧,衬得脚型细长。她抬脚踩在椅子边沿,丝袜裹着的脚趾头探过来,隔着徐熙元的裤子踩在他鼓起来的地方。丝袜滑而韧,脚趾头隔着布料揉了两下,徐熙元整个人绷紧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硬得挺快。”袁荣荣脚底压了压,又松开,再压,节奏不紧不慢的,像在踩一个开关。徐熙元的腰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脚往上顶,蛛丝绑着脚踝,他就用膝盖夹,可夹不住,袁荣荣的脚总能找到地方踩下去。杨洋在旁边看着,棉袜脚在地板上蹭了蹭,没说话。刘羽涵的蛇尾从椅子后面绕过来,尾尖在他大腿内侧扫来扫去,凉而滑的鳞片蹭着皮肤,和袁荣荣脚底的热度交替着来。
钟悦然蹲下来,蛛丝从她指尖垂下去,绕在徐熙元裤腰上,轻轻一扯,裤子就滑到脚踝那儿去了。内裤也被蛛丝勾着拉下来,他硬邦邦的那根东西弹出来,在空气里晃了晃。袁荣荣的脚底直接贴上来,丝袜的纹理蹭着那地方的皮,又滑又糙,脚趾头夹着根部往上捋了一下,徐熙元整个人弓起来,嘴里那口没散干净的甜腥味呛得他咳了一声。
“别忍着。”清清在门边看着,尾巴慢悠悠地摆,“想射就射,射在荣荣袜子上,明天让她穿着来,你闻着你自己东西的味,再闻她的脚。”
徐熙元咬着牙,可袁荣荣脚底的动作越来越快,丝袜蹭着那地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刘羽涵的蛇尾绕上来,尾尖抵着底下那两颗东西轻轻揉,钟悦然用蛛丝在他胸口那两个点上各缠了一圈,细丝勒进肉里,又疼又痒。杨洋最后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棉袜脚抬起来,脚趾头拨了拨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
“射吧,”杨洋说,声音还是哑的,“射完了明天还得闻。”
徐熙元闭上眼,腰往上挺了一下,射出来了。东西溅在袁荣荣的丝袜脚底上,白浊的一滩挂在黑色丝袜上,格外显眼。袁荣荣没躲,脚底还压着,慢慢碾了碾,把那些东西抹开在袜底上。
清清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行,荣荣这袜子明天接着穿。徐熙元,你明天闻的时候,闻到的就是你自己东西混着荣荣脚汗的味,好好记住。”
徐熙元瘫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蛛丝还绑着,裤子和内裤堆在脚踝上,射完的东西还挂在袁荣荣脚底。他闭上眼,可鼻子里那股混合的气味关不住——酸臭、馊味、腥甜、还有他自己东西那股石楠花似的味道,全搅在一起,往他脑子里钻。
清清走回门边,李开还趴在那儿,嘴里塞着袜子,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清清拍了拍李开的脑袋:“看好了,明天轮到羽涵,后天钟悦然,大后天杨洋,再后天荣荣。轮一圈,再从头来。什么时候他闻着这些味能直接硬,不用人碰就射,什么时候算入门。”
她回过头看了徐熙元一眼,尾巴尖勾着门框:“今天晚上你就在这儿睡,让李开看着你。明天早上起来,先把荣荣这袜子闻一遍,告诉我什么味。”
袁荣荣把脚从椅子上收回去,丝袜脚底那滩东西在灯底下泛着湿光。她走到徐熙元面前,把袜子脱下来一只,团了团塞进他手里:“攥着睡。”
徐熙元低头看着手里这只黑丝袜,袜底那滩东西还热着,沾了一手。他攥紧了,丝袜的滑和湿从指缝里挤出来。清清已经带着人往前台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台只剩下他和李开。李开从门边爬过来,嘴里还含着袜子,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徐熙元,”李开含含糊糊地说,“明天……明天羽涵的蛇口水……比今天还多……”
徐熙元把脸埋进膝盖里,手里攥着那只湿漉漉的丝袜,鼻尖抵着袜尖那层硬壳。酸臭味、甜腥味、还有他自己东西的味道,混在一起往脑子里钻。他闭上眼,可那股味关不住,裤裆里那地方又慢慢抬了抬头。
杨洋的棉袜气味课
那天晚上徐熙元没怎么睡着。李开蹲在椅子旁边,嘴里塞着袜子,隔一会儿就含含糊糊地说一句“明天羽涵的蛇口水”,像坏掉的收音机反复播同一句话。徐熙元攥着那只黑丝袜,袜底的湿痕慢慢变凉,黏在手心里,变成一层薄薄的硬壳。他把脸埋在膝盖里,鼻尖抵着袜尖,那股酸臭和甜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已经不像第一回闻那么冲了,反而像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凿了个洞,一点点往里渗。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见自己还在宿舍,杨洋坐在下铺拿脚踹他肩膀,说起床了第一节有课。他睁开眼,礼堂后台灰蒙蒙的光从高窗透进来,李开还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嘴里那团袜子被口水浸透了,顺着下巴滴了一小滩在地上。
门开了,杨洋走进来。
徐熙元抬起头,看见杨洋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脚上趿着一双白色棉袜,没穿鞋,袜底踩在后台的水泥地上,灰扑扑的。杨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和昨天在台上完全是两张脸——昨天杨洋踩他脸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亢奋的,现在这双眼睛平静得吓人,像在打量一件还没弄明白怎么玩的玩具。
“清清让我来的,”杨洋说,“说今天轮到我。你昨晚闻荣荣的袜子闻得怎么样?”
徐熙元没说话,手里还攥着那只黑丝袜。杨洋伸手把丝袜从他手里抽走,团了团扔到墙角:“那个先放放,今天闻我的。”
杨洋站起来,把脚往前一伸,脚趾头隔着棉袜动了动。袜子是白色的,脚趾和后跟的地方磨得有点发灰,脚心那块颜色最深,黄黄的汗渍洇透了棉布,边缘结了一圈浅褐色的印子。大脚趾的位置破了个小洞,露出一点指甲盖。
“穿了两天了,”杨洋说,语气平常得像在报菜名,“昨天在礼堂跑了一天,晚上没洗就睡了。清清说让你先闻,闻完了再说别的。”
徐熙元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抵着椅背。杨洋没给他躲的空间,直接把右脚踩在他大腿上,棉袜的触感隔着裤子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夜的脚汗味。徐熙元下意识吸了口气——那股味比荣荣的丝袜更冲,棉布吸汗之后发酵出来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里面还夹着一点脚趾缝里捂出来的馊味,像放久了的湿抹布。
“闻,”杨洋说,脚在他大腿上蹭了蹭,“清清说了,今天你不把我这双袜子闻透了,就别想吃饭。”
徐熙元低下头,把鼻子凑到杨洋脚背上。棉袜的布料粗糙,蹭着鼻尖有点痒。他吸了一口,酸臭味灌进来,胃里翻了一下,可鼻子却像认了命似的又吸了一口。杨洋的脚趾在他腿上蜷了蜷,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脚趾缝里夹着的热气。
“再往下,”杨洋说,“脚趾头那块。我脚趾缝出汗最多。”
徐熙元把脸往下挪,鼻子顶到杨洋脚趾的位置。棉袜的脚尖部分颜色最深,湿过又干了的汗渍把布面弄得硬邦邦的,酸味在这里最浓,浓到有点呛眼睛。他用鼻尖拱了拱,脚趾缝里那股馊味像什么东西发酵过了头,酸得发苦。杨洋把脚趾张开又合上,夹了一下他的鼻尖,棉袜的布面蹭着他鼻梁。
“闻到了没?”杨洋问。
“闻到了。”徐熙元的声音闷在袜子里。
“什么味?”
徐熙元停了一下。他脑子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可说出来太丢人。杨洋等了两秒,脚趾又夹了他一下:“说。”
“酸……酸的,还有,有点馊。”
“还有呢?”
“……脚汗味。”
杨洋笑了一声,脚从他脸上挪开,踩回地上:“行,鼻子还没坏。清清说你昨天闻荣荣袜子的时候硬了,是不是?”
徐熙元脸烧起来,裤裆里那地方不争气地动了动。杨洋看见了,蹲下来伸手隔着裤子捏了一把:“还真硬了。闻袜子就能硬,清清说得没错,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站起来,把袜子脱了。两只白棉袜从脚上剥下来,脚趾头从袜口钻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热气,脚汗味一下子浓了几倍,直接在空气里散开。杨洋把袜子团成一只球,蹲下来看着徐熙元:“张嘴。”
徐熙元嘴唇动了动,没张开。杨洋伸手捏住他下巴,拇指和食指卡着他腮帮子,稍微一用力就把嘴捏开了。他把那只团起来的棉袜塞进去,袜尖朝里,袜口留在外面,像塞了个布团。徐熙元的舌头被棉布裹住,酸味和馊味在口腔里化开,比闻着浓十倍,苦味涩味全出来了,口水一下子涌出来,把袜子浸湿了。
“含着,”杨洋说,“清清说让你含一刻钟,含完了把袜子上的味吸干净,然后舔我脚。”
徐熙元含着袜子说不出话,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杨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光着脚翘起来,脚底板朝着他。杨洋的脚底不算白,走了两天路的脚掌上有一层薄茧,脚趾缝里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汗渍,脚心泛着淡淡的红。他把脚趾头动了动,大脚趾和二脚趾搓了一下,搓下来一点灰白色的泥卷。
“一刻钟到了我告诉你,”杨洋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开始算。”
后台安静下来,只有李开在角落里偶尔发出含混的嘟囔。徐熙元含着袜子,舌头不敢乱动,动一下酸味就更浓。棉布在嘴里慢慢变软,被口水泡透了之后味道反而更杂,除了酸和馊,还有杨洋脚上那股闷了一夜的汗味,混着洗衣粉没冲干净的碱味。他试着用舌头顶了顶袜尖,那里最硬,汗渍结得最厚,顶上去像舔一块咸咸的布壳。
杨洋翘着脚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过了大概五分钟,杨洋放下手机:“舌头动动,把袜子里的味吸出来。清清说不能光含着,得吸。”
徐熙元闭上眼,舌头卷着棉袜用力吸了一下。酸水从布眼里挤出来,又苦又咸,他喉咙里哽了一下,硬咽下去了。吸第二下的时候味道没那么冲了,鼻子已经习惯了,可脑子反倒更清醒——他发现自己裤裆里那地方硬得更厉害了,顶着裤子,一跳一跳的。杨洋的脚就在他面前,脚趾缝里那股馊味往鼻子里钻,他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忍不住把鼻子往前凑。
“硬了是吧,”杨洋头都没抬,“清清说你这叫气味依赖,闻多了就离不开了。再吸。”
徐熙元又吸了两口,袜子被他吸得半干,嘴里的口水反而更多了。杨洋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吐出来。”
徐熙元把袜子吐到手里,棉袜被口水浸得透湿,团在掌心里热乎乎的。杨洋把脚伸过来,脚趾头抵着他嘴唇:“舔。从大脚趾开始,缝里也得舔干净。”
徐熙元嘴唇碰上去的时候,脚趾缝里那股馊味直接顶进鼻腔,比袜子里浓得多,带着体温的潮气。他舌头伸出来,从大脚趾根部那条缝开始舔,舌面刮过脚趾缝里发黏的汗渍,咸得发苦,还有一点沙沙的颗粒感。杨洋脚趾动了动,夹了一下他的舌头:“好好舔,别糊弄。”
徐熙元把舌头抽出来重新贴上去,这回认真了,从大脚趾缝舔到二脚趾缝,舌头钻进缝里上下刮。杨洋的脚趾缝比袜子里的味重得多,汗渍在趾缝里积了两天,舔下来一层灰白色的泥垢,混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胃里又翻了一下,可裤裆里那地方却硬得发疼,顶在裤子上蹭着椅面。
“舒服吗?”杨洋问。
徐熙元嘴里含着脚趾,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杨洋把脚从他嘴里抽出来,脚趾上全是他的口水,亮晶晶的:“舒服就说出来。清清说了,你得承认自己喜欢这个。”
“喜欢……”徐熙元声音哑着,“喜欢闻你的脚。”
“闻谁的?”
“杨洋的。喜欢闻杨洋的脚。”
杨洋笑了一下,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脚后跟踩在他肩膀上:“这只也舔。舔完了今天早上的课就算完了。清清说下午让羽涵来,蛇口水比脚汗还厉害,你下午有得受。”
徐熙元低下头,舌头贴上杨洋另一只脚的脚背。脚背上没什么味,可脚趾缝里一样浓,他舔到脚心的时候杨洋缩了一下,脚趾头蜷起来:“痒。轻点。”
他放轻了舌头,从脚心舔到脚跟,脚跟那块皮厚,舔上去粗粗的,咸味最重。杨洋靠在椅背上,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夹他的舌头,像在玩什么解闷的小游戏。徐熙元舔着舔着,裤裆里那地方自己跳了几下,顶在椅面上蹭出一小片湿痕。杨洋低头看见了,没说话,把脚趾头伸进他嘴里搅了搅,夹着他的舌头拽了一下。
“下午羽涵来的时候,”杨洋说,“你估计舔得更起劲。清清说蛇妖的口水比脚汗厉害多了,闻一口就迷糊。你猜你到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叫徐熙元?”
徐熙元含着脚趾没回答。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忍不住想下午刘羽涵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他忽然想起昨天刘羽涵站在清清旁边,舌头伸出来的时候分叉的蛇信,口水从信子尖上滴下来,亮亮的一丝挂在嘴角。他喉咙紧了一下,裤裆里那地方又跳了跳。
杨洋把脚收回去,穿回那双湿透的棉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袜子你留着,中午吃饭前再闻一遍。清清说让你把袜子揣兜里,随时拿出来闻,闻习惯了就不觉得臭了。”
徐熙元低头看着手里那双湿袜子,棉布上还沾着他的口水,脚趾和后跟的汗渍被口水泡开了,颜色比刚才更深。他把袜子团了团塞进校服口袋里,口袋里立刻洇出一小片潮气,贴着大腿,凉凉的。
杨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清清说下午羽涵来之前让你把裤子脱了。蛇口水滴在裤子上不好洗。”
门关上了。徐熙元坐在椅子上,口袋里那双棉袜的潮气透过布料贴着他的腿。李开从角落里爬过来,歪着头看他,嘴里还含着自己的袜子,含含糊糊地说:“下午……下午羽涵来……蛇口水……黏黏的……”
徐熙元掏出那双棉袜,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酸味已经淡了,可鼻子一碰到棉布,脑子里就自动把那股味补全了——酸、馊、咸,还有杨洋脚趾缝里那股闷了两天的汗味。他裤裆里那地方又慢慢抬了抬头,顶着裤子,一跳一跳的。
他把袜子重新塞回口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里还留着杨洋脚趾的咸味,舌根有点发苦。可他知道下午刘羽涵来的时候,他大概还是会舔。
袁荣荣的丝袜足交
徐熙元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校服口袋里的棉袜还潮着,贴着大腿内侧,那点凉意已经变得温吞吞的,像被体温捂热的湿毛巾。他睁开眼,教室里光线斜了,从西窗打进来,照得讲台上一片昏黄。李开缩在墙角,嘴里还含着那团袜子,歪着脑袋打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门口站着袁荣荣。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徐熙元完全没察觉。袁荣荣靠在门框上,校服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两条腿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日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丝袜的织纹照得清清楚楚,从大腿到脚踝一路细密地收下去,脚上没穿鞋,只套了一双白色的冰冰袜,袜口松垮垮地堆在脚踝骨上。她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半透明,里面隐约是几根细长的东西。
“醒了?”袁荣荣走进来,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冰冰袜蹭出沙沙的轻响。她把塑料袋往讲台上一搁,袋口散开,徐熙元看清了里面是几根透明的软管,粗细不一,最长的那根有小指粗细,一端圆润,另一端连着个小小的橡胶囊。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可本能地觉得不妙。
袁荣荣没急着动手。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徐熙元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丝袜包裹的脚踝交叠着搁在膝盖上,白色的冰冰袜绷出脚趾的形状,大脚趾圆圆的顶在最前面,袜尖已经被穿得有点发灰了。她歪着头打量徐熙元,黑发垂下来搭在肩上,眼神和杨洋不太一样——杨洋看他像是在看一件玩腻了的玩具,袁荣荣的目光更安静,像在打量一件还没拆封的东西,带着点好奇。
“杨洋说你上午舔得挺认真。”袁荣荣把脚从膝盖上放下来,往前伸,脚心贴着徐熙元的小腿蹭了一下。冰冰袜的料子比棉袜滑,蹭过去的时候有种凉丝丝的触感,可袜子本身是穿过的,蹭到小腿上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酸味,不浓,像隔了夜的稀粥。“清清让我下午来,你知道为什么找我吗?”
徐熙元摇头。他裤裆里那地方在袁荣荣的脚贴上小腿的时候就自己醒了过来,顶着裤子,他不动声色地把腿并拢,想遮住。
“因为我袜子多。”袁荣荣笑了一下,低头把脚上的冰冰袜脱了,团成一团扔在徐熙元膝盖上。袜子还是温热的,带着脚汗的潮气,酸味比刚才蹭小腿的时候清楚多了,里面还混着一点洗衣粉没冲干净的碱味。她把光脚踩回地面,脚趾在地砖上抓了抓,“杨洋的棉袜臭得直白,羽涵的口水太厉害,一闻就迷糊,你记不住东西。清清说要让你慢慢习惯,不能一下子给你太猛的东西。我这一路过来脚上出了点汗,你先闻闻,闻完了再说。”
徐熙元把冰冰袜攥在手里。白色的袜尖和袜跟都泛着黄,脚趾缝的位置颜色最深,像被茶水浸过。他犹豫了几秒,袁荣荣也不催,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光着的脚趾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地砖缝。他把袜子凑到鼻尖,气味比杨洋的棉袜淡得多,酸味薄薄的,底下垫着一层闷出来的汗味,像夏天穿了半天球鞋之后脚底板的滋味。说不上好闻,可鼻腔适应了之后居然没觉得特别恶心,反而能分辨出袜尖和袜跟的味道不太一样,袜尖更冲一点,袜跟偏咸。
“闻够了就给我。”袁荣荣伸手把袜子拿回去,重新套在脚上。她站起来,走到徐熙元面前,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空出一块地方。“清清说让你把裤子脱了。”
徐熙元愣着没动。袁荣荣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光脚踩着冰冰袜的袜底,脚趾头在袜子里头动了动。李开在墙角忽然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嘟囔:“脱……脱裤子……丝袜足交……”徐熙元看了李开一眼,又看回袁荣荣,慢慢解开皮带扣,把校服裤褪到膝盖下面。里面还剩一条内裤,棉布的,裆部被他自己的体液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内裤也脱。”
他脱了。下身光着坐在椅子上,教室里的空气凉飕飕地贴着皮肤。袁荣荣低头看了一眼他两腿之间,那东西已经半硬着,颜色比刚才深,顶端有点湿。她没笑话他,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把脚抬起来,冰冰袜的袜底踩在他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滑。袜底的织纹蹭过大腿皮肤,滑到根部的时候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袁荣荣的脚趾头立刻弯起来夹住他大腿根上的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别躲。”
脚心贴着他的小腹停了一会儿,冰冰袜已经被体温捂热了,袜底的汗味往上升,淡淡的,混着袁荣荣脚上原本的味道。然后她换了姿势,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两只脚心并拢,把他的东西夹在中间。丝袜的触感和冰冰袜不一样,袁荣荣在冰冰袜外面又套了一层黑色的薄丝袜,丝袜的织纹更细更滑,贴着皮肤的时候像有一层凉水在流动,可冰冰袜的棉质梭织纹路又透过丝袜硌出来,粗粗的,一滑一涩交替着。
她开始动脚。两只脚心贴着柱身上下搓,力道不匀,有时候轻得只让丝袜的织纹在他皮肤上拂过去,有时候又忽然收紧,把柱身夹在脚心之间挤一下。徐熙元的两只手攥着椅子扶手,指头抠进扶手的缝里。那东西被丝袜和冰冰袜双层裹着搓,快感来得比手淫直接得多,可袁荣荣的脚趾头时不时伸过来,大脚趾和二脚趾张开,夹住顶端下面的沟,用力一挤——那一下又酸又麻,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快感被掐断了半截,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胀痛。
“这叫龟头责。”袁荣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语气平平的,像在念课本,“清清说不能让你光舒服,得让你分不清舒服和难受才行。你记住这个感觉。”
她又夹了一下。徐熙元腰一弹,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脚趾头松开的瞬间,快感又涌回来,比刚才更凶,因为被掐断过一次,回来的时候格外急。他喘着气,额头冒了一层薄汗。袁荣荣收回一只脚,单用另一只脚的脚心贴着他的柱身慢慢磨,脚趾头在顶端附近绕着圈,有时候碰到那个最敏感的点就停下来,用大脚趾的趾腹压着揉两下,揉得他小腹一阵一阵抽紧,然后忽然又松开,脚心滑下去搓柱身。
这样反复了七八次,每次都在他快要攀上去的时候被脚趾头掐断,他的东西胀得发疼,顶端湿漉漉地淌水,把袁荣荣的冰冰袜袜底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张着嘴喘气,喉咙里发出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袁荣荣把脚收回去,弯腰从塑料袋里抽出那根最长的软管。透明管子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塑料的亮,圆润的一端涂了一层透明的滑液。“清清说前头先让你舒服一会儿,后头再插这个。”她捏着管子走到他面前,脚上的冰冰袜已经被他蹭得歪了,袜跟转到脚踝侧面去,“插进去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忍着。清清说了,疼也得硬着,软了就没意思了。”
徐熙元看着那根管子,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不要,可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袁荣荣把他椅子往后推,让他半躺在椅背上,两条腿分开,然后她重新抬起脚,丝袜和冰冰袜裹着的脚心贴上去,慢慢搓。这次搓得比刚才快,脚心贴得紧,把柱身裹得严严实实,快感很快又堆上来。就在他快要到的时候,袁荣荣低下头,捏着管子的圆头抵住顶端的小口,轻轻往里一送。
疼。
和脚趾头夹的疼完全不一样,那种疼是从里往外撑的,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尿道往里捅。他整个下身都绷紧了,腰往上弓,可袁荣荣的脚还夹着他,不让他缩。管子进去一截,袁荣荣停了一下,等他喘了两口气,又往里送。滑液在管壁上化开,可尿道里面又窄又涩,每进一分都是钝钝的胀痛。他低头看见那根透明的管子从自己顶端伸出来,里面已经有一小截液体被挤上来,淡黄色的。
“忍忍,还没到底。”袁荣荣的脚没停,脚心还在搓,可快感被里面的疼压得抬不起头,只剩下薄薄一层浮在表面,像汤上面漂的油花。管子又往里推了一段,徐熙元觉得小腹里面有什么东西被顶到了,酸得他大腿直抖。袁荣荣终于停手,把管子末端的橡胶囊捏了一下,囊里吸了点空气进去,管子里的液面晃了晃。
“好了,现在开始动。”她把脚心重新贴紧,开始搓。这次搓得慢,可每搓一下,管子就在里面跟着动,圆头在尿道里来回蹭。那种蹭和外面的搓是两码事,外面是快感,里面是又酸又胀的疼,两者搅在一起分不开。他的东西硬得发疼,可疼里面又夹着一种说不清的痒,像被挠到了什么地方,越挠越痒,越痒越想挠。袁荣荣的脚趾头又伸过来夹沟,夹一下,管子就跟着一顶,他整个人跟着一哆嗦。
“你里面在吸。”袁荣荣低头看着管子,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兴味,“清清说得对,你天生就是吃这个的。”
她加快脚上的速度。丝袜和冰冰袜在柱身上来回磨,管子在里面跟着一进一出,幅度不大,可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位置。徐熙元开始觉得小腹里面有东西在往上涌,和射精之前的感觉很像,可又不太一样,更胀,更沉,从更里面的地方翻上来。他下意识想憋住,袁荣荣的脚趾头忽然又夹了一下,这一下把他憋着的那股劲整个掐断了。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很长的闷哼,下身猛地抽紧,可射出来的东西没从前面走——尿液从管子周围的缝隙里挤出来,热的,稀的,顺着管子往下淌,把袁荣荣的冰冰袜袜面浇湿了一大片。他尿了,可尿的时候那东西还硬着,管子还在里面,尿和快感搅在一起,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射还是在尿,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掏空了,腰软在椅背上,两条腿抖得合不拢。
袁荣荣把脚收回去,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袜面,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她把管子慢慢往外抽,抽出来的时候徐熙元又抖了一下,顶端的小口合不拢,还在一滴一滴地淌。她把管子举到光底下看了看,里面那截液体在透明管壁里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管子拍了张照。
“清清让记录的。”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把照片发了出去,“她说你这个进度比杨洋那会儿快。杨洋第一次被插的时候尿都尿不出来,憋了半个钟头。你不到十分钟就尿了。”
徐熙元瘫在椅子上,裤子还堆在脚踝上,下身湿了一片,冰冰袜上沾的尿顺着袜尖往下滴。李开从墙角爬过来,歪着头看他,嘴里含着的袜子掉出来一截,含含糊糊地说:“尿了……尿了……清清说尿了就是……就是什么来着……”
“恶堕进度。”袁荣荣替他说完,把手机收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把管子装回去。她站起来的时候脚上的冰冰袜已经湿透了,走路的时候在地砖上留下浅浅的湿脚印。“清清说晚上让羽涵来的时候会给你看进度条。你今天尿了,明天就得尿更多,后天得尿着还得硬着,再往后——”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往后你自己就会求着人插你。”
门关上了。徐熙元坐在椅子上,下身湿冷,管子抽出去之后尿道里还留着一种钝钝的酸胀,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还没合回去。他低头看见自己那东西还半硬着,顶端的小口微微张着,又挤出一滴透明的液体。李开爬过来,把掉在地上的袜子捡起来递给他,徐熙元接过来攥在手里,没往鼻子上凑——他兜里还有杨洋那双棉袜,口袋里潮乎乎的,两双袜子的味道混在一起,酸、咸、淡淡的碱味,还有袁荣荣脚上那股薄薄的汗酸。他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把下午的事过了一遍,脚心夹着搓,管子往里捅,尿出来的时候那种从里到外被掏空的感觉。他裤裆里那地方慢慢又抬起来,顶着空气,一跳一跳的。
他把两双袜子叠在一起,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酸味冲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小腹跟着抽了一下。
钟悦然蜘蛛丝与圣水
门关上之后过了很久,徐熙元才从椅子上挪下来。他扶着椅背站直,腿还是软的,膝盖打着晃,裤子堆在脚踝上差点把他绊倒。他弯腰把裤子提上来,布料蹭过下身的时候那地方又酸又胀,像被人从里头撑开了一道缝还没合拢。他把腰带系好,低头看见裤裆前面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摸上去凉凉的。
李开还蹲在墙角,歪着脑袋看他,嘴里那截袜子又掉出来了,垂在胸前晃荡。徐熙元没理他,把手里攥着的两双袜子团了团塞进口袋,杨洋那双棉袜和刚才从地上捡的混在一起,口袋立刻鼓出一个包,潮气透过布料渗出来贴在大腿上。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脚底踩到地砖上袁荣荣留下的湿脚印,滑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走廊里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徐熙元扶着墙慢慢走,经过隔壁教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沙沙沙,断断续续的。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去看,门上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灰,里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沙沙声停了,隔了几秒又响起来,这回更近了,就在门背后。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鞋底在走廊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转过拐角的时候他撞上了一个人,软软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像放久了的糖果。他抬头,钟悦然站在他面前,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笑盈盈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徐熙元注意到她的影子不对,灯从头顶照下来,她的影子却往旁边歪出去一大截,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蠕动。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钟悦然歪了歪头,马尾跟着晃了一下,“我正找你呢。”
徐熙元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走廊墙壁。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没发出声。钟悦然往前凑了一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手指碰到他校服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细细的东西从她指缝里渗出来,黏在布料上,像蛛丝,又比蛛丝软,还带着温度。
“清清让我来接你。”钟悦然收回手,指尖在空气里捻了捻,“她说袁荣荣那组进度不错,让我接着做下一段。你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也不回头看他跟没跟上。徐熙元站在原地,肩膀上那片被拍过的地方开始发痒,他伸手去挠,指尖碰到一丝黏糊糊的东西,拉长了,在灯底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根丝就断了,缩回他校服纤维里不见了。
钟悦然已经走出七八步远,脚步轻飘飘的,鞋底几乎没声音。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里头亮着灯,白惨惨的日光灯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死角。徐熙元跟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根粗绳,绳头打着结,离地大概一人多高。地上铺着一块旧毯子,灰扑扑的,边角卷起来了。
“进来,把门关上。”钟悦然站在屋子中间,背对着他,手伸到脑后把马尾解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但眼睛有点不对劲,眼白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灰,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黑得发亮,盯着他的时候像在盯一个猎物。
徐熙元关上门,站在门边没往里走。钟悦然也没催他,自己走到那几根垂下来的绳子跟前,抬手拽了拽,试了试结实程度。“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清清收下的吗?”她背对着他问,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
徐熙元没接话。钟悦然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比你们都早。你们还在商量怎么跑的时候,我已经在她脚底下跪过了。她让我变,我就变了。”她转过身,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射出几缕银白色的丝线,嗖地黏在天花板的灯管支架上,绷直了。她拽了拽,整个人借力荡起来,轻飘飘地落在毯子中间,脚上那双黑皮鞋踩在灰毯子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来。”她松开丝线,朝他招了招手。
徐熙元腿肚子发紧,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走廊里李开还在,门外面不知道还有谁守着。他慢慢走过去,走到毯子边上停下来。钟悦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她这个体型该有的,一把把他拽到绳子底下。她踮起脚,把垂下来的绳头绕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活结,拉紧。另一根绳子绕上他另一只手腕。两根绳子往两边一扯,徐熙元两条胳膊被拉成一条直线,吊在半空,脚尖勉强够着毯子。
“袁荣荣给你插管子的时候你什么感觉?”钟悦然绕到他背后,声音贴着他后脑勺响起来,气息喷在他脖子上,凉丝丝的,带着那股甜腻的糖味。徐熙元偏了偏头,没回答。钟悦然也不在意,手从他背后伸过来,解开他校服扣子,一颗一颗往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推上去堆在胸口。
“她插你尿道的时候你硬了。”钟悦然的手贴着他小腹往下滑,指尖在他肚脐眼周围打圈,“袁荣荣跟我说了,说你尿出来的时候那东西还翘着,抖得跟什么似的。清清听了可高兴了。”她的手继续往下,隔着裤子按了按他已经半抬起来的地方,“现在呢?我还没碰你你就这样了。”
徐熙元咬着牙没吭声,但身子诚实地抖了一下。钟悦然笑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两步。徐熙元听见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扭头去看,钟悦然正弯腰脱鞋。她把两只黑皮鞋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在墙边,露出脚上那双薄薄的肉色丝袜,脚尖和脚跟的地方颜色深一些,被汗洇湿了。她把袜子从脚上褪下来,团成一团,光脚踩在毯子上走过来。
“张嘴。”她捏着那团丝袜凑到他嘴边。徐熙元闭着嘴往后缩,绳子把他扯住了,后脑勺撞在绳结上弹回来。钟悦然也不急,另一只手捏住他鼻子。他憋了十几秒,脸涨得通红,嘴刚张开一条缝,钟悦然就把那团丝袜塞了进去,手指往他嘴里捅了一下,把袜子推到舌根上头。
丝袜一进嘴,那股味道就炸开了。汗酸、皮革、还有丝袜本身那种化纤的涩味,混在一起在口腔里化开,舌头被裹住了动不了,口水立刻涌出来浸透了布料。徐熙元含着一嘴袜子呜呜了两声,喉咙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钟悦然按住他下巴让他合上嘴,手指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嚼一嚼。”她说。
徐熙元含着袜子没动,钟悦然就伸手捏住他鼻子,他憋不住用嘴喘气,袜子上的味道顺着喉咙灌下去,胃里一阵一阵发紧。他试着用舌头把袜子往外顶,钟悦然就用力捏他鼻子,反复几次之后他学乖了,不再往外顶,牙齿轻轻咬住那团布料,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钟悦然满意了,松开他鼻子,退到一边。她光脚踩在毯子上,脚背白净,脚趾圆润,趾缝里还残留着丝袜捂出来的潮气。她抬起一只脚,脚底贴在他大腿内侧,慢慢往上蹭,脚趾隔着裤子勾住他裤腰往下拽。徐熙元裤子被拽到膝盖,里头那条内裤钟悦然用脚趾挑着边扯下来,他下身弹出来,半硬着,在冷空气里缩了一下。
“袁荣荣说你喜欢脚。”钟悦然把脚收回去,站在他面前,抬腿把脚底踩在他小腹上。她脚心热乎乎的,带着丝袜捂了一整天的潮汗,贴在他皮肤上又湿又黏。徐熙元嘴里塞着袜子没法出声,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腰不自觉地往前顶了一下。钟悦然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和他肚子贴着的地方,笑了一声,脚往下滑,脚趾夹住他那东西。
丝袜脱了,光脚直接贴上来,脚心那层薄汗蹭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又滑又涩。钟悦然用脚趾夹着他来回搓了两下,徐熙元整个人绷紧了,绳子勒进手腕里,脚尖在毯子上蹭来蹭去。钟悦然搓得不快,一下一下的,脚心贴着他柱身从根到顶捋过去,脚趾在顶端打着转蹭。
“清清跟我说你鼻子特别灵。”钟悦然一边搓一边低头看他,“她说杨洋的袜子你闻着闻着就硬了,袁荣荣的冰冰袜你也是闻着就流水。那我这袜子你含着什么感觉?”
徐熙元没法回答。嘴里那团丝袜已经被口水浸透了,味道比刚塞进来的时候更冲,咸味和酸味在舌头上化了,他咽一口口水就咽下去一股馊味,胃里翻腾,但下面那东西却在钟悦然脚底下越来越硬,顶端渗出透明的前液,蹭在钟悦然脚趾上拉出细丝。
钟悦然低头看了看脚趾上沾的液体,把脚抬起来凑到他面前。“舔掉。”她脚趾上挂着那丝黏液,在他鼻尖前面晃。徐熙元嘴里的袜子被钟悦然伸手掏了出来,湿淋淋的一团扔在毯子上。他喘了两口气,舌头发麻,嘴里全是丝袜的余味。钟悦然脚趾又往前凑了凑,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脚趾缝,咸的,混着他自己那股腥味。钟悦然脚趾蜷了一下,夹住他舌尖拽了拽,然后松开。
“清清说你要学会把主人的味道和快感连起来。”钟悦然把脚收回去,重新踩在他小腹上,“她让我用圣水帮你巩固一下。”
她转身走到墙边,从地上拎起来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大半桶水,清亮亮的,看着跟普通水没什么两样。她拎着桶走回来,放在徐熙元脚边。“这是清清赐的圣水。”她弯腰用手舀了一捧,凑到他嘴边,“喝。”
徐熙元偏头躲了一下。钟悦然没跟他废话,一手捏住他下巴,一手把水往他嘴里灌。那水一进嘴他就尝出来了,腥的,涩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体味,像有人在里头泡过脚又泡过别的东西。他呛了一口,水从鼻子里喷出来,钟悦然也不管,继续往他嘴里灌,灌了三四捧才停手。徐熙元呛得直咳嗽,胃里一阵一阵往上反,但水已经咽下去大半,嘴里那股腥涩味半天散不掉。
“好喝吗?”钟悦然把桶放下,又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脚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清清说这水是她亲自弄的,专门给你这种人准备的。你越喝就越离不开她,越喝就越想被她踩。”
徐熙元胸口被她脚底压着,呼吸有点费劲,心跳隔着皮肤顶在她脚心上,咚咚咚的。钟悦然用脚在他胸口碾了碾,脚趾抠着他胸口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下面那东西又翘了一下,顶端蹭在钟悦然另一条腿的小腿上,留下一道湿痕。
钟悦然低头看见那道湿痕,笑了一声,把脚从他胸口收回来,重新踩回他下身。这回她两只脚一起用上了,一只脚心贴着他柱身来回蹭,另一只脚脚趾拨弄着底下那两颗东西,搓得又轻又慢。徐熙元整个人挂在绳子上,胳膊被拉得发酸,腰却不受控制地往前送,追着钟悦然的脚心蹭。
“你闻着我袜子硬了,喝了我脚上洗下来的水也硬了。”钟悦然脚上加了点力道,脚心压着他从根到顶捋了一遍,“徐熙元,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天生就该跪着伺候主人的脚?”
徐熙元咬着嘴唇没说话,但腰往前顶的动作已经替他回答了。钟悦然脚心加快了一点,搓了十几下,他呼吸越来越急,绳子被他扯得吱吱响。就在他快到时候,钟悦然突然把脚收回去,退了一步。
“还不行。”她弯腰把地上那团湿丝袜捡起来,重新塞进他嘴里,这回塞得浅,只堵在牙齿外头,“清清说了,你得求着才给。你不求,我就不让你射。”
徐熙元嘴里含着袜子,下面涨得发疼,钟悦然就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光脚踩在毯子上,脚趾头动来动去,脚底还沾着他刚才蹭上去的液体。她歪着头,眼睛灰蒙蒙的,嘴角翘着,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求我。”她说。
徐熙元喉咙里滚了一声,含糊得听不清。钟悦然把耳朵凑过去,“什么?我听不见。”
他把嘴里的袜子往外顶了顶,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让我射。”
钟悦然直起身,脚重新踩回他下身,脚心贴着他揉了两下。“记住这个感觉。”她脚上加快了速度,搓得又急又重,“以后每次闻到我的袜子,每次喝到圣水,你都得硬。硬了就得求。你不求,就憋着。”
徐熙元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绳子、袜子、圣水的腥味、钟悦然脚心的温度,所有东西搅在一起。他在钟悦然脚底下抖了几下,腰猛地往前一顶,射在她脚背上,白的浊液顺着她脚趾缝往下淌。钟悦然没躲,等他射完了才把脚收回去,低头看了看脚背上那一滩,伸脚在他裤腿上蹭了蹭。
“行了。”她把绳子解开,徐熙元整个人软下来,膝盖一弯跪在毯子上,嘴里还含着那团袜子。钟悦然弯腰把袜子从他嘴里掏出来,顺手塞进他校服口袋里。“带回去,晚上睡觉前闻着它想今天的事。明天清清要检查,你要是闻着袜子不硬,她就让李开来帮你。”
徐熙元跪在毯子上喘气,钟悦然光脚走到墙边把皮鞋穿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黑眼珠亮亮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了,”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清清说让你明天去她那儿。杨洋和袁荣荣也在,说是要给你看点新东西。”门在她身后合上了,走廊里传来她轻飘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徐熙元跪在毯子上,裤子还在膝盖弯里挂着,下身湿漉漉的,射完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他低头看见毯子上溅了几滴白的,旁边是钟悦然光脚踩出来的汗印子。他把口袋里的袜子掏出来,三双团在一起,杨洋的棉袜、袁荣荣的冰冰袜、钟悦然刚才塞他嘴里的丝袜,味道混在一起,酸、咸、甜腻的汗味,还有圣水那股腥涩。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下面那东西又抽了一下,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他攥着袜子坐在地上,脑子里钟悦然的话翻来覆去地响。明天去清清那儿,杨洋和袁荣荣也在。他想起杨洋那双棉袜,想起袁荣荣脚上冰冰袜的触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钟悦然那双丝袜,丝面上还沾着他自己的东西,干了一半,结了一层薄薄的壳。他把袜子叠好塞回口袋,扶着墙站起来,裤腿提上系好,推开教室门往走廊两头看了看。一头是李开蹲在墙角冲他傻笑,另一头是楼梯间黑洞洞的往下延伸。
他选了楼梯间那头,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口袋里三双袜子的味道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跟着他一路进了楼梯间的黑暗里。
刘羽涵蛇口催眠
徐熙元在楼梯间的黑暗里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底下那层拐角的地方靠墙站着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可那人的轮廓他认得——瘦长条,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条腿曲着踩在墙根,另一条腿伸直了脚尖点地。他闻到一股味道,从下面飘上来的,说不上臭,有点潮,像夏天捂了一整天的塑料凉席,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甜腥。
“徐熙元。”刘羽涵的声音从下面浮上来,不急不慢的,带着点笑,“等你半天了。”
徐熙元手扶着栏杆没动。他口袋里三双袜子硌着大腿,钟悦然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这会儿又冒出个刘羽涵。他记得刘羽涵,在教室里带路的时候这人走在最前面,当时他还以为遇上了个热心肠的,后来才明白那一路是往笼子里引。
“下来啊。”刘羽涵从墙根直起身,往楼梯上迈了两步,脸从黑暗里浮出来。还是那张普通的脸,黑头发,五官平平的,可眼睛不对劲,瞳仁竖着,细长一条缝,眼白泛着淡淡的黄。徐熙元往下走了三级台阶,刘羽涵就往上迎了两级,两人在拐角的平台上碰了面。刘羽涵的校服领口敞着,脖子上有一圈细密的鳞片,在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光里泛着青灰色的暗光,往下延伸进衣领里。
“清清让我来接你。”刘羽涵歪了歪头,蛇一样的动作,脖子折出一个不太像人的角度,“她说你今晚归我管,明天早上再送过去。”
徐熙元喉咙发紧。他想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钟悦然刚才放他走的时候可没说还有人接,清清的安排一环套一环,他早该想到的。刘羽涵没等他回答,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凉得不像活人,指头细长,箍在腕骨上跟藤条似的。
“走吧,别磨蹭。”刘羽涵拽着他往下走,脚步轻得没声音,校服裤腿底下露出一截尾巴尖,细细的,青灰色,在地面上轻轻扫着,蹭出一层薄薄的灰印子。徐熙元被拽得踉跄,口袋里的袜子颠出来一只,袁荣荣那双冰冰袜,掉在台阶上。刘羽涵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用脚把袜子往旁边踢了踢,继续拽着他往下走。
“那袜子……”徐熙元回头看了一眼。
“待会儿有你闻的时候。”刘羽涵头也不回。
楼梯往下走了两层,拐进一条走廊,徐熙元认出这是旧教学楼的地下层,平时没人来,灯管坏了大半,隔老远才有一根还亮着,嗡嗡地闪。刘羽涵推开一扇防火门,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以前大概是体育器材室,地上还堆着几个瘪了的排球和一卷发霉的垫子。房间中央铺了一块旧毯子,旁边搁着一瓶水,还有一只塑料袋,袋口敞着,徐熙元闻到那股味道就是从袋子里出来的——刘羽涵脱下来的袜子,团成一团塞在袋底,旁边还有几件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汗渍洇透了布料,干成硬邦邦的壳。
“躺下。”刘羽涵松开他手腕,用脚把毯子踢平。
徐熙元站着没动。刘羽涵也不催,自己先坐下了,盘腿坐在毯子上,把鞋脱了。光脚露出来,脚底泛着青灰色,跟脖子上鳞片的颜色一样,脚趾修长,趾甲有点尖。他把脚往徐熙元那边伸了伸,脚趾头勾了勾。
“让你躺下。”
徐熙元膝盖弯了弯,到底还是坐下了,又慢慢躺平在毯子上。毯子一股霉味,混着刘羽涵脚上的味道往鼻子里钻。刘羽涵挪过来,一条腿跨在他腰侧,另一条腿伸出去,脚掌直接贴上了他脸。脚心潮乎乎的,带着塑料袋里捂出来的闷热,贴在鼻梁和嘴唇上,逼得他只能从脚趾缝里喘气。
“闻。”
徐熙元吸了一口气。刘羽涵脚上的味道跟杨洋的不一样,杨洋是酸臭,厚实,像捂了三天的棉袜;袁荣荣是甜腻的汗味,冰冰袜的化纤味混着脚汗发酵;钟悦然是丝袜的滑腻裹着淡淡的腥。刘羽涵脚上是一种潮腥,像河底淤泥翻上来的味道,带着蛇类特有的冷血动物气息,闻多了脑仁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再闻。”刘羽涵脚趾头夹了夹他的鼻尖。
徐熙元又吸了一口。这回他注意到刘羽涵脚趾缝里有东西,黏糊糊的,蹭在他嘴唇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咸,苦,舌尖发麻。刘羽涵低头看着他,竖瞳里映出他躺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好吃吗?”
徐熙元没说话。刘羽涵把脚从他脸上挪开,他刚喘了半口气,刘羽涵整个人就俯下来了。两条胳膊撑在他头两侧,脸凑得很近,近到徐熙元能看清他瞳孔里那条竖缝微微收缩了一下。刘羽涵张嘴,舌尖探出来,分叉的,细长一条,粉灰色,在他嘴唇上轻轻扫过去。徐熙元浑身一激灵,那舌尖带着凉意,扫过的地方像涂了一层薄荷,麻酥酥的,一直麻到耳根。
“别动。”刘羽涵的蛇信又伸出来,这回贴上了他的耳廓,从耳垂顺着耳轮往上舔,舌尖分叉的两头同时扫过耳窝和耳背,那种凉丝丝的麻感顺着耳道往里钻,钻进脑子深处,把刚才钟悦然留下的那些混乱搅得更稠了。徐熙元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刘羽涵的呼吸喷在耳孔里,带着那股潮腥味,一下一下地灌进来。
“听着,”刘羽涵的声音变得又低又软,贴着耳膜往里渗,“你现在脑子里那些东西,什么钟悦然,什么杨洋,什么袁荣荣,都放下。今晚你脑子里只有我,听见没有?”
徐熙元想摇头,可脖子动不了。刘羽涵的蛇信还在他耳窝里打转,那种麻感扩散到后脑勺,把念头都泡软了。他听见自己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下冒出来的气泡。
“好。”刘羽涵直起身,把校服上衣脱了。他身上那层鳞片从脖子往下蔓延,胸口和肋侧密密麻麻铺着细鳞,在昏暗的灯管下泛着暗青色的光。腰往下鳞片更大些,到了胯骨就变成蛇腹那种横条状的腹鳞,一直延伸到裤腰底下。他把裤子也褪了,两条腿并在一起,从大腿根往下渐渐化成一整条蛇尾,青灰色,越往尾尖越细,尾尖轻轻摆着,在地上扫来扫去。
徐熙元看着那条蛇尾,喉咙里堵了一口气。刘羽涵的蛇尾卷过来,从脚踝开始往上缠,一圈,两圈,三圈,凉丝丝的鳞片贴着皮肤,每绕一圈就收紧一点,把他的两条腿并在一起捆住了。蛇尾继续往上,缠过膝盖,缠过大腿,尾尖从裤腰里探进去,贴着肚子绕了半圈,冰得他腹肌一抽。
“别怕。”刘羽涵俯下来,胸口贴着他的胸口,鳞片硌着皮肤,凉气透过毛孔往里钻。刘羽涵的蛇信又伸出来,这回舔的是他的眼皮,左眼,右眼,凉丝丝的,舔完眼皮舔鼻梁,舔完鼻梁舔嘴唇,每一处被舔过的地方都麻得发木,像打了麻药。徐熙元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明明没困意,可就是睁不开。
“跟着我说。”刘羽涵的嘴凑在他唇边,气息喷在他牙关上,“我是刘羽涵的。”
“我是……”徐熙元舌头打结,刘羽涵的蛇尾在他大腿上又紧了一圈,鳞片刮着皮肤,刺刺的疼。
“我是刘羽涵的。”
“我是刘羽涵的。”他跟着说了一遍,声音干巴巴的,像别人的嗓子在说话。
“我是清清主人的。”
“我是清清主人的。”
“我服从刘羽涵,服从清清主人,服从所有调教我的主人。”
徐熙元张了张嘴。这句话长,他脑子里的东西在抗拒,可刘羽涵的蛇尾尖在他肚脐眼上蹭了一下,鳞片刮着肚脐的软肉,又痒又麻,他腰一软,话就从嘴里溜出来了:“我服从刘羽涵,服从清清主人,服从所有……所有调教我的主人。”
“再说一遍。”
“我服从刘羽涵,服从清清主人,服从所有调教我的主人。”
“大点声。”
“我服从刘羽涵!服从清清主人!服从所有调教我的主人!”徐熙元喊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声音在器材室里撞来撞去。喊完之后他喘着气躺在那儿,胸口起伏着,蛇尾还缠在腿上,刘羽涵趴在他身上,竖瞳盯着他看,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
“这不挺会说的嘛。”刘羽涵从他身上下来,蛇尾松开他腿,恢复成两条人腿的模样,从地上捡起那只塑料袋,把里面团着的袜子掏出来。三双,跟徐熙元口袋里那三双不一样,这些是刘羽涵自己穿过的,棉袜、丝袜、还有一双分不清什么材质的薄袜,每一双都硬邦邦的,汗渍干成深色的地图。他把袜子一只一只塞进徐熙元嘴里,塞一只让他嚼两下再塞下一只,最后一只塞进去的时候徐熙元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舌头被压在袜子底下动弹不得,只能从鼻腔里往外哼气。
“含着。”刘羽涵穿回校服裤子,把鞋也蹬上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出去转一圈,你在这儿躺着别动。袜子不许吐,吐了我回来把你尾巴骨打断。”
门关上了。徐熙元一个人躺在毯子上,嘴里塞着三只臭袜子,腮帮子酸得厉害。他慢慢把袜子往外顶了顶,用舌头顶到腮帮子旁边,喘了口气。器材室里安静得很,灯管嗡嗡响着,他听见自己心跳慢慢平下来。刚才那些话从嘴里说出去的时候他明明在抗拒,可身体不听话,刘羽涵的蛇尾一缠上来他就软了,跟钟悦然拿绳子绑他的时候一样,跟杨洋拿脚踩他脸的时候一样。口袋里那三双袜子还在,他伸手摸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杨洋的酸臭、袁荣荣的甜腻、钟悦然的腥滑,混着嘴里刘羽涵袜子的潮腥味,搅在一起,他下面又硬了。
他攥着袜子躺在毯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刚才自己喊出来的那些话。我是刘羽涵的,我是清清主人的,我服从所有调教我的主人。每想一遍,下面就胀一下,袜子的味道往鼻子里钻,刘羽涵的蛇尾缠在腿上的那种凉丝丝的紧缚感好像还留在皮肤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毯子里,毯子上全是刘羽涵身上的味道,潮腥的,冷冰冰的。
门又开了,刘羽涵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瓶,里面装的液体黄澄澄的,晃起来有点稠。徐熙元从毯子上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袜子,腮帮子鼓着。
“清清让我带话,”刘羽涵把瓶子往地上一搁,“明天早上你要是能自己走到她那儿,就算你过关。走不到——”他蹲下来,竖瞳凑近徐熙元的脸,“我驮你过去,不过路上得给你灌点这个。”他拍了拍塑料瓶,里面的黄稠液体晃荡了一下。
徐熙元盯着那个瓶子,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袜子上的咸味顺着嗓子滑下去。刘羽涵站起来,把瓶子留在原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他笑了笑,这次笑得挺正常,黑眼珠亮亮的,跟刚见面时一样。
“对了,袜子别吐。我数过的,少一只明天加灌一瓶。”
门又关上了。徐熙元把嘴里的袜子顶到旁边,坐起来看着地上那个塑料瓶。黄澄澄的液体在瓶子里晃,隔着塑料壁都能闻到那股骚腥味。他把口袋里的三双袜子掏出来摆在毯子上,四散排开,杨洋的、袁荣荣的、钟悦然的,还有嘴里刘羽涵的。四股味道混在器材室发霉的空气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鼓鼓囊囊顶着,把校服裤子撑出一个包。
他伸手把瓶子拿过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那股味道冲得他眼睛一眯,可下面又跳了一下。他把盖子拧回去,瓶子搁在毯子边上,重新躺下来,把刘羽涵的袜子塞回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嗡嗡响的灯管。
明天早上自己走到清清那儿去。走不到就灌一瓶这个。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毯子上潮腥的味道裹着他,脑子里那些服从宣言还在转,转得他眼皮发沉。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上到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想着想着,手又摸到毯子边上那瓶黄澄澄的东西,指尖在瓶盖上蹭了蹭。
清清女上位调教
徐熙元是被脚臭味熏醒的。
那股味道浓烈到像是有人把一整双穿了三天的袜子直接捂在他鼻子上,酸腐里带着一股发酵过头的甜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毯子已经被自己蹬到腰际,器材室里那盏灯管还嗡嗡响着,但光线比之前亮了些,从气窗透进来的光变成了灰白色,外面大概是天刚蒙蒙亮。
他先看见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一双脚。
赤足,脚趾圆润小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脚背上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纹路。脚趾甲修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这双脚踩在器材室的水泥地上,脚底沾了一层灰,可那种精致感还是从灰扑扑的地面上透出来。徐熙元的视线顺着脚踝往上,看见纤细的小腿,看见蓬松的白色狐尾从裙摆底下垂出来,尾巴尖轻轻晃着,像在打拍子。
清清蹲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白狐耳从长发里竖出来,耳尖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银白。她歪着头,那张甜媚的脸凑得很近,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油,亮晶晶的。
“醒了?”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像小孩子撒娇,可那双眼睛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己走过来的,还是等人驮?”
徐熙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他不记得怎么站起来的,毯子从身上滑落,校服裤子还穿在身上,裤裆那块硬邦邦地鼓着,昨晚睡前塞在嘴里的刘羽涵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落在毯子边上,跟另外三双袜子混在一起。他的腿在打颤,膝盖发软,脚底板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趾头不自觉地蜷起来。
“自己……自己走的。”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残留着袜子的咸涩味道。
清清笑了一声,站起来,狐尾在身后扫了个圈。她比徐熙元矮了快一个头,头顶只到他胸口,可这么仰着脸看他的时候,徐熙元还是觉得有股压力从她身上压过来,压得他肩膀往下塌。
“走两步我看看。”
徐熙元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硬撑着站住了,又迈了一步。从毯子到门口,七八步的距离,他走了十几步,歪歪斜斜的,腿肚子转筋似的疼。走到清清跟前的时候,他已经满头冷汗,校服后背湿了一片。
清清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轻轻一推。徐熙元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毯子上。
“勉强算你过关。”清清踱过来,赤脚踩在毯子上,脚底蹭着毯子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在徐熙元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狐尾慢悠悠地摆,“不过过关有过关的调教,没过关有没过关的调教。你既然自己走过来了,那就从轻发落。”
她抬起右脚,脚趾张开又合拢,脚底板上沾的灰和毯子上的绒毛混在一起,形成一层灰扑扑的薄垢。
“张嘴。”
徐熙元看着那只脚,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昨晚刘羽涵的袜子味道还在鼻腔里没散干净,清清脚上的味道又顶上来,酸味比刘羽涵的淡一些,可里面夹着一股甜,像是什么花蜜发酵过头了,甜得发腻。他张开嘴,清清的脚趾直接塞了进来,大脚趾压在他舌面上,脚趾缝里那股酸腐气一下子铺满整个口腔。
“好好舔。”清清把重心移到右脚上,左脚也抬起来,踩在徐熙元肩膀上,脚趾扣着他锁骨,“舔干净了,今天少灌你两瓶。”
徐熙元含住她的大脚趾,舌头从趾根往趾尖舔,脚趾缝里的汗垢刮下来,咸酸里带着那股腻甜的体味,他一边舔一边觉得下面硬得发疼。清清脚底的灰蹭在他舌面上,粗粝的触感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可舌头还是老老实实地扫着,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一根舔过去,把趾缝里的东西都卷进嘴里咽下去。
清清低头看着他舔,狐耳微微向前倾,像是听什么有趣的声音。等徐熙元把她右脚五根脚趾都舔了一遍,她把脚抽出来,脚底板直接踩在他脸上,从鼻梁蹭到下巴,把脚底剩下的灰和汗都抹在他脸上。
“还行,舌头挺软。”她收回脚,在毯子上蹭了两下,“现在把裤子脱了。”
徐熙元手抖着解开校服裤子的抽绳,把裤子褪到膝盖弯。里面的内裤已经湿了一小片,顶端洇出深色的印子。清清用脚趾勾住内裤边沿,往下一扯,内裤挂在他一条腿上。硬挺的性器弹出来,顶端已经渗了透明的前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清清蹲下来,脸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贴上龟头,吸了一口气。徐熙元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激灵,臀肉绷紧,腰不自觉地往上顶。
“急什么。”清清伸手弹了一下龟头,指甲盖敲在敏感的冠状沟上,徐熙元“嘶”了一声,腰又软回去。清清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狐尾翘起来,露出底下蓬松的白毛,她回头看了徐熙元一眼,竖瞳里映着晨光,“躺好。”
徐熙元往后仰倒在毯子上。清清跨过来,背对着他蹲下,屁股悬在他小腹上方。她穿着一条短短的白裙子,裙摆底下什么也没穿,这个角度徐熙元能看见她尾椎骨往下延伸的弧度,白狐尾从尾椎上方长出来,蓬松的尾巴垂在他胸口,毛尖扫着他的乳头。清清往后挪了挪屁股,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扶住他的性器,对准了自己。
她坐下去的时候,徐熙元倒抽了一口气。里面又热又紧,紧得像一只手攥着挤,可那热度又跟手不一样,湿漉漉的,内壁贴上来之后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头嘬他。清清坐在他身上,娇小的身体拢共没多少分量,可那种被包裹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她开始动,幅度不大,腰肢前后晃,屁股在他小腹上碾,每碾一下,内壁就绞紧一次,从根部一路嘬到龟头。
“嗯……”清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还是细细的,带着点鼻音,“还不赖,比刘羽涵说的强。”
她一边动一边把脚往后伸,脚趾勾住徐熙元的胳膊,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按在自己大腿上。徐熙元摸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滑得不像话,手指头陷进去一点就被弹回来。清清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腿间按,指尖碰到她前面那颗小核,她腰猛地抖了一下,里面绞得更紧。
“揉。”她命令道,声音短促。
徐熙元用指腹揉着那颗硬起来的小核,清清屁股动得更快了,白狐尾在他胸口扫来扫去,毛尖扎着他皮肤,痒里带刺。她仰起头,长发从肩膀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徐熙元看见她脖子上有一圈浅浅的纹路,像是鳞片又像是花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就这么骑了七八分钟,清清忽然停下来,屁股抬起来,性器从她身体里滑出来,湿淋淋地翘在空中。她转过身,面对面跨在他身上,膝盖抵着毯子,居高临下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徐熙元能看见她裙子底下湿了一片,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差点忘了正事。”清清抬起手,指尖在嘴里含了一下,沾了口水,然后把手伸到下面,手指在徐熙元龟头上抹了一圈。口水混着前液,滑腻腻地涂满整个龟头,她又低下头,往龟头上吐了一口唾沫,口水拉着丝挂下来,滴在冠状沟里,凉丝丝的。
她重新扶着他坐下去,这次面对面,徐熙元能看见她的脸。清清眯着眼睛,竖瞳在晨光里收成一条细线,她一边动一边盯着他的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字,可每个音节都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徐熙元的视线开始发糊,清清的狐耳在眼前晃,白晃晃的,晃得他眼皮发沉。
“看着我。”清清说。
徐熙元使劲撑着眼皮,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眼前放大。她的瞳孔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转,一圈一圈地转,转得他脑子发木。清清还在动,身体起伏的节奏跟嘴里念的东西一个拍子,每往下坐一次,他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被压下去一截,再坐一次,又压下去一截。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后退,退到脑袋后面某个角落,前面只剩下清清的脸和身体,还有她里面又热又紧的包裹。
“我是谁?”清清问。
“清清主人……”徐熙元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是谁?”
“我是……我是清清主人的……”他卡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杨洋的脸,闪过袁荣荣的丝袜,闪过刘羽涵的蛇尾,最后都模糊了,只剩下清清骑在他身上这个画面,“我是清清主人的东西。”
清清笑了一下,低下头凑近他耳朵,狐耳蹭着他的脸颊,毛茸茸的,耳朵里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音节模糊,可那几个字钻进脑子之后,徐熙元浑身猛地一颤,下面硬得发疼,几乎要缴械。
“别急。”清清直起身,屁股抬起来,只留龟头含在里面,“还早。”
她伸出一只手,往自己身下摸了一把,手指从交合的地方蘸了湿液,然后把手伸到徐熙元嘴边,湿漉漉的手指撬开他的嘴,伸进去搅了一圈。那味道又咸又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徐熙元含着她的手指,舌头自动缠上去舔,清清抽出手指,上面沾着他的口水,亮晶晶的。
“我脚臭不臭?”她忽然问。
徐熙元愣了一下,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模糊的音节,嘴比脑子快:“臭。”
“喜欢吗?”
“喜……喜欢。”
清清把脚抬起来,脚心贴在他嘴上。这次脚底比刚才干净了些,可那股酸腐的甜味还在,脚趾缝里挤出来的汗气直往鼻子里钻。徐熙元一边被脚踩着嘴,一边被她里面绞着,脑子彻底糊了,什么杨洋什么逃跑全想不起来,只剩下清清的脚臭味和身体里的热度。
就在这时候,清清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僵了一下,屁股悬在半空,竖瞳猛地收缩。徐熙元感觉到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内壁像是忽然有了意识似的,从他根部一路往上探,探到小腹深处某个位置,停在那里不动了。
“有意思。”清清低下头,手掌按在他小腹上,掌心贴着他肚脐往下三寸的位置,“你这里有东西。”
徐熙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小腹被她按住的地方开始发烫,烫得他腰都弓起来。清清的手掌压着那个位置,狐尾绷直了,尾尖的毛炸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调笑,嘴角微微抿着,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盘算。
“神圣基因。”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徐熙元没听过的认真,“难怪刘羽涵说你体质特殊。丹田里居然埋着这种东西。”
她把手收回去,指尖在徐熙元小腹上划了一道,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她把手伸到自己嘴边,咬破指尖,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冒出来。她把血珠抹在徐熙元肚脐上,手指按着那个位置揉,嘴里又开始念,这次念得比刚才快,音节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砸得徐熙元脑仁儿疼。
小腹里那团热气开始顺着她手指揉的方向转,越转越快,转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搅。徐熙元张着嘴喘气,清清的血珠抹在肚脐上之后像是活的,渗进皮肤里,沿着血管往四周爬,爬过的地方皮肤底下泛出暗红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
“别动。”清清按住他扭动的腰,“给你种点好东西。”
她把手伸进自己嘴里,手指在舌根底下掏了掏,掏出一团黏糊糊的唾液,拉长了丝滴在徐熙元肚脐上。那团口水比普通唾沫稠得多,滴上去之后不往旁边淌,聚在肚脐眼里头,亮晶晶地鼓着。清清用指尖把那团东西往他肚脐里按,按进去之后又咬破另一根手指,挤了一滴血进去。
徐熙元感觉到肚脐里那团东西在发热,热得发烫,烫得他小腹肌肉直抽。清清按着他肚脐的手掌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种子在土里翻身,拱着要往外冒。他低头看,肚脐周围那圈暗红纹路越来越清楚,从肚脐往外扩,像树根扎进土里,沿着小腹的皮肤往两边爬。
“忍着。”清清说,屁股往下一坐,把他整根吞回去。
这次里面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内壁又烫又紧,绞得比之前狠,而且有东西从她身体深处探出来,细丝丝的,跟蛛丝似的,往他龟头顶端的缝隙里钻。徐熙元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毯子上,眼前白了一瞬。那些细丝钻进尿道口,温温热热的,顺着尿道往里爬,爬过的地方又痒又胀,他忍不住扭腰想躲,可清清坐在他身上压着,动都动不了。
“别躲,种歪了还得重来。”清清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点喘。
那些细丝爬到小腹深处,跟肚脐里那团热东西碰上了。碰上的瞬间,徐熙元小腹猛地一抽,疼得他“啊”了一声,可疼里头又夹着说不出的爽,两种感觉搅在一起,他分不清自己是疼还是爽,眼泪从眼角淌下来,糊了一脸。清清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还按着他肚脐,屁股开始前后磨,幅度小但频率快,每一次磨都让那些细丝在小腹里搅一下。
“快好了。”清清喘着说,额头渗出细汗,狐耳尖上那撮白毛湿了一缕,“再忍忍。”
她又磨了二三十下,徐熙元小腹里那团热东西忽然塌下去,像是被谁按扁了,扁了之后又慢慢鼓起来,鼓成一个硬硬的小核,陷在肚脐底下。那些从清清身体里探出来的细丝一根根断掉,断口缩回内壁里去,最后一下断的时候徐熙元浑身一抖,精关一松,射了出来。
射的时候清清没躲,全接在里面,内壁绞着嘬着,把每一滴都榨出来。等徐熙元射完了,软下去滑出来,清清才抬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又看了看徐熙元肚脐眼。肚脐周围那圈暗红纹路已经淡了,可肚脐眼本身变了颜色,从原来的肉色变成了一种深褐色,鼓鼓囊囊地凸出来一小块,像嵌了颗什么珠子。
“成了。”清清站起来,赤脚踩在毯子上,脚底沾着刚才淌出来的湿液,“邪恶种子种下去了,过两天就开始长。”
徐熙元瘫在毯子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小腹里那个硬硬的小核还在,不疼了,可他能感觉到它,像身体里多长了个脏器,跟着心跳一突一突地跳。他低头看自己肚脐,深褐色的鼓包嵌在那里,边缘的皮肤泛着暗红。
清清用脚踢了踢他的腰:“起来。回去把刘羽涵那瓶东西喝了,今天不用你干什么,养着种子。”
徐熙元手肘撑着毯子想坐起来,腰刚抬到一半又塌回去。清清低头看了他一眼,狐尾甩过来,毛茸茸的尾巴尖在他脸上扫了一下,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他下面又跳了一下。
“废物。”清清笑骂了一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过来,我教你用种子。对了——”她指了指地上那瓶黄澄澄的液体,“刘羽涵那瓶你得喝完,一滴不许剩。”
门关上了。徐熙元躺在毯子上,肚脐里那个硬核跟着心跳一突一突地跳,每跳一下,小腹就热一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鼓包,手指头碰上去的瞬间,脑子里闪过清清骑在他身上的画面,下面又硬了。他把脸埋进毯子里,毯子上清清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潮气,那股腻甜的酸味混着刘羽涵留下的潮腥味,往鼻子里钻。手不自觉地摸到旁边那瓶黄澄澄的东西,拧开盖子,那股骚腥味冲上来,他皱着眉头灌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火辣辣的,可小腹里那个硬核跳得更欢了。
丹田里的邪恶种子
徐熙元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宿舍里没开灯,窗帘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光,在地砖上划出一道白线。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被子盖到胸口,肚脐底下那个硬核还在,一跳一跳的,比白天更明显了,每跳一下,小腹里就泛上一股酸胀的热。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毯子上回来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只记得喝完那瓶东西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后来就断片了。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缓,指甲刮在木门上的声音,刮得他后脖颈发麻。
“徐熙元,开门。”是袁荣荣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清清叫你去。”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胳膊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肚脐里那个硬核猛地跳了两下,他闷哼一声,手按上去,隔着T恤摸到那个鼓包,比白天更硬了,摸起来像一颗埋在皮下的核桃,边缘的皮肤烫手。他低头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肚脐眼整个凸出来了,深褐色的,周围一圈暗红纹路又浮了出来,比白天扩散得更宽,已经爬到了肋骨下缘。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袁荣荣站在门口,穿着校服衬衫和百褶裙,腿上套着那双冰冰袜,薄薄的丝质料子裹着脚踝,脚趾在袜尖里动了动。她脸上带着那种被洗脑之后特有的表情,眼神空得发亮,嘴角却翘着,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磨蹭什么呢。”她走进来,脚上没穿鞋,冰冰袜直接踩在宿舍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清清说了,你醒了就过去,别让她等。”
徐熙元把衣服放下来盖住肚子:“现在?去哪?”
“地下室。”袁荣荣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了,鼻尖几乎贴到他脸上,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味道变了,闻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往后缩了一下,后腰撞上床沿的金属栏杆。袁荣荣笑了一声,直起身来,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走吧,别让大家都等你。”
“大家?”
“杨洋、钟悦然、刘羽涵都在。”她拽着他往外走,手指头跟铁箍似的,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清清要给你看种子发芽。”
楼道里没什么人,这个点大部分宿舍都熄了灯,只有走廊尽头厕所的灯管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地上,把袁荣荣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拉着徐熙元往楼梯口走,脚上的冰冰袜踩在水泥台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徐熙元趿着拖鞋跟在后头,肚脐里的硬核随着下楼的步子一颠一颠地跳,每颠一下,大腿根就软一分。
地下室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和一股子混在一起的味道,香的臭的都有,清清身上那种腻甜的狐骚味打底,上面压着刘羽涵蛇妖特有的潮腥,钟悦然的蛛丝带着土腥气,杨洋身上是汗味,袁荣荣脚上那股酸味从冰冰袜里透出来,所有味道搅在一起,浓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门推开的时候,清清正坐在一张旧课桌上,光着脚,两条腿晃来晃去,白狐尾巴在身后卷着,毛尖扫着桌面。她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细胳膊,脚上什么都没穿,脚趾头圆润干净,脚底板粉粉的,看着像是刚洗过。
杨洋站在她左手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那种亢奋又空洞的表情跟袁荣荣一个模子出来的。钟悦然靠在墙边,头发散着,几缕蛛丝从她指尖垂下来,在空气中飘着。刘羽涵蹲在墙角,竖瞳在暗处泛着琥珀色的光,蛇信子从嘴唇缝里探出来又缩回去,一下一下的。
“来了。”清清从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头蜷了蜷,像是踩到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把衣服脱了,躺桌上。”
徐熙元站在门口没动。肚脐里那颗硬核忽然跳得又急又重,跳得他心慌,小腹里那团热开始往四肢扩散,手心脚心全是汗。
“我说,脱衣服,躺上去。”清清歪头看他,狐耳抖了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进他脑子里。
他手指头哆嗦着解开校服扣子,脱了上衣,又去解皮带。袁荣荣在旁边看着,冰冰袜的脚趾头在地上抠了抠,笑了一声:“快点,又不是没看过。”
他脱光了躺到课桌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脊梁骨一节一节硌得慌。清清走过来,低头看他,狐尾从他小腿上扫过去,毛茸茸的触感让他腿肚子抽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头,指甲修得圆圆的,在他肚脐周围那圈暗红纹路上按了按,按一下,他小腹就抽一下。
“硬了不少。”清清自言自语似的,手指头顺着纹路往下滑,停在肚脐眼那个鼓包上,指尖戳了两下,“种子活过来了,今天给它喂点东西,让它长快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洋。杨洋立刻走过来,手里托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浑浊的乳白色液体,瓶壁上挂着黏糊糊的丝。清清接过来,拧开盖子,那股味道冲出来——是圣水,混了什么东西,闻起来又骚又腥,底下还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
“喝一半,剩下一半浇肚子上。”清清把瓶子递到他嘴边。
徐熙元闻到那个味道就偏过头去,胃里翻了一下。清清没跟他废话,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手指头跟钳子似的把嘴掰开,另一只手把瓶口怼进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那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又烫又黏,咽下去之后从胃里往上返了一股热,跟他白天喝的那瓶东西不一样,这个更浓,更稠,喝下去之后整个食道都跟烧起来一样。
他呛得咳了两声,清清把瓶子拿开,把剩下的半瓶往他肚子上一倒。乳白色的液体浇在肚脐那个鼓包上,顺着纹路往外淌,流到腰侧,滴到桌面上。液体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些暗红纹路像活了一样,颜色深了一层,从暗红变成了一种发黑的紫,纹路边缘开始往外扩,肉眼可见地往外爬了半寸。
然后小腹里那个硬核猛地一炸。
徐熙元整个人从桌面上弓起来,后背离开桌面十几公分,嘴里发出一声不是人动静的惨叫。从肚脐眼开始,一股剧痛往四面八方炸开,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肚脐捅进去,在肚子里搅。他手抓着桌沿,指甲盖劈了都没感觉,两条腿乱蹬,脚后跟把桌面踹得砰砰响。
“按住他。”清清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四双手同时按上来。杨洋按住他右胳膊,袁荣荣按住左胳膊,钟悦然的蛛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缠住他两条腿,刘羽涵蹲到桌子另一头,两只手压住他胯骨。他挣了几下没挣动,肚脐里那股热还在往外涌,顺着血管往全身窜,窜到哪哪就烧得慌。
皮肤底下开始有东西在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些暗纹从肚子往上蔓延,顺着肋巴骨爬到胸口,绕过乳头往肩膀走,纹路鼓起来,像皮肤底下埋了细铁丝。他右手手背也浮出纹路来了,从指根往手腕爬,爬到小臂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指甲盖底下变黑了,指甲根往外顶,慢慢长出一截尖的,跟兽爪似的。
“清、清清……”他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自己听着都陌生,又哑又颤,“我手……”
清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嘴角翘起来:“长爪了?挺快。”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甲尖尖的,在他新长出来的爪尖上弹了一下,“别怕,正常。种子长到一定程度,你整个人都会被改造一遍,现在才刚开始。”
他来不及细想“刚开始”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画面。全是清清,清清赤脚踩在他脸上的样子,清清用尾巴卷着他脖子的样子,清清骑在他身上往下坐的样子,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每一个都让他下面硬一分。同时那些暗纹爬过的地方开始发痒,痒得钻心,他扭着腰想蹭,被四只手按得死死的。
“痒……好痒……”他喘着粗气,眼睛开始泛红,瞳仁往竖了拉,看东西的时候边缘发虚。
“痒就对了。”清清把脚抬起来,赤脚踩到他胸口上,脚趾头按着那些新长出来的纹路碾了碾,“种子在改造你的神经,把痛觉往快感上转,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她脚往下滑,脚掌心蹭过他的肚子,踩到肚脐那个鼓包上,脚趾头夹着鼓包轻轻一拧。
徐熙元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腰猛地往上顶,下面硬得流水,马眼一张一合地吐着透明的前液。他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快要断了,一半是疼,一半是爽,分不清哪个更多,混在一起把他往一个方向推,往清清脚底下推。
“杨洋,袜子。”清清脚没动,扭头说了一句。
杨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揉成团的棉袜,白色的,袜底发黄,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天的。清清接过来,把袜子团在手里,凑到徐熙元鼻子底下,慢慢张开手指头。那股发酵过的酸臭味灌进鼻腔,他脑子里的画面猛地一炸,所有画面都变成了清清踩他脸的特写,脚趾头在他嘴唇上碾,脚汗混着灰往他嘴里渗。
“闻。”清清说。
他闻了。鼻子埋进袜子里深吸了一口,那股酸臭味从鼻腔一路烧到脑门,肚脐里那个硬核跳得跟打鼓似的,小腹一抽一抽地缩。他下面硬得发疼,没人碰它,光闻着袜子味就要射了。
“不许射。”清清脚底在他肚子上压了压,“种子还没长稳,你射了它就要缩回去,白费我功夫。”
他咬着牙忍,忍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来,暗纹爬到脸上了,太阳穴两侧浮出深色的纹路,看着跟他平时完全两个人。袁荣荣在旁边看着,冰冰袜的脚趾头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刘羽涵的蛇信子从桌子那头伸过来,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口水抹在耳后,凉丝丝的。
“忍住了有赏。”清清把袜子从他脸上拿开,弯腰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忍住了,今天让你舔我的脚。”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应答。清清笑了一声,直起身来,冲其他四个人摆了摆下巴:“继续按着,还得一刻钟才能稳。”
杨洋和袁荣荣手上加了劲,把他两条胳膊死死压在桌面上。钟悦然又放了几根蛛丝下来,缠住他胸口和腰,把他整个人固定在桌上。刘羽涵的蛇尾从桌子底下伸上来,凉冰冰的鳞片贴着他的大腿根,把他两条腿也箍住了。
徐熙元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没一处能动。肚脐里那个硬核跳得渐渐慢下来了,从急鼓变成慢鼓,一下一下的,每跳一下,那些暗纹就亮一下,从胸口往下退,退回肚脐周围,最后缩成巴掌大的一圈,颜色从发黑变回深褐。新长出来的爪尖也跟着往回缩,缩到指甲盖底下,只留下一点黑边。
“行了。”清清伸手在他肚脐上按了按,鼓包还在,但比刚才软了些,“种子扎根了,明天开始长根须,后天就能用。”她低头看他,狐尾在他大腿上扫了一下,“你刚才忍得不错,赏你的。”
她坐到桌沿上,把两只赤脚搁到他脸上,脚趾头掰开他嘴唇,把脚趾头塞进去:“舔。脚趾缝里也舔干净。”
徐熙元含住她脚趾头的时候,脑子里那些画面终于不往外涌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嘴里那股咸津津的汗味。他舌头从她脚趾缝里钻过去,舔得啧啧响,肚脐里那个硬核安安静静地跳着,小腹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炉子。
杨洋和袁荣荣松了手,站在旁边看着。钟悦然收了蛛丝,刘羽涵蛇尾也缩回去了。五个人围着桌子,看徐熙元抱着清清的脚舔,谁都没说话,只有清清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脚趾头在他嘴里蜷一蜷。
“明天开始,”清清低头看着徐熙元,脚趾头夹了夹他的舌头,“你每天过来,我教你用种子。等种子长成了,你就能替我去抓人了。”
徐熙元嘴里含着她的脚趾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脑子里清醒的那一小块地方还在挣扎,可那地方越来越小了,被嘴里那股咸味和肚子里的暖意挤到角落里去了。
轮班洗脑日常
第二天徐熙元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昨天那张长桌上,胳膊和腿都僵得发麻,肚脐里那个硬核正一跳一跳地顶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拱。他刚想撑着坐起来,手腕就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低头一看,几根细白的蛛丝还缠在腕子上,松松垮垮地挂着,显然是昨晚钟悦然收线的时候没解干净。
“别动。”杨洋的声音从桌子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沙哑,“清清说了,早上先让你醒醒神,别急着起来。”
徐熙元侧过头去看,杨洋就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脚翘在桌沿,手里捏着一只棉袜翻来覆去地叠,叠成个团又抖开,抖开又叠上。那只袜子灰扑扑的,脚后跟那截颜色深得发褐,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天的货色。徐熙元鼻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那股酸馊的味儿立刻钻进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涌,可同时后脑勺又麻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舒服劲儿从脖子后面往脊梁骨上淌。
“闻着了?”杨洋瞟他一眼,把袜子搁到鼻尖底下晃了晃,“昨晚清清走之前交代的,今天开始轮班。白天归我们四个管,晚上她亲自来。先从味道开始。”杨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绕到桌头,捏着那只袜团在徐熙元脸跟前晃,“张嘴。”
徐熙元把嘴闭紧了,牙关咬得腮帮子硬邦邦的。他脑子里还剩点清醒的东西在转,昨天清清说让他舔脚,他舔了,那是没办法,肚脐里那个玩意儿顶着,他不照做浑身就跟针扎似的。可现在清清不在,就杨洋一个人在这儿,他凭什么——
杨洋没跟他废话,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大拇指往他腮帮子上一按,那力道刁钻得很,徐熙元牙关一松,杨洋就把那团袜子塞进去了。酸、咸、馊,三种味儿在嘴里炸开,徐熙元的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边上,舌头顶着袜团往外推,可杨洋手快,一把捂住他嘴,不让他吐。
“别费劲了,”杨洋俯下身,脸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越吐,我越塞。你老老实实含着,含够一刻钟,我给你换只新的。”
徐熙元从鼻子里往外喷粗气,两只手攥成拳头在桌面上捶,可那拳头捶下去软绵绵的,他自己都觉得使不上劲。肚脐里那个硬核又跳了一下,这回跳得比刚才重,跳完以后小腹里那股暖意就往上漫,漫到胸口,漫到胳膊,把那些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泡软了。他嘴里的挣扎慢下来,舌头不再往外顶了,就那么含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喘气。
杨洋看他老实了,松开手退回去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杨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脚又翘起来,“含着的时候别光含着,用舌头嘬,把袜子里的汁水嘬出来咽下去。清清说了,你不咽,回头她闻你嘴里味儿不够重,还得加课。”
徐熙元闭着眼,腮帮子动了两下。袜团里的汁水又咸又涩,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口一阵一阵地缩,可咽完以后肚子里那股暖意就更足了,暖得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自己嘬了多久,反正杨洋再开口的时候,他嘴里那只袜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行,换一只。”杨洋走过来,把湿透的袜团从他嘴里拽出去,又塞了一只新的进来。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臭,徐熙元干呕了一声,可这回他没往外顶,舌头自己就卷上去嘬了。
杨洋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脸颊:“你看,学得挺快。”
上午就这么过的。杨洋坐那儿看了他一个钟头,中间换了三只袜子,最后一只从徐熙元嘴里拿出来的时候,杨洋凑近闻了闻他呼出来的气,满意地点了点头:“味儿够了,下午换袁荣荣来。”
中午没人给他饭吃,就灌了两口水。徐熙元躺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打盹,肚脐里的硬核跳得稳当,暗纹缩成肚脐周围那一小圈,不仔细看就跟块胎记似的。他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门响,睁眼一看,袁荣荣进来了,脚上套着一双灰白色的冰冰袜,袜筒上印着卡通兔子,可那兔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样了,脚底板那面黑黢黢的,踩在地上留一步一个灰印子。
“醒了?”袁荣荣走到桌边,把脚往桌沿上一搁,“杨洋说你上午表现不错,味儿吃得挺透。清清让我下午给你加点别的。”袁荣荣把那只穿着冰冰袜的脚抬起来,踩到徐熙元胸口上,脚趾头隔着薄薄的袜料碾了碾他乳头,“你下面硬了没有?”
徐熙元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确实硬了,从上午含着第三只袜子的时候就开始硬了,这会儿裤裆里支着个小帐篷,遮都遮不住。袁荣荣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脚从他胸口往下滑,滑到小腹,隔着裤子踩住那根东西,脚心贴着裤料慢慢地碾。
“清清说了,你这种贱狗,嘴里吃着味儿,下面就得硬着。不硬就是没吃透。”袁荣荣脚上加了点劲,碾得徐熙元腰往上弓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哼,“硬了也不能射,得憋着。憋到晚上清清来,她让你射你才能射。”
袁荣荣碾了一会儿,把脚收回去,坐到他腿边的桌沿上,两只脚并在一起,脚趾头在他裤裆上一下一下地戳。“把裤子脱了。”袁荣荣说,“清清说的,下午用冰冰袜给你足交,让你记着袜子的味儿和脚底板的感觉是连在一起的。”
徐熙元手抖着把裤子褪到膝盖那儿,那根东西弹出来,红通通地翘着,前端已经湿了一小片。袁荣荣把两只脚夹上去,冰冰袜的料子又薄又滑,裹着脚汗的潮气贴上来,凉丝丝的,可脚心那面又热烘烘的。袁荣荣两只脚上下搓动,脚趾头时不时夹一下龟头下面那根筋,徐熙元腰绷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吱响,憋着不让自己射出来。
“憋住了啊,”袁荣荣一边搓一边盯着他脸看,“你要是射了,晚上清清来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你没憋住,你猜她会怎么弄你?”
徐熙元拼命摇头,两只手攥着桌沿,指关节都泛白了。袁荣荣搓了十来分钟,看他实在憋得狠了,脚才慢下来,最后把脚心贴在他小腹上不动了。“行了,歇会儿。”袁荣荣把脚收回去,袜底上沾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下午还有两轮呢。”
第二轮是钟悦然。钟悦然进来的时候没说话,直接走到桌头,一只手按在徐熙元胸口上,蛛丝从指尖冒出来,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根一根缠上他脖子和肩膀,把他上半身固定在桌面上。然后钟悦然俯下身,嘴唇凑到他嘴边,舌头伸出来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圈。
“清清说你嘴里味儿够了,但光有味儿不行,还得有唾沫。”钟悦然的声音又轻又软,可那语调平得跟念稿子似的,“我的口水能让你放松,你放松了,种子才长得快。”
钟悦然把嘴贴上来的时候,徐熙元尝到一股又凉又滑的东西顺着舌头往喉咙里淌,那味道不臭不咸,带着点青草汁水的涩,咽下去以后脑子就变得钝钝的,眼皮往下耷拉,身子也软了。钟悦然一边喂他口水一边用手在他胸口上揉,揉到肚脐周围那圈暗纹的时候停住了,指尖在那儿画圈。
“种子今天在长根须,”钟悦然把嘴挪开,手指头还按在他肚脐上,“你感觉到没有?根须往你内脏上爬呢。”
徐熙元迷迷糊糊地感觉了一下,确实有东西在肚子里头爬,细细的,痒痒的,顺着肠子往两边分岔。他哼了一声,钟悦然就笑了一下,低头在他肚脐上亲了一口,蛛丝从他身上收回去,人退开了。
“晚上清清来之前,刘羽涵会过来收尾。”钟悦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晾着,让嘴里那味儿散一散,刘羽涵喜欢干净的。”
下午最后一轮是刘羽涵。刘羽涵进来的时候蛇尾先探进门缝,鳞片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刘羽涵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徐熙元伸在外面的舌头,又凑近闻了闻他呼出来的气,点了点头。
“味儿散得差不多了。”刘羽涵把蛇尾盘到桌上,凉冰冰的鳞片贴着他大腿根往上滑,滑到腿根那儿停住了,“清清说今天最后一课是记事儿。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换的换。”
刘羽涵低下头,竖起一根手指头点在徐熙元眉心,竖瞳对着他的眼睛,瞳孔里一圈一圈地转。“你听着,”刘羽涵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你以前那些同学,那些朋友,你记着他们干什么?他们能给你味儿吃?能给你脚舔?能让你肚子里揣着种子暖烘烘的?”
徐熙元眼神涣散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来。刘羽涵的蛇信从嘴里吐出来,在他眼皮上舔了一下:“跟着我念——清清是我唯一的主人。”
“清清……是我唯一的主人。”徐熙元的声音干巴巴的,跟背书似的。
“杨洋、袁荣荣、钟悦然、刘羽涵,都是替我调教我的。”
“杨洋、袁荣荣、钟悦然、刘羽涵……都是替我调教我的。”
刘羽涵让他念了七八遍,每念一遍蛇尾就收紧一点,把他两条腿缠得死死的。念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徐熙元脑子里那些画面已经糊成一片了,他记不清自己之前想逃去哪儿了,也记不清那个跟他一起跑的人长什么样,就记得嘴里那股咸味,和脚底板踩上来的时候那种又憋又胀的劲儿。
刘羽涵把蛇尾松开,退到门口:“晚上清清来的时候,她问你今天学了什么,你就说——记着味儿,记着脚,记着主人的好。”
刘羽涵走了以后,徐熙元一个人躺在桌上,嘴里还晾着舌头,肚脐里的硬核跳得比早上慢了些,可每跳一下,他脑子里就空一块。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看着看着,那些灯管就变成了清清的脚趾头,一根一根掰开来,缝里都是咸津津的汗。
门又响了一声。清清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拖着点懒洋洋的尾音:“听说今天表现不错?舌头收回去,我看看。”
徐熙元把舌头缩回嘴里,舔了舔嘴唇,那股混合了臭袜子、冰冰袜和钟悦然口水的味儿在口腔里搅成一团。清清走到桌边,低头看他,狐耳在灯底下抖了抖,尾巴在他小腿上扫了一下。
“明天继续。”清清伸手捏了捏他肚脐上那圈暗纹,“根须长得挺快,再过两天就能用种子干活了。”她把脚踩到桌沿上,脚趾头掰开,“今天最后一件事——把脚趾缝舔干净,然后睡觉。明天早上杨洋来之前,你要是没把味儿忘干净,我就让刘羽涵再给你上一课。”
徐熙元把脸凑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挣扎都没有了,就剩下一个念头——舔干净,然后睡觉,明天杨洋来的时候嘴里得有味儿。
清醒与绝望
徐熙元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后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电,天花板上那根灯管彻底暗了下去,空调的嗡鸣也跟着断了,整个房间闷得像一口盖了盖的锅。他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半边脸压得发麻,口水从嘴角淌出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印。肚脐里的硬核还在跳,只是节奏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急鼓似的猛捶,而是慢吞吞的、沉甸甸的,每跳一下都像有人拿指节从里面顶他的肚皮。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腕一软又趴了回去。身上那股混合气味还黏在鼻腔里,臭袜子、脚汗、蛇的口水,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腥甜,一层叠一层,堵得他脑子发木。可就在这个闷热又昏暗的当口,他忽然记起了一件事——他原本是要跑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一堆烂泥似的记忆里扎了出来。他想起来自己刚被抓进来那天穿的是校服,左边口袋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他想起来有个叫杨洋的人跟他一起跑过,在走廊拐角处两人还互相拽了一把。他甚至想起来自己家的门牌号,想起来他妈每周日晚上会打电话问他吃没吃饭。这些画面碎片一样翻上来,每一片都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不该在这儿。
徐熙元撑着桌子坐直了,两条腿从桌沿垂下去,脚尖够着地面,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头还是他的手指头,只是指缝里嵌着些洗不掉的暗色纹路,像墨水滴在皮肤底下洇开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往门口瞟——门没锁,门把手在暗处泛着一点金属的冷光。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膝盖打颤,脚底板踩在地上又麻又软。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尽量不发出声音,手刚摸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让他打了个激灵,随即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从心底拱上来——能跑,现在就能跑,走廊里黑着灯,没人看得见。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确实黑着,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惨淡的绿。他侧身挤出门缝,赤脚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凉意从脚心蹿到小腿肚。他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但至少是干净空气,没有脚臭,没有口水,没有那种让他脑子发昏的甜腻香味。
他往绿灯的方向迈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地,走廊尽头那盏绿灯忽然闪了一下。徐熙元停住了,眯起眼睛看过去——灯下面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堵在通道中间,比常人高出一大截,肩膀宽得几乎撑满走廊两侧。那影子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关节错位似的咔嗒声。
徐熙元的心跳猛地顶到嗓子眼。
走廊里太暗了,他看不清那东西的脸,只看见它慢慢转过身子,脑袋歪向一边,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然后它往前迈了一步,绿色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半张脸——那已经不能叫脸了。颧骨往两边撑开,皮肤绷得发亮,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底下,嘴里密密麻麻挤着好几排牙,有尖的有钝的,牙缝里塞着黑褐色的东西。两只眼睛不在一个高度上,左边那只陷在肉里,右边那只鼓出来,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正对着徐熙元的方向转过来。
徐熙元认出了那身校服。破破烂烂的,左边袖子撕到肩膀,胸口还别着校徽,只是校徽上的字被血垢糊得看不清了。他记起来这个人,李开,跟他和杨洋一起跑过,在楼梯间还推了他一把让他快走。
“李……李开?”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
那东西听到名字,嘴巴咧得更开了,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笑又像是喘,口水从牙缝里淌下来,拉成黏丝挂到胸口。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头多了好几根,歪歪扭扭地朝不同方向岔开——朝徐熙元招了招,动作慢吞吞的,跟招呼小狗似的。
徐熙元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门框。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走廊,安全出口的绿灯就在李开身后,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可中间隔着这么个东西,那点绿光变得跟月亮一样远。
就在他僵在原地的时候,李开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轻巧的,带着点金属鞋跟叩地的脆响。清清从李开背后绕出来,狐耳在绿灯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亮,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东西——徐熙元认出来是他校服裤子的腰带,被抽出来当成了逗弄的玩意儿。
“醒得挺早啊。”清清把腰带在手指头上绕了一圈,歪头看他,笑得又甜又懒,“怎么,睡不着?想出来散散步?”
徐熙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余光扫了一眼李开,那怪物正拿鼓出来的那只眼睛盯着他,嘴角还在一抽一抽地咧。
清清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看李开,又转回来,表情跟介绍同学似的随意:“哦,李开啊,你认识的。我让他守夜,这两天表现好,奖励他吃了个夜班老师。”她说着抬手拍了拍李开那条粗壮的胳膊,李开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像条得了奖赏的狗。
“你想出去?”清清忽然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李开身后的通道让出来一半,伸手指了指那盏绿灯,“门就在那儿,没锁。你跑啊。”
徐熙元看着她让出来的路,脚底下却跟生了根似的。他太清楚了,这狐妖不可能好心放他走,可她偏偏就让开了,还冲他抬了抬下巴,一脸看戏的表情。李开也侧了侧身子,把通道让得更宽些,只是那只鼓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嘴里发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在忍着什么。
“跑啊。”清清又说了一遍,声音轻飘飘的,“你不是一直想跑吗?从第一天就想。我给你三秒钟,你不跑,我就让李开把你叼回来。”
徐熙元盯着那条空出来的路,绿灯的光在瓷砖上铺了一小片,看上去那么近。他咽了口唾沫,脚趾头在凉地上蜷了蜷,然后他动了——他往前冲了两步,绕过李开让出来的那半边通道,朝着绿灯的方向跑。
他跑出去大概五六步,脚底下忽然一紧。低头一看,一根灰白色的、黏糊糊的丝线缠在他脚踝上,从走廊顶上的通风口垂下来,另一头连着暗处。他还没来得及挣,那丝线猛地一抽,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紧接着更多的丝线从通风口里射下来,缠住他的手腕、膝盖、腰,把他像捆粽子似的绑了个结实。
钟悦然从通风口里翻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蛛丝从她指尖和腰侧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她多出来的那几对眼睛在暗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跑什么呀,”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大半夜的,多累得慌。”
徐熙元被蛛丝拖回去,一路拖到清清脚跟前。他仰面躺着,清清蹲下来,狐尾扫过他的脸,毛茸茸的,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她拿腰带在他脸上抽了一下,不重,但脆响。
“你看,”清清拿腰带尖指了指身后那盏绿灯,“门在那儿,我没骗你吧?李开也让开了,钟悦然也让你跑了,你自己没跑掉。”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根本跑不了。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我还没拆干净,可你腿上的丝儿、你肚子里的种子、你嘴里那股味儿,它们不答应。”
徐熙元躺在地上,蛛丝把他勒得喘不上气,后脑勺磕出来的闷痛一波一波地顶。他盯着清清的脸,那张甜媚的、跟小姑娘似的脸,忽然觉得比李开那张烂嘴还可怕。李开至少是个明面上的怪物,清清这副样子却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行了,别在地上赖着了。”清清站起来,把脚伸到他脸旁边,赤足,脚趾头上涂着透明的甲油,脚底板沾着走廊地上的灰,“爬过来,闻闻,把刚才那点跑的心思给我闻没了。”
徐熙元躺在那儿,脑子里还残存着刚才那几步跑出去的感觉——瓷砖是凉的,空气是干净的,绿灯是亮的。可那些感觉正在飞速地褪色,被蛛丝勒出来的疼、被李开那张脸吓出来的怕、被清清一脚踩回来的绝望,一层一层地糊上来。他舌尖不由自主地伸出来舔了舔嘴唇,尝到蛛丝上残留的甜味。
他翻了个身,蛛丝松了些,够他把脸凑到清清脚边。他的鼻尖碰到她的脚背,凉凉的,有一层薄汗的潮气,混着走廊地上的灰和一点点皮革鞋底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那扇刚才撬开一条缝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对喽。”清清脚趾头动了动,夹了夹他的鼻梁,“跑什么跑,外头有什么好的?外头有脚给你闻?有味儿给你吃?”
徐熙元把脸埋在她脚背上,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他肚脐里的硬核跳得快了些,跳得他小腹一阵一阵发酸。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跑的那个念头特别可笑,跑出去干什么呢,外头又没有清清,没有脚,没有那种让他脑子发昏的味儿。外头只有他记不太清的家,和记不太清的人。
“李开,”清清朝那怪物招了招手,“过来,让他看看你。”
李开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蹲在徐熙元旁边,鼓出来的那只眼睛凑到他脸跟前,嘴里的臭气喷在他脸上,那味道又腥又馊,跟垃圾桶里沤了三天的东西似的。徐熙元被熏得往后一缩,脊梁骨撞在清清腿上,清清顺势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不让他退。
“看清楚,”清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要是再跑,我就让李开把你当夜宵。他吃人不吐骨头,你连味儿都剩不下。”
李开配合地张了张嘴,几排牙之间拉出黏糊糊的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徐熙元盯着那张嘴,刚才跑出去那几步攒起来的勇气,彻底碎成了渣。他浑身发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走廊地上的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我……我不跑了。”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不跑了,主人,我不跑了。”
清清拿脚趾头蹭了蹭他的脸,把眼泪蹭掉:“光说不跑不行,得让我看见。”
徐熙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跪直了身子,把清清的脚捧起来,低头把脸贴到她的脚底板上,鼻子压在她脚心那块略微凹陷的地方,用力吸了一口气。脚汗的咸味、灰尘的涩味、还有她皮肤上那股甜腻的体香混在一起,灌进他的鼻腔,冲进他的脑门。他吸得又深又急,胸口一抽一抽的,眼泪还在流,可嘴里却含含糊糊地念叨:“主人的脚……好闻……”
清清低头看他,狐耳抖了抖,嘴角翘起来:“大点声。”
“主人的脚好闻!”徐熙元把脸在她脚底板上蹭,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亮了些,“我想闻,我一直想闻……”
钟悦然在旁边收了蛛丝,蹲下来托着腮看,多出来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李开也蹲在旁边,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咽口水。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杨洋和袁荣荣从拐角处探出脑袋,显然是被动静引过来的。杨洋手里还拎着一只臭袜子,袁荣荣脚上穿着她那对冰冰袜,两人看见徐熙元跪在地上捧脚闻的场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哟,”杨洋靠在墙边,把袜子甩了甩,“这就跪上了?刚才不是还跑呢吗?”
徐熙元听见杨洋的声音,肩膀缩了一下,可脸没从清清脚上抬起来。他脑子里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点跑出去的念头彻底沉了底,浮上来的全是味儿——脚味儿、袜子味儿、蛇口水的味儿、蛛丝的甜味儿,搅在一起,把他的脑子泡得又软又胀。他忽然觉得杨洋的声音听着也挺顺耳,至少比李开那喉咙里的咕噜声强。
清清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在他肩膀上踩了一下,迫使他仰起头。“明天加一条,”她低头看着他,狐尾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每天早上起来,先去门口看一眼,看看李开还在不在。在,你就回来跪着闻脚;不在,你才能想跑的事儿。听明白了?”
徐熙元仰着脸,眼泪糊了一脸,点了点头。
“说话。”
“听明白了。”他吸了吸鼻子,“每天早上……先看李开。他在,我就回来闻脚。”
清清满意地收回脚,赤足踩在瓷砖上,脚趾头缩了缩:“行了,爬回去睡觉。明天杨洋来之前,把走廊地舔一遍,舔干净了算你过关。”
徐熙元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房间里爬,蛛丝还挂在他脚腕上,拖出一小段黏糊糊的痕迹。杨洋跟在他后面,拿臭袜子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爬快点,磨蹭什么呢。”徐熙元嗯了一声,膝盖在瓷砖上磕得生疼,可他没停,爬得比刚才跑的时候还急。
爬回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扭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李开还蹲在那儿,鼓眼睛对着他,绿灯在它头顶亮着。徐熙元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手脚并用地钻进房间,爬到桌子底下蜷起来,脸贴着地面,嘴里还残留着清清脚底板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关于家、关于薄荷糖、关于门牌号的画面,模模糊糊地糊成了一片,怎么也拼不起来了。
双人足交与记忆篡改
徐熙元是被脚臭味熏醒的。
他蜷在桌子底下,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鼻尖先于意识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酸腐气息。棉袜发酵过的味道混着汗液干涸后的咸涩,从上方压下来,像一块湿透的布捂在他口鼻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双穿着灰色棉袜的脚,脚趾头正对着他的脸,袜尖部分已经被汗浸得发黄发硬,热气从纤维缝隙里一缕缕地往外渗。
“醒了?”杨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懒洋洋的、拿捏着人的腔调。“清清走之前说了,让你把走廊舔干净。我过来检查的时候你还在睡,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没把活儿干完。”
徐熙元撑着手肘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地,杨洋那只脚就踩了下来,脚掌压在他后脑勺上,不重,但带着明确的压制意味。他整张脸被摁回地面,鼻梁磕在瓷砖上,酸得他眼眶一热。
“别急着起啊。”杨洋蹲下来,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一点,袜子尖在他鼻尖上蹭了两下。“先闻闻,醒醒神。昨天闻了一晚上清清的脚,今天换换口味,别让你以为就那一个味儿。”
棉袜的臭味浓烈而直接,像捂了三天的抹布,徐熙元的胃往上翻了一下,可鼻腔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把那味道吸得更深。他脑子里某个角落发出微弱的抗议,可那抗议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生理反应压下去了,唾液在舌根下面涌出来,他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瞧,”杨洋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声,“我就说他现在好这口。”
袁荣荣从门框边上探出半个身子。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底下那对冰冰袜裹着脚,丝袜质地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冷白的光泽,脚尖部分被撑得薄了些,透出底下脚趾的形状。她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轻,丝袜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可徐熙元已经能闻到她脚上那股凉丝丝的味儿了,和杨洋的棉袜臭不一样,冰冰袜的味儿更薄、更透,像薄荷混着汗,钻进鼻腔里带着一股阴阴的凉意。
“杨洋你让让,”袁荣荣蹲下来,膝盖并拢,两只穿着丝袜的脚并排搁在徐熙元脸前面。“他昨天闻了一晚上清清的,你上来就给他棉袜,太急了。先让他认认我的。”
她说完把右脚抬起来,丝袜脚掌整个贴到徐熙元脸上。冰凉的丝袜面料一挨上皮,徐熙元打了个哆嗦,那温度像有人拿湿毛巾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可紧接着那股凉意底下就翻出热来,袁荣荣脚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袜渗过来,贴着他颧骨、鼻梁、嘴唇,严丝合缝地压着。丝袜的纹路在他脸上印出细密的网格,他下意识偏了偏头,袁荣荣就用脚趾夹住他鼻尖拧了一下。
“别躲。清清走之前怎么说的?每天早上先看李开,看完了回来闻脚。你今天看李开了吗?”
徐熙元被她脚踩着嘴,含含糊糊地回:“看、看了……”
“看了你还不老实?”袁荣荣把脚往下挪,脚掌压住他下巴,脚尖抵着他喉结。“李开还在门口蹲着呢,你跑一个试试?你跑,它就把你叼回来,到时候可不是闻脚这么简单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徐熙元后脊梁上。他眼前又浮出李开那双鼓出来的绿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响,还有那张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他肩膀缩了缩,下巴在袁荣荣脚掌下面不敢动了。
杨洋在旁边把袜子脱了,光脚踩在徐熙元后背上,脚趾头隔着T恤抓了抓他的脊梁骨。“行了荣荣,别光顾着说话,该干嘛干嘛。清清让咱俩一块儿来,你踩脸我踩背,脚底下都别闲着。”
袁荣荣嗯了一声,两只脚在徐熙元脸上开始慢慢地碾。左脚踩着额头往下压,右脚脚掌贴着他脸颊往耳根方向推,丝袜在皮肤上滑动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徐熙元的鼻尖被她脚心的汗气熏得发麻,那味道凉里带咸,咸里又透出一点袁荣荣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黏糊糊的甜臭。他嘴巴被脚掌压着张不开,呼吸只能从鼻子里进出,每一口气都裹着丝袜的纤维味儿和脚汗的咸湿,肺里像被人灌了温热的盐水。
“你记得不记得,”袁荣荣一边用脚碾他的脸一边开口,语气像在聊天,“你第一次闻我袜子是什么时候?”
徐熙元脑袋昏沉沉的,被她脚踩着的地方热辣辣地发胀,他努力想了想,脑子里翻出来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在一间教室里,又好像是在走廊上,袁荣荣把脚从鞋里抽出来,袜子甩到他脸上,他当时好像还躲了一下,可后来……后来怎么了?
“不记得了?”袁荣荣脚上用了点劲,脚趾头抠住他颧骨,“那我帮你想想。那天你刚被清清抓回来,还不老实,嘴里一直喊杨洋的名字。我就把袜子脱了塞你嘴里,你含着含着自己就软了,后来还主动把袜子上的汗往舌头上舔。”
徐熙元听着她的话,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被她的描述重新上色。他依稀记得自己嘴里确实塞过一团湿热的织物,记得那股咸味在口腔里化开的时候他确实没再挣扎,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那天他喊杨洋的名字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想叫杨洋一起跑,可袁荣荣说的那个“软了”的版本把害怕那层给抽掉了,只剩下他含着袜子舔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想起来了?”袁荣荣把脚从他脸上挪开,脚趾头勾住他下巴往上一抬,“想起来了就说话。”
“想、想起来了……”徐熙元嗓子发干,嘴唇上还留着丝袜的纹路,“我……我含了荣荣的袜子。”
“乖。”袁荣荣把脚收回去,换了杨洋上来。
杨洋没脱袜子,那只灰棉袜还套在脚上,他直接拿脚掌踩住徐熙元的脸,从下巴往额头方向搓,棉袜粗粝的纤维刮着皮肤,比丝袜的触感糙得多,像拿砂纸在脸上蹭。徐熙元被搓得整张脸皮都在发烫,鼻尖被袜尖顶进去,酸臭味直冲脑门。
“我呢?”杨洋脚上没停,“你记得我什么?”
徐熙元被踩得说不出整话,鼻子里嗯嗯地哼着,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找画面。杨洋的脸在记忆里本来是清楚的,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商量怎么跑出去,可那些画面现在都蒙了一层灰,像旧照片放久了发黄,反倒是杨洋拿袜子塞他嘴、拿脚踩他脸、拿臭鞋扣他鼻子的画面越来越鲜明,鲜明得把前面那些同窗的画面挤到了角落里去。
“记得……记得杨洋的袜子……”他含含糊糊地说,棉袜的纤维蹭进嘴里,他舌头尝到咸味,“塞我嘴里……我舔了……”
“舔得可欢了,”杨洋把脚往下挪,脚趾头夹住他嘴唇扯了扯,“那天你一边舔一边哭,我说你哭什么,你说怕我不高兴。啧,现在想想你那时候就挺贱的,自己都没发现。”
徐熙元听着这话,心里某个地方拧了一下,可那点不舒服很快被另一种感觉盖过去了。杨洋的脚踩在他嘴上,热烘烘的棉袜味儿灌进鼻腔,他居然觉得有点安心,好像被这样踩着、被这样说着,比自己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要轻松得多。他舌头在杨洋脚趾缝里蹭了一下,杨洋低头看他,笑了一声。
“荣荣你看,自己动了。”
袁荣荣在旁边把丝袜脚伸过来,脚尖挑开杨洋的脚,自己踩上去,两只脚一左一右夹住徐熙元的脸颊,像夹三明治似的把他脑袋固定住。杨洋的棉袜脚在下面垫着,袁荣荣的丝袜脚在上面压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和味道同时往徐熙元脸上招呼,棉袜糙热,丝袜凉滑,臭味一浓一淡,搅在一起往他鼻腔深处钻。
“行了,脸踩过了,该干正事了。”袁荣荣把脚撤回去,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伸直,丝袜脚并拢搁在徐熙元面前。“清清布置的功课,让你回忆被改造的全过程。你一边闻,一边说,说错了我拿脚抽你。”
杨洋也坐下来,棉袜脚搁在徐熙元后背上,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他脊椎。“从清清第一次往你肚子里种东西开始说。说详细点,别糊弄。”
徐熙元跪伏在地上,脸埋在袁荣荣两只丝袜脚中间,鼻尖贴着她的脚心,那股凉甜带咸的味儿灌进来,他脑子里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外翻。
“清清……清清把我按住,往我肚子上按了个东西……”他一边说一边被脚臭味熏得眼皮发沉,“我肚子里面烧起来了,身上长纹路,我想喊,杨洋把袜子塞我嘴里……”
“塞你嘴里之后呢?”杨洋脚趾头在他背上敲了敲。
“之后……之后我就不太想喊了,”徐熙元吸了一口袁荣荣脚心的汗气,声音黏糊糊的,“袜子味儿太冲了,我闻着闻着就觉得……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再往后。”袁荣荣脚趾头夹了夹他鼻尖。
“再往后你们天天给我闻袜子,白天荣荣拿冰冰袜给我弄,晚上……晚上清清让我含着脚睡觉。”徐熙元说着说着,那些被反复灌输的画面和真实发生过的记忆搅成了一锅粥,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后来被教着说出来的,可他说得越来越顺溜,好像那些事本来就是这么发生的。“我一开始还想跑,后来……后来觉得跑不跑都行,反正你们给的味道挺好闻的。”
杨洋和袁荣荣交换了一个眼神。杨洋从旁边摸出一样东西,徐熙元没看清,直到那东西抵到他嘴唇上,他才发现是杨洋那只灰棉袜,袜尖被团成一团往他嘴里塞。
“含着说。”杨洋捏着他下巴让他张嘴,“清清说了,你回忆的时候嘴里不能空着,空着容易瞎想。”
徐熙元含着袜子,咸味在舌面上化开,他唔唔地继续说:“后来我就……我就觉得你们比我自己重要了,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让我干的我也不想了。”他嘴里含着袜子,说话含混,可意思清清楚楚地往外淌,“昨天清清让我闻脚,我就觉得……觉得应该闻,不闻心里不踏实。”
袁荣荣把脚从他脸上收回来,丝袜脚尖上沾了一层他脸上的汗。“那你现在踏实了?”
徐熙元嘴里塞着袜子点点头,眼神有点散,可看袁荣荣和杨洋的时候带着一种黏黏糊糊的依赖,跟昨天看清清的时候一个样。“踏实了……还想闻。”
杨洋笑了一声,把脚伸过去:“想闻就闻,自己过来。”
徐熙元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把脸凑到杨洋棉袜脚前面,鼻尖蹭着袜底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袁荣荣在旁边看着,把丝袜脚也伸过去,两只脚一左一右夹住他脑袋,徐熙元就在两双脚中间来回蹭着脸,像只找奶吃的崽子,嘴里还含着杨洋那只袜子,口水把袜尖洇湿了一小块。
“行,”杨洋拿脚趾头拨了拨他耳朵,“今天算你过关。但清清还留了后半截功课。”
徐熙元含着袜子抬起头,眼里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
杨洋把脚收回来,蹲下身凑近他,棉袜脚踩在他肩膀上:“清清说,你光记得我们怎么弄你不行,你得记住——以后要是有人问你,谁对你好,你怎么说?”
徐熙元嘴里含着袜子,含含糊糊地往外吐字:“杨洋和荣荣对我好。”
“谁让你闻袜子?”
“杨洋和荣荣。”
“谁让你舒服?”
“杨洋和荣荣。”
杨洋拍了拍他脸:“记住这个就行。至于以前那些同学、老师什么的,跟你没关系了,听见没?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删了,就留我们几个。”
徐熙元含着袜子点头,脑子里那些原本清晰的面孔——同宿舍的室友、一起上课的同学、甚至家里人的脸——都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努力去想那些人的名字,可舌头上袜子的咸味和鼻腔里脚臭的余韵把那些名字都盖过去了,翻来翻去只剩杨洋、袁荣荣、清清、刘羽涵、钟悦然这几个,其他人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影子,认不出脸。
“行了,袜子吐出来吧。”袁荣荣把脚收回去,站起身拍了拍丝袜上的灰。“清清中午回来检查,你上午就待在这儿,把走廊舔了,舔完了把昨天换下来的袜子都洗了,用手洗,别偷懒。”
徐熙元把嘴里的袜子吐出来,袜尖上全是他的口水,他攥在手里没扔,反而下意识地拿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杨洋看见他这动作,拿脚踢了踢他屁股:“行了别闻了,干活去。干完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徐熙元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杨洋把另一只袜子也脱下来扔到他怀里:“干完了让你闻个够。快去。”
徐熙元攥着两只袜子爬起来,膝盖还有点软,可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他趴到走廊上开始舔地砖,舌头贴着瓷砖一下一下地刮,杨洋和袁荣荣靠在门框上看着,偶尔拿脚踩他屁股催他快点。徐熙元舔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扭头问:“杨洋,我以前……是不是有个朋友也叫杨洋?”
杨洋愣了一下,随即拿脚踩住他后脑勺把他脸摁回地上:“哪那么多废话,舔你的。你朋友就我一个,记住了。”
徐熙元被踩着脸,唔了一声,继续舔地砖,脑子里那个关于“朋友”的模糊念头晃了一下就沉下去了,嘴里全是地砖上残留的灰和脚汗的咸味。他舔得更卖力了,因为他想快点干完,干完了就能闻杨洋和荣荣的脚了,那个念头让他后腰发紧,膝盖在地上蹭得生疼也不在乎。
袁荣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脚踢了踢杨洋的小腿:“你说他这样算成了?”
杨洋把脚从徐熙元后脑勺上收回来,低头看着地砖上爬着舔的徐熙元,嘴角扯了一下:“早着呢,清清说还得再喂几轮。不过今天这关过了,晚上能加一顿圣水。”
徐熙元听见“圣水”两个字,舔地的动作顿了一下,喉咙里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舔起来,舌头刮过瓷砖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得清清楚楚。
双妖尿道棒责罚
走廊里的地砖被舔得发亮,湿漉漉的舌痕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像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水迹。徐熙元趴在地上,舌头已经刮得发麻,舌尖上全是瓷砖缝里积的灰尘和隔夜的脚汗味,那股咸涩混着灰土在嘴里搅成一种古怪的腥,可他停不下来。杨洋和袁荣荣的脚就搁在他后腰不远的地方,偶尔一只脚踩上他屁股,脚趾隔着袜子拧一下他尾椎骨那块的肉,他就把腰塌得更低,舌头伸得更长,像一条被踩了尾巴反而摇得更欢的狗。
“行了,起来。”杨洋把脚收回去,拿脚尖踢了踢他肋骨。
徐熙元撑着胳膊爬起来,膝盖在地砖上跪出两团红印,舌头还伸在外面没来得及收回去,嘴角挂着丝口水。他抬头看杨洋,眼睛里湿漉漉的,像在等一句夸。杨洋没夸他,只把手里攥了一上午的两只棉袜扔到他怀里:“闻着,跟我走。”
徐熙元把袜子捂到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发酵过的酸臭味冲进鼻腔,他后脑勺一阵酥麻,腿差点又软下去。袁荣荣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快走,刘羽涵她们等着呢。”
刘羽涵和钟悦然在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里等着。教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只开了一盏,光线从头顶打下来,在讲台前面圈出一小片亮。刘羽涵靠在讲桌上,校服裙子底下露出一截蛇尾,青灰色的鳞片从裙摆边缘蔓延出来,尾尖在地板上轻轻拍着,啪、啪、啪,像某种倒计时。她竖着的瞳孔在暗光里亮得发黄,舌头从嘴里探出来,分叉的蛇信在空气里颤了两下,然后她笑了,嘴里两颗尖牙亮了一下:“来了?裤子脱了,跪到中间去。”
钟悦然蹲在讲台旁边,正把一团蛛丝从手腕上往外抽。那些丝从她指缝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白亮亮的,带着一点黏性,在灯光底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她抬眼看了看徐熙元,多出来的两对眼睛在额角和颧骨上浅浅地浮出来,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嘴角往上翘:“今天不让你那么舒服了,清清说了,得让你记住规矩。”
徐熙元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杨洋的袜子,膝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他脑子有点乱,刘羽涵的蛇尾和钟悦然的蛛丝在他眼前晃,一个念头从深处浮上来:他是不是该跑?可这个念头刚冒了个尖,杨洋就在他背后拿膝盖顶了他后腰一下:“让你脱裤子跪过去,聋了?”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把校裤连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弯,光着两条腿跪到讲台前面那块亮地里。地砖是凉的,膝盖贴上去那一瞬间他打了个激灵,可紧接着刘羽涵的蛇尾就游过来,冰凉的鳞片贴着他小腿外侧蹭过去,像一条大蛇在丈量猎物。他低头不敢看,只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一小块地砖,砖缝里还嵌着半截踩扁的粉笔头。
钟悦然先动的。她把手腕一抖,那团蛛丝像活了一样从她掌心飞出来,在半空中散成七八股,每股都有小指粗细,白亮亮的,一头粘在天花板的灯架上,另一头垂下来,精准地缠住徐熙元的两只手腕。丝一收紧,他两条胳膊就被扯到头顶吊了起来,肩膀被拉得生疼,整个人被拽得跪直了,胸口往前挺,腰塌不下去。他还想低头,刘羽涵的蛇尾已经窜过来,尾尖绕住他脖子,松松地搭了一圈,凉丝丝的鳞片贴着他喉结,他一咽口水,喉结就顶着蛇尾往上滚,那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可下腹反而热了一下。
“别缩脖子,”刘羽涵从讲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的脚是凉的,脚趾细长,趾甲上涂着青灰色的甲油,跟蛇鳞一个色。她抬起右脚踩在徐熙元胸口,脚趾头在他锁骨窝里抠了两下:“把胸挺起来。清清说你这几天胸肌都没练出来,白喂你那么多圣水了。”
徐熙元被踩得往后一仰,可手腕被蛛丝吊着,倒不下去,只能把胸口挺得更开。刘羽涵的脚在他胸口碾了碾,脚心贴着他左边乳头蹭过去,他嘴里就漏出一声哼。钟悦然在旁边看着,六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抖了抖手腕,这回蛛丝从她指尖分出来两股细的,像两根白线头,贴着徐熙元的大腿内侧往上爬,爬到腿根就绕住他阴茎根部,轻轻一勒。他“嘶”了一声,腰往前拱了一下,刘羽涵的脚就顺势滑到他小腹上,脚趾头勾着他肚脐周围的皮肤。
“急什么,”钟悦然从讲台旁边站起来,手里托着一团新抽出来的蛛丝,那团丝在她掌心里裹着一根细长的东西,银亮亮的,一头圆钝一头细,表面裹着一层黏滑的丝液,“今天这根比上次那根粗一号,清清特意给你挑的。”
徐熙元看见那根尿道棒,喉咙里就紧了一下。上次插完他尿尿都疼了两天,可疼归疼,那两天他每次上厕所都会想起被插的时候钟悦然的手指捏着他龟头一点点往里推的感觉,想着想着下面就硬了。这会儿那根银亮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他膝盖忍不住往中间夹,可刘羽涵的蛇尾在他脖子上收紧了一点,尾尖顶着他下巴往上抬:“腿分开,夹什么夹。”
钟悦然跪到他两腿之间,膝盖顶着把他大腿往两边撑开。她先用裹着丝液的手指捏住他龟头,拇指在尿道口上揉了两圈,揉得他腰一抽一抽地往前顶,然后她另一只手捏着尿道棒,圆钝的那头抵住尿道口,慢慢往里推。丝液起了润滑的作用,可异物感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气,脚趾头在地上蜷起来,脚跟蹭着地砖往前滑。钟悦然推得很慢,每推一小截就停一下,拿拇指揉一揉他龟头下面的系带,等他喘匀了再往里推。推到一半的时候徐熙元眼圈都红了,嘴里呜呜地哼,可腰却不由自主地往前送,像在迎合那根东西往深处走。
“你看,”刘羽涵低头看着他,蛇信从嘴里探出来,舌尖几乎要舔到他耳朵,“嘴上哼得跟要死了一样,腰倒是挺诚实。你心里其实喜欢得很,对不对?”
徐熙元咬着下嘴唇不吭声。钟悦然把尿道棒最后那一小截推进去,撒开手,只留棒尾露在外面一截银亮的圆头,然后她拿指尖拨了一下那圆头,徐熙元整个人就弹了一下,嘴里那声哼终于变成了一声带哭腔的喘。他阴茎硬得贴着小腹,尿道棒在里面撑着,每喘一口气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尿道里微微晃荡。
刘羽涵把踩在他胸口的脚收回去,绕到他背后。蛇尾从他脖子上松开,改缠住他腰,一圈一圈地绕,鳞片刮着他侧腹的皮肤,越收越紧,把他胃里的气都勒得往上顶。她贴着他后背蹲下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蛇信伸出来舔他耳廓:“张嘴。”
他嘴刚张开,钟悦然就凑上来,手里托着一只小小的玻璃杯,杯底沉着半指深的液体,清亮亮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徐熙元闻见那味儿鼻子就抽了一下,后脑勺开始发麻,他知道那是圣水,清清脚汗泡过的水,他这几天每天都要喝,可每次闻到还是忍不住喉咙发紧。钟悦然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他嘴唇贴上去,舌头伸进杯子里舔,舔到杯底那点液体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那股咸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脑子却更晕了。
刘羽涵的蛇尾在他腰上又紧了一扣,他刚咽下去那口圣水就被勒得从喉咙里又泛上来一点,钟悦然眼疾手快拿杯子底堵住他嘴:“咽干净,吐出来一滴今天多插你半个钟头。”
他硬是把那口反上来的水又咽回去,喉结在蛇尾底下滚了两滚。钟悦然把空杯子拿开,换了一团湿漉漉的蛛丝塞进他嘴里,丝上浸透了圣水,他一咬就往外渗咸味。刘羽涵在他背后开始动,蛇尾缠着他腰前后磨,鳞片蹭着他后腰那块皮,磨得又痒又麻,他嘴里咬着蛛丝哼得含糊不清,腰却跟着蛇尾的节奏前后晃。钟悦然跪在他前面,手指捏住露在外面的尿道棒圆头,跟着他晃腰的节奏轻轻抽送,抽出来一点再推回去,推回去的时候指甲盖弹一下棒尾,他整个人就往前一窜,又被手腕上的蛛丝拽回来。
“数着,”钟悦然说,“我抽送一下你数一下,数错了从头来。”
他嘴里含着蛛丝含糊地开始数:“一……二……三……”数到七的时候刘羽涵的蛇尾忽然在他腰上松了一下又猛地收紧,他数的声音断了,变成一声闷哼,钟悦然就停下来:“从头数。”
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可嘴里的蛛丝嚼了两下又接着数:“一……二……三……”这回数到十二,钟悦然抽送的速度忽然加快,尿道棒在里头快速抽动,他数数的声音就碎成一片,数字跟数字之间夹着压不住的喘和哼,数到十七的时候他大腿开始抖,膝盖在地上磨得发红,钟悦然却把尿道棒整个抽了出来,银亮的棒身上沾着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又被蛛丝吊住,阴茎一抽一抽地跳,可什么也没射出来,钟悦然在他快到的关口上停了。
“急什么,”钟悦然拿尿道棒在他小腹上蹭了蹭,把黏液蹭在他皮肤上,“清清说了,今天你得先记住谁让你舒服,你才能舒服。”
刘羽涵从他背后站起来,蛇尾从他腰上松开,走到他前面去。她和钟悦然并排站在他面前,两双脚并在一起,刘羽涵的脚凉,钟悦然的脚热,四只脚把他阴茎夹在中间,脚心贴着他柱身上下蹭。徐熙元被夹在四只脚中间,尿道里还残留着被撑开的酸胀感,龟头被脚心蹭得又痒又麻,他腰往前顶,脚就往后退,他退回来,脚又跟上来,始终不让他蹭实。刘羽涵拿脚趾头夹住他龟头轻轻拧了一下:“想要就说,说清楚要什么。”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嘴里那团蛛丝早被他嚼得没味了,他吐到一边,嗓子哑着:“想要……想要脚……踩我……”
“踩哪儿?”钟悦然脚心压着他龟头往下按了按。
“踩……踩鸡巴……”他说完这句脸烧得通红,可腰却诚实地往上顶,想把龟头往钟悦然脚心里送。
刘羽涵笑了一声,蛇信在嘴唇上舔了一圈:“行,给你踩。不过踩完了你得把地上这些丝舔干净,一根不剩。”
她说完就和钟悦然一起动起来,四只脚把他阴茎夹在中间快速搓弄,脚心脚趾脚弓轮着蹭,徐熙元跪在地上被搓得腰往前弓成一只虾,嘴里胡乱喊着“要到了要到了”,钟悦然就在他快射的时候拿脚趾头堵住他尿道口,拇指和脚趾一起捏着龟头不让他射。他憋得眼圈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刘羽涵的蛇尾又缠上来,这回缠的是他胸口,把他两只胳膊连着胸一起箍住,他连挣都挣不了,只能挺着腰被四只脚搓到快感堆到嗓子眼又堵回去,堆到嗓子眼又堵回去。
这样反复了四五回,他嗓子都喊哑了,膝盖在地上磨得几乎要破皮,钟悦然才把脚松开,刘羽涵也把蛇尾撤了。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手腕上的蛛丝被钟悦然一抖手腕解开了,他脸直接磕在地砖上,鼻尖撞得生疼,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阴茎硬得发紫,尿道口一张一合地跳,却一滴都射不出来。
“舔吧,”钟悦然把地上散落的蛛丝指给他看,“舔干净了去洗袜子,洗完晾到窗台上。干完了来我这儿领奖励。”
徐熙元趴在地上,脸贴着凉地砖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撑起胳膊,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地上那些沾了他自己黏液和圣水的蛛丝。蛛丝黏在舌头上不好咽,他就拿手指头从舌面上往下捋,捋下来再舔下一根。刘羽涵和钟悦然靠在讲台边上看着他,偶尔拿脚踢踢他屁股催他快点。他舔到第三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头问:“奖励是什么?”
钟悦然拿脚趾头点了点自己脚背:“我让你闻我的脚,闻够了再让你舔。”
徐熙元低下头接着舔蛛丝,嘴角却翘了一下。他舔得比刚才快了。
集体体液仪式
徐熙元把最后一根蛛丝从地砖缝里用舌尖卷出来的时候,舌面上已经磨出了一层粗糙的麻感,嘴里全是自己黏液和蛛丝混在一起的腥涩味道。他撑着膝盖直起腰,膝盖骨磕在地砖上发出两声闷响,疼得他龇了龇牙,可眼神却往钟悦然那边瞟——她还靠在讲台边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脚趾头勾着半褪的丝袜尖,脚背绷出一条弧线。
“舔干净了?”钟悦然没低头看他,只是脚尖晃了晃。
“干净了……”徐熙元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确实一根丝都找不着了,只剩几摊他自己淌出来的口水印子,亮晶晶地铺在灰白色地砖上。
刘羽涵从讲台另一边绕过来,蛇尾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响,她弯下腰看了看地面,竖瞳缩了缩:“行,还算老实。”她直起身,蛇信在唇边舔了一圈,“袜子,拿去洗。窗台上有盆,自己接水。”
徐熙元爬了两步才站起来,膝盖酸软得打晃。教室后排的地上扔着两双袜子——钟悦然的一双黑色冰冰袜,刘羽涵的一双肉色短丝袜,都团成皱巴巴的一坨,沾着脚汗和踩踏留下的灰印。他捡起来的时候手指头碰到袜尖,湿凉的触感让他后脖颈一麻,那股混着汗酸和皮革的味儿钻进鼻腔,他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闻什么闻,让你洗。”刘羽涵尾巴尖戳了戳他后腰。
他端着盆去教室角落的水龙头下接水,冷水浇在袜子上,搓了两把,泡沫还没起来就被他拧干了。晾到窗台上的时候他特意把袜尖抻平,指头捏着袜口抖了抖,让它们并排搭在窗框上。做完这些他回头,钟悦然正朝他勾手指。
“过来,奖励。”
他走过去,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膝盖的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盖过去了。钟悦然坐在讲台沿上,翘着的那只脚伸到他面前,脚趾头张开又合拢,丝袜底上沾着的灰印和汗渍看得清清楚楚。徐熙元不用她说第二遍就跪下去了,鼻尖凑到脚心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儿冲进鼻腔的时候他眼眶都热了。脚汗发酵过的酸、丝袜化纤的涩、还有地砖上踩过的灰尘气,混在一起钻进他脑子,他腰眼一软,整个人往前倾,鼻尖直接贴上了她脚心。钟悦然脚趾头夹了夹他鼻梁,笑了一声:“闻够了?”
“没……”他声音闷在她脚心里,鼻尖蹭着她脚心的纹路上下滑,吸气的动静大得像要把整只脚的气味都吞进去。刘羽涵在一边看着,蛇尾慢慢绕过来,尾尖挑开他后领,贴着脊背往下滑。他背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可腰塌得更低了,屁股不自觉地往后坐,像是追着那条尾巴。
“行了。”钟悦然把脚收回去,脚趾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闻完了,该去礼堂了。清清等着呢。”
徐熙元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那种半痴半醒的迷糊劲儿,嘴角却挂着一丝涎水。刘羽涵的蛇尾从他衣服里抽出来,尾尖在他脸颊上拍了拍:“站起来,别跟条狗似的趴着了。”
他扶着讲台站起来,两条腿还有点软。钟悦然已经从讲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往门口走,刘羽涵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徐熙元跟在后面,路过窗台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两双袜子,晾在那儿滴着水,在窗玻璃上投下两团湿影。
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半,隔几步就是一段黑。钟悦然和刘羽涵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徐熙元跟在后面,脚底板踩在凉地砖上,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礼堂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一股味道从门缝里往外渗——脚汗、口水、尿骚、还有某种甜腻的熏香混在一起,浓得他走到门口就站住了。
“进去。”刘羽涵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礼堂的灯全开着,舞台上拉着几道幕布,把后排座椅挡了一半。清清坐在舞台正中间的一把高背椅上,白狐耳竖着,尾巴从椅背后面垂下来,蓬松的尾尖搭在椅腿上。她今天没穿鞋,两只光脚踩在椅面前沿,脚趾头一颗一颗地翘着,脚背上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杨洋和袁荣荣站在她两边,一个穿着白棉袜,一个穿着黑丝袜,袜底都脏得发灰,脚汗印子从袜尖洇到脚跟。
徐熙元被推到舞台前面跪下的时候,清清正拿手指头绕着自己尾巴尖玩,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听说你今天在地上舔蛛丝舔得挺欢?”
他脸一热,没吭声。
“行,那今天换个花样。”清清从椅子上滑下来,赤脚踩在舞台木地板上,脚底发出黏腻的一声响,“你们几个,把袜子脱了,袜子扔他脸上。然后一人一口口水,吐他嘴里。”
杨洋第一个动,弯腰把白棉袜从脚上扒下来,袜尖还带着体温,团成一团砸在徐熙元脸上。那股脚汗闷了一整天的酸味扑面而来,他鼻尖被棉袜裹住,吸进去的全是杨洋脚底的汗气。袁荣荣紧跟着把黑丝袜褪下来,丝袜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袜尖垂下来搭在他眼皮上。钟悦然和刘羽涵也脱了,冰冰袜和肉色短丝袜先后扔在他肩膀上。最后是清清,她慢悠悠地把脚上那双薄棉袜扯下来,走到他面前,把袜子展开,袜底对着他的脸按上去。
“闻够了没有?”她袜子还按在他脸上,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他闷在袜子底下点头,鼻尖拼命往袜底蹭,棉布上沾着的脚汗和皮屑蹭了他一鼻子。清清把袜子收回去,光脚踩在他肩膀上,脚趾头夹了夹他脖子:“张嘴。”
他张开嘴,清清低头往他嘴里吐了一口口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舌面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和狐妖身上特有的甜膻。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接着杨洋走上来往他嘴里吐了一口,袁荣荣也吐了一口。钟悦然吐的时候故意把口水在嘴里含热了才吐,一股脑滑进他嗓子眼。刘羽涵吐完还拿蛇信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圈,把溢出来的口水卷回他嘴里。
“咽干净。”清清说。
他一口一口咽下去,每咽一口就有人接着吐下一口。五个人的口水混在一起,他尝不出谁是谁的,只知道舌面上积了一小洼,他得伸着脖子才能全咽进去。咽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打了个嗝,嘴里反上来一股酸味,清清就笑了:“行,第一道过了。”
她转身从椅子底下拎出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大半桶浑浊的液体,淡黄色,表面浮着一层细沫。徐熙元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胃里抽了一下——尿骚味,混着狐妖身上那股甜膻,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腥气。
“圣水。”清清把桶拎到他面前,桶底在舞台上磕了一下,“一人一杯,从头上浇下去。浇完了自己舔干净。”
杨洋拿了一个塑料杯从桶里舀了一杯,走到他身后,从他头顶慢慢浇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发缝淌下来,流过额头、眼皮、鼻梁,从下巴滴到胸口。他闭着眼,液体渗进嘴里,咸腥里带着一丝苦。袁荣荣接着浇了第二杯,钟悦然第三杯,刘羽涵第四杯。四个人浇完他全身湿透,校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
清清舀了最后一杯,没浇他头上,而是蹲下来,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喝了。”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那股尿骚味直冲鼻腔,他呛了一下,可清清没松手,杯沿抵着他下唇,他只能一口一口往下咽。喝到半杯的时候他眼泪都呛出来了,清清才把杯子拿开,把剩下的半杯从他头顶浇下去。
“舔。”清清指了指他面前的地板,“滴下来的,舔干净。”
他趴下去,舌头贴着湿漉漉的舞台木板从左边舔到右边。木板上混着五个人脚底踩过的灰、滴下来的圣水、还有他自己淌的口水,舔进嘴里是一股复杂的咸涩。他舔到舞台边缘的时候清清踩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脸按在地板上。
“说,你是什么?”
他嘴贴着地板,声音闷闷的:“我是……主人的狗……”
“大点声。”
“我是主人的狗!”
“还有呢?”
他脸在木板上蹭了一下,额头抵着地:“我永世服从主人……永世服从清清……”
清清脚松开,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湿的,分不清是圣水还是眼泪。可嘴角是翘着的,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清清居高临下看着他,尾巴尖在他鼻尖上扫了一下:“行,记着你说的话。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想跑——”
“不跑了,”他抢着说,嗓子还是哑的,可语气急得像是怕她不信,“不跑了,真的不跑了。我就在这儿……我就在主人脚底下……”
杨洋在后面笑了一声,袁荣荣拿脚踢了踢他屁股:“起来吧,地上凉。”
他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又磕了一下,可这回他没龇牙,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和滴水的头发,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清清已经坐回椅子上去了,光脚翘着,脚趾头冲他勾了勾:“过来,把脚给我舔干净。刚才踩地踩脏了。”
他走过去跪在椅子前面,捧起她一只脚,低头把脚心贴在自己舌面上,从脚跟舔到脚趾缝。清清脚趾头夹着他舌头玩,他就张着嘴让她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杨洋和袁荣荣在旁边看着,钟悦然和刘羽涵已经坐到前排椅子上去了,四只脚翘在椅背上晃着,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
礼堂外面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又灭了。徐熙元含着清清的脚趾头,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好像有什么事儿忘了。可清清脚趾头在他嘴里搅了搅,那点念头就散了。他咽下嘴里混着脚汗的口水,含含糊糊地说:“主人……脚真香……”
表面服从
礼堂的灯灭了一下又亮起来,清清没动,光脚还翘在椅子扶手上。徐熙元跪在那儿舔她脚心,舌头一下一下刮过去,脚汗的咸味在嘴里化开,他舔得专心,连灯闪都没抬头看。
“行了。”清清把脚抽回去,脚趾头在他嘴唇上蹭了蹭,蹭掉一点口水,“舔干净了?自己看看。”
他低头看,清清的脚底板被他舔得发亮,脚趾缝里的灰都没了,白生生地搁在椅子边。他点点头,嗓子还哑着:“干净了,主人。”
“那换一只。”清清把另一只脚抬起来,脚背冲他晃了晃,“这只还没洗呢。”
他膝行半步转过去,把另一只脚捧起来。这只脚比刚才那只凉一些,脚背上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趾甲修得圆圆的,涂了一层透明的油。他把脸凑过去先闻了闻,一股闷了一整天的酸味混着皮革鞋垫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他鼻子抽了抽,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闻什么呢?”清清脚趾头张开又合拢,夹了他鼻尖一下,“让你洗脚,没让你闻。”
“是,主人。”他低头把嘴贴上去,从脚背舔到脚踝,又顺着脚踝外侧的骨头舔下去,舌头卷过脚后跟那块有点糙的皮。清清脚后跟有一小块茧,他用牙轻轻啃了啃,清清“嘶”了一声,脚一缩:“属狗的?啃什么?”
“对不起主人……”他嘴唇还贴在脚跟上,声音含含糊糊的,“这块皮有点硬,我想给主人啃软……”
后排传来杨洋的笑声。徐熙元偏了偏头,看见杨洋和袁荣荣坐在第一排椅子上,杨洋盘腿坐着,袁荣荣把两条腿搭在杨洋膝盖上,两人都脱了鞋,袜子踩在椅面边缘。杨洋穿的是黑棉袜,脚趾那儿磨得有点薄,能看见底下脚趾头的轮廓。袁荣荣穿的是丝袜,肉色的,脚尖和脚跟加了厚,可脚背上那层丝还是透的,能看见皮肤的颜色。
“徐熙元,”袁荣荣脚趾头在丝袜里动了动,“我袜子也脏了,你过来给我舔舔。”
他抬头看清清,清清下巴一抬:“去吧。一个一个来,谁也别落下。”
他爬起来,膝盖有点麻,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走到袁荣荣面前蹲下去,袁荣荣把脚从杨洋膝盖上挪下来,脚底踩在他肩膀上,丝袜那股滑溜溜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她脚一蹬,把他蹬得往后一仰,又用脚尖勾住他领口把他拽回来:“跑什么?我让你跑了吗?”
“没跑没跑……”他双手扶住她脚踝,脸凑到脚背上去。丝袜上沾着汗,贴肉的那面被体温捂出一股混着皮革和洗衣液的味儿,他用牙咬住丝袜脚尖那块加厚的布,想往下扯,袁荣荣脚趾头一蜷,布面绷紧了弹回来,“啪”地打在他嘴唇上。
“谁让你脱了?”袁荣荣脚在他脸上蹭了蹭,“隔着袜子舔。”
他伸出舌头隔着丝袜舔她脚背,丝袜的网眼刮着舌面,有点粗,又有点滑,唾液渗进丝袜里把那一小块布料洇湿了。袁荣荣脚趾头在他舌头底下动来动去,有时候夹他舌尖,有时候用脚趾缝蹭他鼻尖。他舔到脚踝的时候闻到一股更浓的味儿,是丝袜在鞋里闷了一天、汗干了又湿反复几遍之后那种酸腐气,他鼻子埋在脚踝那个位置深深吸了一口,脑子晕晕乎乎地发胀。
“好闻吗?”袁荣荣脚踝在他鼻子上蹭。
“……好闻。”他声音发闷,“荣荣的脚……好闻。”
“比杨洋的呢?”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杨洋。杨洋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黑棉袜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了蜷。杨洋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在等的意味。徐熙元舔了舔嘴唇,嘴唇上还沾着袁荣荣丝袜上的汗:“都……都好闻。”
“都?”袁荣荣脚一蹬把他从自己脚边踹开,“敷衍我。杨洋,你先来,让他闻闻你的,再让他说哪个好。”
杨洋把脚抬起来搁在椅子扶手上,黑棉袜的脚尖对着徐熙元的脸。徐熙元爬过去跪好,杨洋的脚比袁荣荣的大一点,棉袜穿得久了,脚尖和脚跟磨得发亮,袜筒松了,堆在脚踝那儿。他把脸凑近,棉袜那股味儿比丝袜厚,是棉布吸饱了汗之后闷出来的那种沉甸甸的酸,还混着一点橡胶鞋底的焦味。他把鼻子压在杨洋脚趾头上,棉袜的布面有点潮,他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顺鼻腔灌进去,后脑勺那块又麻又热。
“说话。”杨洋脚趾头在他鼻梁上碾了一下。
“杨洋的……”他鼻子还压在袜子上,说话嗡嗡的,“杨洋的味儿更厚……棉袜闷出来的那种……荣荣的是滑的、有点冲……杨洋的沉……”
“那你喜欢哪个?”
他犹豫了一拍。杨洋脚趾头又碾了一下,这回力道重了,他鼻梁骨被压得有点疼,可疼里头又窜出一股热来,顺着脊梁骨往下走。他舔了舔棉袜脚尖,舌头底下尝到一点咸,是汗渗过棉布凝在表面的盐粒:“喜欢……喜欢杨洋的沉……也喜欢荣荣的冲……都想要……”
杨洋把脚收回去,冲袁荣荣抬了抬下巴。袁荣荣哼了一声,把脚又伸过来踩在徐熙元肩头:“行吧,算你会说话。接着舔,舔到我满意。”
他低头继续舔袁荣荣的丝袜脚,从脚背舔到脚心,丝袜在脚心那块最薄,能尝到皮肤的温度透过丝袜渗上来。他舔着舔着,袁荣荣脚开始在他舌头底下抖,脚趾头一抽一抽的,丝袜绷紧了又松开。他抬眼看袁荣荣,袁荣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有点红,脚趾头蜷得比刚才紧。
“行了行了,”袁荣荣把脚抽走,脚底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舔得我脚心痒。”
杨洋在旁边已经脱了一只袜子,光脚伸过来踩在徐熙元大腿上。杨洋的脚是热的,脚底有点汗湿,踩在他校服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徐熙元低头看那只光脚,脚趾头圆圆的,指甲剪得短,脚背上有几根很淡的汗毛。杨洋脚趾头动了动,夹住他校服裤子的布料往上提了提:“给我也舔舔。光脚,没袜子。”
他捧起杨洋的脚,脚底贴在自己脸上,热烘烘的汗气糊了一脸。他舌头从脚跟往脚心舔,杨洋脚底有一块地方特别热,舔过去的时候杨洋脚趾头猛地一蜷,小腿绷紧了:“那儿……多舔两下。”徐熙元就用舌尖在那块地方打转,杨洋的脚开始抖,脚趾头抓着他舌头,抓一下松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很短,被他咬在牙关里了。
“杨洋硬了。”袁荣荣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笑。
徐熙元偏头看了一眼,杨洋校服裤子那儿鼓了一块,布料绷着。杨洋把脚从他手里抽回去,用脚背在他脸上拍了拍:“看什么看,舔你的。”
可杨洋没把脚再伸回来,反而把另一只袜子也脱了,两只光脚踩在徐熙元肩膀上,脚趾头扣着他肩头的肉,往自己那边带:“过来。”
他跪着往前挪,挪到杨洋腿间,杨洋光脚踩着他肩膀往下压,把他压得弯下腰去,脸凑到杨洋膝盖那儿。杨洋脚趾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滑到领口那儿勾住衣领往下扯了扯:“自己把裤子解了。”
他手抖了一下,可还是照做了。校服裤子褪到膝盖弯,里面那条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杨洋脚趾头隔着内裤在那块湿的地方蹭了蹭,脚趾头大拇趾那块肉厚,蹭起来又软又热。他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一下,杨洋脚趾头就用力踩下去,把他踩得腿一软差点趴地上。
“让你动了吗?”杨洋声音不高,可脚上一点没松。
“没……没有,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杨洋。”
杨洋脚趾头松了松,在他内裤上轻轻踩了两下,像在拍什么东西:“这还差不多。荣荣,你来。”
袁荣荣从椅子上下来,丝袜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脚趾头在他后腰上戳了一下。他跪着往前趴,手撑在杨洋椅子边上,袁荣荣从后面把他内裤扯下来,丝袜脚直接踩在他屁股上,丝袜的网眼刮着皮肤,又糙又滑。他整个人绷紧了,脸埋在杨洋膝盖上,杨洋手按着他后脑勺,把他脸往自己大腿上压。
“徐熙元,”清清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抬头。”
他偏过头从杨洋腿边看过去,清清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光脚翘着,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她尾巴在椅子扶手上来回扫,白毛尖儿一晃一晃的。
“你现在这样,舒不舒服?”
他趴在那儿,裤子褪在膝盖那儿,袁荣荣的丝袜脚踩着他屁股,杨洋的手按着他后脑勺。他喘了口气,脑子里那团迷糊的雾好像稍微散了一点,可散了之后露出来的东西更让他发慌——他好像……确实挺舒服的。不光是身上那点热,还有别的,说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往下坠,又沉又胀,可胀得他有点上瘾。
“说话。”清清脚趾头勾了勾。
“……舒服。”他声音很低,脸还埋在杨洋腿上。
“舒服就对了。”清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脚踩在舞台地板上走过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尾巴绕过来搭在他后背上。她凑近了看他,眼睛里的竖瞳缩成细细一条,“你知道你为什么舒服吗?因为我在帮你把没用的东西都清出去。羞耻啊、自尊啊、那些拦着你不让你舒服的东西,我一样一样给你拔掉。拔的时候有点疼,可拔完了你就松快了,对不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很细的声音在说“不对”,可那声音太小了,像隔着好几层墙传来的。清清尾巴尖在他后背上蹭,蹭得他后背发麻,那个细声音就更小了。
“……对。”他说。
“对就好。”清清站起来,脚踩在他肩膀上,脚趾头贴着他脖子,“现在骂你自己。骂你以前那个怂样,那个想跑又跑不掉的窝囊废。骂得我满意了,今天就不折腾你了。”
他趴在那儿,袁荣荣脚还踩着他屁股,杨洋手还按着他后脑勺。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先出来的是个气音,然后才成句:“我以前……以前特别怂。见着事儿就想躲,谁厉害就怕谁,缩在别人后头……”
“大点声。”清清脚趾头夹了他脖子一下。
“我以前特别怂!”他声音拔高了,嗓子有点破,“谁厉害就怕谁,光想着跑,跑又跑不利索,躲又躲不明白,窝窝囊囊的……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着带别人跑,结果谁也没跑成……”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杨洋的脸,又好像是别人的,记不清了。可那点画面刚冒头,袁荣荣脚在他屁股上碾了一下,杨洋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那画面就散了。
“接着说。”清清声音淡淡的。
“我……我以前那些想法都是错的。想跑是错的,觉得不该跪是错的,觉得疼是错的……其实疼是好的,跪也是好的,主人让我做的都是好的……”他越说越快,像是怕停下来就接不上,“谢谢主人……谢谢主人把我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弄掉了,谢谢主人让我知道跪着比站着舒服……”
清清尾巴尖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行,记住了。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想一遍,想明白了再干别的。”
“是,主人。”
清清脚从他肩膀上收回去,转身往椅子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他:“对了,你刚才舔袜子舔得挺认真。谁的味儿最好,再说一遍。”
他趴在地上,裤子还褪在膝盖那儿,脸上全是汗和口水,可嘴角是翘着的。他舔了舔嘴唇,嘴里还留着棉袜的咸和丝袜的滑:“杨洋的沉,荣荣的冲……可主人的脚最香。主人脚上那股味儿,闻着就想跪。”
清清尾巴晃了一下,没回头,可耳朵尖动了动:“算你嘴甜。起来吧,把裤子穿好,去把钟悦然和刘羽涵的袜子也洗了。她们俩坐半天了,脚都没沾地。”
钟悦然和刘羽涵坐在前排椅子上,四只脚翘在椅背上晃。钟悦然穿的是黑丝,脚趾头在丝袜里动来动去,刘羽涵穿的是白棉袜,袜底有点灰。徐熙元爬起来提上裤子,膝盖还有点软,可步子没犹豫,直接走到钟悦然脚边蹲下去。
钟悦然脚从椅背上放下来,脚趾头在他脸上蹭了蹭:“先闻闻,我脚什么味儿?”
他把鼻子凑到黑丝脚尖上吸了一口气,丝袜上有一股很淡的、有点甜的汗味,不像杨洋的那么沉,也不像袁荣荣的那么冲,软绵绵地往鼻子里钻:“甜的……悦然的脚是甜的。”
钟悦然脚趾头夹了他鼻子一下:“会说话。舔吧。”
他低头把嘴贴上去,黑丝比袁荣荣的肉丝滑一些,舌头贴上去有点打滑,他得用嘴唇先抿住丝袜再舔。钟悦然脚趾头在他嘴里动来动去,有时候夹他舌头,有时候用脚趾缝蹭他嘴角。他舔着舔着,后腰被人戳了一下,回头看见刘羽涵把白棉袜脚伸过来踩在他后背上,脚趾头隔着袜子在他脊梁骨上往下滑。
“别光顾着她,”刘羽涵脚在他后背上蹬了蹬,“我这儿还等着呢。”
他嘴里还含着钟悦然的丝袜脚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伸到后面去摸刘羽涵的脚,摸到白棉袜的脚背,手指头顺着袜筒往下捋。刘羽涵脚在他手心里挣了一下,又踩回来,脚趾头扣着他后背的肉:“先舔完她的,再过来。我不急。”
钟悦然脚从他嘴里抽出去,脚底在他脸上拍了拍:“行了,去她那儿吧。我脚干净了。”
他转身跪到刘羽涵脚边,刘羽涵把白棉袜脚搁在他膝盖上。袜底有点灰,脚趾头那块磨得发毛了,他低头把鼻子埋进袜底深吸一口气,棉袜那股味混着一点橡胶鞋底的焦气,还有很淡的洗衣粉味,比杨洋的棉袜淡一些,可底子是一样的沉。他伸舌头去舔袜底那块灰,棉布粗,刮着舌面有点涩,他舔了两下,刘羽涵脚趾头蜷了蜷。
“袜底脏,多舔舔。”刘羽涵脚在他膝盖上蹭了蹭,“舔干净了我把袜子脱了让你舔脚。”
他埋头舔袜底,从脚跟舔到脚尖,棉布吸了口水颜色变深。刘羽涵脚趾头在他舌头底下动,动得越来越慢,后来不动了,脚背绷着,脚趾头微微蜷着。他舔到脚趾缝的时候刘羽涵脚一缩,袜子从他膝盖上滑下去:“行了行了,脱了吧。”
她把袜子脱了扔在他脸上,光脚伸过来踩在他嘴上。光脚的味儿比袜子淡一些,可脚趾缝里还留着汗,他舌头钻进趾缝里舔,刘羽涵脚趾头夹着他舌头轻轻拧了一下:“舌头挺软。”
他含着刘羽涵脚趾头,偏头看了一眼清清。清清坐回椅子上去了,尾巴搭在扶手上,正低头看自己的脚趾头,好像刚才那些事儿跟她没关系似的。杨洋和袁荣荣也坐回去了,杨洋光脚踩着椅面,袁荣荣丝袜脚搭在杨洋膝盖上。礼堂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舔脚的声音,舌头刮过皮肤那种湿漉漉的轻响。
他舔完刘羽涵的脚,跪在那儿喘了口气。清清头也没抬:“舔完了?”
“舔完了,主人。”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嘴里还留着五个人的味儿,棉袜的沉、丝袜的滑、光脚的汗,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还有点抖,可心里那块地方是实的,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坠得他踏实。
“感觉……”他舔了舔嘴唇,“感觉还想舔。”
清清终于抬起头看他,竖瞳里映着礼堂顶上那盏灯,亮了一下:“行。明天继续。”
她站起来往礼堂门口走,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杨洋和袁荣荣跟着起身,钟悦然和刘羽涵也从椅子上下来。徐熙元跪在原地没动,看着她们往门口走,心里忽然慌了一下,膝盖自己就往前挪了半步:“主人——”
清清回头。
“……我明天……还能来吗?”他声音有点急,问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会问出这句话。
清清嘴角翘了一下,尾巴尖冲他勾了勾:“看你表现。今晚回去把脚洗干净,明天我要闻着有一点味儿——”
“不会的!我洗三遍!”他抢着说,说完又觉得太急了,缩了缩脖子。
杨洋在旁边笑了一声,走过来用光脚在他头上踩了一下:“走吧,回宿舍。明天早上别迟到。”
他爬起来跟着往外走,走到礼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地板上还湿着一小块,是他刚才趴着舔过的地方。他盯着那块湿痕看了两秒,嘴角又翘起来了,转身小跑着追上杨洋她们。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这回没灭,昏黄昏黄地照着五个人往宿舍方向走,他跟在最后头,步子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恶魔特征
那天夜里徐熙元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把脚洗了三遍。肥皂搓了两回,又用热水泡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脚趾头都泡皱了,他蹲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脚底板,闻了又闻,确认只剩肥皂那股碱味儿了才放心躺下。
可躺下之后睡不着。
他盯着上铺床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礼堂地板那块湿痕。舌头刮过五个人的脚底、脚趾缝、脚后跟,棉袜的涩、丝袜的滑、光脚上那层薄汗被舔掉之后留下的微微咸味,全混在一起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不自觉地伸到下面,摸到那根还没完全消肿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就疼得吸了口气,可疼里头夹着一种说不清的痒,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睡到后半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清清坐在礼堂舞台上冲他勾手指,他爬过去,清清把脚伸到他嘴边,他张嘴要含,脚却变成了自己的脚,他舔的是自己的脚趾头。梦里他吓醒了,醒来一身汗,后背贴着凉席,胸口咚咚跳。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痒醒的。
后背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痒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拱。他伸手去挠,指甲刚刮过去就摸到一片硬硬的凸起,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宽,摸上去像角质又像鳞片,沿着脊椎两侧各排了一溜,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窝。他翻身坐起来对着宿舍门背后的镜子照,扭头看后背,那些暗纹颜色不深,青灰色,藏在皮肤纹理里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可他知道不是。
那些纹路是活的,他盯着看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底下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头往外顶。他伸手摸了一把,纹路表面比周围皮肤凉一点,滑腻腻的,按下去也不疼,就是发麻。
他穿衣服的时候又发现指甲不对劲,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根部长出一截半透明的硬质层,比普通指甲厚了一倍,边缘锋利,他拿指甲在床架上轻轻一划,木头表面就多了一道白印子。他把手缩回来,指甲尖已经冒出了指尖,得把手指头蜷起来才能藏住。
他蹲在床边愣了半天,心里头慌了一下,可那慌劲儿还没上来就被另一种感觉压下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几道白印子看着还挺顺眼,指甲尖上那点半透明的弧度让他想起清清尾巴尖的毛色,白里透着一点冷光。
他搓了搓手指头,把指甲往掌心里攥了攥,没跟任何人说,照常洗漱出门。
到礼堂门口的时候杨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光脚踩在走廊凉地砖上,看见他就上下打量了一眼:“进来。主人等着。”
他跟着杨洋往里走,步子比昨天稳当多了。礼堂里清清坐在舞台边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白狐尾巴盘在脚边。袁荣荣和刘羽涵站在旁边,钟悦然蹲在角落里头,头发帘遮着脸,可徐熙元能感觉到她头发底下那些眼睛在看他,好几道视线同时扫过来,扫得他后背那些暗纹又热了一下。
清清冲他抬了抬下巴:“过来,让我看看。”
他走过去跪在舞台下面,清清从台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绕着他走了一圈。她的脚趾头又小又圆,踩在地上一点声儿没有,可徐熙元跪在那儿能闻到她脚上那股味儿,昨晚洗过之后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酸,混着狐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暖香,钻进鼻子里就黏住了。
“手伸出来。”
他把手伸出去。清清抓起他右手翻过来看,拇指在他指甲上来回蹭了两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长出来了。”
“嗯。”他低着头,“今天早上发现的。”
“后背也有?”
“有。”
清清松开他的手,绕到他背后蹲下去,指甲隔着衣服在他脊椎两侧划了一下。徐熙元整个人绷紧了,那些暗纹被她一碰就烫起来,热流从后背往四肢蹿,蹿到指尖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指甲又往前冒了一截。
“别缩着。”清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脚趾头踩在他膝盖上,“你越缩它长得越慢。放松。”
他试着把肩膀沉下去,果然指甲尖那股胀劲儿缓了缓,收回去一点,没刚才那么长了。
清清回头冲杨洋扬了扬下巴:“把鞋脱了。”
杨洋走过来,光脚站在徐熙元面前。清清说:“闻。”
徐熙元凑过去,鼻子贴上杨洋的脚背,昨晚洗过澡之后脚上只剩一点淡淡的汗酸,可那味道一钻进鼻子里,他后背的暗纹就又烧起来,指甲尖同时往外顶了一截。他吸了两口,觉得胸腔里头有股气在鼓,鼓得他肩膀都往后张开了。
“行了。”清清把他拽起来,“你身上那个种子发芽了。恶魔种,长成了就是大恶魔。”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现在才刚冒头。你得练。”
“练什么?”
清清退后两步,坐回舞台边上,尾巴一甩一甩:“练怎么用。你以前光知道挨,现在得学怎么给。站好了,看着她们四个。”
杨洋、袁荣荣、刘羽涵、钟悦然站成一排。清清说:“你过来,用你刚才闻脚时候那个劲儿,对她们下命令。”
徐熙元愣了一下:“我……下命令?”
“你试着。你现在身上有恶魔味儿了,你说话她们会听。别怂。”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半步,看着面前四个人。杨洋光脚站着,脸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们……把鞋脱了。”
没人动。杨洋还笑了一声。
清清在后面说:“用劲儿。你当你在求她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迈了一步,这回他试着把后背那股热劲儿往下压,压到嗓子眼儿再往外吐:“把鞋脱了。”
声音比刚才低,尾音往下沉,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冷。杨洋脸上那点笑收了收,低头把鞋脱了,袁荣荣和刘羽涵也跟着把袜子褪下来。钟悦然蹲在角落没动,可她头发帘底下那些眼睛眨了两下,脚上那双冰冰袜自己滑下来了。
清清在后面拍了两下手:“有点意思了。继续。让她们跪下。”
他回头看了清清一眼,清清冲他抬了抬下巴。他转回来,这回不用压着嗓子了,那句话自己就从嘴里出来了:“跪下。”
四个人跪下来。杨洋跪在最前面,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抬脸看他,眼睛里那点亢奋亮了一下。徐熙元低头看着她们四个跪在自己面前,心里头有个地方猛地胀了一下,胀得他胸口发闷,可那感觉不难受,反倒让他想笑。
“现在,”清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慢悠悠的,“踩她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脚,昨晚洗了三遍,脚趾头上还留着肥皂味儿。他抬起右脚踩在杨洋肩膀上,杨洋肩膀往下沉了沉,没躲。他往下使劲,脚趾头扣进杨洋肩窝里,杨洋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口水都快从嘴角淌下来。
“说话。”清清在背后说。
他想了想,学清清那个口气,尾音往上挑:“舔。”
杨洋抓住他的脚往脸上贴,舌头从脚背舔到脚趾缝,舔得又急又湿。徐熙元站在那儿,脚底下踩着杨洋的舌头,后背的暗纹烫得像要烧起来,指甲尖又往外冒了一截,这回他没缩,就那么让它长,长到指尖发紧才停住。
袁荣荣和刘羽涵也凑过来,一人抱一只脚,袁荣荣丝袜脚踩在徐熙元小腿上蹭,刘羽涵张嘴含住他脚趾头,舌头在趾缝里钻来钻去。徐熙元低头看着她们三个趴在自己脚底下,心里头那点胀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嗓子眼儿往外冒,他张嘴说了一句:“行了,起来吧。”
四个人站起来。杨洋嘴角还挂着口水,拿手背一抹,冲他挤了挤眼:“行啊你。”
清清从舞台边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比他矮一个头,可仰着脸的时候那股气势还是压得他膝盖发软:“记住刚才那个感觉。你现在有恶魔的壳了,里头还得接着灌。过来。”
她转身往舞台旁边的更衣室走,徐熙元跟上去,杨洋她们四个跟在后面。更衣室里头摆着一排铁皮柜子,清清拉开最底下那格,里头堆着几双穿过的袜子,棉的丝的冰丝的都有,味儿冲得徐熙元鼻子一抽。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这儿练。”清清把一只棉袜拎出来甩到他脸上,“闻着味儿练。什么时候你能闻着味儿把指甲收放自如了,什么时候算过第一关。”
徐熙元接住袜子捂在鼻子上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酸臭味钻进鼻腔,后背暗纹立刻烧起来,指甲尖同时往外顶。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指甲上,想着收回去,指甲果然往回缩了缩,可袜子味儿一冲,又冒出来了。
“别急。”清清靠在铁皮柜上,尾巴尖扫着柜门,“慢慢来。你越急它越不听话。”
袁荣荣走过来,把自己脚上那双丝袜脱下来递到他面前:“用我的练。味儿大。”
徐熙元接过来,两只袜子一起捂在鼻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酸味儿、汗味儿、还有一点闷了一整天的捂味儿混在一起冲进脑子,他眼前花了一下,可这回他没慌,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想着缩,指甲慢慢往回退,退到指尖里头停住了。
“成了。”他闷声说了一句,鼻子还埋在袜子里。
清清走过来,抬脚踩在他膝盖上:“别得意。这才刚开始。明天早上我检查,指甲要是收不回去——”
她脚趾头在他膝盖上拧了一下。
“知道了,主人。”他低头说,声音闷在袜子里,可嘴角是翘着的。
杨洋在旁边拿光脚踢了踢他小腿:“晚上回宿舍也练。我盯着你。”
他点点头,把袜子从脸上拿下来叠好揣进兜里。清清已经往门口走了,尾巴一甩一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明天开始,你负责管李开。喂他吃东西,带他遛弯儿。你身上恶魔味儿重了,他怕你。”
徐熙元愣了一下,想起李开那个扭曲的怪物样子,心里打了个突,可嘴上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清清走了。杨洋和袁荣荣也跟着往外走,刘羽涵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拿蛇信子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钟悦然最后一个走,头发帘底下好几只眼睛同时眨了眨,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跟着出去了。
徐熙元一个人站在更衣室里,把门关上,又把兜里那双袜子掏出来捂在鼻子上深吸了一口。指甲尖应声冒出来,这回他没缩,就那么举着手看着指甲在日光灯底下泛着半透明的冷光,跟清清尾巴尖上的毛一个色。
他对着铁皮柜门上模模糊糊的人影咧了咧嘴,嘴里还含着那股袜子味儿,含含糊糊地念了一句:“明天管李开……”
念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在更衣室里撞来撞去,撞到铁皮柜上又弹回来,听着比昨天粗了一点,尾音往下沉。他把袜子重新塞回兜里,推开门走出去,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这回他没看灯,步子迈得比昨天大,脚底板踩在地砖上啪啪响。
最终洗脑仪式
第二天早上徐熙元是被一阵刺鼻的臭味熏醒的。他睁开眼,宿舍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还没亮,窗外天刚蒙蒙灰,可鼻腔里已经灌满了浓烈的脚臭混着某种发酵过的酸腐气息。他侧过头,看见枕边放着一双团起来的棉袜,袜底朝外,黄渍斑驳,袜口还带着体温。杨洋坐在对面床沿,两只光脚翘着,脚趾头一开一合地动。
“清姐让的。晨练。”杨洋下巴朝那双袜子点了点,“先闻十分钟,再去找她。”
徐熙元把袜子拿起来捂在脸上,深吸一口。那股味儿从鼻腔直窜进脑门,像有人拿热毛巾往他额头上按,昏沉沉的舒服。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数着自己的呼吸。十分钟到了他把袜子叠好放在枕头边上,坐起来穿鞋,发现指甲又冒出来了,这回他没缩,就让它那么支棱着,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青白。
走廊上已经有动静了。他推门出去,看见袁荣荣穿着那双冰冰袜靠在墙边,袜筒松垮垮堆在脚踝上,露出脚背上几道红印子。她看见徐熙元出来,抬脚往他小腿上蹭了一下:“醒得挺早。李开那边还没喂呢,清姐让你先去。”
徐熙元应了一声往教学楼后面走。李开被关在操场角落那间废弃的体育器材室里,门口挂着一条铁链子,链子头上缠着几缕黑毛。他伸手把链子解开,门推开一条缝,里面黑咕隆咚的,一股骚臭混着霉味涌出来。李开缩在墙角,体型比上次见又大了一圈,肩膀顶到天花板下面的横梁,脑袋歪着,两颗眼珠子在暗处泛着黄光。听见门响它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身子往后缩了缩。
徐熙元站在门口没动,清清昨天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你身上恶魔味儿重了,他怕你。他试着把肩膀沉下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往前迈了一步。李开又缩了缩,铁链子哗啦响。
“别怕。”徐熙元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粗了一截,尾音往下坠,带着点砂纸磨铁皮的意思。他蹲下来,从兜里摸出半块面包——早上从食堂顺的——掰碎了搁在手心里递过去。李开鼻子抽动了两下,慢慢凑过来,舌头从歪嘴里耷拉出来一卷,把面包渣舔进嘴里,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徐熙元又掰了一块。李开这回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他手指头。那鼻子里呼出来的气又热又臭,可徐熙元没躲,他盯着李开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没那么吓人了。这东西现在归他管。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胸口热了一下,像有人拿热袜子往他心口捂。
喂完面包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李开仰着头看他,黄眼珠子里头那种恐惧淡了点。徐熙元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硬的,毛扎手。“晚上再来。”他说。李开喉咙里咕噜一声算是应了。
回到教学楼的时候清清已经在更衣室里等着了。这间更衣室跟昨天那间不一样,大得多,中间空地上摆了一圈椅子,五把,围成个不规则的圆。清清坐在正对门那把上,两条腿翘着,脚上没穿袜子,光脚,脚趾头涂着黑指甲油。杨洋、袁荣荣、钟悦然、刘羽涵各占一把椅子,脚底下都踩着东西——杨洋脚边搁着双臭袜子,袁荣荣脚趾头勾着冰冰袜的袜口,钟悦然脚底下是一小盆浑浊的水,刘羽涵脚踝上缠着半截蛇皮。
“进来。把门关上。”清清抬抬下巴。
徐熙元关上门,站在圈中间。五个人十二只眼睛盯着他——钟悦然头发帘底下那几只也算上——他喉咙紧了一下,可脚下没软,就那么站着。
“最后一道程序。”清清站起来,光脚踩在地砖上没声音,绕着他走了一圈,尾巴尖从他后脖颈上扫过去,“前头那些都是让你认主、让你习惯疼、让你长恶魔身子。今天这道过了,你就彻底是这边的人了。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徐熙元说。
“说全了。”
“今天这道过了,我就彻底是主人这边的人了。”
清清笑了一声,坐回去。“开始。从杨洋起,顺时针。”
杨洋站起来,把那双臭袜子捡起来团成一团,走到徐熙元面前。他没说话,直接把袜子按在徐熙元口鼻上。那股味儿跟早上枕边那双一个路数,可更浓,更冲,像是攒了好几天的。徐熙元没躲,他主动把脸往袜子里埋了埋,深吸一口。杨洋按了大概十秒钟松开,退回去坐下。
袁荣荣接上。她把脚上那双冰冰袜脱下来一只,袜尖对着徐熙元鼻孔,另一只脚光着踩在他脚背上。丝袜料子凉丝丝的,可袜尖那块儿是热的,带着脚趾缝里捂出来的汗酸。袁荣荣拿袜尖在他鼻子里转了一圈,又抽出来,把光脚往他嘴上蹭了蹭:“舔。”徐熙元张嘴把脚趾头含进去,舌头从大脚趾舔到小脚趾缝,袁荣荣脚趾头缩了一下,咯咯笑了两声,抽回脚坐回去。
钟悦然站起来的时候头发帘底下那些眼睛全睁开了。她端过那盆浑浊的水——徐熙元瞄了一眼,水面上飘着几缕蛛丝——搁在徐熙元脚跟前。“低头。”她说。徐熙元弯下腰,钟悦然拿手指头蘸着盆里的水往他额头上抹,从眉心往两边太阳穴划,来回抹了三遍。那水凉,可抹到第三遍的时候开始发烫,徐熙元觉得头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像小虫子顺着血管走。钟悦然抹完退回去,嘴角弯着。
刘羽涵最后一个。她走过来的时候蛇尾巴已经显出来了,从校服裙摆底下伸出来,青黑色的鳞片在地砖上蹭出沙沙的响。她绕到徐熙元背后,蛇尾巴从下往上缠,先缠小腿,再缠大腿,最后绕到腰上收紧。徐熙元被勒得肋骨咯吱响,可没挣扎。刘羽涵凑到他耳朵边上,嘴里的蛇信子伸出来在他耳廓上舔了一圈,然后开始说话——说的什么他听不太清,声音又低又黏,像有人拿湿棉花往他耳朵里塞。可他脑子里的东西开始化,像糖块泡在热水里,边角先融,中间那块儿硬的也开始软。
刘羽涵说完松开尾巴退回去。徐熙元站在圈中间晃了一下,膝盖差点软了,可他咬着牙站住了。
清清站起来。“都让开。”
四个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清清走到徐熙元面前,抬脚踩在他胸口上——不重,但也不轻,正好把他踩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发力一蹬,徐熙元仰面倒在地上。她跟上去跨坐在他腰上,裙子底下光着的腿压着他胯骨两侧,尾巴从身后伸出来绕到他脖子上,松松地搭着。
“看着我。”清清俯下身,两只手撑在他耳朵两边,脸凑得很近,近到徐熙元能看清她瞳孔里头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水波往外荡。“你叫什么?”
“徐熙元。”
“徐熙元是谁?”
他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脑子里有个名字浮着,可再往下想就空了,像伸手去够水里的倒影,一碰就散。
“徐熙元是个想逃跑的蠢货。”清清替他说了,“跑了三次,被抓回来三次。第一次在操场,第二次在厕所,第三次在楼顶。每次都被踩在脚底下闻袜子。他怕黑、怕疼、怕痒,见着李开那个样子能吓尿裤子。这种人有什么用?”
徐熙元躺在地上听着,那些事他记得,画面都在,可感觉没了。操场那次他记得自己哭过,可现在想起来哭不哭好像没什么区别。厕所那次他记得杨洋拿脚踩他脸,当时觉得屈辱,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脚底板挺热的。楼顶那次他记得自己喊着要跳下去,可喊完了还是被拎回来了。
“没用。”清清说,“所以我把那个徐熙元抹了。现在躺在这儿的,是我养出来的东西。你认不认?”
“认。”徐熙元说。
“认什么?”
“认我是主人养出来的东西。”
清清尾巴从他脖子上松开,往下滑到他胸口,尾巴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圈。“最后一遍。跟着我说——我徐熙元,自愿放弃过去所有,从现在起只认清清一个主人。疼是奖赏,臭是奖赏,被踩着是奖赏。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主人不让我做的我想都不去想。”
徐熙元跟着念,一字一句。念到“疼是奖赏”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昨天指甲缩回去又冒出来的画面,嘴角翘了一下。念到“臭是奖赏”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满屋子脚臭混着蛛丝水的腥气灌进来,他胸口那团热的东西胀大了,顶得他眼眶发酸。念完最后一句“想都不去想”,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个抽屉被抽走了,空出来一块地方,风从那儿穿过去,凉飕飕的,可特别轻快。
清清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她从徐熙元身上下来,光脚踩在他脸旁边。“行了。起来吧。”
徐熙元翻身爬起来,膝盖还有点软,可站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又长了一截,这回他没往回收,就那么伸着,十根指头尖上青白色的光在日光灯底下亮着。
“恭喜。”杨洋在旁边拍了两下巴掌,脸上笑得很开,可眼睛里头还是那种空空洞洞的亢奋。
袁荣荣拿脚踢了踢徐熙元小腿:“晚上还练不练了?”
“练。”徐熙元说,声音沉沉的,尾音往下坠,“主人还没说停呢。”
清清已经往门口走了,尾巴一甩一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开喂了?”
“喂了。晚上再去一趟。”
“行。下午你把更衣室收拾了,地上那盆水倒了,袜子都洗了——手洗,别用洗衣机。”她顿了一下,“洗完晾我窗台上。”
“知道了。”
清清走了。杨洋和袁荣荣跟着往外走,刘羽涵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拿蛇信子在他手背上舔了一下,凉丝丝的。钟悦然最后一个走,头发帘底下那些眼睛一只一只闭上,最后剩两只正常的黑眼珠,冲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跟着出去了。
徐熙元一个人站在更衣室里,低头看着地上那盆飘着蛛丝的浑水。他蹲下去把盆端起来,走到洗手池边上倒了,看着浑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水倒空了盆底还剩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拿手指头刮了刮,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腥的,带点甜。他把那层黏糊刮干净了,又把五个人留下的袜子收拢到一块儿——杨洋的棉袜、袁荣荣的冰冰袜、钟悦然那双看不出材质的黑袜、刘羽涵脱下来的半截蛇皮——抱在怀里往水房走。
水房里没人。他把袜子泡在盆里,倒上洗衣液,蹲下来搓。搓到杨洋那双棉袜的时候他拿起来闻了闻,水冲过之后味儿淡了,可袜尖那块儿还留着点底味,酸的。他搓了两把又闻了一下,嘴角翘着。搓完了拧干,端着盆往清清宿舍走。走廊上灯还是闪,可他没看灯,脚底板踩在地砖上啪啪响,步子比昨天迈得还大。
清清宿舍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窗台空着。他把袜子一双一双抖开晾在窗台上,晾到刘羽涵那条蛇皮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去了。晾完了站在窗前往外看,操场上空荡荡的,李开那间器材室的门关着,门口铁链子拖在地上。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台上杨洋那双棉袜拿下来,又捂在鼻子上深吸了一口。
“晚上给你送饭。”他对着窗外说,声音粗粗的,尾音沉到嗓子眼里。
身后有人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没回头,可尾巴尖已经先一步扫到了他后腰上——清清的尾巴,毛茸茸的,带着点凉。
“晾完了?”清清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晾完了。”
“晚上来我这儿。最后那道程序还差个收尾。”她走到他旁边,踮起脚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尾巴绕到他前面来,尾巴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收完尾你就彻底不是人了。”
徐熙元把袜子从脸上拿下来,侧过头看她。清清的眼睛离他很近,瞳孔里头那圈纹路又转起来了,可他这回没晕,他看着那些纹路,觉得它们好看。
“本来也不是了。”他说。
清清笑了一声,尾巴从他手背上抽走,转身往屋里走。“晚上八点。别迟到。”
“知道了,主人。”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操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还支棱着,他试着往回收了收,收到一半停住了,又让它们伸出来。就这么举着手走回宿舍,路上碰见几个学生,人家绕着他走,他也不在意,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晚上八点,最后收尾……”念完了自己笑了一声,笑声粗粗的,在楼道里撞来撞去。
大恶魔诞生
晚上八点差一刻,徐熙元就到了清清宿舍门口。他没敲门,就站在走廊里等着,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兜里。指甲把裤兜内衬刮出几道口子,他也不管,指尖在布料上一下一下地划着。走廊尽头的灯彻底灭了,只剩下宿舍门缝底下漏出来的一线光,暖黄色的,铺在他脚背上。
门从里面拉开的时候刚好八点。
开门的杨洋。杨洋站在门框里头,眼睛还是那样——空着,又亮着,像玻璃珠子后面点了一盏灯。杨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主人等着呢。”
徐熙元迈步进门。屋里比走廊暖和得多,空气里混着好几层味道:清清身上那种甜腻的狐香,袁荣荣袜子上惯有的酸味,刘羽涵身上隐隐的腥凉,还有钟悦然身上蛛丝那种干涩的、像旧纸壳子一样的气息。几种味儿叠在一块儿,他吸了一口,鼻腔深处热了一下,尾巴骨那块儿跟着发痒。
清清坐在屋子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翘着腿,一只脚悬在半空晃。她今晚没穿丝袜,赤着脚,脚趾头圆圆的,指甲上涂了层透明的东西,灯底下亮晶晶的。看见他进来,她没起身,只是把晃着的那只脚往他这边抬了抬,脚底板冲着他。
“过来。”
徐熙元走过去,在椅子跟前跪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他没觉得疼。他两只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视线落在清清脚背上。那脚背白得晃眼,薄薄一层皮肉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细细的,从脚踝一直爬到脚趾根。
“抬头。”清清说。
他抬了头。清清歪着脑袋看他,白狐耳尖抖了抖,尾巴从椅子扶手那边垂下来,毛尖扫着地。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瞳孔里那圈纹路慢慢转起来,转得比白天快,像漩涡。他盯着那漩涡看,脑子里的东西一层一层被搅起来,搅成浆糊,可这回他没觉得难受,那感觉像有人拿热毛巾捂在他脸上,闷,但是舒坦。
“最后一段程序,”清清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刻进去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的名字、你过去那些破事儿、你想着要带杨洋逃跑那些念头——全给你烧干净。往后你脑子里只剩一样东西:服从我。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重复一遍。”
“往后我脑子里只剩一样东西:服从主人。”
清清笑了一声,脚底板贴到他脸上来。脚心是热的,带着点潮气,贴在他鼻梁和嘴之间那块地方,脚趾头刚好够到他眼皮底下。那股狐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浓得发腻,可他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闻。”清清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心的汗味混着狐香,底下还有一层淡淡的、像旧书页发霉的味道——清清今晚在屋里待了不短时间,脚底没沾过地。他吸得鼻子都快贴到她脚心上了,胸腔里那口气憋着,憋到眼前发花才吐出来。
“什么味儿?”
“主人的味儿。”
“好闻不好闻?”
“好闻。”
清清把脚从他脸上挪开,踩在他肩膀上,脚趾头隔着衣服捏了捏他肩头那块肉。“杨洋,荣荣,你们俩过来。悦然,羽涵,把东西准备上。”
杨洋和袁荣荣一左一右站到徐熙元身后。杨洋的手搭上他后脑勺,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袁荣荣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徐熙元余光瞥见是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袜子,灰扑扑的,袜筒上还沾着干了的泥点子。袁荣荣把那双袜子抖开,一只套在自己手上,另一只递到徐熙元嘴边。
“张嘴。”
他张开嘴。袁荣荣把袜子团了团塞进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那味儿又酸又冲,袜尖那块儿最浓,像发酵过头的面糊混着汗碱。他腮帮子一紧,牙关咬住袜子,舌头顶着那团布,口水一下就涌出来了,顺着嘴角往下淌。
“别吐。”袁荣荣拍了拍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咽下去。”
他咽了一口。口水混着袜子里渗出来的汁水滑过嗓子眼,又咸又苦,胃里翻了一下,可他忍住了,又咽了一口。杨洋在后面笑了一声,手指头在他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钟悦然从墙角走过来,手里托着一团灰白色的蛛丝。那蛛丝比平时粗,一缕一缕缠在一块儿,像一团脏棉花。刘羽涵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杯底沉着半寸来深的液体,颜色发黄,带着点浑浊。徐熙元闻出来了——刘羽涵的唾液,混了点别的东西,那股腥凉气隔着老远就往他鼻子里钻。
“主人,”刘羽涵把杯子递到清清手边,“按您说的配的。”
清清接过杯子,在手里晃了晃,低头闻了一下,眉头都没皱。“行。熙元,抬头,张嘴——把袜子吐出来。”
他把湿透了的袜子吐到地上,嘴还张着。清清把杯子凑到他嘴边,杯沿磕在他下嘴唇上,凉了一下。
“喝。”
他仰头,清清把杯子一倾,那股液体灌进他嘴里。第一口下去他差点呛着——又腥又苦,比袜子水冲多了,舌根那块儿发麻,像含了一把花椒。可他没停,咕咚咕咚往下咽,喉结一上一下地滚。清清把杯子倒空了才收手,杯底最后那点稠的挂在他嘴角,刘羽涵伸过手来拿拇指给他抹进去了。
“咽干净了?”清清问。
“咽干净了。”
话音没落,肚子里就烧起来了。那股热劲儿从胃里往外拱,顺着血管往四肢窜,窜到指尖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指甲又长了一截,尖头泛着黑,往肉里弯。皮肤底下的暗纹浮上来,从手腕一路爬到小臂,像藤蔓似的缠着骨头长。后背肩胛骨那块儿胀得厉害,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顶得他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忍着。”清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长角呢。”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肩胛骨那块皮肉嘶啦一声裂开,两根角从里头拱出来,弯弯的,往上翘着,角根还带着血丝。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淌到领口里,热乎乎的。杨洋在后面拿手帕给他擦,擦完了把沾血的手帕往他嘴里一塞。
“咬着。别咬舌头。”
他咬着那团手帕,嘴里全是铁锈味儿。角长完了,肩胛骨那两道口子自己合上了,暗纹从胳膊爬到胸口,又从胸口爬到肚子,一直没进裤腰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弯得像钩子,可手掌还是那双手掌,纹路没变。
清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踮着脚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角。手指头在角根上蹭了蹭,蹭了一手血,她把那根手指头塞进他嘴里。
“舔干净。”
他含住她的手指头,舌头卷上去,把血舔了。清清的血是甜的,比狐香还甜,甜得他后槽牙发酸。她抽回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站起来。”
他站起来。个子比清清高出一大截,影子投在墙上,角弯弯地戳着天花板。清清仰着头看他,脸上露出那种满意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转一圈我看看。”
他转了。尾巴——他这才发现自己长了尾巴,粗粗的一条,尾巴尖分了个叉——扫过身后的椅子腿,把椅子带倒了。杨洋和袁荣荣同时笑出声来。钟悦然蹲下去把椅子扶起来,刘羽涵在旁边拿手背掩着嘴,眼睛弯弯的。
“笨手笨脚的。”清清骂了一句,可语气里没什么火气,“行了,跪回来。”
他又跪下去。这回清清把两只脚都踩到他肩膀上,脚趾头扣着他锁骨,踩得结结实实。她低头看着他,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巴尖抵在他下巴上往上抬了抬。
“最后那句话,说给我听。”
徐熙元仰着脸看她。清清的脸被灯光映得发白,眼睛里头那圈纹路转慢了,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可话还是出来了。
“我徐熙元,从今往后,永世服从清清主人。主人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主人让我跪着我不站着。我这条命是主人的,这身皮肉是主人的,脑子里想什么也是主人说了算。以前那个徐熙元已经死了,往后我就是主人养的一条狗、一只畜生、一个大恶魔,主人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说完了。屋里静了几秒。清清把脚从他肩膀上收回去,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拿脚尖点了点地砖。
“舔。”
他爬过去,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贴到她脚背上。从脚趾头舔到脚踝,又从脚踝舔回脚趾头,脚趾缝里那点汗泥都让他拿舌尖卷干净了。清清的脚在他舌头底下绷了绷,脚趾头张开又合上,像猫爪子踩奶。
“行了。”清清把脚收回去,往椅子背上一靠,“以后你就跟着我。学院里那些学生,不听话的,你管。李开守器材室,你守教学楼。谁想往外跑,你看着办。”
“知道了,主人。”
杨洋从后面凑上来,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他。“以后你也得听我的。”杨洋说,“主人让你听我的。”
徐熙元侧过脸看杨洋。杨洋的眼睛还是那样,空着又亮着,嘴角翘着,等着他回话。他点了一下头。
“听你的。”
袁荣荣也凑过来,把手里另一只袜子——刚才没塞他嘴的那只——拍在他脸上。“这个赏你了。以后每天早上来给我洗袜子。”
他把袜子从脸上揭下来,攥在手里,低头闻了一下。酸味儿冲鼻子,可他咧开嘴笑了。
“行。”
钟悦然站在窗边没过来,只是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操场上黑漆漆的,只有器材室门口那盏灯还亮着,李开的影子在门里头晃来晃去。钟悦然回过头来,声音平平的:“主人,楼下有几个学生好像想翻墙。”
清清眼皮都没抬。“熙元,听见了?”
徐熙元站起来。角戳着天花板,他得歪着脖子。他往门口走,经过清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她。清清抬眼跟他对了一下视线,嘴角弯了弯。
“去吧。别弄死,弄残就行。”
“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黑着灯,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墙上的裂缝、地上的灰、楼梯扶手上缠着的蛛丝,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往楼梯口走,尾巴在身后拖着,尾巴尖扫过地砖,刮出细细的响声。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三个学生正扒着一楼窗户往外翻,其中一个骑在窗框上,一条腿已经伸出去了。
“回去。”他开口,声音粗粗的,在楼道里撞来撞去。
那三个学生同时僵住了。骑在窗框上那个回过头来,脸刷地白了,嘴张着说不出话。徐熙元往下走了两步,角在墙上蹭了一下,刮出一道白印子。
“我说,回去。”
窗框上那个手一松,整个人摔回屋里去了。另外两个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着墙,其中一个腿一软坐地上了。徐熙元走到一楼,站在他们跟前,低头看他们。三个学生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明天早上,去操场站着。站到主人发话为止。”他拿爪子尖点了点坐地上那个的脑门,“听明白了?”
“明、明白……”
“滚。”
三个学生连滚带爬往宿舍方向跑了。徐熙元站在一楼走廊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跑越远,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晃。他抬起头,看见清清站在二楼楼梯口,胳膊肘撑着栏杆往下看他。
“还行。”清清说,“上楼吧。今晚睡我门口。”
“知道了,主人。”
他转身往楼上走,爪子尖在扶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走到清清跟前的时候她伸手在他角上弹了一下,弹得他脑门一麻。
“明天开始,这楼里所有学生归你管。跑一个,我拿你是问。”
“跑不了。”
清清笑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徐熙元跟在她后面,尾巴拖在地上,扫过门槛的时候抬了一下,没绊着。屋里杨洋和袁荣荣已经把地铺打好了——就在清清床脚底下,一张薄毯子,一个枕头。他走过去趴下来,下巴搁在枕头上,角戳着地板。
清清坐到床沿上,两只脚垂下来,刚好落在他脑袋旁边。她拿脚趾头拨了拨他头顶的角。
“睡吧。明天有的忙。”
他闭上眼睛。屋里灯灭了,黑暗里头他闻见清清脚上的味儿、杨洋手上残留的袜子味儿、袁荣荣搁在床头那双臭鞋的味儿,还有窗外飘进来的夜风。他尾巴卷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尾巴尖搭在清清脚背上。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的同学、以前的课、以前想着要带杨洋跑出校门那些事儿——全烧干净了。剩下的就一样:明天早上得去给荣荣洗袜子,得去操场盯着那三个学生,得替主人把教学楼守住。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清清的床脚,鼻子埋进毯子里。毯子上沾着清清白天踩过的味儿,他吸了一口,嘴角翘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