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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那张新床是周沉亲自挑的,乌檀色的实木框架,床头雕着缠枝莲纹,厚重得需要四个搬运工才抬得动。床垫是他托人从南方订的手工棕绷,上面又铺了层三指厚的乳胶垫,软硬适中,翻身时不至于惊动旁边的人。苏蔓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被褥里,丝质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根,她低头看了看这张比原来宽出将近一倍的床面,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周沉站在卧室门口,肩宽把门框填得严严实实,黑色紧身T恤下胸肌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看着苏蔓伸手去摸床头那排软包靠枕,指尖在缎面上来回划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学弟明天搬过来。”周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交代明天早饭吃什么。


苏蔓把靠枕拽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你倒是安排得挺快。”


“床都买了,总不能空着。”


苏蔓没接话,只是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周沉看见她耳尖泛了点红,知道她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散干净,但也没戳破。他走过去,膝盖抵在床沿,俯身把她连人带靠枕圈进怀里,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闻到她惯用的那款晚香玉味道的润肤乳。苏蔓被他这么一搂,整个人软下来,靠枕从怀里掉出去,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插进他短硬的发茬里。


“你就不怕我跟他跑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周沉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T恤传到她手心里。“你跑一个试试。”


第二天傍晚林越就到了。他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站在玄关,比周沉矮了半个头,肩膀倒是宽,体育生底子还在,只是整个人缩着,像是怕占了太多地方。苏蔓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裹着烟灰色丝袜的小腿,她踩着拖鞋走过去,伸手要接他的箱子。林越连忙摆手,自己把箱子提进来靠在鞋柜旁边,换鞋的时候头低得厉害,后颈都红了。


周沉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下巴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东西放里面,床够大。”


林越“哦”了一声,拖着箱子往卧室走,经过苏蔓身边时步子明显顿了一下。苏蔓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混着汗味的味道,不算难闻,就是陌生。她侧身让了让,看着他进了卧室,又回头去看周沉。周沉靠在厨房门框上喝水,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身上,那种带着掂量的眼神让苏蔓后腰一阵发紧。


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苏蔓在中间,周沉坐她左边,长腿伸出去搭在茶几下层,脚踝交叠。林越坐她右边,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没看进去。苏蔓能感觉到他大腿外侧贴着自己膝盖的那点热度,隔着丝袜和薄薄的家居裤传过来,不自在得她连换了两个坐姿。


周沉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胳膊搭在她肩上,手指垂下来正好够到她旗袍侧面的盘扣。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那颗扣子,眼睛还看着电视,嘴里说:“困了就先去洗。”


苏蔓知道他什么意思,耳根又开始发烫。她站起来的时候林越也跟着要起身,被周沉按住了肩膀。“你等会儿。”


苏蔓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到膝弯上面,头发用毛巾裹着。卧室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推门进去,看见周沉已经靠在床头了,黑色T恤脱了,光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胸腹肌在暖光下泛着一层哑光。林越坐在床的另一侧,穿着件灰色棉T,双手撑在身后,看见她进来下意识把腿并了并。


周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苏蔓走过去,被他一拉手腕就跌坐在床面上。他另一只手伸到她脑后解开毛巾,湿漉漉的长卷发铺下来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滴在锁骨窝里。周沉凑过去把那滴水舔掉,嘴唇顺着锁骨往上游移,牙齿轻轻咬住她耳垂。苏蔓整个人抖了一下,手不由自主攥住他上臂的肌肉,硬邦邦的,手指按下去弹回来。


“躺好。”周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没离开她耳朵。


苏蔓被他按着肩膀仰面躺下去,后背陷进乳胶垫里,真丝睡裙的料子贴着身体滑开,露出一截腰腹。周沉翻身覆上来,膝盖把她两条腿顶开,手肘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看着她。苏蔓被他这个姿势困在身下,视线里全是他宽厚的胸膛和绷紧的肩颈线条,鼻息间是他身上那股混着须后水味道的体温。


他低头亲她,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苏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从他上臂挪到后背,指甲刮过他背阔肌的沟壑。周沉被她这一下弄得腰眼一紧,吻得更深了些,下腹贴着她的腿根磨蹭,运动裤的布料底下那根东西已经胀得轮廓分明。


林越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别着脸看床头柜上的台灯,后来听见苏蔓呼吸越来越乱,忍不住把视线挪回来。周沉正把苏蔓的睡裙从肩头扯下去,露出半边乳房,他低头含住那颗乳头的时候苏蔓整个人弓了一下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林越看得嗓子发干,手不自觉伸过去,碰到苏蔓从床沿垂下来的那只脚。烟灰色丝袜裹着脚背,脚趾蜷了蜷。他捏住她脚踝,拇指隔着丝袜在脚心窝里轻轻挠了一下。


苏蔓“嘶”地一声缩脚,被周沉按住了腰。“别动。”周沉嘴里含着她乳头说话,声音含混,热气喷在她皮肤上。苏蔓脚心又痒又麻,林越那几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沿着她脚底的弧线来回划拉,丝袜的织物纹理被指腹推得沙沙响。她想把脚抽回来,腰却被周沉牢牢钉在床上,只能扭着身子发出一连串又笑又喘的声音。


周沉这时候松开她乳头,直起身把运动裤连着内裤一把扯到膝盖弯。他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林越下意识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苏蔓倒是毫不避讳地伸手去握,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她指尖都圈不拢。周沉让她握了两下就拨开她的手,扶着柱身抵在她外阴上磨了两磨,那里早就湿透了,睡裙底下的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扯到一边。他腰一沉,整根没入,苏蔓“啊”地叫了一声,尾音被撞碎在喉咙里。


周沉一开始就动得又深又重,胯骨拍在她臀肉上啪啪响。苏蔓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窜,头顶差点撞到床头板,周沉伸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另一只手掐着她腰侧固定住。她两条腿被他撞得乱晃,林越就趁这个时候抓稳她那只脚,这回连丝袜脚趾部分都捏在手里揉。苏蔓被上下夹攻弄得语无伦次,指甲在周沉背上划出几道白印子,嘴里“老公”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叫,一会儿是“亲亲老公你慢点”,一会儿是“老公太深了不行了”。


周沉听见她叫老公,动作反而更凶了,低头堵住她的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吞进去。苏蔓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下半身又被撞得一阵阵发麻,脚心还有林越那几根手指在作怪,三重刺激叠在一起,她没撑多久就绷紧了身子,小腹贴着周沉的下腹一阵阵抽。周沉感觉到她里面绞得厉害,又重重顶了十几下,最后一下抵到最深,闷哼着射了进去。苏蔓被他射得又抖了一阵,脚趾在丝袜里蜷成一团。


周沉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浊,顺着苏蔓会阴往下淌。他翻身让到旁边,胸口起伏着,额头上一层薄汗。林越早就硬得发疼了,裤子前面顶起一大包,他看了周沉一眼,周沉用下巴朝苏蔓那边点了点,意思是该你了。


林越把自己扒干净的时候动作有点急,棉T恤脱下来翻了个面,他也不管,随手扔在地上。苏蔓还瘫在床面上没缓过劲来,眼睛半阖着,胸口一起一伏。林越跪到她腿间,扶着自己那根抵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苏蔓感觉到一个跟周沉不太一样的硬度顶开自己,尺寸差不多,但角度和节奏完全是陌生的。林越先是一插到底,苏蔓“嗯”了一声,腰不自觉地抬了抬。他停在里面没动,等苏蔓那声叫唤的尾音落下去了,才开始整根进整根出地抽送起来,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拉到最外面再全根没入,肉体拍击的声音黏糊糊的。


苏蔓被他这么磨了十几下,又开始胡言乱语,这回叫的是“亲亲老公你动快点”,手还伸出去摸林越撑在床上的小臂。林越被她这一声叫得头皮发麻,动作立刻乱了章法,深浅不一地捅进去,有时候只进去半截就急急退出来,有时候又猛地一插到底顶得苏蔓整个人一弹。周沉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手来,把苏蔓另一只脚抓在掌心里,拇指在她脚心窝上打着圈揉。苏蔓被两个人一人一只脚地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偏偏身体还被林越撞得一阵阵发软。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她话没说完又被林越一记深顶打断了。


林越没撑太久,他那根东西在苏蔓里面被绞得发麻,最后几下他攥着苏蔓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按,闷哼着射了进去。射完他整个人脱力地趴下来,脸埋在苏蔓颈窝里喘气,后背的汗把苏蔓的头发都洇湿了。苏蔓被他压着也不推,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指尖在他汗湿的发尾绕来绕去。


过了一会儿林越撑起来退出去,躺到苏蔓另一边。三个人并排躺在乌檀色的大床上,苏蔓在中间,左右两边各一个男人,都光着身子,胸口都还在起伏。苏蔓两条腿还软着,丝袜在脚趾那里被林越揉得起了毛球。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怎么跟了谁都要叫老公。”


周沉侧过头看她,手臂屈起来枕在脑后。“你倒是叫得顺嘴。”


苏蔓哼了一声,两只手同时伸出去,左手摸到周沉那根,右手握住林越那根,都还半软着,她也不嫌弃,掌心贴着龟头来回搓。周沉抽了口气,腰腹肌肉绷紧。林越那边更明显,被她搓了两下就又开始充血,在她手心里胀大起来。


“没办法,”苏蔓手上加了点力道,拇指轮流碾过两颗龟头顶端的缝,“我有两个老公。”


她这话说得又轻又软,尾音往上挑着,带着点故意气人的意思。周沉和林越几乎同时伸出手,一人一边覆在她胸口,掌心压着乳房,指头捏住乳头捻。苏蔓被四根手指头同时拨弄,嘤咛一声弓起腰,手上报复性地攥紧了两根柱身。周沉先皱起眉,林越也跟着“嘶”了一声,两个人低头去看她,她正眯着眼笑,嘴角翘得又坏又得意。


“轻点。”周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苏蔓偏不,拇指指甲在两人龟头下方的系带处轻轻刮了一下。周沉腰腹猛地一抽,林越直接叫出了声。苏蔓看着两个人龇牙咧嘴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丝袜脚趾在床单上蹭来蹭去。


“还治不了你们了。”她说着又搓了两下,周沉伸手去掰她手指,她攥得更紧。林越在旁边告饶:“姐……苏蔓姐……你先松手……”


苏蔓这才慢悠悠松开,两只手摊在枕头上,掌心还残留着黏腻的热度。周沉翻身起来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先给苏蔓擦了擦腿间,又把毛巾扔给林越。林越接住胡乱擦了擦自己,三个人重新躺下来。苏蔓这回把脸朝向周沉那边,手搭在他腰上,后背贴着林越的胸口。林越犹豫了一下,手掌覆在她肩头,没敢动。


周沉关了灯。黑暗里苏蔓的呼吸渐渐匀了,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周沉在头顶说了句:“明天床单该换了。”


苏蔓闭着眼踹了他小腿一脚。林越在她背后闷闷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脊背传过来。苏蔓把脸往周沉胳膊弯里埋了埋,心想这日子过得,还真跟做梦似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正好落在床头那排软包靠枕上,缎面泛着冷白的光。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得把这条丝袜换下来,脚趾那儿被林越挠得都勾丝了。


章节 2

周沉是被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他太熟了,苏蔓的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又娇又浪的腔调,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要害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往上扬。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大亮了,落在眼皮上刺得人发酸。他眯着眼翻了个身,视线越过苏蔓的肩头,正对上学弟那张涨红的脸。


林越半跪在苏蔓腿间,低着头,嘴唇正含着她右侧的乳头,嘬得啧啧有声,腮帮子都凹进去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两根指头捏着左边那颗,来回地捻。苏蔓的背弓成一道弧线,长卷发铺了满枕,有几缕黏在嘴角,她浑然不觉,两只手死死搂着林越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胸口摁。


“别停……你倒是换一边啊……”苏蔓的声音哑了半截,腰胯已经自己动起来了,往林越身上蹭。


林越听话地松开嘴,湿漉漉的唇移到左边,含住了另一颗。苏蔓倒抽一口气,脖子往后仰,下巴尖戳向天花板,喉咙里滚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呻吟。周沉这才注意到她两条腿已经缠上了林越的腰,小腿肚搭在他后腰上,脚趾时不时蜷一下,脚踝上那截紫色丝袜在晨光里泛着细细的亮。


林越的抽送很急。腰臀摆动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快,肉柱整根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又猛地一插到底,小腹撞在苏蔓臀肉上,拍出一片脆响。苏蔓被顶得整个人往上窜,后脑勺几乎要撞到床头软包,林越腾出一只手垫在她头顶,动作没停,喘着粗气继续撞。


周沉靠着床头坐起来,后背垫了个枕头,就这么看着。苏蔓余光扫到他,嘴角翘了一下,偏过头来,眼睛亮得跟浸了水似的。


“醒了?”她喘着气问,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你看……年轻人就是好……晨勃了都这么有精神……”


话说到一半,林越突然加快了速度,整根进出的节奏乱了几拍,苏蔓“啊”地叫了一声,后半截话被撞回了嗓子眼。她索性不说了,回过头去咬住下唇,腰配合着林越的节奏往上迎。林越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改掐住她的胯骨,指头陷进肉里,把她钉在床面上,自己跪直了身子,自上而下地凿。


周沉看得清楚,林越那根东西粗了一圈,柱身上的青筋鼓得发亮,每次抽出时带出一圈嫩红的肉,插进去时连根没入,只剩两个卵蛋拍在苏蔓会阴上。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后来周沉几乎看不清柱身的轮廓,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残影在苏蔓腿间进出,啪啪声连成了一串。


苏蔓彻底疯了。她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头在枕头上左右乱滚,嘴里什么话都往外冒——“老公……亲老公……你慢点……不行了要……”叫到后来嗓子都劈了,尾音全成了气声。林越听了这些浪话,腰眼一紧,最后十几下又深又重,每一下都像要把卵蛋也塞进去似的,撞得苏蔓整个人往上耸。最后一下他整个柱身埋到底,胯骨死死抵着苏蔓的腿根,周沉看见他垂在下面的阴囊猛地一缩,接着又一缩,连着抽了十几下,每抽一下苏蔓就跟着抖一下,喉咙里发出那种被噎住似的闷哼。


射完了林越也没退出来,就那么埋着,上半身塌下去,脸埋在苏蔓颈窝里,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苏蔓两条腿还缠在他腰上,脚趾慢慢舒展开,丝袜脚心蹭着林越小腿上的汗毛。两个人抱着喘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动。


周沉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拉了条运动裤出来,套上,又从抽屉里拿了件黑色T恤往头上套。苏蔓从林越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来看他,嘴唇红红的,还带着笑:“怎么,吃醋了?”


周沉把T恤下摆扯平,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拎起手机就出了卧室门。身后传来苏蔓咯咯的笑声和林越低低的一句“姐,他是不是真生气了”。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周沉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仰头呼了口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轮廓在运动裤的薄面料下清清楚楚。他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劲下去,才抬脚往楼下走。


院子里的声音是从东边传来。周沉顺着回廊走过去,绕过一株玉兰树,还没到月洞门,就听见里头男男女女的笑声和叫唤混成一片。他脚步顿了顿,推开半扇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四面回廊围着,中间铺了青石板,摆着几张藤椅和矮几。几个女人围着矮几站着坐着,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肉棒——周沉扫了一眼,认出了母亲,还有二婶、三姑,另几个是远房表亲家的女眷,他叫不全名。被她们攥着的男人都靠在藤椅上,裤子褪到膝盖,上衣还穿着,有的绷着腹肌,有的已经瘫成了软泥。每人脚边还蹲着个女人,手里捏着羽毛棒和细长的指甲套,正往男人脚心、大腿根、柱身上招呼。


“二姐你那个不行啊,这就抖上了?”母亲的声音最响,她手里那根柱身已经涨成紫红色,龟头顶端冒了清液,顺着柱身往下淌。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羽毛尖在那根东西的系带上来回扫,另一只手的指甲套在卵蛋上轻轻刮。藤椅上的男人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腿肚子直打颤。


“我这儿才刚开始呢。”三姑那边手里的男人已经翻了白眼,脚心被蹲着的女人挠得缩成一团,可越缩,那根东西反而越硬。三姑不紧不慢地用指甲套在龟头沟里转了一圈,男人猛地一挺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腹,硬是给摁了回去。


“想射?早着呢。”三姑笑着,手上又加了一根羽毛,两根一起在柱身上来回蹭。


周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场面确实够瞧的——排成一溜的肉棒被羽毛和指甲伺候着,有的笔直冲天,有的往两边歪,粗细长短不一,龟头都涨得发亮。女人们交换着位置,你过来挠两下我的,我过去刮两下你的,比谁的男人忍得久。有个婶子为了让自家那位撑住,干脆伸手去挠他脚心,男人一边笑一边叫,胯下那根反而抖得更厉害,差点当场交代了,被那婶子一巴掌拍在卵蛋上硬生生憋回去。


“忍着!这才第二轮你就射了,晚上别上我的床。”


男人哭丧着脸:“你倒是别挠了……”


周沉没看到最后,转身走了。回廊拐角处碰见个端茶盘的佣人,低头叫了声“少爷”,他点了下头,继续往回走。等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苏蔓已经起来了,正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身上的旗袍。高叉开到胯骨,一截紫色丝袜从开衩里露出来,衬得大腿白得晃眼。林越坐在床沿上穿袜子,抬头看了周沉一眼,有点讪讪的。


苏蔓从镜子里看见周沉进来,故意扭了扭腰,旗袍下摆跟着晃了晃,然后一转身,两步走到林越跟前,侧坐在他大腿上,一只胳膊勾住他脖子。林越两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她大腿,掌心贴着丝袜面来回摩挲,往上摸到开衩口,指头探进去,在腿根内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苏蔓偏过头来看周沉,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弯着:“怎么,出去转一圈回来脸色这么沉?吃醋了?”


周沉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往后靠进靠垫里,翘起二郎腿,裤裆处的轮廓又显出来。“你继续。”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脸上甚至带了点笑。


苏蔓哼了一声,故意把脸凑到林越嘴边,林越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手从开衩口往里探,指头勾着丝袜边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大腿。苏蔓“嗯”了一声,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回头瞟周沉:“你看,学弟比你懂——人家知道摸哪儿。”


林越的手指在她腿根处打着圈,苏蔓的呼吸慢慢变了节奏,搭在林越肩上的那只手攥紧了他衣领。周沉坐在沙发上看着,嘴角那点笑意没落下去,但膝盖上的手指头慢慢收紧了。


章节 3

那天夜里苏蔓格外疯。周沉先上的,林越在旁边挠她脚心,她笑得脚趾在丝袜里蜷成一团,笑到一半又被周沉撞得叫唤起来,两种声音搅在一块儿,到最后也分不清是笑还是叫。周沉射完退出来,林越接上去,苏蔓伸手把周沉那根半软的握在掌心里搓,一边被林越顶得直哼哼一边说两个老公都别闲着。周沉由着她搓,另一只手去揉她乳头,三个人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周沉睡到日头晒进屋里才醒。身边空了一半,苏蔓那半边被窝已经凉了,林越也不在。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刚过。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比往常热闹,还有脚步来回跑动的声音。周沉坐起来,套上裤子披了件T恤出门,走到廊下就碰见伺候母亲的丫鬟小跑步过来,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头叫了声少爷,脚步没停就要走。


“站住。”周沉叫住她,“出什么事了?”


丫鬟攥着衣角,眼睛不敢看他:“少爷……太太那边,祠堂里传话过来,说是……”


“说什么?”


“说是二婶把太太告了,元老们要开祠堂。”


周沉眉头拧起来。开祠堂在家族里不是小事,上一回开祠堂还是三年前处置一个偷卖族产的旁支。他摆了下手让丫鬟走,自己快步往祠堂方向去。路上又碰见两个仆妇急匆匆地走,手里捧着东西,看见他都侧身让路,脸色都不太对。周沉没问,步子迈得更大了。


祠堂在宅子东边,单独一个院子,院门平时关着,只有祭祖和议大事才开。周沉到的时候院门大敞着,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他没急着进去,在院门外头一棵老槐树底下站住了,往里面看。


正堂上首坐着三位元老,都是族里辈分高的叔公,中间那位头发全白了,拄着根乌木拐杖,脸沉着。母亲跪在堂下,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墨绿缎子的旗袍,只是头发散了一半,簪子歪在一边。二婶站在她左首,四十来岁的人,穿一件素色衫裤,脸上绷得紧紧的,正跟元老们说着什么。周沉听了几句,弄明白了——母亲昨天下午趁二婶出门,把二婶那位肩挑丈夫叫到自己屋里去了,两人在屋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那男人衣领都没理正。二婶回来听说这事,当场就炸了,直接告到了元老跟前。


对等原则是族里铁规矩。肩挑丈夫是各房共用的,谁家的男人谁家女人有优先权,别的女人要用,得先打招呼,对方点头才行。母亲这回事先没跟二婶说,二婶咬死了这是“偷人”,坏了规矩,不罚不足以正家法。


周沉站在槐树底下,看见苏蔓从回廊那头快步过来,林越跟在她后面两三步远。苏蔓今天穿了一件月白底子绣兰花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看见周沉就加快步子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我刚听下人说妈被捆祠堂了?”


“母亲没经二婶同意,用了二婶的人。”周沉简短地说。


苏蔓愣了一下,往院里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林越站在她身后,也往里探头,被苏蔓拽了一把袖子。


堂上元老们议了一阵,中间那位叔公敲了敲拐杖,院里安静下来。他开口说:“老大家的,你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母亲跪得笔直,声音还算稳:“有。是我考虑不周,没先跟二弟妹说。”


“考虑不周?”二婶在旁边冷笑一声,“嫂子,你叫人去的时候可是挑着我不在家的时辰,这叫什么考虑不周?这叫明知故犯。”


母亲没回头看她,只是低了低头。


叔公又敲了一下拐杖:“行了。对等原则是祖上传下来的,破了例以后各房都乱来,这家还怎么管?按老规矩办,家法伺候。你们谁有异议?”


院里没人吭声。周沉看见母亲肩膀微微塌了一点,但很快又挺直了。二婶那边脸色缓了些,退到一边去。


家法执行在祠堂后院。周沉跟着人群绕过去的时候,后院已经摆开了阵势——两条长凳并排放着,旁边一张矮几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根长长的孔雀羽毛,一把硬毛刷子,还有一炷香插在铜炉里,刚点上。两个家丁站在长凳两头等着。母亲被带过来,按着趴到长凳上,两条腿分开搭在另一条凳面上,旗袍下摆被掀起来翻到腰上,里头是条黑色蕾丝内裤,家丁伸手给扒了下来,褪到膝盖弯挂着。


周沉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苏蔓挨着他,林越在苏蔓另一边。苏蔓攥着周沉的小臂,指甲隔着T恤掐进去,周沉没动。


行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仆妇,手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先拿起那根羽毛,蹲下身,用羽尖去扫母亲的外阴。母亲整个人一抖,喉咙里闷出一声,两条腿下意识要并,被家丁按住了膝盖。羽毛顺着那道缝上下扫,不轻不重,时快时慢,母亲的呼吸立刻乱了,腰开始扭,屁股想往两边躲,可长凳就那么宽,躲不到哪里去。


“哈……别……别扫那儿……”母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笑腔,又不像笑。羽毛尖专门往那颗核上蹭,母亲腰猛地弓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嘴里“啊”了一声,随即开始笑,笑得断断续续:“不行……哈啊……我错了……二弟妹我错了……”


二婶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嫂子,这会儿认错可晚了。”


羽毛换了方向,沿着外阴往下走,扫到会阴那块又折回来,来来回回。母亲两条腿抖得厉害,脚在丝袜里绷直了又蜷起来,脚趾头在薄薄的袜尖里扭。那仆妇扫了一阵,放下羽毛,拿起那把刷子——硬毛的,刷鞋底那种。她一手按住母亲左脚脚踝,另一手拿刷子在脚心上不轻不重地刷起来。母亲“嗷”一声叫出来,整个人从长凳上弹了一下,被家丁死死按住。


“哈哈哈哈——别——别刷脚——哈哈哈——”母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把鬓发都打湿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哈哈啊——”


刷子换到右脚,又是一轮。母亲笑得嗓子都劈了,求饶的话混在笑声里听不太清,只听见“饶了我”“再也不敢了”几个字翻来覆去。周沉看见她脚心在刷子底下扭来扭去,丝袜被刷得起了毛边,脚趾头拼命蜷着也躲不开。一炷香烧了三分之一,仆妇放下刷子,又拿起羽毛。这回不光是外阴,羽毛尖沿着大腿根内侧来回扫,扫到会阴又折回去,母亲刚缓了没两口气又开始笑,笑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变成一种又像哭又像笑的呜咽。


苏蔓把周沉胳膊攥得更紧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这比打一顿还狠。”周沉没接话,眼睛盯着长凳上母亲扭动的身体。他裤裆里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顶着运动裤的布料鼓起一包。苏蔓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一炷香终于烧到底。仆妇停了手,退到一边。母亲趴在长凳上大口喘气,头发全散了,脸上泪汗混成一片,旗袍前襟被自己蹭得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两条腿还在微微抽,大腿根内侧的丝袜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外阴那块湿得一塌糊涂,说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顺着会阴往下滴。


周沉以为到此为止了。二婶脸色也缓过来了,正打算开口说句什么,中间那位叔公又敲了敲拐杖:“规矩还没完。对等原则破了,光痒刑不够。上烙。”


院里嗡地一声低下去又响起来。母亲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叔公——痒刑我认了,烙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叔公眼皮都没抬,“你破了规矩,就得按规矩来。抬火炉。”


两个家丁从后院角门抬进来一个铁皮火炉,里头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块厚铁板,铁板上搁着四枚铜钱大小的烙铁,已经烧得发暗红。另外有人端来一张矮桌,桌上铺了块湿布。母亲被从长凳上架起来,按到矮桌上趴着,旗袍彻底掀到腰上,下身光着,两条腿被人分开按住。


行刑的还是那个仆妇,她拿湿布垫着从铁板上取了一枚烙铁,走到母亲身后。周沉看见母亲屁股绷得死紧,臀肉都在抖。仆妇弯下腰,把烙铁按在母亲左边大腿内侧,离会阴不到两寸的地方。


“滋啦”一声轻响,母亲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弹起来,嗓子里迸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把祠堂屋顶都快掀了。家丁死死按着她肩膀和腰,她挣了两下没挣开,那声惨叫拖得老长,到最后变成嘶哑的气音。仆妇数了五个数,把烙铁拿开,皮肉上留下一个圆圆的焦红印子,边缘起了细小的水泡。


第二枚烙在右边大腿内侧对称的位置。母亲又是一声惨叫,这回她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牙陷进小臂肉里,闷闷的嘶吼从牙缝里往外挤。第三枚烙在左臀,第四枚烙在右臀。四处烙完,仆妇退开一步,母亲趴在桌上只剩喘气的份,浑身汗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四肢时不时抽一下。


周沉以为这就完了。可叔公又开口了:“四处一块儿来。再烙一遍。”


母亲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叔公——我认罚——我认——别——别一块儿来——”


叔公没理她。仆妇从铁板上又取了四枚烙铁,这回分了两个人,一人拿两枚。她们一左一右站到母亲两边,同时把烙铁按下去——左边大腿内侧和左臀一起,右边大腿内侧和右臀一起。


母亲的惨叫已经不是人声了。那声音又尖又长,从嗓子眼里直直地冲出来,撞到祠堂四壁上又折回来,震得人耳朵疼。她整个人在矮桌上弓成一张虾,又被按回去,两条腿乱蹬,脚上的丝袜蹭得全是灰。周沉看见她大腿内侧和屁股上的焦红印子又深了一层,边缘的水泡破了,渗出发黄的液体。苏蔓偏过头不忍再看,把脸埋到周沉肩膀上。林越站在另一边,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攥成拳头贴在裤缝上。


四枚烙铁同时拿开的时候,母亲彻底瘫在了桌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仆妇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回头朝叔公点了点头。叔公嗯了一声:“没昏过去就接着来。痒刑再走一炷香。”


家丁把母亲从矮桌上架起来,重新按回长凳上。母亲连挣的力气都没了,软塌塌地趴着,两条腿被人摆好分开,大腿内侧的烙伤被凳面蹭着,她又嘶了一声。那根孔雀羽毛重新拿起来的时候,母亲连躲的劲都没有了,羽毛一碰上去她就抖,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这一炷香比上一炷难熬得多。母亲没力气大笑,也没力气尖叫,痒刑带来的刺激和烙伤的疼搅在一起,她整个人在长凳上扭得像条离了水的鱼,嘴里发出的声音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像笑,到最后全糊成一片含混的呜咽。羽毛扫到外阴的时候她甚至抖着腰往上迎了一下,不知道是痒得受不了还是疼得想换个姿势。苏蔓把脸从周沉肩膀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又埋回去,闷声说了句“太遭罪了”。


一炷香烧完,仆妇停了手。母亲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家丁探了鼻息又翻了眼皮,回头说:“昏过去了。”叔公摆了下手:“抬回去,叫郎中来瞧。罚完了,这事就了了。二弟妹那边,回头让你嫂子当面赔个不是。”


二婶嗯了一声,脸色早没了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劲,看母亲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拖起来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先走了。


周沉看着母亲被架出后院,旗袍下摆垂下来盖住了腿,但大腿内侧那两片焦红从开衩缝里露出来,随着走动一隐一现。他裤裆里那根东西还硬着,顶着裤子难受。苏蔓松开他胳膊,退后半步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溜了一下又抬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拿手背蹭了蹭自己鼻子。


林越在旁边小声问:“那咱们……去看看妈?”


苏蔓横了他一眼:“那是你妈?叫婶子。”


林越缩了缩脖子:“婶子……咱们去看看婶子?”


周沉把手插进裤兜里把硬邦邦那根往下按了按,迈步往外走:“走吧。去看看。”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苏蔓一眼,“你回去把家里的伤药找出来,郎中的药未必有咱们存的好使。”


苏蔓点头,拉着林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周沉独自穿过回廊往母亲住的院子去,走到一半碰见刚才那个丫鬟小跑着迎过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他侧身让了让,继续走,心里盘算着母亲大腿和屁股上那四处烙伤得用哪种药膏。祠堂后院那根羽毛扫过母亲外阴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甩了甩头,加快了步子。


章节 4

周沉走到母亲院门口的时候,郎中还弓着腰在里头开方子。他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隔着半开的雕花木门看见母亲趴在里间的罗汉床上,下身盖了一条薄绸被单,露在外面的脚踝上还挂着方才受刑时挣歪了的绣鞋,一只鞋跟踩塌了,另一只不知踢到了哪里去。丫鬟端进去的热水已经换了第三盆,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血丝。


郎中出来时朝周沉拱了拱手,把方子递过来,压低声音说:“表皮焦了,好在没伤到深处,每日换药,忌辛辣发物,半个月能收口。只是……”他顿了一下,捋了捋山羊胡,“夫人这阵子怕是行不得房了,大腿根那两处烙伤挨得近,一动就扯着疼。”


周沉嗯了一声,让丫鬟领着郎中去账房支诊金,自己推门进了里间。母亲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泡还肿着,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脸上却已经收拾出几分精神来,不像方才在祠堂后院那样狼狈。她把手从被单底下伸出来朝周沉招了招:“过来坐。”


周沉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又往他裤裆那里溜了一眼——方才在祠堂硬起来的那根东西早就软下去了,裤裆处只余一团松垮的轮廓。母亲轻轻哼了一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你倒沉得住气。方才你媳妇在边上看着,你硬成那样,当我看不见?”


周沉没接这话,伸手把被单往上拉了拉,盖住母亲露在外面的肩头:“郎中说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您别折腾,缺什么让丫鬟来我那边取。”


母亲把被单又往下扯回去,露出半截胳膊,手指头在周沉手背上敲了两下:“我正要说这事。你爹……”


她顿住了。周沉看着她,没催。


母亲别开脸,盯着帐子顶上绣的并蒂莲看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你爹那脾气你知道,一天都离不得女人。我这副样子你也看见了,大腿根两片肉碰都不能碰,别说伺候他了。往年也不是没伤过,可这回……这回我怕他憋不住出去胡来。你二婶那边的事你也瞧见了,家里现在眼睛都盯着,你爹要是也犯了对等原则,再捆一个去祠堂,你让你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周沉听出她话里有话,皱了皱眉:“您直说。”


母亲转回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周沉熟悉的算计。她年轻时就是这样,每回要提什么让人为难的事,先拿眼珠子把人绕三圈,等对方自己先沉不住气了,她才把话往外掏。这会儿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周沉手背上画了个圈:“你媳妇……我看她身板好,人也伶俐。这半个月让她去你爹房里伺候着,别让你爹出去找别人。横竖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总比闹到祠堂强。”


周沉愣了一瞬。他早该想到的——母亲这个人,脑筋转得比谁都快,方才在祠堂挨了那么一场,抬回来的路上怕是就把主意打好了。他往后靠了靠,胳膊搭在绣墩靠背上,没立刻应声。母亲以为他不乐意,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白让你媳妇辛苦。你爹那屋里存着两箱子老料子,蜀锦杭绸都有,回头让她挑一箱走。再说了……”她声音低下去,带出点笑意,“你当我不知道你?你小子那点癖好,你媳妇跟学弟睡一个被窝你都不恼,还蹲边上挠脚心挠得挺来劲。你爹又不是外人,你还能真吃醋?”


周沉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跳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幅画面往外赶了赶——苏蔓穿着那身红缎子旗袍站在父亲房门口的样子。他想了想,说:“这事我得问她。她要是点头,我没意见。”


母亲满意地躺回去,把被单拉到下巴底下:“行,你去问。问好了今晚就过去,你爹这两天火气大,昨儿还摔了个茶碗。”


周沉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母亲叫住了。她半支起身子,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笑:“你方才在祠堂外头挠你媳妇脚心那会儿,你爹在边上看着呢。他后来跟我说,你这手挠痒痒的功夫比你小时候强多了,那会儿你挠猫尾巴都能被猫踹。”周沉脸一黑,母亲已经倒回枕头上笑得直抖肩膀,扯着伤处又哎哟哎哟地哼起来。


回到自己院里已经过了晌午。苏蔓正坐在窗底下翻药匣子,把大大小小的瓷瓶摆了一桌子,林越蹲在旁边给她递标签条。周沉把母亲的话原样学了一遍。苏蔓手里捏着一只青瓷瓶,半天没动弹,耳朵尖慢慢红起来。林越先抬头,嘴张了张又闭上,拿眼去看苏蔓。


苏蔓把瓷瓶往桌上一搁,声音发紧:“你妈可真会给人派活。”


周沉在桌对面坐下,看着她:“你要是不愿意,我去回了她。”


苏蔓没接话,手指头拨弄着桌上的瓷瓶,把一只倒了又扶起来,扶起来又推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爹……你爹那屋,我进去算怎么回事?回头族里人怎么说?”


“关起门来的事,族里人知道什么。”周沉说,“再说了,你自己不也说了,有两个老公的人,还怕多伺候一个公公?”


苏蔓抄起一只药瓶砸过来,周沉偏头躲了,瓶子砸在墙上碎成几瓣,一股子冰片味儿散开来。苏蔓红着脸骂:“你倒是大方!”骂完自己倒先笑了,拿手背挡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行吧,我晚上去。不过你得在外面守着,听见我喊你就进来。”


“你喊什么?”


苏蔓横了他一眼,站起来往衣柜那边走,拉开柜门翻找:“喊你进来揍你爹,行了吧?”


天黑透之后苏蔓才换好衣裳。她在里间捣鼓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周沉正靠在床头看账本,听见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抬起头,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苏蔓穿了一条正红色缎面旗袍,料子上的暗纹在灯底下像水波一样晃,开衩从脚踝一路裂到胯骨上头,走动时整条大腿都露在外面,黑丝袜裹着丰腴的肉,被红缎一衬,白得晃眼。脚上是一双细跟的红色高跟鞋,鞋尖上缀着铜钱大的绢花,走一步晃一步。她头发重新盘过了,鬓角贴了两片钿花,耳坠子换成了长流苏的,一扭头就扫在锁骨上。


林越从外头端茶进来,看见苏蔓愣在门口,茶盘差点翻过去。苏蔓朝他扬了扬下巴:“好看吗?”


林越使劲点头。苏蔓又看周沉,周沉把账本合上,咳了一声:“走吧,我送你过去。”


父亲住在东厢的主卧,和母亲的院子隔着一道花墙。周沉陪着苏蔓走到月亮门底下就停了步。苏蔓回头看他一眼,周沉朝里头扬了扬下巴。苏蔓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门扇,高跟鞋踩着青砖地,一步一步往亮着灯的屋子走过去。周沉站在月亮门外头,听见门扇合上的闷响,又听见父亲在里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然后苏蔓笑了一声,笑声脆生生的,带着点故意拿捏的娇。


周沉没走。他靠在月亮门旁边的太湖石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烟刚抽到一半,里头忽然传出苏蔓一声拔高的“不行”——那声音尖得刺耳朵,随即是椅子腿刮过地砖的刺啦声,苏蔓又叫了一声,这回带着哭腔:“你放开我!”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有布料撕扯的裂声,有苏蔓的哭叫,还有父亲粗声粗气的喘息。


周沉叼着烟没动。他太清楚苏蔓的套路了,这女人在床上演戏能演全套,从抗拒到沉沦层层递进,连哭腔里的颤音都能掐着点儿放。果然没过多久,苏蔓的哭叫就变了调,先是断断续续的抽噎,后来抽噎里夹了半声没压住的呻吟,再后来那呻吟就连成串了,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黏,到最后全化成了含混的浪叫,中间还夹着几句不成句的胡话:“太大了……怎么这么大……不行了……你轻点儿……”


周沉把烟掐灭在太湖石上,转身往母亲院里走。母亲果然还没睡,趴在床上让丫鬟给她扇扇子,见周沉进来就笑:“怎么,被赶出来了?”


周沉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母亲盖在腿上的薄被掀了。母亲大腿内侧那两片烙伤结了层薄痂,周围一圈红肉肿得发亮。他从怀里摸出苏蔓翻出来的那匣子伤药,拿指尖挑了一点膏体往伤处抹。母亲嘶了一声,脚趾头蜷起来,周沉另一只手顺势捉住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心窝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母亲整个人一激灵,腿往回缩:“你干什么!”


“帮您缓缓。”周沉面不改色,拇指继续在母亲脚心打转,时轻时重,专挑脚心最怕痒的那块嫩肉。母亲先是咬牙忍着,忍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绷不住了,笑得浑身乱颤,伤处一扯又疼得直抽气,哭一阵笑一阵,脚趾头在周沉掌心里蹬来蹬去。正闹着,东厢那边忽然传来苏蔓一声拔高的尖叫——那声儿跟方才的浪叫完全两码事,尾音劈了,带着实打实的慌。


周沉手上停了。母亲也收了笑,支起耳朵听。隔着一道花墙,苏蔓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周沉——!你爹他——!”话没说完就被什么堵住了嘴,只余呜呜的闷响。


周沉把药匣子往母亲手里一塞,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母亲一把拽住他裤腿:“你急什么?她喊你你就去?你爹正办事呢,你闯进去算怎么回事?”周沉低头看她,母亲脸上那点促狭的笑已经没了,换了一副正经神色,“再等等。你媳妇戏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沉站住了。他重新坐回床边,把药匣子接过来继续给母亲上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东厢那边苏蔓的动静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大起来像是真急了,小下去又变成黏黏糊糊的哼唧。到后来哼唧声渐渐连成片,又变回先前那种带哭腔的浪叫,只是这回叫得更急更密,中间还插着几句不成调的骂:“周沉你个王八蛋……你爹他……他真没轻没重……啊——!”


母亲噗嗤笑出声来,拿脚后跟踢了踢周沉后腰:“听见没,骂你呢。”


周沉没理她,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苏蔓的浪叫忽然拔了个尖儿,喊了句“不行了要到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拍肉声,啪啪啪密得像暴雨打芭蕉,苏蔓的叫声全糊成了一片,到最后一声长长的尖叫收尾,然后就没动静了。隔了十几息的功夫,才听见苏蔓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你比我老公还狠。”


周沉和母亲在灯底下对看了一眼。母亲笑得直拍床板:“你媳妇这张嘴啊,夸人都不带拐弯的。”


周沉脸上挂不住,站起来要走,又被母亲拽住了:“别急,没完呢。”话音刚落,东厢那边果然又响起来了——先是床架子吱呀吱呀的摇晃声,然后是苏蔓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这回叫得比方才还急,还夹着含混的哭喊:“不行了真不行了……你怎么又……你歇会儿……啊——!”床架子的摇晃声越来越快,苏蔓的尖叫到最后几乎连成一条线,中间只换气不换调,末了又是一声拔到顶的狂叫:“射给我——!”


然后彻底安静了。


周沉等到灯灭了才从母亲屋里出来。月亮门底下黑黢黢的,他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去,东厢的灯忽然又亮了。紧接着苏蔓的尖叫再度响起来,这回比前两回都慌:“你怎么又硬了!你吃药了?!”父亲含含糊糊应了句什么,苏蔓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周沉——!救命——!”


周沉和母亲在月亮门两边同时沉默了。母亲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跟周沉隔着花墙对了个眼,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你爹……你爹那抽屉里好像是搁了几丸药……”


周沉深吸一口气,扭头就往回走。母亲在后头喊:“你上哪儿去?”


“回去睡觉。”周沉头也不回,“您自个儿惹的祸,您自个儿听墙角吧。”


他走出老远还听见母亲在屋里头骂:“小兔崽子,你媳妇你不管了?”紧接着东厢又传来苏蔓一声变了调的“周沉你个没良心的——”,周沉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走到半路又停住了,折回去绕到东厢后窗底下,隔着窗纸听了听。苏蔓的叫声已经带了哭音,骂一句“王八蛋”被顶成两截,骂一句“没良心”又断在中间,到最后只剩一串含含糊糊的呜咽,间或夹着父亲低沉的喘息和床板快要散架的咯吱声。


周沉靠着后墙根蹲下来,从兜里又摸出烟盒。这回他抽了两根,抽到第三根的时候窗纸里头的动静终于小了,苏蔓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明天还来不来”之类的话。父亲闷声笑了句“来”,苏蔓就哼哼唧唧地骂了句“老不正经”,骂完自己先笑了。


周沉把烟屁股摁灭在墙根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月亮门那边母亲还在探头探脑,见他往回走就喊:“你媳妇怎么说?”


“明天还来。”周沉把烟盒揣回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林越正坐在床边发呆,见周沉进来就站起来:“蔓姐呢?”


“在爹那儿。”周沉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明天还去。”


林越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咱俩今晚睡这屋?”


周沉闭着眼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上。林越在床边杵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小声问:“蔓姐……她真没事?”


周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有事也是明天的事。睡吧。”


灯灭了之后过了很久,周沉才听见林越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自己却睡不着,睁着眼看帐子顶。东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静得让人心里发空。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留着苏蔓白天用的发油味儿,甜丝丝的。


第二天清早苏蔓回来的时候,周沉和林越正坐在桌边喝粥。苏蔓推门进来,头发散着,旗袍前襟的盘扣崩了两颗,黑丝袜从膝盖往下扯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高跟鞋提在手里,光着脚踩进来。她也不说话,走到桌边端起周沉那碗粥就喝,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把碗一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爹那药哪儿买的?回头给我也弄两丸。”


周沉一口粥呛进鼻子里。林越赶紧给她搬椅子,苏蔓一屁股坐下,又补了一句:“今晚还去。不过你得跟我一块儿进去。”


“我进去算怎么回事?”


“你站边上看着。”苏蔓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爹那花样比你还多,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周沉低头喝粥,耳朵根慢慢红了。林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那我呢?”


苏蔓横了他一眼:“你在外头等着,万一我喊救命,你进来替你爹。”


林越把脑袋缩了回去。周沉把碗放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今晚你自己去。我在外头守着。”


苏蔓抄起桌上那只空碗作势要砸,周沉已经闪出门去了。苏蔓把碗往桌上一墩,冲着门口喊:“周沉你个属乌龟的——!”喊完自己倒笑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低头看见自己丝袜上那道口子,又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你爹手劲真大。”


林越在边上小声接了句:“比周哥还大?”


苏蔓想了想,拿筷子头戳了戳林越的脑门:“你俩半斤八两。”说完自己先撑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哎哟一声扶住腰,皱着眉骂了句脏话,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冲林越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揉揉腰,你爹昨晚跟打桩似的,我这腰快断了。”


林越赶紧凑过去,手刚搭上苏蔓后腰,院门外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周沉:“你爹说今晚让你媳妇早点过去——!”周沉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母亲又补了一句,“你爹说药还剩三丸——!”苏蔓在屋里头听见了,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肩膀抖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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