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糯宁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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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上·十月 白色甜款Lolita的第一次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朗气清,校园里的银杏刚开始镶上金边。黄糯宁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把乌黑的长卷发分成两股编成松散的辫子,发尾系上乳白色的缎带蝴蝶结。她退后两步端详自己,镜子里的人穿着一条白色甜款Lolita,裙摆上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和若隐若现的珍珠扣,泡泡袖收在手腕处,领口系着一条可拆卸的纱质小领结。过膝白丝袜绷在纤细的腿上,袜口有一圈荷叶边,脚上是一双圆头的白色lo鞋,鞋面绣着小小的雏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周牧的消息正好弹出来:“到了吗?我去楼下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来。”她飞快地打字,又补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从学校到周牧租的小区走路只要十几分钟,黄糯宁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裙摆蹭到路边的灌木。有几个同校的女生迎面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黄糯宁没听清,但她习惯这种注视了,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脚步没停。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这条裙子她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才买下来,第一次穿出来就是想给周牧看。
周牧住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黄糯宁扶着楼梯扶手一层层往上走,白丝袜的脚尖在鞋里微微发汗,她能感觉到袜子贴着脚背的那种细密的触感。到五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把裙摆轻轻提起来一点,免得踩到蕾丝边。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周牧从六楼探出半个身子。
“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说下去接你吗。”
他说话的时候推了推眼镜,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下来接她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黄糯宁仰起脸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又不重,我自己能走。”
周牧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上面摊着几本专业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立着一个简易衣柜。黄糯宁进门的时候低头看了看玄关的鞋架,周牧已经提前把一双拖鞋摆好了,粉色的,毛绒绒的,跟她今天这身裙子倒是挺搭。
“你特意买的?”她弯腰换鞋,把lo鞋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在鞋架最下层。
“网上随便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呀。”她直起身,把裙摆提起来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蕾丝边跟着旋开一朵白色的花,“好看吗?”
周牧靠在书桌边上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特别好看。”
黄糯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松开裙摆,裙子软软地垂回原位。“那我以后多穿给你看。”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怎么过脑子,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去摆弄领口的小领结。
周牧走过来,手先碰到的是她的辫子,指尖顺着编好的发辫慢慢往下滑,到发尾缎带的地方停住。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的时候呼吸正好拂在她头顶,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气味。黄糯宁闻到了,心里悄悄想他中午肯定刷过牙,这种小细节总让她觉得周牧特别认真。
“今天真好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几乎贴着她耳朵。
黄糯宁觉得耳朵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他。周牧的表情有点奇怪,嘴唇抿着,眼神在她脸上和裙子之间来回移动,好像想碰她又不敢碰。她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指,他的手心潮潮的,指甲倒是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
“你紧张呀?”她歪着头问。
“没、没有。”周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躲了一下,“就是觉得你今天……太漂亮了,有点不真实。”
黄糯宁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你要不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她这话说得天真,说完还晃了晃他的手。周牧看着她,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黄糯宁顺势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有点过分。她正想抬头说“你心跳好快”,周牧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来。
他的嘴唇有点干,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颤抖。黄糯宁闭着眼睛,睫毛扫在他脸颊上。她其实不太懂接吻的技巧,只是乖乖地张着嘴让他亲,手抓着他衬衫的前襟。周牧亲了一会儿,呼吸越来越重,手从她后脑移到肩膀上,又往下滑到腰侧,隔着裙子的布料捏了一下。
黄糯宁轻轻“嗯”了一声,没躲。她心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周牧是她男朋友,亲亲摸摸都是应该的。她甚至有点高兴他愿意主动,平时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今天好像胆子大了些。
周牧把她往沙发那边带,黄糯宁跟着他的步子退,后膝弯碰到沙发边沿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一坐,裙摆铺开来盖住了大半个沙发垫。周牧蹲下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沿上,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眼镜有点歪,他也没去扶。
“可以吗?”他问。
黄糯宁知道他在问什么。她脸热得厉害,但还是点了点头。她信任周牧,从大一开学在校学生会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来没做过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每次约会都规规矩矩的,连牵手都要先问一句。今天这样主动,她反而觉得心里踏实,好像关系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周牧站起来解自己的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黄糯宁别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盒抽纸看。她听见他拉开抽屉翻找的动静,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周牧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我轻一点。”
黄糯宁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接下来的事情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感觉到周牧贴上来,隔着丝袜和内裤蹭了一会儿,然后那层薄薄的布料被拨到一边。她紧张得脚趾在袜子里蜷起来,手抓着周牧的后背。然后他进来了,只动了一下她就觉得有点胀,还没来得及适应,周牧已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僵住,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
安静了好几秒。
周牧从她身上退开的时候动作很快,几乎是弹开的。黄糯宁睁开眼,看见他跪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糯宁,我……”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攥着裤腰,“对不起。”
黄糯宁坐起来,裙子皱在腰上,她把裙摆拉下来整理好,丝袜和内裤都还好好地穿着,只是内裤边角有点歪。她低头调整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拉周牧:“你怎么了呀?”
“我太快了。”周牧没抬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我……就三下。”
黄糯宁其实不太懂“三下”算快还是慢。她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没有不舒服呀,很舒服的。”
周牧终于抬起眼看她,表情复杂得让她有点看不懂。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把她抱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真好。”他说,声音闷闷的。
黄糯宁被他抱着,心里觉得暖融融的。她其实没觉得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跟平时自己洗澡时碰到不太一样,但也不难受。她把这归结为自己太紧张了,而且周牧那么小心,肯定是怕弄疼她。这样一想,她反而觉得周牧特别体贴。
两人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周牧去卫生间拿湿毛巾给她擦手。黄糯宁接过来擦了擦,又递回去让他擦。她注意到周牧一直不敢看她,眼神飘来飘去的,就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中午吃的什么?”
“食堂,番茄鸡蛋面。”
“好吃吗?”
“一般,没你做的好吃。”
黄糯宁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呀。”
“以后会有机会的。”周牧说这话的时候终于看了她一眼,嘴角有点笑意了。
气氛松下来之后,黄糯宁胆子大了些。她伸手去摸周牧的肚子,隔着衬衫戳了戳:“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周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但也没推开。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就顺势把手往下滑,碰到了他裤腰的边缘。
“我帮你吧。”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周牧愣了一下:“什么?”
“就……刚才你没舒服吧。”黄糯宁红着脸,但语气很认真,“我帮你用手。”
她没等周牧回答就把手伸了进去。周牧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到沙发上。黄糯宁的手很小,握不太住,她只能凭着感觉慢慢动。她偷偷抬眼观察周牧的表情,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像很难受又好像很舒服。
“这样对吗?”她小声问。
“嗯……再快一点。”
黄糯宁手上加了点速度,手腕酸了就换另一只手。过了好一会儿周牧才缴了械,量很少,她手上只沾到一点点。周牧扯了纸巾给她擦手,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一根根抹过去。
“糯宁。”他一边擦一边叫她名字,声音还有点喘。
“嗯?”
“下次……下次我用嘴帮你。”
黄糯宁脸腾地热起来,把手抽回来藏在身后:“不、不用啦。”
“那脚呢?”周牧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盯着她脚上的白丝袜,“你今天穿这个……”
“不行!”黄糯宁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自己先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从来没拒绝过周牧什么,这一下连她自己都意外。她缓了缓语气,小声解释,“脚……脚很脏的。”
“不脏。”周牧说。
“就是不行。”黄糯宁把脚往沙发底下缩了缩,两只穿着白丝的脚并在一起,脚尖互相蹭了蹭,“这个太奇怪了,我不好意思。”
周牧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坚持。“好,不勉强你。”他说,伸手把她皱了的裙摆重新展平,手指捏着蕾丝边理了理,“今天是我太急了,本来应该慢慢来的。”
黄糯宁听他这么说又有点过意不去,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下次嘛,下次再说。”
她看了眼手机,快五点了。“我要回去了,晚上宿舍有查寝。”
周牧站起来送她,帮她把辫子上的缎带重新系好,又蹲下来把她lo鞋的搭扣扣上。黄糯宁低头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别老道歉,今天我很开心的。”
周牧系好鞋扣,仰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勉强,但黄糯宁没多想,只当他是舍不得自己走。
下楼的时候周牧坚持要送,一路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黄糯宁停下来转身:“你回去吧,外面凉。”
“看你进去我再走。”
黄糯宁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拎着裙摆小跑进楼里。跑到门厅拐角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牧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她冲他挥挥手,看见他也抬手挥了挥。
回到宿舍,室友问她今天约会怎么样,黄糯宁坐在床上一边解辫子一边笑:“挺好的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今天特别温柔。”
室友开玩笑说“那你脸怎么这么红”,黄糯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烫的。她趴到枕头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别问了别问了。”
周牧那边,送完人往回走,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他平时不抽烟,收银员多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在意。回到出租屋,他把那包烟扔在茶几上,坐到沙发里发了半天呆。沙发垫上还留着黄糯宁裙子压出来的浅浅印子,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想起刚才那三下,连她到底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就结束了。她笑着说“很舒服呀”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他知道她在骗他,她肯定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她连装都装得那么认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周牧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今天偷拍的一张照片,黄糯宁提着裙摆转圈,裙边飞起来像一朵蘑菇。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我不配。”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翻过来,把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
三天后 绿帽心理成形
三天后的下午,周牧在出租屋里洗了第三遍杯子。
其实杯子早就干净了,他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又放回桌上。阳光斜着照进来,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躺着那包烟,拆了封,少了两根。一根是那天晚上抽的,抽了一半就掐了,另一根是第二天早上点着的,抽了一口觉得呛,也掐了。他平时不抽烟,买回来更像是一种摆设,好像茶几上有包烟,这间屋子就不那么像学生宿舍了。
手机亮了一下,黄糯宁发来消息:我下课啦,一会儿过来,今天穿了新裙子。
周牧盯着“新裙子”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个“好”,又加了一句“路上慢点”。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沙发上那件昨天换下来没洗的衬衫扔进衣柜,把窗帘拉开一半,又觉得太亮了,拉回去三分之一。最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眼镜片上有一小块指纹,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重新戴上。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烧水。黄糯宁站在门口,穿了一身藏青色的JK制服,白衬衫扎在百褶裙里,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酒红色领结,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小腿光着,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配了双奶白色的短袜,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她头发没扎,黑亮亮的披在肩上,发尾带着点自然卷,像是出门前特意吹过。
“好看吗?”她两只手捏着裙摆微微提了一下,身体轻轻转了半圈,百褶裙的褶子跟着散开又收拢。
周牧点点头,说好看。他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你今天怎么……穿这个。”
“室友说这套适合我,我就试了试。”黄糯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手指把裙腰往下拽了拽,“会不会太短了?”
“不会。”周牧说,“挺好的。”
他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温水。黄糯宁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着斜放,校服裙摆铺在腿面上,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到那包烟,有点意外地抬头看了周牧一眼。
“你抽烟了?”
“没怎么抽,就买了一包放着。”
“别抽,”黄糯宁皱了皱鼻子,“对身体不好。”
“嗯,不抽了。”
她坐了一会儿,跟他讲今天上课的事,讲选修课的老师点名点错了人,讲食堂的糖醋排骨太甜了。周牧坐在旁边听,偶尔应一声,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离她肩膀很近但没碰着。黄糯宁说着说着自己靠过来,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头发蹭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有一点洗发水的甜味。
“你今天话好少。”她仰头看他。
“有点累,昨天睡得晚。”
“那你早点休息。”黄糯宁直起身来,“我坐一会儿就走,不耽误你睡觉。”
她说到做到,又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站起来说要走。周牧送她到门口,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百褶裙的裙摆垂下来,露出后腰一小截白净的皮肤。周牧把目光移开,盯着门框看。黄糯宁系好鞋带直起身,冲他摆了摆手:“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以后,周牧在玄关站了很长时间。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然后是单元门开合的声响。他回到客厅,坐到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沙发垫上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手指陷进海绵里,压出一个浅浅的坑,又慢慢弹回来。
他把茶几上的烟拿起来,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这次没掐。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他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
那天晚上的事又浮上来了。
他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第一下差点没站住。她太紧了,紧得他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动了两下就交代了。他甚至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真的进去,还是只在门口蹭了蹭就完了。她躺在那儿,裙子堆在腰上,白色的过膝袜还穿得整整齐齐,袜子边缘在大腿根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说“很舒服呀”。
周牧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手有点抖。
她当然不舒服。她连他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她只是怕他难堪,怕他觉得自己不行,所以笑着哄他,装得跟真的一样。她装得越像,他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东西,那些小说里写的,男的一夜七次,把女的弄得哭喊求饶。他以前觉得那是夸张,现在想想,可能别人真的能做到,只是他不行而已。他不行,从第一次自己弄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行,快得离谱,量也少,稀稀拉拉的,跟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烟烧到过滤嘴了,他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
“我不配。”
他对着空屋子说出声来。她那么好,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穿裙子转圈的时候像个小蘑菇,她凭什么跟他这种人在一起。她应该跟一个正常的、能让她真正舒服的人在一起。他连让她疼一下都做不到,因为她根本来不及有感觉。
周牧把第二根烟也掐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点。
然后那个念头就冒出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闪,像烟灰缸里没灭干净的火星。他想,如果换一个人呢。换一个正常的、能行的男人,在他面前,跟她。他想象那个画面——她还是穿着那身白Lolita,或者今天这身JK,躺在同一个沙发上,裙子被推到腰上,过膝袜被扯下来一只,她脸上那种懵懵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身体会诚实。她会叫出来,会抓床单,会腿发抖,会真的舒服到哭。
周牧的手心开始发汗。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觉得自己疯了。正常人不会想这种事。但他越想越具体,越想越兴奋,裤裆里那点东西居然有了反应。他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硬得慢软得快,现在光是想想别人干她,他倒硬了。
“我不配。”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在确认什么。
他走回沙发坐下,把手机拿出来,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群。那个群是他两个月前无意中加进去的,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分享和约,他从来没说过话,一直潜水。群名是一串数字,头像是个默认的灰色人形。他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面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张照片。黄糯宁提着裙摆转圈那张,白色Lolita,只拍到了腰以下——腿、裙摆、过膝白丝和那双白色lo鞋。脸没有露出来,背景是他出租屋的地板,也认不出是哪儿。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了发送。
照片出现在群聊里,下面跟着他打的一行字:想看她被玩。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翻过来看,群里已经有人回了,一个问“哪儿的”,一个发了个表情,还有一个说“腿不错”。他盯着“腿不错”三个字,喉咙发紧,下面硬得有点疼。
他没回那些消息,把手机锁了屏,但没退出群。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想象那个说“腿不错”的人,想象群里的某个人真的站在黄糯宁面前,她穿着那条JK裙,仰着头看人家,眼睛里全是天真的信任。他想象她被人按在沙发上,裙摆翻起来,白色短袜被扯掉一只扔在地上,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发出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周牧把手伸进睡裤里,动了几下就完了,比平时还快。他躺在床上,手心里黏糊糊的一小滩,量少得可怜,他用纸巾擦了,团起来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第二天他翘了上午的课,去商场逛了一圈。
他在女装那层转了很久,最后在一家店里挑了一条裙子。浅蓝色的,方领,泡泡袖,收腰,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腰侧有一排包布扣子。料子摸起来软软的,有点厚,适合秋天穿。他让店员拿了S码,想了想又让人家拿了XS,两个都买了。他记得她穿Lolita的时候腰那里还有空隙,应该穿最小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拐进便利店买了包湿巾和一盒新袜子,白色的,短袜,袜口带一圈小花边,跟她今天穿的那双很像。
到家以后他把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平铺在床上。浅蓝色铺在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小片晴天。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条裙子,又站起来去抽屉里翻软尺。他量了裙子的腰围、裙长、肩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打开购物软件,搜“女装 均码 少女”,翻了半天,加购了几件他想象中她会穿的衣服。
晚上黄糯宁给他发消息说今天有点累,不过来了。他回“好好休息”,然后继续趴在床上看手机。那个群又有人说话了,有人问“那照片还有吗”,他犹豫了一下,没回。他把今天买的裙子和袜子摊在床上拍了张照,只拍了衣服,没拍包装袋,发到群里,说“新买的,等她穿”。
群里有人说“你倒是上啊”,有人说“别光说”,他没理那些起哄的,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就搭在椅背上,在台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周牧看着它,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些画面。这次他想象得更细了——她穿上这条裙子,方领露出锁骨,泡泡袖衬得肩膀更窄,腰被收得细细的,裙摆下面光着腿,穿他新买的白袜子。然后有人从后面抱住她,手从腰侧伸进去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她回头看,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被吓到又不知道该不该躲。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配。”枕头闷住了声音,“我不配。”
但他把那条裙子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那层,跟之前买的那几样东西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手机,在那个群里打了一行字:过两天吧。
发完他把聊天记录清空了,但群没退。
十一月初 迷晕破处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气温降得厉害,周牧出租屋的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起了个大早,把屋子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是灰白格子的纯棉款,枕头拍松了重新套好枕套。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弯腰把床单边角重新掖了一遍,把褶皱抹平。
那条浅蓝色的裙子还挂在衣柜里,他没拿出来。
上午十点,他出门去取快递。三个包裹,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那个是粉色Lolita裙子,他挑的是甜款,胸前有蝴蝶结和蕾丝花边,裙摆蓬蓬的,转起来能撑成一个圆。小的两个分别是堆堆袜和一双粉色的lo鞋,鞋头圆圆的,搭扣上缀着一颗假珍珠。他在快递站门口拆了外包装,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帆布包鼓鼓囊囊地背回来。
到家以后他把裙子摊在床上,袜子拆了吊牌卷好放进鞋里,鞋底贴了防滑贴。做完这些他给黄糯宁发消息,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过来,说上次给她拍的那组照片他修好了,想让她看看,顺便再拍一组新的。
黄糯宁回得很快:好呀,下午来。
他又补了一句:今天降温,多穿点。我这边有热奶茶。
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周牧放下手机,去厨房烧了壶水,把奶茶粉倒进两个马克杯里。其中一个杯子他多看了两眼,杯壁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白色粉末痕迹,他用手指抹了一下,粉末沾在指腹上,细得像面粉。他把那只杯子放到橱柜最里面,另一只摆在桌面上。
下午两点多,门铃响了。周牧去开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拧开门把手。黄糯宁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雪地靴,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耳朵尖被冻得有点红。她仰起脸冲他笑,说外面好冷,风好大。
“进来吧。”周牧侧身让路,顺手接过她脱下来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她里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堆在脖子下面,显得脸更小了一圈。
“奶茶。”他把那杯没动过手脚的马克杯推到她面前,“刚冲的,还烫。”
黄糯宁两只手捧住杯子暖手,低头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说好甜。她坐到床边,两条腿悬着晃了晃,问照片在哪儿。周牧把手机递过去,她翻着相册里那组十月初拍的图,一边看一边笑,说拍得好好呀,那天光线特别好。
“今天再拍一组吧。”周牧说,“我买了条新裙子,你试试。”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条粉色Lolita,抖开给她看。裙子的领口是一圈蕾丝,胸口正中缝了一个缎面蝴蝶结,腰线收得高,裙摆有三层,最外面一层是带暗纹的薄纱。黄糯宁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裙摆上的纱,说好可爱。
“还有袜子。”周牧把堆堆袜和鞋一起拿过来,“配套的。”
她接过去看了看,袜口有一圈小小的荷叶边,鞋面上那颗假珍珠在灯底下泛着柔光。她抱着裙子站起来,问在哪儿换。周牧指了指卫生间,说里面暖和,慢慢换不急。
卫生间的门关上以后,周牧站在客厅里,盯着那只放在橱柜深处的杯子。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拉链拉上去的轻响,袜子扯平的摩擦声。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门开了。
黄糯宁提着裙摆走出来,堆堆袜堆在脚踝上面一点,露出一小截白净的小腿。粉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领口的蕾丝贴着她锁骨,蝴蝶结端端正正地落在胸口。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裙摆,说会不会太短了。
“刚好。”周牧说。他指了指床边,“你坐那儿,我给你拍几张。”
她坐到床边,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脚尖点着地。周牧举着手机找角度,拍了几张以后说光线不太够,让她把窗帘拉开一点。她起身去拉窗帘,他就趁这个空档从橱柜深处拿出那只杯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她喝了一半的奶茶里。粉末落进奶茶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用小勺搅了两下,奶精色的漩涡转了几圈就平了。
“来,先喝口热的。”他把杯子端过去递到她手里。
黄糯宁接过去喝了一大口,说正好有点渴了。她坐回床边,周牧又拍了几张,让她把腿盘起来,把裙摆铺开,像朵花一样。她乖乖照做,裙摆上的薄纱铺在床单上,堆堆袜裹着的小脚从纱底下露出来。周牧按了几次快门,说换个姿势,让她侧躺着,一只手撑头。
她躺下去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困了?”周牧问。
“嗯……有点。”她揉了揉眼睛,“今天起得早。”
“那你眯一会儿,我调一下相机。”
黄糯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周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她。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翻身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变沉了,搭在枕头边的手松松地垂下来,指尖微微蜷着。
他又等了十分钟。叫她名字,没反应。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周牧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又去把门锁拧了两圈。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侧躺着,脸朝里,粉色的裙摆堆在腰和腿之间,堆堆袜一只还穿着,另一只被她蹭得歪到脚背上去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可以上来了。
腕表男来得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周牧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左手腕上一只银色的表,表盘不大,表带有点松,在他手腕上晃荡。他进门以后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床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周牧。
“就这个?”
“嗯。”
腕表男没再多问,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了看。他伸手把黄糯宁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侧脸和耳朵。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像是在试什么软硬。
“挺嫩的。”他说。就三个字,语气平平的,像在评价一件东西的成色。
周牧站在墙边,背贴着墙,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看着腕表男把黄糯宁的肩膀扳平,让她仰面躺着。她完全没醒,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腕表男把她胸口的蝴蝶结往上推了推,手从蕾丝领口伸进去,摸了两把,又抽出来,在裙摆上蹭了蹭手指。
“裙子不错。”他说,“你买的?”
“嗯。”周牧的声音有点紧。
腕表男没接话。他解开自己的裤子,把那东西掏出来。周牧下意识别开了眼,但很快又转回来。腕表男半跪在床边,用阴茎去蹭黄糯宁的脸颊,从颧骨蹭到嘴角,又蹭到下巴。她脸上被蹭得泛起一小片红,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腕表男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一点,然后塞了进去。
黄糯宁的嘴巴被撑开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睛始终没睁开。腕表男扶着她的头,在她嘴里动了一会儿,动作不大,频率也不快。周牧看着她的嘴唇被撑成一圈,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枕头上。她的舌头被压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偶尔有细碎的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腕表男抽出来的时候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安静了。他握着阴茎在她脸上快速套弄了几下,射在她脸上。量不多,几股白色的东西溅在她左脸颊和鼻梁上,有一滴挂在睫毛尖上。他抖了抖,把剩下的蹭在她嘴唇上,然后提上裤子。
“里面没动过?”他问周牧。
周牧摇了摇头。
腕表男把黄糯宁的裙摆掀上去。粉色的薄纱堆在她腰上,露出下面白色的棉质内裤,裤腰上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跟袜子是配套的。他勾住内裤边往下拽,周牧买的这条内裤有点紧,拽到膝盖那里卡了一下,他又用力扯了一把,内裤滑到脚踝,挂在堆堆袜上。
周牧移开了眼睛。他听见床垫弹簧的嘎吱声,听见腕表男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闷闷的水响。他又把眼睛转回来,看见腕表男已经压上去了,黄糯宁的腿被分开,裙摆被推到腰上面。她的身体随着腕表男的动作往上顶了一下,又落回去,堆堆袜包裹的小脚在床单上蹭了蹭,脚趾蜷了一下。
“紧。”腕表男说了一个字。
周牧站在墙边,手伸进裤子里。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着,看着腕表男在她身体里进出了没几下就停住了,屁股绷紧了几秒,然后整个人松下来。整个过程短得几乎可以忽略。腕表男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蹭在她大腿根上,也蹭在内裤边沿。
“出了点血。”腕表男低头看了一眼,“正常。”
他从床头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自己,把用过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她脸上还挂着那几滴东西,有的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半透明的薄片。她的眉头还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始终没醒。
“下次有新的再说。”腕表男拉上裤子拉链,往门口走。经过周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买的东西都不错。”
门关上以后,周牧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才他弄到一半就软了,弄不下去,也没弄出来。他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走到床边。
黄糯宁的裙摆还翻在腰上,腿间一片狼藉。他先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回来蹲在床边给她擦。先擦脸,把那几滴干了的痕迹一点点抹掉,动作很轻,怕把她弄醒。然后擦腿根,毛巾碰到那道浅浅的红印子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腿,他停住手等了几秒,又继续擦。擦干净以后他把她的内裤拉回原位,把裙摆放下来,抚平上面的褶皱,再把那只歪掉的堆堆袜重新拉好,鞋给她穿回去。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喘了口气,又站起来把被子拉开给她盖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他把那只掺了药的杯子拿去厨房洗了,洗了两遍,擦干放回橱柜最里面。垃圾桶里的纸团他拿了个塑料袋装好,系紧了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天黑透了他才把黄糯宁叫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几点了,说怎么睡着了。周牧说快七点了,你睡得挺沉。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说哎呀还穿着呢,得换回来。站起来的时候她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柜,说腿有点酸。
“可能是刚才拍照的时候盘腿盘太久了。”周牧说。
“嗯……”她揉了揉大腿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怎么有点干干的?”
“暖气太热了,回头我给你拿点面霜。”
她没再多问,去卫生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把粉色裙子叠好放在床上,说这条裙子好可爱,下次还能穿吗。周牧说当然能,专门给你买的。她笑着凑过来抱了他一下,羽绒服上的凉意贴在他脸上,她说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还有早课。
周牧送她到楼下,看着她裹紧羽绒服走进风里,马尾辫被吹得晃来晃去。她走到路口回头冲他摆了摆手,他站在原地也摆了摆手,等她拐过街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屋里他把那条粉色裙子拿起来,裙摆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他用水搓了搓,没完全洗掉,就挂在阳台上晾着。然后他坐到床上打开手机,那个群里有新消息,有人问他“成了没”。他打了一个字:嗯。对方追问“怎么样”,他盯着屏幕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下周再说”。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看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留着一点黄糯宁头发上的香味,混着奶茶的甜腻。他闷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那盒湿巾,抽了一张,把刚才清理时漏掉的床单边角又擦了一遍。
两周后 酒店快捷房的昏睡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黄糯宁中间来找过周牧两次,一次是周三下午没课,她抱着一袋糖炒栗子跑上来,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嘴角有口水印,不好意思地拿纸巾擦了半天。另一次是周末,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说刚洗完头还没干透,周牧拿吹风机帮她吹,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尾,她眯着眼睛说好舒服,像只被顺毛的猫。
她身上那点酸痛早就消退了,问过一次“为什么那天拍照完那么累”,周牧说可能是空调开太低受凉了,她就信了,没再追问。生活照常过着,早课、食堂、图书馆,偶尔在微信上给周牧发一张自己吃的麻辣烫照片,说这家辣度刚好,下次带你来。
周牧这两周过得不太踏实。他在群里又发过两次消息,一次是黄糯宁穿鹅黄毛衣的照片,只拍了肩膀以上的部分,配了句“这件也好看”。有人回“腿呢”,他没理。另一次是深夜,他喝了半罐啤酒,发了一张之前拍的——黄糯宁坐在他床沿低头系鞋带,裙摆散在膝盖两边,小腿从白色堆堆袜里露出一截。群里冒出来好几个人点赞,有人说“这腿真白”,有人说“什么时候安排”。周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脸。回来之后他给其中一个人发了私聊,是那个头像全黑、从来不换的,群里的备注叫“黑夹克”。他打字:“下周有空吗。”对方回得很快:“哪天。”周牧说:“我定了告诉你。”
他挑酒店挑了三天。太贵的舍不得,太破的怕委屈了黄糯宁,最后选了一家离学校四站地铁的快捷酒店,新装修过,评价里说隔音一般但床单干净。他提前一天去开了房,特意要了走廊尽头那间,窗户朝北,下午没什么光,拉上窗帘就是昏昏暗暗的。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把电视柜上那本酒店指南收进抽屉,把两瓶免费矿泉水的标签撕了,又检查了一遍空调出风口有没有异响。做完这些他坐在床尾,手撑着膝盖,觉得自己像个布置舞台的场务。
第二天下午他去接黄糯宁。她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棉麻料子,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白色蕾丝,袖子是泡泡袖,抬手的时候会往上缩一截,露出细白的小臂。脚上是一双小白鞋,鞋带系成蝴蝶结,小腿上套着白色小腿袜,袜口有一圈浅蓝的边,和裙子颜色正好搭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用一根浅色发圈,碎发毛茸茸地贴在耳侧。她远远看见周牧就小跑过来,裙子下摆一颠一颠的,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说装了两本书,想着万一无聊可以看。
“今天去哪呀?”她仰着头问。
“有个朋友借了间房,说环境挺好,带你去坐坐,顺便拍几张照片。”周牧接过她的帆布袋,手指碰到她手背,凉丝丝的,“你手怎么这么冰。”
“今天降温嘛,我出门忘戴手套了。”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又伸出来挽住他胳膊,“走走走,地铁站有暖气。”
地铁上人不多,她坐在周牧旁边,腿并拢着,两只小白鞋的鞋尖轻轻碰在一起,一颠一颠地打拍子。她说今天上课老师点了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把昨天背的公式全忘了,好在旁边同学偷偷递了小纸条。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说好丢脸。周牧看着她笑,也跟着笑,笑完了把视线移开,盯着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长了,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旁边坐着个漂亮姑娘,怎么看怎么不搭。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前天刚剪过,磨得圆圆的。
到站之后她跟着他走,拐了两个弯,看见快捷酒店的招牌,脚步慢了一下。
“是这儿吗?”
“嗯,朋友开的房,他下午有事出门了,让咱们随便用。”周牧刷卡推开玻璃门,大堂不大,一张仿大理石台面的前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小姑娘。他没往前台看,径直往电梯走,黄糯宁跟在他半步后面,帆布袋抱在胸前,眼睛四处看了看,说还挺干净的。
电梯上到六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闷闷的。周牧摸出房卡刷开门,先进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又合上,说光线刚好,适合拍照。黄糯宁走进来,把帆布袋放在电视柜上,环顾一圈,说床好大。她坐到床沿上弹了两下,说还挺软。
“先喝点东西。”周牧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奶茶,一瓶拧开递给她,一瓶放在自己手边,“路上买的,还温着。”
黄糯宁接过来喝了两口,说太甜了,但还是又喝了几口,说不能浪费。她坐在那儿捧着奶茶瓶,脚够不着地,小白鞋一晃一晃的。周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问她下周有什么课,问她妈最近有没有打电话来。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慢下来,打了个哈欠,说这房间怎么这么暖和,暖气开太大了,人有点犯困。
“困了就躺一会儿。”周牧说。
“不行不行,还没拍照呢。”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皮肉眼可见地往下沉,“我就眯五分钟……”
她往后一倒,马尾辫散在枕头上,奶茶瓶从手里滑下来,被周牧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她侧躺着,一条腿还垂在床沿,小白鞋半脱不脱地挂在脚尖。过了大概三四分钟,他轻轻叫了一声“糯宁”,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她那条垂着的腿搬上去,让她躺平,又把她的帆布袋从电视柜拿到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黑夹克男来的时候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周牧下楼去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上电梯,谁也没跟谁说话。黑夹克男大概三十出头,身形中等,黑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深灰圆领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进房间之后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床上,说了句“比照片上还小”。
“嗯。”周牧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
黑夹克男没再说话,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黄糯宁侧躺着,脸朝着窗户那边,呼吸很浅,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淡蓝裙子铺在白色床单上,裙摆盖住膝盖,小腿袜从裙摆下面伸出来,白袜配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刚从商场橱窗里拎出来的展示品。
黑夹克男蹲下来,先碰了碰她的小白鞋。他把鞋带解开,把鞋从她脚上褪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很干净,只在脚后跟那里有一点点灰。他把两只鞋并排放好,鞋尖朝外,然后握住她的脚踝,把脚抬起来,凑近了闻了闻。白袜包裹着的脚趾动了动,没醒。他捏了捏脚掌,隔着袜子能感觉到脚趾蜷了一下。他把袜尖往外扯了扯,露出脚跟,又扯了扯,整只白袜被褪下来,堆在她脚腕上。脚露出来了,白得晃眼,脚背很薄,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脚趾头圆滚滚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的。
他握着她的脚,把脚心贴在自己裤裆上蹭了几下,然后拉开拉链,把东西掏出来。他拿她的脚背贴上去,用她的脚弓夹住,前后动起来。脚趾头被顶得一下一下地翘,脚心被磨得发红。他动了一会儿,抽出来,把小白鞋拿起来,把鞋面按在东西上蹭,又掰开鞋口,把鞋舌翻出来,往里面蹭。鞋面是帆布的,蹭起来沙沙响,他蹭了几下,闷哼一声,射在鞋面和鞋缝里,白色的液体挂在帆布面上,又顺着鞋口滑进去一点,滴在鞋垫上。他把鞋放下来,鞋面上糊了一小片,鞋缝里也渗进去一些,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把她的脚放回去,自己坐到床边,把她翻成仰面躺着,掀起裙摆。裙子下面是一条浅粉色的棉质内裤,他扒着裤腰往下扯,扯到膝盖弯就卡住了,他干脆把裙子往上推,堆在她腰上,然后把她两条腿并拢,让内裤卡在膝盖那里,东西从她大腿根插进去,在腿缝里抽送。她的大腿内侧又白又软,肉被挤得往两边溢,他动得越来越快,大腿根那块皮肤被磨得泛红。他闷着头弄了一会儿,抽出来,射在她腿间,白色的东西落在小腿上、膝盖窝里,还有几滴滴在裙摆上,在淡蓝色的布料上洇开,颜色变深了一点。
他喘了口气,没急着继续,把她的腿放平,自己脱了鞋坐到床上,把她翻过去侧躺着,背对着自己。他把她的内裤彻底扯下来,扔在枕头旁边,然后从后面贴上去,扶着自己往里顶。她整个人是软的,腿弯着,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胯,另一只手撑在床上,慢慢往里进。她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梦里被什么绊了一下。他没停,一点一点推到根,停了几秒,然后开始动。床垫跟着一晃一晃的,她的马尾辫散开了,头发铺在枕头上,随着动作蹭来蹭去。他动了几十下,拔出来,又把她翻回去,让她仰面躺好,把两条腿抬起来,折到她胸口,裙子滑下来盖住她半张脸。他跪坐着从正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她整个人被压得往床垫里陷,嘴里又哼了一声,比刚才响一点,但还是没醒。他动了一会儿,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色的混着透明的液体,顺着她股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坐在床边喘气,拿床尾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然后站起来穿好裤子,把黑夹克拉链拉上,看了周牧一眼。
“还行。”他说,就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在评价一道菜咸淡适中。
周牧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攥着纸巾。黑夹克男没再多说什么,拉开房门走了,门锁咔嗒一声合上,走廊里脚步声很快远了。
周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黄糯宁。她头发散了一枕头,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腿间一片狼藉,小白鞋歪在床脚,鞋面上那摊东西已经半干了,颜色发黄。他蹲下去把鞋拿起来,用湿纸巾擦鞋面,帆布上的印子擦不干净,渗进纹理里了。他把鞋垫抽出来擦,又塞回去,把鞋带重新系好,蝴蝶结打得跟原来一样。然后他去卫生间拿了条热毛巾,把她腿间擦干净,把内裤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沾了一点,他拿到水池边搓了搓,拧干,用吹风机吹得半干,给她穿回去。裙子拉下来抚平,褶皱拍了好几下,淡蓝色布料上那几滴印子还在,他用湿纸巾按了按,浅了一些,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然后把她叫醒。叫了三四声她才动,翻了个身,揉着眼睛说哎呀怎么又睡着了。她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七八糟的,自己用手梳了两下,低头看见裙子皱了,说这裙子怎么搞的,是不是刚才躺着压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袜子,说袜子怎么歪了,往上一提,袜口弹回来,啪地打在脚踝上。
“你睡相不太好。”周牧说,把她的帆布袋递过去,“刚才你翻了好几个身,还踢了我一脚。”
“真的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脸,“我睡觉这么不老实吗?在家我妈也说我,一睡着就跟打架似的。”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说腿有点软,可能是睡得太沉了。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白鞋,说鞋怎么感觉有点湿,是不是踩到水了。周牧说可能是卫生间门口那块地没干,你刚才进去洗手了吧。她想了想说好像是,蹲下去用手指蹭了蹭鞋面,没蹭出什么,就站起来了。
“拍照了吗?”她问。
“拍了几张,你睡着的样子。”周牧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她侧躺着的照片,裙子铺得整整齐齐,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点鼻尖。
“哎呀丑死了,删掉删掉。”她笑着去抢手机,周牧把手举高,她够不着,蹦了两下放弃了,说那你留着吧,不许给别人看。周牧说好,只自己看。
她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把马尾重新扎好,说走吧走吧,这房间暖气太足了,待久了犯困。周牧把两瓶没喝完的奶茶收进塑料袋,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和电视柜,确认没落下东西,然后跟她一起出门。电梯里她靠着电梯壁打了个小哈欠,说回去得早点睡,今天怎么这么累。周牧说可能是降温,人容易乏。她说有道理,又笑着说下周还拍照吗,这裙子还没正经拍呢。周牧说拍,下次找个光线好的地方。
送她到宿舍楼下,她踮起脚抱了他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今天挺开心的,虽然睡着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酒店房间里的暖气烘出来的暖烘烘的气味。周牧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回去喝点热水。她松开他,摆摆手跑进楼里,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周牧站在原地,等她宿舍的灯亮了才转身走。走到校门口他掏出手机,群里黑夹克男已经发了一条消息,就一个字:“可。”下面有人问“什么可”,黑夹克男没再回。周牧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回到出租屋他把那条淡蓝裙子从帆布袋里拿出来,挂在衣架上,裙摆上那几滴印子对着灯看了很久,然后拿湿毛巾又擦了一遍,擦完挂到阳台上晾着。他坐在床边,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了,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散味。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阳台上那条裙子轻轻晃荡,淡蓝色在路灯底下显得很浅,像一片薄薄的纸。
他躺下来,枕头上没有黄糯宁的味道,今天她没在这睡。他把手机摸过来,翻到那张她侧躺着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看,觉得裂缝好像比两周前长了一点。
十二月 商务酒店的双人轮转
十二月的第一场冷空气把整个城市冻得缩了一圈。周牧站在商务酒店大堂里等电梯的时候,玻璃门外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叶子早就掉光了,剩几根细枝在风里抖。他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捏着房卡,拇指在卡面边缘来回蹭。
黄糯宁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到。她推开旋转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青色Lolita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一小截,露出底下白色蕾丝过膝袜的边沿。她里面穿了件白色高领打底,外面套着短款的毛呢外套,毛领子衬得她脸更小了,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在暖黄灯光下亮亮的。
“等很久了吧?”她小跑过来,白色lo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路上堵车,那个红灯特别长。”
周牧说没事,刚到。他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毛领子,指尖碰到她后颈,凉凉的。她说外面好冷啊,天气预报说今晚要零下,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周牧说不冷,酒店里暖和。
电梯来了,里面没人。黄糯宁先进去,站在按钮旁边问几楼。周牧说八楼。她按了八,电梯门关上之后她对着电梯壁上的镜子整理头发,把被帽子压塌的刘海拨了拨,又侧过身看裙摆有没有皱。青色裙子是周牧上周新买的,甜款,胸口有一排白色的小蝴蝶结,裙摆三层,最外面那层是纱质的,里面两层是棉的,转起来的时候会蓬成一个小圆。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丸子,一边一个,用青色的缎带缠着,跟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好看吗?”她侧过身问他,手捏着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周牧说好看,特别好看。她抿着嘴笑,说这裙子太甜了,我室友说我像小学生,我说你不懂,这叫甜系。周牧说甜系挺好的。她说你也觉得对吧,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说在电梯里拍一张。她把手机举高,周牧往旁边让了让,她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说不行,光线太黄了,等会儿到房间里拍。
电梯到八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周牧刷卡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大床靠墙,床尾摆着个电视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天光。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黄糯宁说哇好暖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她里面那件高领打底是修身款,贴着腰线,裙子从腰往下蓬开,衬得她整个人像个倒扣的小茶杯。
她把手机递给周牧,说帮我拍两张,我看看这裙子转起来什么样。她站到床和电视柜之间的空地上,提着裙摆转了一圈,青色纱摆飞起来,过膝袜的蕾丝花边在裙摆底下若隐若现。周牧蹲下来拍,她说蹲着拍显腿短,你站起来。周牧站起来又拍了几张,她跑过来看,说这张好,这张也还行,哎你拍照技术有进步啊。周牧说练的。
她说渴了,问有没有水。周牧从床头柜下面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坐在床边晃腿,白色lo鞋的鞋跟轻轻磕在床沿上,磕了两下她踢掉了鞋,脚上还穿着白袜,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动,说这鞋好看是好看,走久了脚疼。周牧说那你歇会儿。
他从包里拿出奶茶,两杯,热的,杯壁上凝着水珠。黄糯宁说你还买奶茶了,什么味的。周牧说原味,热的。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嗯,甜的。周牧自己也打开一杯,坐在她旁边喝。她喝了大半杯,说这奶茶还挺浓的,喝得有点晕,是不是茶太浓了。周牧说可能是热的,喝快了容易晕。她说有道理,然后打了个小哈欠,说怎么一进暖和的地方就困,昨晚睡太晚了,赶作业赶到两点。
她往后靠了靠,手撑着床,头歪了一下,说让我靠一会儿。周牧说靠吧。她就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丸子头上的缎带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她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过了几秒钟她的呼吸就变浅了,肩膀慢慢松下来。
周牧没动,让她靠了大概五分钟。她的头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他扶了一下,让她躺平在床上。她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青色裙子铺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朵摊开的花。他叫了她两声,没应。他把她腿搬上床,让她整个人躺平,然后把她头底下垫了个枕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来,手缩在胸口,像只猫。
周牧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靠在对面墙上抽烟,另一个蹲在地上看手机。抽烟的那个就是烟味男,上次在群里约好的,四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有点乱,身上烟味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蹲着的那个是短发男,后颈剃得干干净净,穿黑色卫衣,看起来三十出头,站起来的时候比烟味男矮半个头。
周牧侧身让他们进来,把门关上。烟味男把烟掐了扔进走廊的垃圾桶,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说:“青色的,少见。”短发男跟着看了一眼,说:“裙子不错。”
周牧站在电视柜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说:“刚睡着。”
烟味男没接话,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黄糯宁的脸。她侧躺着,脸被枕头挤得有点变形,嘴唇微微嘟着,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枕头印。烟味男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说:“皮肤挺好。”
短发男站在床尾,把她的lo鞋捡起来看了看,鞋底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说:“鞋也小。”
周牧说:“三十四码。”
烟味男说:“脚小。”
他坐到床边,把黄糯宁的裙子往上掀了一点,露出底下过膝袜的蕾丝边。青色裙摆堆在她腰侧,白色蕾丝袜从大腿中部往下裹到脚踝,袜口有一圈小花边,贴着皮肤的地方勒出一点浅浅的印子。烟味男把她两条腿并拢,手从袜口往下摸,蕾丝面料的纹路在手指底下有点涩。他说:“双层?”
周牧说:“里面还有一双白袜。”
烟味男把她脚上的白袜袜口往下褪,褪到脚背,又褪过脚尖,一只脚光出来,白白的,脚趾头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把褪下来的白袜团了团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另一只脚的袜子也脱了。两只脚都光着,脚背上有袜口勒出来的浅浅一圈红印。他把她两只脚并在一起,脚心对着脚心搓了搓,说:“脚也是暖的。”
短发男在另一边坐下来,把她的高领打底往上推,推到胸口上面。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小吊带,吊带底下是浅粉色的半杯内衣,蕾丝边,中间有个小蝴蝶结。短发男把内衣往上推,胸露出来,不大,挺挺的,乳晕浅浅的粉色,顶上有小小的颗粒。他捏了一下,松开,说:“挺。”
烟味男还在弄她的脚。他把褪下来的那双白袜展开,套在自己阴茎上,袜尖裹着龟头,袜筒裹着柱身,然后把她两只脚夹住自己的阴茎,脚心贴着裹了白袜的柱身,慢慢抽送。白袜的棉质面料被磨得有点起球,蹭在她脚心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抽了十几下,把袜子扯下来,阴茎直接贴在她脚心上,肉贴肉,脚心热热的,软软的。他把她两只脚并紧,从脚心之间的缝里插进去,抽送的速度快了一点,脚心被磨得有点发红。她脚趾蜷了蜷,嘴里含含糊糊哼了一声,没醒。烟味男又抽了几下,拔出来,射在她脚背上。白的,稀稀的,从脚背流到脚趾缝里。
他松开她的脚,往旁边让了让。短发男已经把她翻成平躺,裙子推到腰上面,内衣整个摘了,扔在枕头旁边。他跨坐在她腰上,把阴茎放在她两个乳房中间,用手把乳房往中间挤,乳肉软软地裹上来,中间那条沟夹着他的柱身。他慢慢抽送,龟头顶到她下巴,在她下巴尖上蹭了一下,又退回去。抽了二十来下,他加快了速度,射了,射在她胸口和下巴上,有一滴挂在她嘴角,他拿手指抹掉了。
烟味男这时候已经把她裙子整个掀到腰上面,内裤褪到膝盖弯。她下身光着,小穴还是粉的,光洁的,阴唇薄薄地贴着。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把她腿弯压下去,阴茎抵着穴口磨了两下,然后慢慢插进去。她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头往旁边偏了偏。烟味男开始抽送,幅度不大,频率匀,床垫跟着轻轻晃。短发男在旁边看着,手在自己下面慢慢撸。
烟味男抽了几分钟,拔出来,把她的腿翻过去让她侧躺,从后面插进去。她上面的腿被抬起来搭在他胳膊上,青色裙摆堆在腰上,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面。他抽了十几下,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的,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短发男把烟味男换下来,自己躺到床上,把黄糯宁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她头歪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软绵绵的,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阴茎插进去,然后托着她的屁股上下动。她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丸子头上的缎带松了,一边散了。他往上顶了几下,射在里面,然后把她放下来让她躺平。
两个人前后弄了大概四十分钟。烟味男先去卫生间洗了,短发男跟着进去,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周牧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黄糯宁摊在床上,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胸口和下巴上那几滴已经干成浅浅的印子,腿间有东西慢慢往外流,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他把她腿并拢,拿纸巾擦了擦,然后把裙子拉下来盖好,袜子捡起来,一只一只套回她脚上,白袜先穿,蕾丝袜再套在外面。鞋没穿,放在床边。
烟味男和短发男从卫生间出来,烟味男又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抽。短发男穿好外套,说:“走了。”烟味男把烟掐了,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说:“下次换个颜色的裙子。”然后门关上了,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牧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散烟味,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又把窗户关小了一点。他坐回床边,把黄糯宁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她睫毛动了动,没醒。他把她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自己也躺下来,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纹,商务酒店的顶刷得平平整整,白得发亮。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黄糯宁动了一下,手从外套底下伸出来揉了揉眼睛。她睁开眼,看见周牧躺在旁边,说:“我睡着了?”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鼻音。
周牧说:“睡了一会儿。”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裙子皱得不成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说:“哎呀我裙子都压皱了。”又摸了摸头发,丸子头散了一个,缎带挂在耳朵上,她说,“我头发也乱了。”
周牧说:“你睡相不好。”
她撇了撇嘴,说:“你才睡相不好。”然后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说,“最近怎么老觉得累,今天也没干什么呀,就坐车过来,喝杯奶茶就睡着了。”
周牧说:“你太累了,多休息。”
她说:“可能吧,这学期课太多了,作业也多。”她弯腰把鞋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说,“腿有点酸,是不是刚才蜷着睡压着了。”
周牧说:“可能是。”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说:“外面好像要下雪了,天灰灰的。”她回头看他,“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怕一会儿雪下大了不好走。”
周牧说:“现在就走也行。”
她把外套穿好,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把散了的那个丸子重新扎起来,缎带系好。她对着屏幕左右看了看,说:“还行,看不出来。”然后转过身问他,“我这样看着正常吗?”
周牧说:“正常。”
她说:“那就好,别让室友看出来我出来睡觉了,不然她们又要说我。”她笑了一下,把手机装进口袋,说,“走吧。”
周牧把两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奶茶杯收进塑料袋,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和电视柜,确认没落下东西。黄糯宁站在门口等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轻轻跺着,说:“快点快点,我饿了,回去路上买点吃的。”
电梯里她靠着电梯壁,说:“这酒店暖气太足了,待久了头昏。”周牧说:“是有点。”她说:“下次别订这家了,换个通风好点的。”周牧说好。
走到酒店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毛领子往上拉了拉,说:“好冷好冷。”周牧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她说你自己不冷吗,周牧说不冷。她围着他的围巾,下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眼睛,说:“你这围巾还挺暖和的。”
路上她走在他旁边,鞋跟在人行道地砖上嗒嗒响,走了一段她忽然说:“对了,你上次说拍照,今天也没正经拍几张。”周牧说:“下次吧,下次找个白天。”她说:“行,下次白天,光线好。”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说,“今天虽然睡着了,但还是挺开心的。”
周牧嗯了一声。她靠着他走了一段,忽然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两只手给他捂着,说,“我给你捂捂。”
她的手是热的,软软的,攥着他的手指头。周牧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背上有一小片干了的白色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把她手翻过来看了看,她说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你手背上蹭了东西。她低头看了看,拿另一只手搓了搓,说:“可能是奶茶盖子上的,没事。”
到宿舍楼下她松开他的手,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说:“你回去路上慢点,要是下雪了就打车。”周牧说好。她踮起脚抱了他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下周见。”然后松开他跑进楼里,青色裙摆在门后面一闪就没了。
周牧站在楼下,把围巾重新围上,围巾上沾了一点她的味道,甜甜的,混着酒店暖气烘出来的干燥气息。他掏出手机,群里烟味男发了一条消息:“还行。”短发男回了一个“嗯”。下面没人再说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天上开始飘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他伸手接了几粒,在手心里化成小水点。他想起她刚才说腿酸,想起她手背上那片白印子,想起她问他自己看着正常吗。他把手插回口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雪下大了一点,地上开始铺上一层薄薄的白。他回头看了一眼她宿舍的方向,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他转回来继续走,雪落在肩膀上,落在他给她围过的那条围巾上,一会儿就化了。
期末周后 夜晚公园的冷风
期末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黄糯宁从教学楼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靠在走廊柱子上给周牧发消息,说考完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周牧回复得很快,说晚上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她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发了个点头的表情,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裹紧围巾往宿舍走。
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她进门就把大衣脱了扔在椅子上,整个人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室友问她考得怎么样,她翻了个身说不知道,反正写满了。躺了十几分钟她又爬起来照镜子,期末周熬了几天,眼下有点青,皮肤倒还是白净的,就是看着没什么精神。她洗了把脸,想了想晚上穿什么,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后抽出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子是甜款,领口和袖口都滚着一圈细密的荷叶边,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料子软软的,颜色像小时候吃的柠檬糖。她配了一双白色花边短袜,袜口有一圈小小的镂空刺绣,又蹬上一双浅棕色的平底短靴,鞋头圆圆的,侧面有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看着挺乖的,才坐下来慢慢梳头发,把长卷发梳顺了,又别了个鹅黄色的小发夹在耳侧。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冬天的傍晚来得早,路灯刚亮起来,照着校道上稀稀拉拉的人。周牧在宿舍楼下等她,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眼镜片上蒙了一点雾气。她小跑过去,靴子在砖地上嗒嗒响,到他面前站定,仰着脸说:“我考完了。”周牧说:“看出来了,脸都考小了。”她伸手摸自己的脸,说:“真的吗,那我是不是瘦了。”周牧说:“瘦了,带你去吃点东西补补。”她笑起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他们没在校门口的小店吃,周牧说往东边走,那边有个小公园,晚上没什么人,空气好。黄糯宁说好呀,反正考完了不想待在宿舍。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考试的事,说最后一门专业课的论述题她背了三个晚上,结果考的是另一章,她硬着头皮编了半页纸。周牧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老师给分松不松。她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说:“你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我太吵了。”周牧说:“没有,你说话挺好听的。”她抿着嘴笑,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说:“那你听着,我继续说。”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公园不大,沿着一小片人工湖修的步道,两边种着冬青和几棵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昏黄的,把步道照得一段明一段暗。湖面上结了薄冰,映着远处的楼影,冷冷清清地发亮。黄糯宁进去走了几步就缩脖子,说:“这公园怎么比外面还冷。”周牧说湖边有风,走一段就好了。她跺了跺脚,靴底在地砖上磕出闷闷的响声,说:“我脚都冻麻了。”周牧看了她一眼,说:“那找个地方坐坐。”
他带她往公园深处走,步道拐了个弯,旁边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边上有几张石凳。冬天天冷,石凳上没人坐,光秃秃地摆在那里。周牧说:“坐一会儿,我带了热奶茶。”从包里掏出两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黄糯宁接过来捂手,说:“你什么时候买的。”周牧说:“来之前买的,放在包里捂着。”她捧着奶茶暖了一会儿手,喝了几口,说甜度刚好。奶茶是温的,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她靠着周牧的肩膀,看着湖面发呆,说:“期末周总算结束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周牧说:“那就好好歇两天。”她嗯了一声,声音慢慢小下去,过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
周牧低头看她,她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手里的奶茶杯子歪了歪,差点洒出来。他轻轻把杯子从她手里抽走,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头往他胳膊上靠了靠,呼吸变得又轻又匀。药是出门前就掺在奶茶粉里的,他亲眼看着她喝了大半杯。他叫了她两声,她没应,只是嘴唇动了动,像在梦里说话。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在石凳的靠背上,自己站起来往步道那头看。
步道尽头走过来三个人,脚步声在夜里传得很清楚。走在前面的是个戴戒指的男人,手指上那枚银戒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后面跟着一个说话带点南方口音的男人,再后面是个走路微微歪着头的人,嘴角一边翘着,像是随时在笑,又像是只是那边的肌肉习惯性地抽着。三个人走到石凳跟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靠在石凳上的黄糯宁。
戒指男先开口,声音不高,说:“就这个?”周牧说:“嗯。”口音男凑近看了一眼,说:“比照片上还小。”半边笑男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她,嘴角那一边又往上翘了翘。
周牧站在旁边,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指甲掐着掌心。夜里的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他眼镜片发凉。他说:“别弄伤了。”戒指男看了他一眼,说:“知道。”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早就说好的事。
黄糯宁靠在石凳上,鹅黄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动,花边短袜的袜口从靴筒里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细细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呼吸平稳,脸上还带着刚才靠着周牧时那种放松的、懒洋洋的神情。
戒指男先蹲下来,把她的一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她的手小小的,手指细软,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捏了捏,说:“手真小。”口音男也蹲下来,把另一只手拿起来,两只手并在一起比了比,说:“一只手能握俩。”半边笑男站在后面,低头看着,忽然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指腹从她脸颊上划过去,说:“脸也小。”
周牧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喉咙里发干。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戒指男把她的一只手拉到自己腿间,隔着裤子按了按。她手指软软地蜷着,没什么反应。他拉开拉链,把她的手塞进去,让她握着。她的手太小,圈不住,只能虚虚地搭着。戒指男动了两下,觉得不太得劲,皱了下眉,说:“握不全。”口音男在旁边笑了一声,说:“我来。”他把自己那根也掏出来,把她的手拉过来,让她两只手一起圈着,勉强合拢,上下动了两下,说:“这样还行。”
半边笑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凑过来,把自己那根送到她手边。三根东西挤在她两只小手里,她握不过来,手指被撑得微微张开,指缝里露出一点头。口音男抓着她的手腕上下动,动了一会儿嫌她手软使不上劲,说:“手套呢。”周牧愣了一下,说:“没戴手套。”口音男看了他一眼,说:“我说的是用她的手当手套。”周牧没接话。
戒指男已经蹲下来把她裙子往上掀了一点,手伸进去摸到她内裤边缘。他隔着内裤按了按,说:“睡着呢,没反应。”半边笑男说:“睡着了才好弄。”戒指男把内裤往下褪了一截,手指探进去试了试,说:“紧。”口音男说:“你轻点。”戒指男没理他,把她的腿分开一些,自己站到石凳前面,扶着自己往里送。
黄糯宁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含混的哼声。戒指男动了两下就停了,低头看了看,说:“不行,太干。”口音男说:“你急什么。”他蹲下来,把她的裙子撩到腰上,低头凑过去,用嘴弄了一会儿。半边笑男站在旁边看着,说:“你倒是仔细。”口音男没抬头,含含糊糊地说:“不然进不去,你试试。”半边笑男说:“你先弄。”
弄了一会儿,戒指男又试了一次,这回进去了。他扶着她的腿,慢慢往里推,推到一半停了一下,说:“真紧。”然后开始动,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推到底。黄糯宁的眉头皱着,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呼吸也乱了,从鼻子里漏出一点细细的哼声,像小猫在梦里叫。她的头往一边歪过去,发夹松了,长卷发从石凳靠背上滑下来,垂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
周牧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她鹅黄色的裙摆被掀到腰上,看着她花边短袜的袜口在路灯下白得刺眼,看着她垂下来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他裤子里硬得发疼,手插在口袋里不敢动。戒指男动了一阵,忽然加快,闷哼了一声,停在里面不动了。过了一会儿退出来,说:“换你。”口音男早就等着了,过去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在石凳上,裙子堆在腰上,从后面扶着她的腰往里送。她跪不稳,膝盖在石凳面上滑了一下,半边笑男伸手扶住她的胯,说:“轻点,别磕了。”口音男说:“知道。”他动得比戒指男快,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她的脸埋在石凳靠背和自己的手臂之间,哼声被闷住了,只有肩膀一颤一颤的。
半边笑男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弄着自己,等口音男退出来,他过去把黄糯宁抱起来,让她仰面躺在石凳上,两条腿挂在石凳边沿。他站在她腿间,把她的短靴脱了一只,捏了捏她的脚,说:“脚也小。”然后才扶着往里送。他动得慢,但每一下都推得很深,低头看着她皱着眉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嘴角那一边翘得更高了些。他弄了一阵也射在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浊,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流到花边短袜的袜口上,洇开一小片。
三个人弄完了,站在旁边穿裤子。戒指男把戒指转回正面,说:“还行。”口音男说:“比看着能扛。”半边笑男把嘴角那边放下来,说:“下次还叫吗。”周牧说:“再说。”三个人没多话,顺着步道往公园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声很快就被夜风盖过去。
周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动。他走过去看黄糯宁,她还躺在石凳上,裙子堆在腰上,一条腿光着,短袜褪到脚踝,另一只靴子还穿着,歪在石凳边上。她脸上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他蹲下来,从包里翻出湿纸巾,先把她的腿擦干净,又把短袜重新拉好,把那只脱掉的靴子给她穿回去。裙摆上沾了草屑和一点泥,他拍了拍,拍不太掉。内裤湿了一片,他给她提上去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他把她扶起来坐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拍她的脸,叫她的名字。叫了五六声,她才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迷瞪瞪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认出人来,说:“我怎么又睡着了。”声音哑哑的。周牧说:“你太累了,靠着我说话就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一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说:“我裙子怎么脏了。”周牧说:“你刚才坐石凳上蹭的,这公园石凳没人擦。”她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说:“这公园也太不干净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晃了晃才站稳,扶着周牧的胳膊说:“我腿怎么这么软。”周牧说:“你走路走多了,又蹲了一会儿,腿麻了吧。”她跺了跺脚,说:“可能是,我脚也麻。”她走了两步,靴子在砖地上发出不太稳的嗒嗒声,说:“这公园晚上还挺吓人的,一个人都没有。”周牧说:“所以带你走这一趟就回去。”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你围巾呢。”周牧说:“忘了带。”她说:“那你冷不冷。”伸手来摸他的手,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捂着,说,“我给你捂捂。”
她的手心热热的,软软地攥着他的手指头。周牧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背上没什么印子了,就是指缝里有点黏,刚才没擦到。他把手抽回来,说:“走吧,送你回去。”她嗯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靠着他往公园外面走。
走到公园门口她忽然说:“对了,你上次说拍照,今天也没拍。”周牧说:“下次吧,找个白天,光线好。”她说:“行,下次白天,穿好看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说,“这条裙子好看吗,我特意穿的。”周牧说:“好看。”她笑起来,说:“那就下次白天穿这条拍。”
路上她走得慢,步子有点拖,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特别累,考完试反而更累了。”周牧说:“期末周攒的,歇两天就好了。”她说:“嗯,我回去洗个澡就睡。”走了一段她又说:“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老犯困,一靠着你就能睡着。”周牧说:“你太累了,平时也不见你午睡。”她想了想,说:“也是,我高中都不午睡的,上大学反而熬不住了。”她笑了一下,说,“可能是老了。”周牧说:“十八岁老什么。”她说:“十八岁零几个月,也算奔二了。”
到宿舍楼下她松开他的胳膊,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说:“你回去路上慢点,今天挺冷的。”周牧说好。她踮起脚抱了他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下周见。”然后松开他跑进楼里,鹅黄色的裙摆在玻璃门后面一闪就没了。
周牧站在楼下,把围巾重新围上,围巾上沾了一点她的味道,甜甜的,混着公园里湖水和草地的冷气。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没人说话,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天上又开始飘雪粒子,比上次小,稀稀落落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伸手接了几粒,在手心里化成小水点。他想起她刚才说腿软,想起她问裙子怎么脏了,想起她把手伸过来给他捂手。他把手插回口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雪下得不大,地上只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宿舍的方向,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他转回来继续走,雪落在肩膀上,落在他给她围过的那条围巾上,一会儿就化了。
寒假前 她说最近老觉得累
寒假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从教学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冷意。黄糯宁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缩了缩脖子,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那条粉格裙,中筒袜拉到小腿肚下面,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鞋面擦得亮亮的,在冬天灰扑扑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扎眼。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草莓,是早上路过水果店时特意挑的,红艳艳的,个头不大但闻着甜。
走到校门口等周牧的时候,她把纸袋抱在胸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把格裙的褶子理了理。风把她的长卷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上面没有耳洞,光洁得像两粒小珍珠。旁边经过两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正踮着脚往马路对面张望。周牧从公交车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她了,白衬衫粉格裙在灰蒙蒙的街景里像一小块没被冬天收走的春天。
“等很久了?”周牧过了马路走过来。
“没有,刚到。”她把纸袋递过去,“买了草莓,你一半我一半。”
周牧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洗了没?”
“还没,回去洗。”
两个人往出租屋走。路上黄糯宁走得比平时慢,步子有点拖沓,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得没那么清脆了。走了没几步她就把手伸进周牧的臂弯里,整个人靠过来,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周牧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困了?”
“不是困,就是累。”她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处传出来,“也说不上来哪儿累,就是觉得身上没劲,腿也沉。”
周牧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些。“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睡得挺多的,比平时都多。”她想了想,“昨天下午没课,我午睡睡了快两个小时,晚上照样十一点不到就困了,早上还是起不来。以前我睡六个小时就精神得不行,现在睡八个多小时还觉得没缓过来。”
“期末考试熬的,身体还没恢复。”
“都考完一个礼拜了。”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抱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外套袖口上的一根线头。
周牧没接话,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似的。她也没再往下说,靠着他走完了剩下的路。
进了出租屋,暖气一烘,黄糯宁整个人更软了。她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下面纤细的腰身露出来,粉格裙的腰线收得刚好,更显得她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她踢掉小皮鞋换上拖鞋,脚上还穿着中筒袜,袜口在膝盖下方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倒,长卷发铺了半个靠垫。
“我先去洗草莓。”周牧把纸袋拎进厨房。
“嗯——”她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周牧在厨房里把草莓倒进沥水篮,一颗一颗摘掉蒂,水龙头的水开得很小,细细地冲。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黄糯宁歪在沙发上,白衬衫扎在粉格裙里,裙摆铺在腿上,中筒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尖在拖鞋里微微晃着。他收回目光,把洗好的草莓装进玻璃碗,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起来吃,吃完再睡。”
黄糯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周牧,伸出手来够,够了两下没够着,周牧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甜。”
周牧在她旁边坐下,也拿了一颗吃。她吃了三四颗就不动了,又往他身上靠,脑袋搁在他胳膊上。
“不吃了?”
“你喂我。”
周牧拿了一颗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嘴唇碰到他指尖,软软的湿了一下。他又喂了一颗,她嚼了两下,忽然说:“我是不是胖了?”
“没有。”
“我觉得我最近脸圆了。”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本来就不瘦。”
“你说什么?”她抬头瞪他,眼睛圆圆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说你本来就长这样,圆圆的挺好看。”周牧又递了一颗草莓过去。
她哼了一声,张嘴吃了,算是放过他。吃完草莓她把手往周牧手上一放,说:“手凉。”
周牧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搓了搓,她的手确实凉,指头尖冰冰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粉粉的透着血色。搓了一会儿她把手抽回去,说:“腿也酸,昨天走多了。”
“哪条腿?”
“两条都酸。”她伸直了腿搁在他膝盖上,中筒袜的白色棉质面料贴着小腿,袜口下面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和袜子几乎分不清界限。周牧伸手给她捏小腿,从脚踝往上,隔着袜子揉,她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顺毛的猫。
“你手劲刚好。”她闭着眼说,“再往上点。”
周牧的手往上挪了挪,捏到她膝盖弯后面,她缩了一下腿说痒,笑着把腿收回去盘在沙发上。
“不捏了?”
“痒。”她歪着头看他,“你寒假什么时候回家?”
“腊月二十几吧,看票。”
“我下周三就走。”她掰着手指头算,“回去待一个月,过年在家,初十左右回来。”
“那有一个月见不着。”
“你会想我吗?”她凑过来,脸离他很近,眼睛亮亮的。
“会。”
“那你想我的时候怎么办?”她眨眨眼,带着点使坏的得意。
“给你打电话。”
“打电话不算。”她想了想,“你得每天想我一次,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显得你太黏人,少了我又不高兴。”
周牧笑了一声:“你规矩还挺多。”
“那当然,我走了你一个人多没意思。”她说着又靠回他肩膀上,声音低下来,“其实我也不太想走,在家待久了也无聊,我妈天天念叨我。但是不走又不行,过年总得回去。”
“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
“我回去肯定天天睡到中午。”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又眯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睡觉就困。”
周牧把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她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里,闷闷地说:“我眯一会儿,你别走。”
“不走。”
她很快就没声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周牧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她侧躺在沙发上,膝盖蜷到胸口,粉格裙的裙摆滑下来盖住大腿,中筒袜从裙摆下面伸出来,脚趾在拖鞋里偶尔动一下。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领结有点歪了,是刚才靠在他身上的时候蹭歪的。他伸手把领结正了正,指尖碰到她脖子侧面,她没醒,只是嘴唇动了动。
周牧收回手,掏出手机,调了静音,打开那个群。群里这两天又多了几条消息,有人问“最近有没有新货”,有人发了一段模糊的视频,点开看了一眼又退出来。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她说的累,他知道原因。从十一月到现在,两个多月,他约了六次,每次都是不同的男人,每次都是趁她昏迷的时候。最开始他还在旁边看着打飞机,后来他连打都打不太起来了,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帮男人递个纸巾,或者在她身上被弄得太乱的时候拿湿巾擦一擦。每次结束他给她清理干净穿好衣服送回去,她醒来只会说累,说腿软,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犯困。他每次都说是期末熬的,是走路走多了,是没睡好。她每次都信。
下周三她就回家了,回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不在,他约人也没用。他得在这之前再安排一次,最好是走之前那两天,她考完试到回家之间还有几天空档。他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最近有几个新冒出来的,头像都是灰的,说话也简短,问什么时候有局。他挑了两个看起来靠谱的,一个说话带口音,一个名字里有个“笑”字,点进资料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账号。
他切回桌面,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黄糯宁翻了个身,羽绒服从肩膀上滑下来,她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周牧把羽绒服给她重新盖好,这次她抓住了他的手,没睁眼,含含糊糊地说:“别走。”
“没走。”
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边贴了贴,又松开了,翻回去继续睡。
周牧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被她脸颊暖过的温度还在。他把手攥了攥,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开始飘雪了,很小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楼下有人在扫落叶,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他站了一会儿,听见沙发上她醒了,哼哼唧唧地伸懒腰,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
“几点了?”她坐起来揉眼睛,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
“快五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又看了看周牧,“你一直坐那儿?”
“嗯。”
她站起来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说:“你真好。”
周牧没动。她的手在他小腹前面扣着,手指细白,指甲透着粉色。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说:“饿不饿?”
“饿。”她松开他绕到前面来,“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下面条吧,简单点。”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我帮你洗菜。”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她洗了两棵小青菜,周牧烧水下面,打了两个鸡蛋。她站在旁边看,手里捏着菜叶子往锅里丢,丢完一片又丢一片,像在玩。面煮好了端到茶几上吃,她吃得慢,挑几根面吹半天,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我吃不完了。”
“就吃这么点?”
“不知道,吃几口就饱了。”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帮我吃了吧。”
周牧把她剩的半碗面吃了。她窝在旁边看他吃,忽然说:“你寒假回去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怎么办?”
“谁给我介绍?”
“你妈啊,你亲戚啊。”她歪着头,“你大三了,家里不催?”
“不催。”
“那要是有人追你呢?”
“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又不会注意。”她撇撇嘴,“你们男生都这样,人家暗恋你你都不知道。”
周牧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没有暗恋的。”
“那你暗恋谁?”
“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你少来。”嘴上这么说,嘴角压都压不住,低头去玩自己的手指头,过了几秒又抬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
“哦。”她应了一声,站起来收碗,端着碗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那你每天想我。”
“好。”
她满意了,哼着歌去洗碗。周牧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哼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下周三她走,今天是周五,周末两天,周一她可能要收拾东西,周二晚上可以约一次。他在群里翻到那个口音男的头像,点开私聊,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锁了屏。
黄糯宁洗完碗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甩了甩手说:“我走了,天黑了。”
“我送你。”
“不用,你送我我还得送你回来,送来送去没完了。”她穿好羽绒服,把纸袋里剩的草莓装进包里,“草莓我带回去吃。”
周牧送她到楼下。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点,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她站在楼道口把围巾围好,头发从领子里撩出来,抬头看他。
“那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像小鸡啄米似的。然后转身跑进雪里,粉格裙在羽绒服下面露出一截,中筒袜踩在薄雪上留下两排浅浅的脚印。跑了几步她回头冲他挥手,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周牧也挥了挥手。
她走远了,拐过路口看不见了。周牧站在楼道口,雪落在他肩膀上,很快就化了,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掏出手机,打开群,点进口音男的私聊,打了三个字发出去:“下周二。”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上楼。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层,他摸黑往上走,心想周二晚上得找个远一点的酒店,上次那个快捷酒店离学校太近了,万一碰上熟人不好说。还要提前把药准备好,上次剩的奶茶粉还有半包,应该够。裙子也得买一条新的,她上次说想要一条带蝴蝶结的,粉色的那条穿过了,换条颜色不一样的。他一边想一边掏钥匙开门,进屋之后在电脑前面坐下来,打开购物网站,翻到女装页面,慢慢往下滑。
寒假中 温泉酒店的两场
寒假放了一周多,黄糯宁在家待得有些发闷。她每天睡到九点多才起,妈妈上班前把早饭温在锅里,她起来热一热吃掉,然后窝在沙发上看剧、刷手机,或者帮妈妈择菜。日子清闲,可总觉得身上懒懒的,提不起劲,腿也酸,腰也酸,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就是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周三晚上周牧给她打电话,说有个远房亲戚在郊区开了家温泉酒店,送了他两张体验券,问她想不想去。
“温泉?”黄糯宁抱着手机从沙发上坐直了,“就我们俩?”
“嗯,亲戚说可以带家属,我想着带你放松放松,你不是老说累吗,泡温泉解乏。”周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和和的,“住一晚,第二天回来。我跟阿姨说一声?”
黄糯宁犹豫了几秒。她妈妈对周牧印象很好,觉得这孩子老实本分,学习好,对人也有礼貌,之前出去短途玩过两次都痛快答应了。果然她跟妈妈一提,妈妈只问了句“几个人去”,她说就周牧和她,妈妈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别乱跑,就同意了。
“那我收拾东西啦。”她挂了电话,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浅紫色的Lolita裙子。裙子是上次周牧送的,她一直没舍得穿,甜款的,领口一圈细小的蕾丝花边,胸前两个蝴蝶结,一个深一个浅,裙摆撑开来像朵倒扣的花。她配了双白色堆堆袜,又蹲下来把那双浅紫色的lo鞋从鞋盒里拿出来,鞋面上一排小小的珍珠扣,鞋头圆圆的,她用手摸了摸,觉得好看极了。想了想又把内搭的白色打底袜叠好塞进包里,万一晚上冷呢。
周五下午周牧来接她。她穿着羽绒服在楼下等,脚上还是那双lo鞋,堆堆袜拉到小腿肚,露出一截冻得微微发红的膝盖。周牧远远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纸袋,走近了递给她。
“路上买的热奶茶,你先喝。”
黄糯宁接过来,杯壁暖着她的手心,她低头吸了一口,甜丝丝的,是她喜欢的芋圆口味。“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上次说想喝,我记着呢。”
她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跟着他往地铁站走。路上她叽叽喳喳说这几天在家看了什么剧,她妈做了啥好吃的,她爸打电话回来问过年想吃什么,周牧听着,时不时应一句,手替她拎着包。
温泉酒店在城郊,坐地铁到终点站还要转一趟公交。公交上人不多,黄糯宁靠着窗坐,周牧坐她旁边,她靠着靠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膀上歪。周牧把肩膀放低了些,让她靠得舒服,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调了静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到了,半小时后。”发完锁屏,偏头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黄糯宁,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酒店比黄糯宁想象的要大,大堂里摆着假山盆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香薰。周牧去前台办手续,她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看玻璃柜里摆的纪念品,有小陶瓷猫、手工皂、印着酒店名字的毛巾。周牧拿了房卡过来,她凑过去看,房卡上印着“汤屋·松”。
房间在二楼,推开门是一间日式风格的屋子,榻榻米地面,矮桌靠墙放着,两把无腿椅,纸拉门后面是阳台,阳台上有个石头砌的小池子,热气正从水面往上冒。黄糯宁“哇”了一声,踢掉鞋子踩上榻榻米,蹲到池子边上伸手试水温。
“好烫。”她缩回手,又忍不住再伸进去,“但是好舒服。”
周牧把包放下,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先别急着泡,晚上再泡,白天出去逛逛?这附近有个小景点。”
“什么景点?”
“一个小寺庙,后山有观景台,能看整个山谷。”
黄糯宁想了想,点头说好。她把裙子从包里拿出来挂好,又蹲下来整理袜子,周牧在一边看着她。
“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他说。
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你老说这种话。”
“实话。”
“行行行,实话实话。”她站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走吧,去那个寺庙。”
从寺庙回来天已经擦黑了。黄糯宁在观景台上吹了风,下来的时候说头疼,周牧说回去泡个温泉就好了。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饭就说饱了,周牧也没勉强,只叫服务员打包了一小盒点心带回房间。
回房之后她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换了酒店给的浴衣,白底蓝纹,腰带松松系着,头发用毛巾包着。周牧说你先去池子里泡着,我去楼下拿点喝的。
“你快点回来。”她裹了裹浴衣,露出半截小腿,脚趾在榻榻米上蜷了蜷。
“嗯,五分钟。”
他关上门出去,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他没下楼,往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定。两个男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个手腕上戴着金属表带的手表,另一个穿着件黑色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东西呢?”腕表男问。
周牧从兜里掏出两瓶饮料,一瓶是热过的罐装红豆汤,另一瓶是冰的乌龙茶。他拧开红豆汤的盖子,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去,轻轻晃了晃,又拧好。乌梢茶没动。
“红豆汤是她的,乌龙茶你们分着喝。”他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半小时起效,你们先下去等,我发消息再上来。”
黑夹克男接过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腕表男看了周牧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应了。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周牧又叫住他们:“房卡给你们一张,二楼松之间,别走错。”
他把备用房卡递过去,黑夹克男接了,揣进夹克内袋。周牧看着他们下了楼梯,才转身往回走,手里的红豆汤罐子还温着。
推开门的时候黄糯宁已经泡在池子里了,浴衣叠好放在池边的竹篮里,她整个人浸在热气蒸腾的水里,只露出肩膀和脑袋,头发盘了个松松的丸子,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听到门响她睁开眼,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贩卖机很远吗?”
“碰上个人问路,耽误了一会儿。”他把红豆汤递给她,“热的,喝点。”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说甜度刚好,又喝了几口,把罐子放在池边。周牧在池子另一头坐下来,也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坐在池沿上看着她。
黄糯宁泡了一会儿就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说:“这温泉泡得人晕乎乎的。”
“正常,热嘛。你泡够就上来,别泡太久。”
她又泡了几分钟,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胳膊往下淌。周牧拿了条大毛巾给她,她接过来裹住自己,趿拉着拖鞋进了屋,往榻榻米上的被褥上一倒。“我眯一会儿啊,你叫我。”
“嗯,睡吧。”
她侧过身,把毛巾裹得紧了些,头发散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下去了。周牧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停。然后他站起来,把阳台的纸拉门关上,拉严实了,又去门口把“请勿打扰”的灯按亮,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之后门被轻轻刷开了。
腕表男先进来,黑夹克男跟在后头,两人在玄关脱了鞋,踩上榻榻米,目光落在被褥上的黄糯宁身上。她穿着酒店的白浴衣,腰带已经松了,衣襟散开一小截,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腕表男蹲下来看了看,说:“比上次那个长开了点。”
黑夹克男没接话,伸手把浴衣的下摆撩开,露出她光裸的腿。他手指在她膝盖上按了按,又顺着小腿摸到脚踝,把她的脚从浴衣里剥出来。她脚上什么都没穿,脚趾圆润,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先这个。”黑夹克男说,拿起她放在玄关的那双浅紫色lo鞋。
他把鞋翻过来,鞋底还沾着白天在寺庙后山踩的细碎泥点。他蹲下来把黄糯宁的脚从被褥上抬起来,握着她的脚踝把脚往鞋里塞,穿好一只,又穿另一只。然后他捏着她的脚在鞋里前后抽动,鞋面上一排珍珠扣跟着晃,发出细碎的声响。黄糯宁眉头皱了皱,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
腕表男在另一边坐下来,把另一只鞋从她脚上脱了,换成他的手握着她光裸的脚掌,拇指按着脚心慢慢揉。他看了黑夹克男那边一眼,说:“鞋里不够滑。”
黑夹克男没理他,继续捏着她的脚在鞋里抽送,速度不快,像在试什么东西合不合适。过了几分钟他停下来,把鞋脱了,握着自己的东西在鞋口蹭了蹭,然后插进去,就着鞋面和鞋里那点空间抽插。射的时候他低哼了一声,精液顺着鞋口溢出来,滴在浅紫色的缎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腕表男把黄糯宁的脚放下来,站起来走到她头边。他蹲下去,把她盘发的皮筋摘了,长卷发铺了一枕头。他捞起一把头发缠在手上,在自己那话儿上绕了两圈,慢慢撸动,头发丝蹭着柱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黄糯宁睡得很沉,脸被扯得微微侧过去,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腕表男加快了手速,射的时候把头发散开,精液落在发丝上,一缕一缕黏在一起,有几滴顺着发尾滴到她耳朵上。
黑夹克男已经把她浴衣彻底解开了,腰带扔在一边,白浴衣摊在她身下像块布。他把她翻成侧躺,抬起她上面那条腿,从侧面慢慢顶进去。黄糯宁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眉头拧了一下,眼皮颤了颤,到底没睁开。黑夹克男扶着她的腰,动作不快,每一下都整根没进去,停一停再退出来。射的时候他拔出来,精液落在她大腿内侧和浴衣上。
腕表男把她的头发放下来,绕到她正面,把她两条腿分开,自己跪进去,扶着东西插进去。他低头看了看交合的地方,说了句“紧”,然后开始动。黄糯宁被顶得整个人往上移了一点,脑袋歪到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腕表男没管,按着她的胯骨抽送,射在里面之后拔出来,精液混着一点别的什么从她身体里淌出来,把浴衣弄湿了一小片。
黑夹克男把她从被褥上抱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腿上,两手架着她的腿弯,像给小孩把尿似的把她抱在半空,然后从下面往上顶。这个姿势进得深,黄糯宁整个人被顶得一顿一顿的,下巴搁在黑夹克男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乱了几拍。黑夹克男咬着牙往上顶了十几下,射了进去,把她放下来侧躺在被褥上。
两人前后弄了快四十分钟。房间里一股混着硫磺和别的味道的气息,被褥上洇了好几块深色印子。黄糯宁侧躺着,浴衣皱巴巴缠在腰上,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腿上、鞋上、头发上都是痕迹。
腕表男穿好衣服,把表带紧了紧,看了黄糯宁一眼,说了句“这次还行”,先出了门。黑夹克男把夹克拉链拉好,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浅紫色lo鞋,鞋面上那点精液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印子。他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周牧从阳台的纸拉门后面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录的视频。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把手机锁屏揣好,蹲到黄糯宁旁边。她睡得什么都不知道,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脸上被枕头压出一道褶。
他打了盆温水,拿毛巾把她身上一点一点擦干净。鞋上的印子擦不掉,他把鞋拿进卫生间用湿纸巾细细抹了一遍,珍珠扣缝里用指甲裹着纸巾抠了抠,弄完之后看起来跟新的差不多。头发上的痕迹没法擦,他只能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梳不通的就用手指头一点点捋。最后给她换回干净的浴衣,重新系好腰带,把脏了的被褥卷起来塞进壁橱,从柜子里拿了床新的铺上。
弄完这些他出了一身汗,坐在旁边歇了一会儿。黄糯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坐在旁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几点了……”
“还早,你接着睡。”
“嗯……”她眼睛又要合上,忽然又睁开一点,“我怎么……好累啊,泡完温泉更累了。”
“热嘛,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哦。”她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也睡……”
“嗯,我收拾一下就来。”
她没再说话,呼吸很快又沉下去了。周牧坐在旁边,看着壁橱门缝里露出来的那截脏被褥,抬手把额头的汗擦了,起身去关灯。
三月 短租公寓的镜子前
三月初的天气还带着残冬的尾巴,风里夹着湿冷,但阳光已经能晒得人脸颊发暖。黄糯宁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等周牧,白色水手服的领子被风吹得微微翻起来,她抬手按了按,又把同色百褶裙的褶子顺了顺。过膝白丝裹着她纤细的腿,袜口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脚上那双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鞋头圆圆的,衬得她一双脚格外小巧。
“等很久了?”周牧从拐角过来,手里拎着两杯热饮,递给她一杯。他穿一件灰白色的薄外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刚到。”黄糯宁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暖手,仰起脸冲他笑,“今天去哪儿呀?”
“一个朋友短租的公寓,他这阵子出差,托我帮忙看几天房子。采光特别好,有个大阳台,我想着带你去写作业,换换环境。”周牧说得很自然,还补了一句,“老在教学楼自习室坐着,我脖子都僵了。”
黄糯宁没多想,点点头。她最近确实总觉得累,上课坐久了腰酸,晚上回宿舍爬上铺都费劲,能换个舒服地方待着也好。她吸了口热饮,跟着周牧往校门口走,马尾辫在背后轻轻晃。
公寓在离学校两站地铁的老小区里,楼是旧了些,但楼道干净,墙面刚刷过白漆。周牧掏钥匙开门,门一推开,黄糯宁就“哇”了一声。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铺了一地。最显眼的是窗边立着一面全身镜,窄边框,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将近天花板的高度,镜面擦得干干净净,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这镜子好大。”黄糯宁走过去,在镜子前站定,左右看了看自己。水手服的衣摆刚好盖住裙腰,百褶裙的褶子垂顺,白丝从裙摆下方延伸出来,袜口的蕾丝花边贴着皮肤。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抬手碰了碰脸,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傻。
“喜欢这镜子?”周牧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侧后方,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普普通通的样子,像个陪女朋友看房子的普通男生。
“嗯,显得人好高。”黄糯宁踮了踮脚,小皮鞋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一磕。
“那你先坐,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周牧往卧室方向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哄小孩似的。
黄糯宁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书包里的课本和笔记掏出来摊在茶几上。她翻开高数练习册,咬着笔帽看了一会儿题,眼皮就开始发沉。最近总是这样,明明晚上睡得也不算晚,可白天就是打不起精神,看书看不了几页就犯困。她撑着下巴,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道无意义的线,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牧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她旁边坐下,把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歇会儿。”
黄糯宁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喝着挺舒服。她又低头看了两行题,视线越来越模糊,笔从手里滑下去,在纸上滚了半圈。她往沙发靠背上歪过去,脑袋一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牧坐在旁边没动,等了几分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轻轻叫了两声她的名字。黄糯宁歪着头,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水杯从她手边拿开,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拧开,冲楼道里点了下头。
烟味男先进来的,身上那股烟味在门口就散开了,混着点冷风。他穿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进来之后站在玄关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落地窗和那面大镜子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沙发上歪着的黄糯宁身上。他什么都没说,把外套脱了搭在鞋柜上。
短发男跟在后面,后颈剃得发青,脑袋圆圆的,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了。他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一眼黄糯宁,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地方不错。
戒指男最后进来,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他个子最高,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下头,目光在黄糯宁身上绕了一圈,也没说话,只是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了。
周牧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过道上,看着他们三个人围过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墙站着,手揣在口袋里,指甲掐着掌心。
烟味男先动的手。他走到沙发前蹲下来,伸手把黄糯宁的裙摆掀起来,百褶裙的褶子被推上去堆在腰侧,露出底下白色的内裤和过膝白丝的袜口。他捏了捏她的大腿,隔着一层薄薄的白丝,手指陷进柔软的肉里。然后他把她的裙子放下来,让裙摆盖回原来的位置,只把手伸到裙子下面,隔着布料摸了一把。
“先这么来。”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随口吩咐。
短发男和戒指男没异议。短发男把黄糯宁从沙发上抱起来,让她侧躺着,脸朝着沙发靠背,裙子自然垂下来盖住腿。烟味男跪在沙发边上,把自己的裤子解开,凑上去贴着裙摆外面蹭。百褶裙的布料薄,蹭起来有细微的沙沙声,他扶着她的腰,把裙子压出各种褶皱,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试一件东西合不合手。
短发男站在另一边,把她的水手服上衣往上推了推,露出腰和一小截后背。他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又绕到前面,隔着内裤和丝袜的裆部揉了揉。黄糯宁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戒指男没急着上手。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把戒指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然后走过去把黄糯宁的腿抬起来,把裙摆掀到腰上。过膝白丝的袜口在大腿根下面一点,他顺着袜口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把手探进去,指尖在边缘来回蹭。白丝的弹性好,勒得紧,他两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袜口被撑开又弹回去,在她腿上留了一道红印。
烟味男先完事。他把裙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在褶子上留下几块不明显的湿痕,然后退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看了一眼周牧。周牧指了指阳台,烟味男就叼着烟去阳台了,拉门没关严,烟味顺着门缝飘进来一点。
短发男接着来。他把黄糯宁的腿并拢抬起来,让她的膝盖弯着,裙子滑到腰侧堆着,然后贴着内裤外面磨。内裤是白色的棉质,边上一圈小花边,他蹭了一会儿,把内裤拨到一边,手指头探进去碰了碰。黄糯宁的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又松开了,人还是没醒。
戒指男在旁边看着,等短发男退开之后,他坐到沙发上,把黄糯宁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这个姿势裙子自然散开盖住了他们两个人,从镜子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她露出来的小腿和白丝,还有他扶在她腰上的手。他动了十来下,动作很轻,完事之后把她放回沙发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烟味男从阳台回来,身上烟味更重了,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黄糯宁的裙子掀开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急着走。”他说了一句,自己先坐到了单人沙发上,两条腿伸开,像是要歇一会儿。
短发男和戒指男也没走,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周牧从墙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蹲到沙发边上给黄糯宁擦了擦腿和裙子外面。她睡得很沉,嘴角挂了一点口水,他拿纸巾给她擦了,又把她歪着的脑袋扶正。
歇了大概十几分钟,烟味男站起来,走到沙发前面,把黄糯宁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沙发上,脸朝着靠背。裙子被压在身下,他直接掀到腰上面,把内裤扯到膝盖弯,然后从后面跪上去。
黄糯宁被这个动作弄得半张脸埋在靠垫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皱着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起来,但眼睛始终没睁开。烟味男动的时候,她整个人跟着往前一耸一耸的,膝盖在沙发垫子上磨蹭,白丝被蹭得起了点毛球。
短发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她的水手服上衣从后面掀起来,露出后背和腰。他伸手在她腰窝上按了按,又顺着脊柱摸上去,把内衣扣子解开了。黄糯宁的肩膀缩了一下,胳膊软软地垂在沙发边上。
烟味男完事之后退开,短发男接着上去。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把两条腿抬起来往胸口压,裙子堆在肚子上,白丝裹着的腿弯折着,膝盖几乎碰到肩膀。这个姿势进得深,黄糯宁被他顶得整个人在沙发上往上滑,脑袋差点撞到扶手。周牧在旁边伸手垫了一下,把她脑袋托住了。
短发男射了之后退开,戒指男上去。他把黄糯宁抱起来坐到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这个姿势从镜子里看得最清楚,她闭着眼,脸靠在他肩膀上,水手服的领子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和半边肩膀。裙子散在他腿上,白丝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小皮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鞋跟勾着袜口。
戒指男动得很慢,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的。黄糯宁的脸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嘴唇偶尔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像在说什么梦话。镜子把这一切都照出来了,包括她闭着的眼睛和微微皱着的眉心。
三个人都完事之后,黄糯宁被放回沙发上侧躺着。裙子皱得不成样子,白丝上沾了好几块痕迹,一只小皮鞋找回来了,另一只还在沙发底下。周牧蹲下来把鞋够出来,把她脚上的袜子整理了一下,把鞋套回去。
烟味男穿好外套,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这镜子不错。”然后拉开门走了。短发男跟着出去,没说话。戒指男把窗台上的戒指拿回来戴回手上,最后走的,把门轻轻带上了。
周牧等门锁咔嗒一声扣好,才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沙发上的黄糯宁,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一只袜子的袜口翻下来卡在小腿肚上。他蹲下去把袜口翻回去,又把她裙子上的褶子一条一条顺平,顺不通的就拿手压一压。
他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把腿上和裙子外面的痕迹都擦干净了。内裤没法处理,他只能把她原来的内裤脱下来塞进自己书包里,从她书包里翻出备用的那条给她换上。做完这些他把沙发垫子翻了个面,脏的那面朝下,又拿湿纸巾把镜子上蹭的印子擦了。
黄糯宁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水手服的领子歪到肩膀下面。她揉了揉眼睛,愣了一会儿:“我睡着了?”
“嗯,睡得可沉了。”周牧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杂志,抬头冲她笑了笑,“题没做几道,全睡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黄糯宁打了个哈欠,把领子拉回原位,忽然眉头动了一下,身子在沙发上不自然地扭了扭,“下面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周牧把杂志合上,一脸平常地看过来。
“说不上来,就是不太舒服。”她隔着裙子按了按小腹的位置,表情有点困惑,又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最近上火了。”
“春天干燥,多喝点水。”周牧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回去我给你买点菊花茶泡着喝。”
“嗯。”黄糯宁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褶子有点乱,她顺手捋了捋,又摸了摸腿上的白丝,袜口的位置好像比出门的时候松了一点,她没太在意,把袜口往上拉了拉。
“镜子照得人真好看。”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歪了歪头看自己,头发虽然乱,但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晕,水手服衬得她像个高中生。她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又回头冲周牧笑,“下次还来这儿写作业吧?”
周牧把杂志放到一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行啊,我跟朋友说一声就行。”
“你朋友真好。”黄糯宁转过身,仰着脸看他,眼睛弯弯的,“你也是,老给我找舒服地方。”
“你舒服就行。”周牧伸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声音很轻,“累了就多歇着,别硬撑。”
“知道啦。”她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又转回去照镜子,把百褶裙的褶子一条一条理齐。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早上出门时没什么两样,干净、甜软,眼睛亮亮的。
周牧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又看了看她裙子后面那块不太明显的湿痕,把手插进口袋里,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三月末 出租屋的跨坐
三月末的风已经暖得不像话了,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时候裹着楼下花坛里新翻的泥土味和一股子青草被太阳晒透的甜气。出租屋在六楼,老小区没电梯,黄糯宁爬上来的时候鼻尖沁了一层薄汗,淡红色连衣裙的裙摆被她攥在手里提着,怕蹭到楼梯扶手上的灰。
“到了到了。”她站在门口喘匀了气,回头冲周牧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小白鞋的鞋带松了一只,堆堆袜在脚踝处堆出厚厚的几层褶,衬得露出来那一小截脚腕白得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周牧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屋子里收拾得比上次干净,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保鲜膜还没揭,旁边两瓶没开的矿泉水。窗帘拉开了一半,光从那一半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另外半间屋子沉在暗处,那张双人床的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铺得很平。
“你朋友呢?”黄糯宁踢掉小白鞋,光脚踩在门口那块软垫上,弯腰把鞋摆正,堆堆袜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摩擦声。
“快到了,刚发消息说在楼下。”周牧把草莓的保鲜膜揭开,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上午不是喊饿?”
黄糯宁捏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汁水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你那个朋友是哪儿的人啊?上次听你说说话带点口音。”
“南边的,具体哪儿我也没细问。”周牧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她吃,眼神落在她嘴角那点草莓汁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人挺随和,另一个也来过一次,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记性可差了。”黄糯宁自己也承认,又拿了一颗草莓,这次整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反正你的朋友肯定都挺好的。”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弯腰去够茶几底下的纸巾盒,淡红裙子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胸口和浅粉色内衣的边。周牧先去开了门,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说话带着软糯尾音,进门先冲黄糯宁点了点头,说了句“打扰了”,另一个嘴角只动一边,笑的时候另一半脸几乎没什么变化,跟着进来也没多话,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黄糯宁身上。
“你们坐,我去倒水。”黄糯宁站起来,把纸巾盒往茶几中间推了推,裙摆转了个小圈。她弯腰拿杯子的时候,口音男坐在沙发那头说了句“这屋子采光不错”,半边笑男嗯了一声,视线跟着她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牧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黄糯宁正踮脚够吊柜里的茶叶罐,堆堆袜在脚踝上滑下去一截,露出更多白嫩的皮肤。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手指在冰凉的流水底下冲了两遍,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才关了水端着杯子出去。
“喝水。”黄糯宁把杯子一人面前放了一个,自己那杯捧在手心里,坐到周牧旁边的小凳上,两条腿并拢,小白鞋脱了之后脚趾在堆堆袜里不自觉地蜷了蜷。她喝了两口,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奇怪,早上起得也不早啊。”
“春困。”周牧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到茶几上,“困了就靠一会儿,我跟他们聊聊天,不吵你。”
“那多不礼貌……”她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脑袋往周牧肩膀上一歪,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就眯一小会儿……”
口音男端着杯子没喝,看了周牧一眼。半边笑男嘴角动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黄糯宁的呼吸慢慢匀下来,肩膀松了,靠在周牧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周牧轻轻把她放平在沙发上,脑袋底下垫了个靠枕,淡红裙子的裙摆铺在沙发垫上,堆堆袜一只滑到脚心,一只还好好地在脚踝上堆着。她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周牧直起身,冲那两个人点了下头。
口音男先起身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背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很轻,像在试什么温度。半边笑男站在沙发另一头,弯腰把她那只滑下去的堆堆袜拉回原位,手指在袜口多停了两秒。
周牧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们俩一个蹲着一个弯腰,黄糯宁的裙子被口音男的手背蹭得往上移了一点,露出膝盖上面一掌宽的皮肤。他喉咙动了一下,把视线挪到窗户那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口音男先动的。他俯下身,脸凑到黄糯宁脸颊旁边,鼻尖贴着她的耳廓慢慢蹭下去,蹭过颈侧,蹭到锁骨窝里。她的皮肤被蹭出一小片薄红,人没醒,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半边笑男站在旁边看着,等她眉头松开了,才伸手把她裙子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更多肩颈的线条。
口音男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示意半边笑男过来。两个人换了位置,半边笑男蹲下去,脸贴着她的头发蹭了两下,又顺着发丝往下,鼻尖蹭过她的下巴,在嘴角旁边停住。黄糯宁的呼吸热热地扑在他脸上,他偏过头,嘴唇贴上去,很轻地碰了碰,又退开。
周牧靠在茶几边上,手指在身后抠着茶几边缘,指甲盖压得发白。他看着黄糯宁的嘴角被碰过之后微微泛了一点水光,她自己完全不知道,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口音男把黄糯宁的上半身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往后仰着。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仰起来的脸,手放在自己裤腰上。半边笑男在旁边帮了一把,把黄糯宁的头发从背后拢到前面来,铺在她肩膀上。
口音男动作不快,但也没停。黄糯宁的嘴巴被撑开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呜咽,眉头又皱起来,手指在沙发上抓了一下,没抓住什么,又松开了。周牧的指甲陷进茶几边缘的木头里,他盯着她皱起来的眉头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边笑男在旁边等着,等口音男退开,他接上去。黄糯宁的嘴唇被蹭得有点红,嘴角亮晶晶的。他比口音男更慢,一只手还扶着她后脑勺,手指插在她乌黑的卷发里。她喉咙里又呜咽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长一点,脑袋想往后躲,但后面是沙发扶手,躲不开。
周牧把视线移到她脚上,堆堆袜又滑下去一只,脚趾在袜子里蜷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定在那只脚上,听着沙发那边传来的闷闷的水声和偶尔的吞咽声,直到半边笑男退开。
两个人先后弄在了她脸上。口音男偏了一点,落在她眼皮和鼻梁上,半边笑男落在她下巴和嘴角旁边。黄糯宁整张脸都被糊得亮亮的,睫毛粘在一起,鼻翼旁边那一小片皮肤被浊液盖住了,她呼吸的时候鼻翼翕动,那些东西跟着微微颤。
周牧终于松开了茶几边缘,走过去拿纸巾。他蹲下来,先把她眼皮上的擦掉,动作很轻,纸巾换了两张才擦干净。她睫毛颤了颤,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周牧停住手,等她安静下来又继续擦。擦到嘴角的时候她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正好舔在他指腹上,湿湿热热的。他手指一顿,把纸巾叠了叠,把她下巴上剩下的擦干净。
“把她放平。”口音男说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牧把黄糯宁放回沙发上躺平,裙子的领口还歪着,他伸手理了理,又把她堆堆袜拉好。半边笑男站在沙发脚那头,低头看着她的小白鞋,没说话。
口音男蹲下去,把黄糯宁的一只手从沙发上拿起来,翻过来手心朝上,手指掰开,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她的手很小,握不全,他皱了皱眉,自己动了动,把她的手合拢,带着她的手动了没几下就松开了,抽了纸巾擦手。半边笑男接上来,同样把她的手拿起来,这次多弄了一会儿,黄糯宁的手指软软地蜷着,被他掰开又合上,手心被蹭得发红。
周牧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那只被两个人先后用过的手,手指尖还微微蜷着,手心湿漉漉的。他站起来去拿了条湿毛巾,把她手心擦了。擦的时候她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手指,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眼睛还闭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勾着。
“行了?”口音男问。
周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走到沙发另一头,把黄糯宁的裙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膝盖和一点大腿。口音男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弯下腰把她一条腿抬起来,自己跨坐在沙发上,让她那条腿搭在自己腿上,然后把她另一条腿也捞过来,两条腿并着放在自己身前,裙摆被推到腰那里,堆堆袜的袜口卡在小腿肚上。
他进去的时候黄糯宁整个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脑袋往旁边偏过去,头发盖住了半张脸。周牧走过去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贴着她脸颊,感觉她脸有点烫。口音男动得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很实在,黄糯宁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周牧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她偏过头,把脸往他手心里贴,像是在找什么熟悉的东西。
口音男结束的时候退出来,拍了拍半边笑男的肩膀。半边笑男走过去,把黄糯宁从沙发上扶起来,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黄糯宁整个人软着挂在他身上,胳膊垂在身侧,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周牧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后背,淡红裙子被推到腰上,后背的皮肤白得晃眼,脊椎那条沟随着动作微微凹下去。他伸出手,把她裙子被压住的袖子拽了拽,拽平了。
半边笑男结束之后把黄糯宁放回沙发上,她侧躺着,一条腿蜷起来,裙子盖住了大半。周牧拿湿毛巾给她擦的时候,她哼了一声,腿动了动,他按住她的膝盖,把毛巾伸进去擦了擦,又抽出来叠了叠,把她大腿内侧蹭上的东西擦掉。
口音男和半边笑男在门口穿鞋。口音男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黄糯宁,说了句“挺好”,半边笑男嘴角动了一下,跟着出去了,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屋子里静下来。周牧把毛巾丢进水槽里,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水龙头没关紧,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很响。他拧紧了龙头,回到客厅,把黄糯宁的裙子拉好,堆堆袜重新套正,小白鞋摆到沙发旁边。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她的脸,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嘴唇微微肿着,睡得很沉。
过了不知道多久,黄糯宁翻了个身,手在沙发上摸了摸,摸到周牧的膝盖,抓住了。她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他:“我睡着了?”
“嗯,睡了一小会儿。”周牧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好好的,袜子也好好的。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皱起眉头,手按在胸口上揉了揉:“胸口有点胀。”
“胀?”周牧低头看她。
“嗯……说不上来,就是不太舒服。”她隔着裙子按了按胸口,表情有点困惑,又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快来那个了?每次快来之前都会胀。”
“可能是。”周牧伸手把她按在胸口的手拿开,把自己的手覆上去,隔着裙子轻轻揉了揉,“这样好点没?”
“嗯……”她靠在他肩膀上,让他揉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你手好暖和。”
“回去给你煮点红糖水。”
“你还会煮红糖水?”
“现学呗。”
黄糯宁笑了一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你对我真好。”
周牧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揉了两下,才收回来:“饿不饿?草莓还剩几个。”
“吃。”她从他身上爬下去,光脚踩在地板上,堆堆袜踩得扁扁的,弯腰去够茶几上的草莓碗。淡红裙子的裙摆扫过周牧的膝盖,她捏了一颗草莓转过身来,先递到他嘴边,“你先吃。”
周牧低头咬了一半,剩下的她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冲他笑。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风把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她嚼着草莓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堆堆袜从脚后跟滑下去一半,她踮了踮脚,又滑下来了。
“周牧,你看楼下那只猫,好胖。”她趴在窗台上往下指。
周牧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一只橘猫正翻着肚皮躺在花坛边上。他看了两眼,视线挪到旁边她趴在窗台上的侧脸,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他伸手给她擦了,她偏过头来冲他笑,眼睛弯弯的,和早上进门时一模一样。
四月 酒店的三个人
四月的时候,学校里到处都是花。
黄糯宁说想看樱花,周牧就带她去了城南那条种满晚樱的街。她那天穿了件浅蓝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娃娃领衬衫,下面配了条同色系的百褶裙,头发用一根细缎带松松地绑了一半,走起路来缎带尾巴一跳一跳的。她蹲在花坛边捡了一小捧花瓣,说要夹在书里当书签,又站起来举着花瓣往周牧头顶撒,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周牧你看,你头上有花。”
“行了行了,我头发里都是花瓣了。”
“好看嘛。”她踮着脚又往他头顶放了一片,然后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特别好看。”
周牧伸手把头顶的花瓣拨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心地装进随身的小袋子里。那天下午他们在街上走了快两个小时,黄糯宁一路都在拍照,拍花、拍猫、拍路边卖糖画的老头,偶尔也拉着周牧自拍一张,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你看你,表情好僵。”
“我不上相。”
“哪有,明明很可爱。”她收起手机,挽住他胳膊,走了一段路又忽然说,“周牧,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裙子好像紧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伸手捏了捏,“这里,以前没这么紧的。”
周牧也低头看了一眼,裙腰在她腰上收得服服帖帖的,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可能是洗了缩水。”
“是吗?”她将信将疑地又扯了扯裙腰,没再追问,很快被前面一家卖团子的店吸引走了注意力。
真正让周牧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那天走累了在路边长椅上坐着,黄糯宁脱了鞋把脚搁在他腿上让他揉,揉着揉着她自己低头看了看,忽然说:“我脚好像变大了。”
“没有吧。”
“真的,这双鞋以前穿刚好,现在感觉有点挤。”她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踩着鞋在地上跺了跺,“可能最近走路走多了,脚肿。”
周牧蹲下去捏了捏她的脚踝,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一点,但他说不上来是不是肿。他抬头看她,她正歪着脑袋看远处一个卖气球的,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把她鞋拿起来给她穿上,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下,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变化。
四月的第二周,周牧开始安排酒店的事。
这次选的是城南一家商务酒店,离学校坐地铁四站路。他提前两天去开了房,跟前台说公司出差,要了个大床房。房间在十二楼,窗帘拉开能看到高架桥,桥上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持续不断地翻纸。他站在窗边试了试窗帘的遮光度,又检查了浴室的门锁,最后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了一遍,确认床头那盏暖黄的壁灯不会太亮。
约的是周五下午。腕表男先回的消息,就一个字:行。黑夹克男过了半小时回了个“几点”。烟味男没回消息,但周四晚上给周牧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还是老地方,周牧说不是,换了个酒店,把地址发过去了。烟味男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周五下午有点事,可能晚到一会儿。
周五中午,周牧去女生宿舍楼下接黄糯宁。她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她的那套天蓝色Lolita,裙摆上绣着一圈小雏菊,领口是白色的蕾丝花边,配一双白色的过膝袜和一双圆头小皮鞋,鞋面上各有一个蝴蝶结。
“好看吗?”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朵慢慢开的花。
“好看。”
“我新买的,一直没机会穿。”她低头扯了扯裙撑的边,“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挺适合你的。”
她高高兴兴地挽上他的胳膊,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发夹递给他:“你帮我夹一下,后面的头发老是跑。”
周牧接过来,让她转过身去,把发夹别在她耳后的头发上。她后颈露出来一小片,白白的,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他别好发夹,手指在她后颈轻轻碰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笑着说痒。
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出头。黄糯宁进了房间先跑到窗户边看了一圈,说高架桥上的车好小,又蹲下来研究地毯上的花纹,然后从纸袋里把裙子拿出来,问周牧她要不要现在就换上。
“换吧,我帮你拉后面的拉链。”
她抱着裙子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来:“周牧,你帮我看看后面拉链有没有卡到布。”
他走过去,浴室里雾气蒙蒙的,她已经把裙子套上了,后背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伸手把卡住的蕾丝边扯出来,慢慢把拉链拉上去。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又转过来问他:“后面没鼓包吧?”
“没有,挺好的。”
她这才放心了,把袜子穿好,坐在床边穿鞋。穿好一只,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另一只脚踩进鞋里,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荡开又合拢,天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格外白。
“周牧,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他走过去,她拉住他的手,仰着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老看我。”
“好看。”
“油嘴滑舌。”她嘴上这么说,耳朵尖却红了,松开他的手去拿包里的唇膏,对着手机屏幕涂了一层。涂完抿了抿嘴,又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个,我最近在喝的,说是对胸口胀有用,我喝了两天感觉好点了。你帮我拧一下,我拧不开。”
周牧接过来拧开,递回给她。她仰头喝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子:“好酸。”又喝了一口,把瓶子塞回包里,“回去再喝,现在不想喝了。”
她坐在床沿晃着腿,晃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说:“周牧,我有点困,能不能躺一会儿?就躺一会儿,你到时间叫我。”
“躺吧,我定了闹钟。”
她脱了鞋躺下来,把裙子理了理,侧过身看着他:“你也躺。”
周牧在她旁边躺下来,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他侧过头看她,她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发夹还别在耳后,天蓝色的裙摆铺在白色的床单上。他又等了大概十分钟,轻轻叫了她两声,没反应。
他坐起来,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这次他准备得比之前细,湿巾、纸巾、还有一个小垃圾袋。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给腕表男发了条消息,说可以上来了。
腕表男先到,进门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手腕上的表换了块新的,表带是深棕色的皮。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床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什么话也没说。
黑夹克男过了几分钟也到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是瓶装水和一包烟。他把袋子放在电视柜上,看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说了句“今天挺蓝的”。
烟味男最后到,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烟味,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楼下抽了根烟才上来,没耽误吧。”
“没有。”周牧说。
三个人在房间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腕表男坐在椅子上,黑夹克男靠在电视柜边上,烟味男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流,偶尔说一两句话,无非是“今天路上堵不堵”“这酒店隔音怎么样”之类。周牧站在床边,看着黄糯宁睡着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攥着口袋里的房卡。
“开始吧。”腕表男说。
周牧把她的裙子往上推。
天蓝色的裙摆被推到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裤。他把打底裤往下褪,褪到膝盖弯的时候她动了一下,腿不自觉地蜷了蜷,他停住手等她安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脱。过膝袜还穿在腿上,白袜的边缘在大腿中间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把她的腿摆正,然后退到一边。
腕表男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伸手把她胸口蕾丝花边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边缘。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包装仔细的东西。他把她内衣推上去,她胸口露出来,白白的,因为最近胀的关系看起来比之前饱满了一点,乳晕还是浅浅的粉色。他用手掌覆上去,揉了两下,然后示意周牧把她上半身稍微抬起来一点。
周牧把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半靠着。腕表男跨坐在她腰侧,用手把她胸口往中间拢,然后把自己放了进去。他动得不快,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事。过了一会儿她又松开了,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黑夹克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的另一边,低头看着。腕表男弄了一阵,退开,在纸巾上擦了擦。黑夹克男接上去,他的动作比腕表男稍微重一些,床垫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晃,黄糯宁的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发夹歪到了一边。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周牧弯腰把她的头发理了理,把她发夹重新别好。她安静下来,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梦见了什么好事。
两个人都弄完之后,她胸口白白的皮肤上沾了一片。周牧拿湿巾轻轻擦了,又把她内衣拉回去,把蕾丝花边整理好。
烟味男这时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过来看了看,说:“今天这裙子不错。”然后他伸手把她的裙摆又往上推了推,推到腰以上,露出整条腿。过膝袜的袜口在大腿上勒着,他伸手把袜口往下卷了卷,卷到膝盖下面,两条腿就光溜溜地露出来了。他让她侧过身去,把她的腿弯起来,然后把自己夹在她腿缝里,慢慢磨蹭。天蓝色的裙摆垂下来盖住了大半,只有他的动作从布料下面透出来一点轮廓。他弄了一会儿,最后退开的时候裙摆内侧湿了一小片。
“行了。”烟味男说,退到一边去拿纸巾。
周牧看了看床上的黄糯宁,她的裙子歪到一边,腿还保持着被弯起来的姿势。他把她的腿放平,裙摆拉下来盖好,然后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腕表男还坐在椅子上,黑夹克男靠在电视柜边上,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继续?”黑夹克男问。
周牧点了点头。
他把黄糯宁的裙子整个脱了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她身上只剩下内衣和过膝袜,袜子被烟味男卷到了膝盖下面,堆在脚踝处。他把她往床中间挪了挪,然后退到窗边。
腕表男先过去。他把她的腿分开,屈起来压向两边,这个姿势周牧之前用过很多次,她醒来之后从来不会觉得哪里不对。腕表男低头看了看,然后慢慢把自己送进去。他动的时候床垫跟着一沉一沉,黄糯宁的头在枕头上轻轻晃,眉头又蹙起来了,这次蹙得比刚才明显,嘴唇也抿紧了,像在做噩梦。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在空中抓了一下,周牧走过去把自己的手递给她,她抓住了,攥得紧紧的,眉头这才慢慢松开了。
腕表男结束之后退开,在纸巾上擦了擦。黑夹克男上去,他把她翻成侧躺,从后面贴上去,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动作比腕表男快一些。她攥着周牧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指甲掐进他手心里。周牧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快要哭了。他伸手在她头发上慢慢摸了两下,她渐渐又安静了。
烟味男最后。他坐在床上,把黄糯宁抱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腿上,这个姿势周牧没怎么用过,他看着她软软地靠在烟味男胸口,头歪向一边,脖子拉出一条细细的线。烟味男扶着她的腰上下动了动,她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跟着晃,过膝袜从脚踝上滑下去,挂在脚趾上。烟味男弄了一阵,最后停住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他把她捞回来,放回床上。
三个人先后弄完,房间里安静下来。烟味男站起来去窗边开了条缝,点了根烟。腕表男坐在椅子上看手机。黑夹克男把便利店袋子里的水拿出来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两瓶放在电视柜上,说了句“我先走了”,拎着袋子出了门。腕表男过了一会儿也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说了句“下次换个亮点的颜色”,也走了。烟味男抽完烟,在窗台上按灭了烟头,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姑娘今天挺安静。”然后也走了。
周牧关上门,回来收拾。
他先用湿巾把她腿间擦干净,擦的时候发现她内裤上沾了不少,白色的痕迹洇在布料上。他把她的内裤脱下来看了看,想了想,没有扔掉,而是叠了叠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把她的裙子拿过来给她穿上,拉链拉好,蕾丝花边理正,过膝袜重新拉上来,袜口的位置他对着之前的样子仔细比了比,确认看不出被卷过的痕迹。鞋子摆到床边。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把她攥过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里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坐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躺在她旁边,把手机闹钟往后调了二十分钟。
闹钟响的时候他先按掉了,然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糯宁,醒醒,到时间了。”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又推了推,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几点了?”
“快四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我睡着的时候没乱动吧,裙子皱没皱?”
“没皱,好好的。”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又活动了一下腿,忽然停住了,手按在小腹上,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
“不知道……”她隔着裙子按了按,“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她想了想,脸微微红了,小声说,“内裤好像……湿湿的。”
周牧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白带吧,最近不是快到日子了吗。”
“哦……”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脸上还是有点不自在,“我以前好像没这么多。”
“可能这几天累的。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嗯。”她应了一声,从床上下来穿鞋,弯腰的时候停了一下,手又按了按小腹,然后直起身来把裙摆理了理,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我脸是不是有点红?”
“有一点,刚睡醒都这样。”
“头发乱没乱?”
“没乱。”
她这才放心了,把包拿过来翻了翻,掏出那瓶酸酸的饮料又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回去。周牧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进包里,包括那条叠好的内裤。她正在对着窗户整理刘海,没注意到。
“走吧,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想吃热的,汤汤水水那种。”
“那去吃砂锅?”
“好呀。”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走了两步又忽然说,“周牧,我今天睡得好沉,做梦都在走路,走得好累。”
“那晚上早点睡。”
“嗯。”她把脸靠在他胳膊上,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床单已经整理过了,白色的被面铺得平平整整。她收回目光,跟着他往电梯口走,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天蓝色的裙摆在腿间轻轻晃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对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伸手把发夹扶正,又拉了拉裙摆。
“周牧。”
“嗯?”
“我最近是不是真的胖了,裙子腰这里还是有点紧。”
“没有,这裙子版型就这样。”
“真的?”
“真的。”
她将信将疑地又低头看了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大堂里坐着几个等电梯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她没注意到,拉着周牧的手往外走,裙摆扫过旋转门的玻璃边。
出了酒店大门,四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路边小吃摊飘来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好香,是烤红薯吗?”
“这个季节哪有烤红薯。”
“那就是烤玉米。”她踮起脚往街对面看,过膝袜在鞋口上方露出一小截白白的边,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冲他笑,“周牧,我们快点走,我饿了。”
他嗯了一声,任她拉着往前走。她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天蓝色的裙摆在暮色里一荡一荡的,发夹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她忽然回过头来,倒退着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老看我的裙子。”
“好看。”
“你今天说了好多遍好看了。”她笑着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过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周牧跟在她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口袋深处那条叠好的内裤的布料。他把它往口袋底下按了按,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路口等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在拍傍晚的天色,另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快点快点,这个云特别好看。”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橘粉色,云层的边缘镶着金线。她拍了两张,把手机收起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走吧,吃砂锅去。”
她拉着他过了马路,鞋跟敲在柏油路面上清脆地响。晚风把她后颈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颗小小的痣。周牧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酒店大楼的轮廓,十二楼那一排窗户里有一扇亮着灯,窗帘没拉,灯光明晃晃地透出来。他转回头,黄糯宁正在跟他说那家砂锅店在哪个方向,手在他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好像怕他走丢似的。
四月中 期中与身体乳
四月中旬的校园里,梧桐絮飘得满天都是,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走路的时候得不时用手去拨。黄糯宁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白衬衫的肩线处已经沾了好几团,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拍,天蓝格裙的裙摆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翘起来,小腿袜包裹着的脚踝露在裙摆和袜口之间那一小截白净的皮肤上,小皮鞋的鞋尖在石板路上踩出笃笃的轻响。
“周牧——”她看见他站在花坛边上等,步子快了两步,小跑过去的时候裙摆扬起来一个角,她伸手按住,“等很久了吗?”
“刚到。”周牧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今天把长卷发扎了个半高马尾,碎发被风吹得毛茸茸的,脸颊因为走过来有些泛红,“考得怎么样?”
“你猜。”她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明明是想装神秘,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看这表情,应该不错。”
“何止不错。”她终于憋不住了,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教务系统的页面递到他眼前,白衬衫的袖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你看,这门课我考了九十二,全班第三呢。还有这门,虽然只有八十五,但是老师说这次压分了,八十五已经算高的了。”
周牧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把屏幕上的成绩单往旁边拨了拨,确认没有别的科目落下,才点点头:“厉害了。”
“也没有很厉害啦。”她嘴上谦虚着,手指却已经点开了下一门课的成绩,“这门也有八十七,我本来以为会挂的,那个老师上课口音好重,我每次都听不太懂,全靠自己看书。”
“说明你自学能力强。”
“那是因为我聪明。”她仰起脸来,鼻尖上有一粒极淡的汗珠,四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尤其是中午,太阳晒得人发晕。她把手举到额头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看头顶的梧桐絮,“这个飞絮好烦,弄得我鼻子痒痒的。”
“回去洗个脸。”周牧伸手替她把马尾上沾的飞絮摘下来,动作很轻,指尖从她发丝间穿过去的时候她乖乖站着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
“你下午没课了吧?”她问。
“没了。”
“那陪我去趟超市呗,我想买点东西。”她把手自然地塞进他掌心里,指尖扣住他的手指,“宿舍里身体乳用完了,最近腿上干得不行,一挠就起白印子。”
周牧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腿,小腿袜上方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确实比冬天的时候看着干燥些,没了那种水润的光泽,在太阳底下泛着细微的干纹。他嗯了一声,握了握她的手:“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一起。”
两个人沿着校园主路往北门走,路边摆了一排社团招新的摊位,黄糯宁一路看过去,有人递传单她就接过来,叠了两折拿在手里当扇子扇风。走到北门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扯了扯周牧的袖子:“对了,你上次说那个身体乳好用,是什么牌子的来着?”
“我回去给你找找。”
“你帮我买吧,我挑不来,每次站在货架前面看半天都不知道选哪个。”她说着把手里那一叠传单丢进门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挑的肯定比我挑的好。”
周牧应下来,两个人出了北门往左拐,走了一段路进了一家连锁超市。超市里冷气开得足,黄糯宁一进门就松了口气,把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来透风,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被冷气一激,泛起浅浅的粉色。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来穿去,先拿了两盒酸奶,又挑了一袋软糖,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薯片,犹豫了一下没拿。
“想吃就拿。”周牧从后面跟上来。
“不行,我最近腰这里好像真的紧了。”她隔着衬衫捏了捏自己的腰侧,天蓝格裙的腰头确实比刚买的时候贴着皮肤更紧了些,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周牧,“你说我是不是该控制一下了。”
“不胖。”
“你每次都说不胖。”她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薯片放回去了,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等我买完身体乳再说。”
周牧在洗护区找到了他用过的那款身体乳,白色瓶身,按压嘴,主打无香精敏感肌可用。黄糯宁凑过来看了看瓶子上的字,拿起来闻了闻瓶口,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很淡的油脂味。
“这个好,我不喜欢太香的,涂完黏黏的那种也不要。”她翻到背面看了看成分表,其实看不太懂,但还是认真看了两眼,然后放进车里。
结账的时候她抢着扫码,周牧没跟她争,只是把购物袋拎在自己手里。出了超市门,太阳已经偏西了,没那么晒,但空气里还是闷着一股潮热。黄糯宁走在他旁边,伸手从袋子里摸出那瓶身体乳,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挤了一小坨,边走边抹。
“嗯,这个质地可以。”她把抹开的手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真的没什么味儿。”
“回去洗了澡再涂全身。”
“知道啦。”她把盖子拧好放回袋子里,手背上的乳膏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润光,“走吧,去你那儿,我今晚不想回宿舍,明天上午没课。”
周牧的出租屋离学校北门步行十几分钟,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黄糯宁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扶着栏杆歇了歇,抬头冲上面喊:“周牧你等等我,我爬不动了。”
“才三楼。”
“三楼已经很高了。”她理直气壮地往上迈了两级台阶,小腿袜的袜口在膝盖弯处勒出一道浅痕,她伸手把袜子往下拉了拉,“这袜子是不是缩水了,感觉比以前紧。”
周牧站在四楼半的拐角等她,看她拉袜子的动作,目光在她小腿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等她爬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六楼,他掏出钥匙开门,她先进去换了拖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陷进沙发里。
“累死我了。”她仰面躺着,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小皮鞋还没脱,鞋跟悬在半空晃了晃,“周牧你帮我脱鞋。”
周牧放下购物袋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替她把鞋脱了,小皮鞋的搭扣解开,鞋子拿下来的时候带着她脚上的一点温热,他放在门口鞋架上,又顺手把她的小腿袜往下卷了卷。她脚趾缩了缩,笑着说痒。
“去洗澡。”他拍了拍她的脚背。
“再躺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水凉了。”
“那就凉着洗。”她嘴上这么说,人已经翻身坐起来了,把扎马尾的皮筋扯下来,长卷发披了一肩,发尾扫过白衬衫的后背,她歪着头看他,“你帮我找件衣服穿,我洗完澡不想穿衬衫了。”
周牧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灰色的,洗得领口有些松,递给她。她接过去比了比,下摆能盖住大腿根。
“好大。”
“当睡裙穿。”
她抱着T恤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周牧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动静,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归置,身体乳放在茶几上,酸奶放进冰箱,软糖搁在电视柜下面的零食筐里。做完这些他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黄糯宁探出半个脑袋:“周牧,毛巾。”
他把毛巾从门缝递进去,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灰色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下摆刚过腿根,两条腿光着,头发用毛巾包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帮我涂后背。”她把身体乳塞到他手里,往沙发上一趴,T恤下摆随着她趴下去的动作往上卷了一截,露出腰窝附近一小片皮肤,白净的,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后背我自己够不着。”
周牧拧开瓶盖,在掌心挤了一小坨,搓开之后抹上她的后背。她肩胛骨那里的皮肤薄薄的,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往下到腰窝的位置稍微丰润些,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推,她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闷闷地说:“好舒服,这个不黏。”
“嗯。”
“你手好热。”她动了一下,后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是不自觉地想多贴一会儿,“再往上一点,肩胛骨中间那里有点酸,可能是今天背了一上午书包。”
他按她说的往上推了推,拇指在肩胛骨内侧缘打了两个圈,她舒服得哼了一声,又赶紧把嘴闭上,耳朵尖红了一点。
“好了没?”
“好了。”他把手上残留的乳膏在纸巾上蹭掉,她翻过身来坐好,把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盖住腿根,“前面我自己涂。”
她把身体乳挤在手心,从脚踝开始往上抹,小腿肚子、膝盖、大腿,动作很仔细。周牧坐在旁边看她涂,她的小腿比冬天的时候看着更白了些,可能是最近穿裙子晒得少,皮肤底下一层细细的绒毛被乳膏压平了,泛着润润的光。她涂到膝盖上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怎么了?”
“没。”她摇摇头,继续往上涂,“就是觉得好像比以前容易干,以前冬天不涂身体乳也没这样。”
“开春了,风大。”
“可能吧。”她把最后一点乳膏抹在脚背上,两只脚蹭了蹭,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好了,香喷喷的。”
其实没什么味道,但她自己满意地闻了闻手腕,把瓶子盖好放在茶几上。周牧起身去把浴室地上的水拖了拖,她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他拖地,T恤的领口太大,往一边斜着滑下去,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她也不去拉,就那么歪着身子靠着。
“周牧。”
“嗯?”
“你说我期中这个成绩,能不能拿奖学金啊。”
“应该能。”
“那我要是拿了奖学金,请你吃饭。”她眼睛亮亮的,“你想吃什么?”
“你请什么都行。”
“那就火锅,我好久没吃火锅了。”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不过吃火锅得叫上我室友,上次说好的,不能老放人家鸽子。”
周牧把拖把放回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拦了一下,抱住他的胳膊,脸贴在他肩膀上。T恤的料子很薄,她脸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热热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我哪天不黏。”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忽然压低声音,“那个身体乳,你以后就买这个牌子吧,我觉得挺好的。”
“行。”
“你对我真好。”她仰起脸来看着他,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眼神软软的,里面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室友老说我傻,说我对你太放心了,也不查你手机什么的。”
“那你查吗?”
“不查。”她摇摇头,头发蹭在他袖子上,“查什么呀,你又不会骗我。”
周牧看着她仰起来的脸,她嘴角还翘着,眼睛弯弯的,鼻尖上那颗小痣在客厅的灯光下颜色很淡。他伸手把她歪到一边的T恤领口拉正,指腹从她锁骨上划过去,她缩了缩脖子说痒。
“去把头发吹了,湿着睡觉头疼。”
“你给我吹。”
“自己吹。”
“你给我吹嘛。”她踮起脚把包在头上的毛巾扯下来,长卷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灰色T恤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我手酸。”
周牧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她立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跟前,背对着他。吹风机的热风轰隆隆响起来,他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间拨弄,湿头发一缕一缕地变干,卷曲的弧度慢慢蓬松起来。她闭着眼睛享受,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左边一点,左边还有点湿。”
吹到半干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周牧,你觉不觉得我最近特别容易累。”
“期中复习累的。”
“可是考完都两天了,还是觉得身上沉沉的。”她歪了歪头让他吹后颈,“早上起床也起不来,以前闹钟一响就醒了,现在要赖十分钟。”
“多睡会儿。”
“我睡得挺多的了。”她想了想,“可能是春困。”
“嗯,春困。”
头发吹干了,她把吹风机收起来,又坐回沙发上,把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盘腿坐着。周牧坐在旁边看手机,她凑过去瞄了一眼,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没什么特别的。她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机掏出来刷了会儿社交软件,刷到一条别人转发的搞笑视频,举起来给他看,两个人一起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点。”她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今天怎么这么困,明明下午还喝了酸奶。”
“那就早点睡。”
“那你陪我。”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今晚不许熬夜打游戏。”
“不打。”
“骗人是小狗。”
“小狗。”
她满意地钻进卧室,把T恤脱了换上自己带来的吊带睡裙,浅粉色的,细细的肩带,裙摆到膝盖上方。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散在枕头上的长卷发。周牧关了客厅的灯进来,在床的另一边躺下,她立刻滚过来贴着他,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
“晚安。”
“晚安。”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搭在他胸口的手臂软软地垂着,指尖微微蜷曲。周牧侧过头看她,她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点,脸颊压着枕头挤出来一小团软肉。
他轻轻把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挪开,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被子盖到胸口,睡裙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和乳晕边缘的浅粉色。他看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拿起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的“下次什么时候”,他没回,往上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看了看日期,算了一下时间。四月下旬,期中考完了,她接下来课少,周末应该能空出一天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睡熟的黄糯宁,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蜷起来,睡裙的裙摆卷到了腰上面,露出后腰和臀尖之间那一截白净的皮肤,身体乳的润光已经吸收进去了,只剩皮肤自己本身的那种细腻。
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替她把裙摆拉下来,指尖在她后腰上停了一瞬,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她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又沉沉睡过去了。
周牧收回手,仰面躺着看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横在天花板上。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把明天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身体乳。她今天说好用。下次可以让她洗完澡涂完身体乳再出门,这样身上带着那股淡淡的油脂味,摸起来也更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沾着她头发上残余的洗发水味,淡淡的,混着体温烘出来的暖意。他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
她睡得很沉,一夜没醒。
四月末 花嫁之夜与第一次看见
四月末的天气已经暖得有些过分了,校园里的梧桐絮飘得满处都是,黄糯宁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小喷嚏,揉着鼻子给周牧发消息,问他拍照的地方在哪里。周牧回得很快,说下午三点来接她,让她换好衣服等着。她又问穿什么,周牧说上次不是说了嘛,那套新的花嫁款,配那双白色的过膝蕾丝袜。
她回到宿舍把裙子从衣柜最里面翻出来,包装袋上还贴着淘宝的标签没撕干净。这条裙子她只试过一次,在宿舍里对着穿衣镜转了两圈,裙摆上的蕾丝和缎面蝴蝶结当时就觉得好看得不像话,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穿出去。她把裙子平铺在床上,又把过膝袜和那双米白色的高跟lo鞋摆在一起,鞋跟大概五厘米,细巧的方跟,鞋头缀着一小簇绢花。室友探头看了一眼说哎哟这是要嫁人啊,她脸红了红说别乱讲,就是拍照。
三点整周牧在宿舍楼下等她,她提着裙摆小跑下来,裙撑把裙摆撑得蓬蓬的,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晃动的奶油蛋糕。周牧站在树荫底下,看见她出来就笑了,说转一圈我看看。她当真原地转了一圈,裙摆上的蕾丝花边在风里翻起来又落回去,过膝袜的蕾丝边贴在大腿中段,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腿肉。她转完有点晕,扶着周牧的胳膊站稳,仰头问他好看吗。
“好看。”周牧帮她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头纱,头纱是裙子自带的,一小片薄薄的白纱用发夹别在发顶,夹子有点松。他重新别好,手指顺了顺她垂在肩头的长卷发,“特别好看。”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说那快走吧别迟到了。周牧带她往校门口走,路上遇到两个同系的女生,其中一个多看了她两眼说糯宁你今天好夸张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周牧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拍照嘛。
上了出租车她才想起来问去哪里拍,周牧说一个温泉酒店,那边有个日式庭院景,拍出来特别衬这条裙子。她哦了一声,低头玩裙摆上的蝴蝶结,没再多问。车开了快四十分钟,停在城郊一家看起来挺新但不算大的温泉酒店门口,门口挂着暖帘,石阶两边种着矮竹。周牧付了车费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她提着裙摆下来,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先上去喝点东西,摄影师还在路上。”周牧带她进了大堂,前台没人,他熟门熟路地拿了房卡带她上二楼。走廊铺着草席纹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跟在周牧身后,鞋跟陷进地毯里有点拔不出来,走得摇摇晃晃。房间门打开,是个和室,靠窗摆着矮桌和坐垫,窗外能看到后面的竹林和一小片露天温泉池,池边堆着石头,水面上飘着热气。
矮桌上放着一杯奶茶,大杯的,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还放着一碟小点心。她眼睛亮了一下,说你还买了奶茶呀。周牧说先喝点歇歇,等会儿换衣服化妆拍起来就没空了。她坐到坐垫上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是温热的,甜度比平时喝的高一些,奶味很重。她咂了咂嘴说这个味道好像不太一样,周牧说这家店换配方了吧,你多喝点,一会儿出汗妆好服帖。
她乖乖地又喝了几口,把杯子放下的时候觉得脸有点热,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说怎么这么闷呀。周牧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说温泉酒店嘛,地暖开得足。她嗯了一声,坐在坐垫上晃着腿,过膝袜的蕾丝边蹭着大腿内侧,她伸手挠了挠,说袜子有点痒。周牧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把剩下半杯奶茶慢慢喝完,眼神渐渐有点发直,说话也慢下来。
“周牧……我好像有点困。”她撑着矮桌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裙撑歪到一边,露出被过膝袜勒出浅印的大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皱着眉说怎么使不上劲呀。
“可能地暖太热了,你去榻榻米上躺一会儿。”周牧站起来扶她,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头纱蹭歪了,发夹松开一半挂在耳侧。他把人扶到房间角落铺好的被褥上,她侧躺下去蜷成一团,裙撑支棱着翘起来,过膝袜的白色蕾丝边在裙摆底下若隐若现。她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在脸旁边胡乱抓了抓,抓到周牧的手指就攥住不放了。
周牧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等她呼吸慢下来,手指也松开了,才起身去门口开了门。走廊里站着五个人,腕表男靠在墙边看手机,黑夹克男蹲在地上系鞋带,烟味男站在最远的地方抽烟,短发男和衬衫男并排站着小声说话。周牧侧身让他们进来,压低声音说刚睡着,药量比上次加了,半梦半醒的,可能中途会睁眼。
腕表男收起手机先进来,低头看了看被褥上蜷着的黄糯宁,裙子铺散在米色的被面上,白纱头纱歪在一边,露出半张泛红的脸。他蹲下来伸手把裙摆撩起来一角,过膝袜的蕾丝边绷在大腿上,他手指勾了勾袜边又松开,说这个不错。黑夹克男跟着进来,在另一边蹲下,把她蜷着的腿拉直了,高跟lo鞋的绢花蹭着被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鞋先脱了吧。”烟味男在门口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走廊的灭烟沙里按灭了才进来,顺手把推拉门带上了。短发男和衬衫男走过来,一个抬脚一个扶鞋跟,把两只lo鞋脱下来摆在墙边,白蕾丝袜的脚尖露出来,透着里面脚趾的轮廓。衬衫男把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底的磨损,说新的啊,周牧嗯了一声,说第一次穿。
黄糯宁在被褥上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面,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摊在身侧。裙子胸口的绑带松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和乳晕上缘的浅粉色。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眼皮颤了颤没睁开。腕表男伸手把她胸口另一边的绑带也解开了,裙腰往下拉了拉,露出整个乳房的轮廓,小小的挺翘的弧度,乳晕浅粉,在暖色灯光下几乎和皮肤融成一片。
“药效上来了。”周牧跪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她眉头微微蹙着,脸颊比刚才更红,呼吸也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热的,手心贴上去的时候她脑袋偏了偏,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嘴唇微张着吐出一口气。
黑夹克男先动的,他把她的裙摆整个掀到腰上面,过膝袜的袜口勒在大腿根,中间露出一截光洁的皮肤,再往上是白色的棉质内裤,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蕾丝。他手指勾着内裤边往下拉了拉,看了看里面,又拉回去,说先玩会儿。腕表男已经把衬衫扣子解了,跪到她头那边,把她脑袋轻轻抬起来垫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拇指蹭了蹭她的嘴唇,她无意识地张嘴含住了他的指尖。
烟味男和短发男在另一边把她两条腿分开,过膝袜的蕾丝边被往两边推了推,露出大腿内侧白嫩的皮肤。短发男低头凑近闻了闻,说挺干净的,周牧说出门前洗过澡涂了身体乳。衬衫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被褥旁边打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硅胶玩具和一小瓶润滑液,他挑了最小的一个拿在手里。
黄糯宁含着腕表男的手指,舌头无意识地卷了卷,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她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散着,好像看见了很多模糊的人影,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觉得热,从身体里面往外涌的热,小腹那里尤其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她扭了扭腰,裙摆蹭着被面沙沙响,过膝袜的大腿内侧互相磨了磨,她嘴里含糊地说好热。
“热就对了。”黑夹克男把她的内裤彻底拉下来,挂在一只脚的脚踝上,手指探进去试了试,里面已经湿了,滑腻的液体沾在手指上拉出细丝。他抽出手指看了看,说药起效了,然后拿过衬衫男手里那个最小的玩具,抵着入口慢慢往里推。她腰弹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腿想合拢但被短发男按住了膝盖,只能大敞着。
腕表男抽出手指,把她的头摆正了,拉开裤链把东西抵在她嘴唇上。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含进去,含得不太得法,牙齿蹭了一下,腕表男嘶了一声,手扶着她后脑往里送了送。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嘴角溢出一点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脖子里。周牧在旁边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她偏了偏头,含着东西含糊地说别走。
烟味男把她的过膝袜往下卷了卷,卷到膝盖下面,露出整条大腿。他分开她的腿跪进去,把那个小玩具抽出来扔到一边,换上自己的抵上去。她里面又湿又热,他往里送的时候她腰又弹了一下,嘴里被腕表男堵着叫不出来,只能从鼻子里哼出声音,脚趾在蕾丝袜里蜷起来。他动了一会儿就退出来,换黑夹克男进去,黑夹克男抱着她的腿往里顶,她脑袋在腕表男膝盖上蹭来蹭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里……那里……
“哪里?”黑夹克男停下来问她,她眼睛半睁着,视线对不上焦,嘴唇动了动说不上来,只是腰自己扭了扭,往他那个方向凑。黑夹克男笑了一声,继续往里顶,她哼出来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攥着身下的被面,攥得指节发白。短发男在旁边看着,手在自己裤裆上捏了捏,等黑夹克男退出来就顶上去,把她两条腿架到肩膀上,往里送得深了些。她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弧线,头纱彻底掉了,长卷发散在被面上蹭得乱七八糟。
衬衫男跪到她旁边,把她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身上,她手指软绵绵地握了握,不太会动,他干脆自己握着她的手上下弄。烟味男又点了一根烟,坐在窗边抽了两口,看着被褥上几个人轮流在她身上动,她裙子堆在腰上,上半身裸露着,乳房随着动作晃出小小的弧度,乳尖挺立着,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
腕表男先射的,他把她脑袋按了按,射在她嘴里,她咳了两声,嘴角溢出来一些,周牧又拿纸巾给她擦。她闭着眼睛咽了咽,喉咙动了动,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好渴。周牧从矮桌上拿了瓶水,扶着她脑袋喂了两口,她喝得急,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脖子淌到锁骨窝里。
黑夹克男接着射在里面,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才退出来。短发男把她翻了个面,让她趴在被褥上,裙子堆在腰上,从后面又顶进去,她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着,腰自己塌下去又拱起来,像是本能地跟着节奏动。衬衫男跪到她面前,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含住他,含了一会儿他就抽出来自己弄,射在她脸上,从额头到下巴挂了好几道,她眼睛都睁不开了,睫毛上沾着黏糊糊的东西。
烟味男最后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软绵绵地趴着,过膝袜卷在膝盖那里,小腿从袜口露出来,脚踝上还挂着内裤。他把她捞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往里送,她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累呀,别走,那里还热。他扶着她的腰上下动,她自己也跟着扭,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嘴里碎碎地念着听不清的话,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那里,一会儿又喊周牧的名字。
周牧坐在旁边看着,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给她擦擦脸或者擦擦腿间流出来的东西。他表情很平静,偶尔凑近了看看她的表情,确认她眼睛是半睁半闭的,瞳孔散着,知道她醒不过来,只是身体在反应。
烟味男射完把她放下来,她侧躺在被褥上,腿间一片狼藉,裙子彻底皱了,过膝袜一只卷在膝盖一只褪到脚踝,头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墙角。她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下来,嘴里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彻底没声了。
周牧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他起身把窗子关小一点,回头对几个人说差不多了,我给她洗洗。五个人陆续穿好衣服,腕表男走之前看了她一眼说下次可以再叫我来,黑夹克男在门口系鞋带的时候说了句挺乖的,烟味男把烟盒揣兜里没说话,短发男和衬衫男前后脚出去,门带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声和温泉池那边传来的细微水声。
周牧先把她身上擦了一遍,然后用浴巾裹着抱进浴室。浴室里有个很大的木桶浴缸,他放了温水把她放进去,她半梦半醒地靠在桶壁上,水没到胸口,头发漂在水面上像一团散开的海藻。他拿毛巾给她擦脸擦身子,擦到下面的时候她皱了皱眉,腿在水里夹了一下,他轻声说没事没事,分开洗洗,她就又松开了。
洗到一半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线迷迷糊糊地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哑着嗓子说周牧,我怎么这么累呀。他把她脸上的水珠擦了擦,说拍照拍久了嘛,你穿高跟鞋站了一下午。她哦了一声,脑袋又靠回桶壁上,说那个摄影师拍得好不好呀,我都没看到。他说拍得挺好的,明天给你看。她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又沉了。
他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套上酒店的和式浴衣,抱回房间新铺好的被褥上。她挨着枕头就蜷起来了,浴衣带子松了半边,露出肩膀和锁骨。周牧在她旁边躺下来,关了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一起一伏。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重新拼过,腰尤其酸,腿根也酸,脚踝上面还有一圈红印,是过膝袜勒出来的。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浴衣滑到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托了托乳房,觉得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挺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手感不太一样。她皱着眉又摸了摸,乳尖有点发红,碰一下微微刺痛。
她掀开浴衣下摆蹲下来看了看下面,那里颜色好像比记忆中深了一点点,形状也有点怪,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把灯关了又开,在灯光下重新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怪。她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放大看了半天,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能是光线问题。她把照片删了,站在镜子前面又看了一会儿,浴衣带子系好,头发抓了抓。
周牧在外面敲门说早饭好了,她应了一声出来,坐到矮桌旁边拿起筷子又放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周牧。”
“嗯?”
“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不大,“就……感觉身体有点怪怪的。”
周牧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只停了半秒就恢复了,把煎蛋夹到她碗里说:“没有啊,你最近瘦了,可能有点体虚。”
“真的吗?”她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真的。”他给她倒了杯热牛奶,“等会儿回去我给你买个热水袋,你敷敷肚子,最近课多累的。”
她捧着牛奶杯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期中考试那阵子天天熬夜复习,可能真是累的。她点了点头说也是哦,喝了一口牛奶又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周牧嗯了一声,说回去好好歇两天。
吃完早饭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淘宝上搜了搜身体乳,挑了一款评价里说“紧致保湿”的下了单,付款的时候跟周牧说这个牌子的身体乳最近好多人推呀。周牧说好用就多涂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把那条皱巴巴的花嫁裙子叠好塞进袋子里,头纱找回来卷了卷也塞进去,过膝袜脱下来的时候看见袜口的蕾丝扯脱了一小段线,她啧了一声说才穿一次就坏了。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她靠着周牧的肩膀刷手机,刷到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把屏幕转给他看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喝呀晚上去买吧。周牧说行,她满意地收起手机,靠回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周牧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已经忘了早上在浴室里问过的那句话。他伸手替她把滑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说奶茶要加珍珠。
窗外的梧桐絮还在飘,四月底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初夏的燥意。
五月 第一次被嫌弃与袜子裹着进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已经热得有些不像话了。黄糯宁在宿舍里翻衣柜,把冬天的厚打底裤一条条叠起来塞进收纳箱,手指头碰到箱底那几双还没拆封的中筒袜,想了想抽了出来。青色水手服挂在床沿,领口的白线洗过几水,稍微有点起毛球,她拿小剪刀一点一点修干净,又用粘毛滚筒滚了两遍。下裙是深蓝到藏青的渐变,褶子压得很挺,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中筒袜是纯白的,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蓝条纹,她坐在床沿往脚上套,脚趾头在袜尖里拱了拱,把袜筒顺到小腿肚中间的位置,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袜口没往下滑。
周牧发消息说十点半在校门口等,她回了个“马上”,把小白鞋的鞋带重新穿了一遍,系成两边一样长的蝴蝶结。出门之前她照了照镜子,把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又觉得太贴头皮,拨出来两缕搭在脸颊旁边。五月的风灌进宿舍楼道,窗户开着,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她下楼梯的时候步子很轻,袜子在鞋里微微打滑,脚趾头蜷着抓了抓鞋底。
周牧站在校门西侧的树荫底下,还是那副样子,白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一道。他看见她走过来,目光从她领口的白线扫到裙摆,再扫到中筒袜和小白鞋,脸上笑意很淡,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帆布袋,里面装着换下来的便服和一瓶水。
“走吧,今天那个地儿稍微有点远。”他说,把帆布袋挎在自己肩上。
黄糯宁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地铁站走,走了一小段才想起来问:“今天拍什么呀?还是之前那种吗?”
“差不多,人家看了上次的照片,说想再拍一套水手服系列的,换几个角度。”周牧从兜里摸出地铁卡,递给她一张,“下午就能结束,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她眼睛亮了一下,说好呀好呀,脚步轻快起来,中筒袜在鞋里跟着一蹭一蹭的。地铁上人不多,她靠着车厢壁站着,周牧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扶手柱子。她低头看自己的袜子,发现左脚脚踝那里蹭了一点灰,伸手指头去搓,搓不掉,有点懊恼地瘪了瘪嘴。周牧低头问她怎么了,她指给他看,他说到了拿湿巾擦擦就行,她这才点点头。
快捷酒店在地铁线尽头再换一趟公交的位置,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亮着“快捷”两个字,“酒店”那半边暗着。黄糯宁跟着周牧走进去,前台没人,他敲了敲台面,从后面小门里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头发用鲨鱼夹别着,扫了一眼周牧,又扫了一眼黄糯宁,收了押金给了房卡,全程没说话。电梯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黄糯宁靠在电梯壁上,觉得今天出门好像比平时容易累,大概是昨晚在宿舍收拾东西收得太晚了。她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标间,两张床并排放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隔壁楼的砖墙,采光一般。周牧把帆布袋放在靠窗那张床上,从包里掏出两瓶饮料,一瓶拧开递给她,一瓶放在床头柜上。黄糯宁接过喝了两口,是甜的,比平时喝的奶茶淡一些,她咂了咂嘴,说这个味道有点怪。周牧说新出的口味,可能不太习惯,又问她要不要换一瓶。她摇摇头说不用,又喝了几口,坐到床沿上晃着脚,小白鞋的鞋跟轻轻磕着床腿。
周牧把窗帘拉严实了,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歪在枕头上,眼睛半阖着,手里还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饮料。他走过去把瓶子抽走放在地上,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中筒袜裹着的小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
门铃响了两声。周牧去开门,短发男先进来,后颈剃得发青,灰色短袖的领口松松垮垮,看见床上的人,目光停了两秒,没说话,侧身让了让。戒指男跟在后面,左手食指上一枚银戒,进门先看了一眼空调温度,伸手把风速调小了一格。口音男最后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罐啤酒,往桌上一搁,说这天儿热得邪乎。
“裙子掀上去就行。”周牧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短发男走到床边,手指捏住裙摆往上推,深蓝渐变的褶子堆在腰际,露出底下白色的棉质内裤,边沿勒得有点紧,在胯骨两侧压出浅浅的印子。他手掌贴着内裤外面蹭了两下,又绕到后面,隔着布料揉捏臀肉,拇指顺着股沟来回划。戒指男站在床尾,把中筒袜从脚踝往上卷了卷,手掌握住她的小腿肚,拇指按在胫骨内侧慢慢揉。口音男坐在另一张床上,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两口,目光落在黄糯宁脸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周牧靠在窗台边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短发男把内裤拨到一边,手指探进去,指节没入又抽出来,带出一点黏腻的水痕。他移开目光,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揣回去。
短发男把裙子整个翻上来盖在她腰上,自己解开裤子,隔着内裤顶了几下,布料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他扶着阴茎贴着内裤外面蹭,从会阴蹭到前面,来回几趟,最后抵着布料射了出来,精液浸透棉布,在白色底料上洇开一团半透明的湿痕。他把裙子放下来,湿掉的那块贴着皮肤,他拍了拍裙面,退到旁边。
戒指男接手,把裙子重新掀起来,这次连内裤一起扒下来,团了团扔在床头柜上。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拨开阴唇,拇指在入口处按了两下,转头对周牧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周牧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戒指男也不再多说,把她的腿曲起来,膝盖往两边压,自己跪在床沿,扶着阴茎往里送。进得不算顺畅,他顿了一下,又往里推了推,这才慢慢动起来。周牧站在旁边,能看见入口处的皮肤被撑开的样子,比上个月松了一些,颜色也深了一点。戒指男动了几十下就停了,抽出来射在她大腿根上,精液顺着腿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口音男把啤酒罐放在地上,走过来的时候顺手从她脚上把中筒袜扯了一只下来,白色棉袜卷成一团,他捏了捏袜尖,又展开看了看袜口的蓝条纹,然后套在自己阴茎上,袜筒裹着柱身,袜尖那截空着,他扶着裹了袜子的阴茎抵在入口处,往里顶。袜子是棉的,比皮肤糙,推挤着往里去的时候,黄糯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醒。口音男扶着她的胯慢慢往里送,袜子被顶进去一截,外面还露着一截袜口,他动了两下,低头看了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带着他惯常的口音,尾音往上挑。
周牧听清了那两个字。他说的是“松了”。声音不大,像随口一说,没有嫌弃的意思,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意思,就是看见了,说出来了。
周牧没说话,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看着口音男裹着袜子抽插,袜口在入口外面一进一出,白色的棉布沾了水痕和之前残留的精液,变得有些透。口音男动了一会儿把袜子扯下来,就着湿滑的袜筒套弄了几下,射在袜子里,然后把湿成一团的袜子扔在床脚。他退开的时候,入口还微微张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合拢。
短发男又走回来,这次把她翻过去趴着,枕头垫在肚子下面,裙子掀到后背。他跪在床沿,扶着阴茎从后面顶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他的胯撞在她臀肉上,发出闷闷的拍击声。黄糯宁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含混的哼声,手指头无意识地抓了抓床单。短发男抽插的节奏快起来,射的时候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背上,过了一会儿才抽出来,精液从入口淌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流。
戒指男把她翻回正面,自己坐在床沿,把她抱起来跨坐在腿上,扶着阴茎从下面往上顶。这个姿势让她的体重全压在他身上,进得比刚才深,他的脸埋在她胸口,隔着水手服的布料咬了两下。黄糯宁的头歪在他肩膀上,中筒袜还剩一只穿在右脚上,袜口滑到了脚踝。戒指男动了一阵,射在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混着精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口音男最后上来,让她侧躺着,从后面侧入,一只手绕到前面揉着她的胸,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胯往自己这边送。他动得比前两个都慢,像是在仔细体会什么,射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出来,停了一会儿才抽出去,拍了拍她的屁股。
周牧从窗台边走过来,把裙子从她腰上拉下来,湿掉的地方贴着她的小腹,内裤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精液已经干了一半,硬邦邦的。他把内裤叠了叠塞进自己包里,又从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简单擦了擦她腿根和入口外面。黄糯宁翻了个身,脸朝上躺着,胸口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嘴唇还是微微张着,中筒袜的袜尖在她右脚上蹭得有点歪。
三个男人先后出了房间,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周牧把窗开了一条缝,五月的热风灌进来,带着外面马路上的车声。他把毛巾洗了洗挂回去,又把床单上湿得厉害的那块用纸巾吸了吸,坐在另一张床上等她醒。
黄糯宁醒过来的时候快四点了,她翻了个身,腿一动就觉得腰以下酸得厉害,像被人从两边往中间挤过。她撑着床坐起来,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低头看见裙摆上有一块颜色深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已经半干了,有点硬。
“周牧……”她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快四点,你睡了一个多钟头。”周牧把水递给她,“累了吧,今天拍得有点赶。”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两条腿垂在床沿,想站起来,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赶紧扶住床沿。周牧伸手扶了她一把,问她怎么了。她皱着眉头说腿好软,像爬了山一样。周牧说可能是你最近运动太少了,整天坐着上课,肌肉没劲儿。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学期体育课能逃就逃,平时除了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基本没什么运动量。
“回去要不要办张健身卡呀?”她仰头问他,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先别办,你坚持不下来,回头又白花钱。”周牧蹲下来把小白鞋拿过来,替她套在脚上,鞋带系好,“每天吃完饭在操场走两圈就行。”
她说那好吧,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是发软,但比刚才好一点。她把另一只中筒袜从床脚捡起来,袜筒湿了一块,她捏着袜口看了看,问周牧这是怎么弄的。周牧说可能洒到水了,回去洗洗就行。她把袜子团了团塞进帆布袋里,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湿巾,蹲下来擦小白鞋鞋帮上蹭的灰。
“今天拍得怎么样呀?”她一边擦鞋一边问,“还是跟上次一样发给我看吗?”
“人家说回去挑一挑,修好了发你。”周牧把东西收拾好,房卡捏在手里,“走吧,吃火锅去。”
她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在肩上,跟着他往外走。走廊里空调的冷气打在腿上,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两条腿并着,中筒袜的袜口在膝盖下面松松地挂着。周牧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吃饭?”
“有啊,我每顿都吃的。”
“那怎么感觉你脸都尖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电梯门反光的金属面照了照,说没有吧,我觉得还那样。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前台那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黄糯宁先走出去,小白鞋踩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五月的太阳还挂得老高,晒得她眯了眯眼睛。周牧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裙摆下面露出的那截小腿,中筒袜的袜口有点松了,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往下滑了滑,她伸手提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火锅店在两条街外,走过去的时候她一直挽着周牧的胳膊,走得不快,腿还是有点软。路过一家奶茶店,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招牌,周牧说吃完火锅再买,她点点头,又说要加珍珠。周牧说行,她就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点锅底的时候她趴在菜单上看了半天,要了番茄和菌汤的鸳鸯锅,又点了一盘肥牛、一份虾滑、半份毛肚。服务员走了之后她托着下巴说今天好饿呀,周牧说那就多吃点。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她拿着漏勺往番茄锅里下肥牛,烫好了先夹了一筷子放到周牧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周牧给她倒了杯凉茶。
她咽下去,又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蘸了麻酱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周牧,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运动了,我今天蹲下去捡袜子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
“嗯,明天开始操场走圈。”
“那你陪我。”
“行。”
她满意了,又往锅里下了半盘虾滑。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包里摸出手机,说忘了看身体乳发货没有。点开淘宝看了一眼,说已经到了在驿站,晚上回去拿。周牧说那正好,今晚洗完澡就涂上。她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街上的人比下午多了不少。她去奶茶店买了大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插了吸管先递给周牧喝一口,周牧说不喝甜的,她就自己叼着吸管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走回学校的路上她步子比下午稳了些,大概吃饱了有力气,但还是走不快,周牧就跟着她的速度慢慢晃。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说那我上去啦。周牧嗯了一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那个身体乳,别忘了涂。”
“知道啦。”她摆摆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明天真的陪我去操场吗?”
“真的。”
“那说好了。”她笑了笑,转身进了楼。
周牧站在楼底下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转身往自己宿舍方向走。五月的晚风吹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下午在酒店卫生间洗了三遍。他把手插回兜里,脚步不紧不慢,路过操场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跑道上有几个人在散步,灯柱把影子拉得老长。
黄糯宁回到宿舍先拆了快递,身体乳的瓶子比想象中大,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是淡淡的奶香味。洗完澡她坐在床沿往腿上涂,涂到膝盖的时候想起下午腿软的事,又往小腿肚多抹了一些,揉了半天。上床之前她把明天要穿的裙子挂在床头,是一条淡黄色的棉布裙,配小白鞋和刚洗好的中筒袜。袜子洗过之后袜口的蓝条纹有点褪色,她对着灯看了看,觉得还能穿,就搭在椅背上晾着。
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翻手机,周牧发来一张今天拍的照片——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水手服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中筒袜和小白鞋都拍全了,光线有点暗,但看着挺自然。她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又打字说今天好累呀我先睡啦。周牧回了个晚安。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面朝墙,腿在被子里伸了伸,膝盖弯起来又伸直,还是有点酸。她盯着墙上的插座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下午在酒店醒过来时腿软的那一下,又想起周牧说的运动太少。好像也对,这学期确实没怎么动过,下周开始走圈吧。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枕头底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牧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下周还拍一套,裙子我挑。”她没看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匀匀的。
五月中 影院包场的一排人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热得有些黏人,校园里的梧桐絮飘完了,换成了浓绿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遮着路。黄糯宁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换好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是一圈小小的花边,腰线收得刚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出来的糖。她弯腰把花边短袜拉平,袜口的蕾丝边贴着脚踝,再蹬进那双平底长靴里,靴筒到小腿肚中间,系带松松地打了个蝴蝶结。她站起来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角,觉得这样穿去看电影应该挺合适的。
周牧在楼下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一个纸袋,见她出来就递过去一杯。黄糯宁接过来戳吸管,脚步跟着他往校门口走,边走边问看什么电影。周牧说包了场,是部老片子重映,人少清静。她眼睛亮了一下,说包场啊,那岂不是很贵。周牧说还好,下午场打折。她咬着吸管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觉得周牧总是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连看电影都想着要清静些不让她挤。
影院在商场四楼,工作日的下午人不多。周牧带她走员工通道绕到最里面的厅,门口立着个牌子写着“包场专用”。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银幕上还在放预告片,蓝白色的光一闪一闪地铺在座椅上。黄糯宁往里走了两步就愣了一下,她以为包场就是他们两个人,但前排靠中间的位置已经坐了人,影影绰绰地数过去有六个人,散在相邻的几排里,有的在看手机有的靠着椅背,没人说话,安静得有点不自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周牧。
“都是朋友,”周牧声音不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下,“一起看,热闹点,我一个人陪你看这种老片子怕你闷。”
黄糯宁哦了一声,觉得好像也说得通,周牧的朋友她见过几个,虽然眼前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周牧交游广她是知道的。她抱着奶茶往里走,经过第一排的时候坐在过道边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人手指上有一枚银戒指,在屏幕光里亮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她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周牧坐在她旁边,把纸袋里的爆米花桶打开递到她手里。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很老的黑白片,配乐舒缓,画面慢慢悠悠的。黄糯宁吃了两口爆米花,觉得有点咸,奶茶喝了大半杯之后就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银幕但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她今天中午没午睡,出门前又收拾了半天头发,这会儿影厅里空调温度刚好,座椅也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周牧在旁边看着,手伸过去把她手里的爆米花桶拿开放在扶手上,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匀了。
周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才慢慢把她放平,让她侧靠在两个座椅之间,头枕在他腿上。他抬头朝前排看了一眼,坐在第二排的腕表男已经站了起来,走上来的时候脚步很轻,经过台阶的时候皮鞋底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周牧这一排的过道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靠在周牧腿上的黄糯宁,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今天穿得挺好。”腕表男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平的,像随口评了句天气。周牧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她腿上的裙摆稍微往下拉了拉。
后面几个人陆续上来了。口音男是从第三排过来的,走路时肩膀晃得有点开,经过座椅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扶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带口音的话,大概是嫌过道窄。半边笑男跟在他后面,笑的时候嘴角只往一边歪,眼睛扫过黄糯宁的靴子,说靴子不错。黑夹克男从最边上过来,手插在兜里,走到跟前才把手抽出来,弯腰把黄糯宁的靴子系带解了。烟味男最后上来,身上那股烟味被影厅的冷气一冲淡了不少,但还是能闻出来,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黑夹克男把靴子脱了一只,才说了句“快点”。
周牧把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横躺在两排座椅之间的空位上,头还是枕在他腿上,腿伸到过道那头,一只靴子已经脱了,另一只还穿着。花边短袜的袜口露出来,蕾丝边贴着她脚踝细细的皮肤。黑夹克男蹲下来把另一只靴子也脱了,两只靴子并排放在地上,然后他伸手把她的袜子从脚尖开始往下卷,动作不快不慢的,卷到脚心的时候黄糯宁脚趾缩了一下,但人没醒。他把两只袜子都褪下来放在靴子旁边,她的脚就光着搁在座椅边缘,白净小巧,脚趾圆圆的,在屏幕光里看着有点凉。
腕表男先动的。他弯下腰,手撑在座椅扶手上,低头把脸凑过去,侧着脸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动作轻得像在试什么东西的温度。然后他直起身,把裤链拉开,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周牧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手在黄糯宁头发上慢慢顺着。腕表男往前凑了凑,手扶着在她脸上蹭了几下,她眉心轻轻皱了皱,嘴唇动了动,但没醒。他弄了一会儿退开,口音男就上来了,站位换了换,这次弄的时间长些,影厅里只有银幕上的对白声和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周牧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眼睛盯着银幕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听见半边笑男在旁边低声说了句“还行”,声音很淡,听不出是夸还是随口一说。黑夹克男弄完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烟味男,烟味男动作快些,完了之后往旁边一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脚。”腕表男说了个字。周牧会意,把她那只光着的脚抬起来递过去,腕表男接住,拿自己的东西在她脚背上蹭,脚心,脚趾缝,弄得她脚趾又蜷了蜷。黑夹克男在旁边看着,等腕表男弄完了才伸手把她另一只脚也接过去,照样弄了一遍,最后两只脚底都沾了东西,在屏幕光里亮晶晶的。周牧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脚,把袜子拿过来想给她穿上,腕表男说了句“等会儿”,周牧就停了手,把袜子搁在膝盖上。
口音男重新走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只袜子,是周牧膝上那只花边短袜。他蹲下来把袜子往自己东西上套,套好了才凑过去,手扶着她的腿弯把两条腿并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往里送。黄糯宁的身体在睡梦里绷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口音男动了几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周牧没听清,但半边笑男在旁边接了一句“是有点”,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周牧抿着嘴没说话,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她睡觉。
口音男完了之后把袜子褪下来扔在一边,袜尖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半边笑男上来的时候没再用袜子,直接凑过去,手撑在座椅扶手上,身体往前倾着,弄了一会儿退开时呼了口气,说了句“比上次强”。周牧不知道他说的上次是哪次,也没问,只是把她的裙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腰。烟味男又上来了,这次把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从后面凑过去,动作幅度大了些,座椅扶手被撞得响了一下,爆米花桶从扶手上翻下来撒了一地,膨化的玉米粒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骨碌碌滚到前排座椅底下去了。黄糯宁被翻动的时候哼了一声,周牧赶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没事,睡吧”,她眉头松了松,又沉下去了。
黑夹克男最后弄的那次把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正面搂着,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黑夹克男动的时候她跟着晃,花边短袜从膝盖上滑下来掉在地上,也没人捡。完了之后黑夹克男把她放回座椅上,她歪着靠着扶手,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腿间有东西慢慢淌出来,在屏幕光里反着一点亮。周牧拿纸巾给她擦,擦了两遍,纸巾团了团塞进爆米花桶里。
六个人都弄完了,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银幕上还在放片尾曲。腕表男第一个走,经过周牧身边的时候说了句“下次换个地方”,声音不高不低的。口音男和半边笑男前后脚跟着出去了,黑夹克男把地上的爆米花踢到一边,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走了。烟味男最后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收拾干净点”,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周牧坐在那儿等了几分钟,才低头叫黄糯宁。他先把她裙子整理好,袜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给她套上,靴子也穿回去系好带子。然后他轻轻晃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黄糯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影厅里灯已经亮了,银幕上只剩滚动的字幕,她眨了眨眼,觉得嘴里有点干,坐起来的时候腰酸了一下。
“结束了?”她声音有点哑,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见地上撒了不少爆米花,愣了一下,“怎么撒这么多。”
“你睡着的时候碰翻的。”周牧把空桶捡起来,又拿纸巾把地上的爆米花拢了拢,“我也吃了不少,这家爆米花太甜了。”
黄糯宁吸了吸鼻子,觉得身上一股爆米花味,连头发里都是。她抬手闻了闻袖子,皱起鼻子说好大味儿啊。周牧说回去洗个澡就好了,拎着垃圾袋站起来,伸手拉她。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座椅靠背站了两秒,周牧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坐久了腿麻。两个人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系带还是蝴蝶结,但好像比她自己系的时候松了些,她蹲下来重新系紧,站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腿间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种不对劲,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滑。
“周牧,”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是不是那个……来例假了?”
周牧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吧,你日子不是刚过吗。”
“哦。”她想了想好像也是,就放下手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嘀咕,“那怎么感觉怪怪的。”
“影院椅子太硬了,坐久了硌的。”周牧把垃圾袋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下次不选这家了。”
黄糯宁信了,点点头说那下次换个软座儿的。出了商场大门傍晚的风吹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又皱起眉,说自己身上还是爆米花味。周牧说那正好,省得买零食了。她被他逗笑了,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学校方向走,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靴底踩在人行道上嗒嗒地响,走一段就伸手挽住周牧的胳膊,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靠过去。
“电影好看吗?”周牧问。
“我好像就看了个开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面全睡着了,是不是特别亏。”
“不亏,你睡得挺香的,还打小呼噜。”
“我才不打呼噜!”她急得直跺脚,靴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又因为腿软晃了晃。周牧赶紧扶住她,说逗你的。她哼了一声,过一会儿自己又笑了,说下次看电影之前得先睡个午觉,不然太浪费票钱了。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铺在路面上。黄糯宁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明天操场走圈还算数吧。周牧说算数,你穿运动鞋来。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松开他胳膊说那我先回宿舍洗澡了,这一身味儿。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身体乳我昨晚涂了,今天还用涂吗。周牧说用,天天用才有效果。她哦了一声,摆摆手进了校门。
周牧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走远,鹅黄色的裙子在暮色里越来越淡,最后拐进宿舍楼那条小路看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干净,手心有点汗,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掏出手机给腕表男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对方过了一会儿回了个嗯。他把手机收起来,慢慢往自己宿舍方向走,经过操场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跑道边的灯柱把几个跑动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黄糯宁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裙子扔进洗衣盆里,袜子也泡进去,倒了好多洗衣液,搓了半天泡沫。洗完澡她坐在床沿往腿上涂身体乳,涂到脚背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缝里干干净净的,但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她把脚翻过来看了看脚底,什么也没有,就继续抹乳,抹完了穿上干净睡裙躺下来。枕头边手机亮了一下,周牧发来一张今天在影院拍的她的照片,侧脸靠在座椅上睡着的样子,光线很暗,但能看出睫毛长长的。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打字说你怎么偷拍我睡觉。周牧说好看才拍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觉得照片里自己好像比平时看着要累一些,眼下有一点点青。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明天得早点睡。又想起影院里那六个人,她其实没看清几个人的脸,就记得有个戴戒指的,有个说话带口音的,还有个笑起来只有一边嘴角动的,其他的模模糊糊。她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之前想的是明天穿哪双运动鞋,白色的那双还是灰色的那双。
周牧在她睡着之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明天下午两点操场见,别迟到。她没回,手机屏幕亮了亮又暗下去,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从窗外传进来。
五月末 全套换装轮奸
五月末的周末,天气已经热得有些不像话。周牧提前两天就把短租公寓的钥匙拿到了手,那是个老小区里的两居室,六楼没电梯,楼道里贴着花花绿绿的开锁广告,墙皮从顶上一路剥落到腰线,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他开门进去先开窗通风,把客厅那张折叠沙发拉开铺平,又从柜子里翻出洗得发白的床单铺上。卧室里那张双人床的床垫有些塌,他按了按中间那块凹下去的地方,想了想,把床单也换了新的。
五类裙子他提前洗好晾在阳台,收下来的时候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码在客厅茶几上。白色甜款Lolita的裙摆最大,蓬蓬的纱撑收在单独的袋子里;粉色甜美连衣裙的腰线掐得细,他特意把腰带抽出来单独放;JK套装的白衬衫领子洗得发硬,他用熨斗过了一遍;白色水手服的后领翻出蓝条纹,百褶裙的褶子被他用夹子一条一条夹着挂了半宿;鹅黄偶像打歌服最麻烦,亮片缝得密,他怕洗衣机搅坏,手洗了三遍,晾的时候翻过来阴干。最后压箱底的天蓝甜款Lolita是他上个月新买的,还没上过身,纱撑比白色那件软一些,裙摆上的蝴蝶结缝得松松的,他检查了一遍,把线头剪干净。
六类袜子分装在六个透明自封袋里,过膝白丝、白色小腿袜、JK中筒袜、花边短袜、过膝蕾丝袜、堆堆袜,堆堆袜袋子里还多塞了一双普通白袜,是备着叠穿用的。四种鞋在玄关一字排开:白lo鞋、小白鞋、小皮鞋、粉lo鞋,鞋底都用湿布擦过,鞋带重新系成一样的长度。
周牧做完这些坐在沙发上喝了大半瓶水,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深色的一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短而齐,指腹上因为反复搓洗裙子起了细白的纹路。他捏了捏手指,给腕表男发了公寓地址和门牌号,又给黑夹克男、烟味男、衬衫男各发了一条,内容差不多:下午三点,别迟到。四个人回得都很简短,嗯、收到、知道了、行。
黄糯宁那天中午在宿舍洗了头,头发吹到半干扎了个低马尾,穿的是周牧上回给她买的浅蓝短袖和白色百褶短裙,脚上踩着帆布鞋,背了个草莓图案的小包。她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周牧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了,手里拎着一袋冰镇饮料,看见她就笑,说你来这么早。她说你不是说三点嘛,现在两点四十,我还怕迟到了。周牧把饮料递给她一瓶,说先上去,有空调。她接过来贴了贴脸,说好热好热,这楼怎么没电梯呀。周牧说六楼而已,我陪你慢慢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黄糯宁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响,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她到三楼拐角停下来喘气,说这楼也太高了。周牧从后面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胳膊肘,说快了快了。她回头看他,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刘海贴在脑门上,就笑他,说你也出汗呀。周牧说六楼呢。她继续往上走,到六楼门口扶着墙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看周牧掏钥匙开门。
门一开她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排裙子,整整齐齐的,像商店橱窗。她呀了一声,说这什么呀。周牧把钥匙放鞋柜上,说上次不是说想拍几套照片吗,我联系了个拍平面的朋友,他今天下午过来,在屋里拍,不用出去晒太阳。黄糯宁眼睛亮了一下,说真的呀,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化妆。周牧说不用化,自然点好,人家要的就是素颜感。她半信半疑地走到茶几跟前,手指头挨个点着裙子数,一、二、三、四、五,还有一件在袋子里没拿出来,她拉开袋口看了一眼,说天蓝的!这个好可爱。周牧说先别急着看,你先把身上的换了,从白的开始。
她抱着白色Lolita的袋子进了卧室,关上门。周牧在客厅把纱撑从袋子里抽出来抖开,隔着门说裙撑先穿,再套裙子。她在里面应了一声好。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说这个带子怎么系呀。周牧走过去站在门口,侧着身子从门缝里伸手进去帮她捏住背后的绑带,说交叉绕到前面来打结。她哦了一声缩回去,又过了会儿门再开,她已经穿好了,白丝袜拉到膝盖上面两指的位置,白lo鞋在脚上踩得端端正正,就是裙撑有点歪,左边鼓得比右边高。周牧让她转一圈,她提着裙摆转了个圈,纱撑蓬起来像朵倒扣的花。他说左边撑子没理顺,你伸手进去把带子调一下。她伸手到裙底摸索了一会儿,说好了好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脸,说哎呀真的没化妆,气色不好。周牧去开门,腕表男先进来,穿着短袖衬衫,手腕上那块表在客厅灯底下反了一下光。他看了黄糯宁一眼,说这套不错。黄糯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裙摆,说谢谢。后面黑夹克男、烟味男、衬衫男前后脚进来,烟味男进门就点了根烟,周牧说阳台抽。烟味男没说什么,叼着烟去了阳台。黑夹克男坐到沙发扶手上,打量着黄糯宁,说今天几套啊。周牧说六套。黑夹克男挑了下眉,说换得过来吗。周牧说拍到天黑够了。
黄糯宁站在客厅中间有点局促,她以为只有一个人来拍,没想到来了四个。她小声问周牧,他们都是工作人员吗。周牧说是,都是朋友,帮忙的。她就没再多问,冲几个人笑了笑。衬衫男把袖口挽到小臂上,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她的鞋,说这鞋底挺软,穿着舒服吗。黄糯宁说舒服的,就是走久了脚会酸。衬衫男说那待会儿多坐着。
周牧让她坐到沙发边上,先把白lo鞋脱了。她弯腰解鞋带,周牧说不用,我帮你。他蹲下来把她左脚鞋带松开,把鞋脱下来放在一边,又脱右脚。白丝包裹着的脚踩在沙发垫上,脚趾缩了缩,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说没味儿吧。周牧说没有,干净着呢。腕表男走过来站在她脚边,也没说话,低头看了看,伸手把她的脚拿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黄糯宁往后靠了一下,后背碰到沙发靠背,她看了一眼周牧,周牧冲她点点头,意思是没事。腕表男握着她的脚踝把白丝袜的脚尖部分往前抻了抻,让袜子在脚趾处绷紧,然后用脚背贴着自己裤子的布料磨蹭。黄糯宁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但周牧没说话,她就也没吭声,只是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腕表男磨了一会儿换了一只脚,动作很慢,像是在试鞋。黑夹克男在旁边看着,说袜子太滑了吧。腕表男说还行,紧的。
过了一会儿周牧说换下一套吧。黄糯宁站起来往卧室走,裙撑磕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她哎呀一声扶住门框,回头冲几个人做了个鬼脸。进了卧室她把门关上,脱裙子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几个男的在说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她把白丝袜褪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换上粉色连衣裙,腰带系了个蝴蝶结,白色小腿袜拉到脚踝上面一点,小白鞋踩进去系好鞋带。这次快多了,她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坐定了,烟味男从阳台回来带着一身烟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周牧说转一下看看,她就转了一圈,裙摆平平地散开又收拢。衬衫男说这个颜色好看。她笑了一下说我也觉得。
周牧让她坐回沙发,把小白鞋脱了。这次是黑夹克男过来,他把她的两只脚并在一起,隔着白色小腿袜从脚踝往膝盖方向捋,像是把袜子重新拉平整。然后他把她的两条腿叠起来,让脚心贴在一起,用她脚踝和脚背之间的缝隙去蹭自己。黄糯宁觉得有点奇怪,但周牧坐在旁边看着,表情很平静,她就没问。黑夹克男弄了一会儿松开,说行。周牧说换吧。
第三套是JK。白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到顶,淡蓝格裙拉上侧拉链,领结打在领子正中间,中筒袜拉到小腿肚,小皮鞋在脚上有点紧,她跺了两下脚才穿进去。这套她自己穿得最快,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把裙子往下拽了拽。烟味男从椅子上站起来,烟掐了,走到她面前看了看,说这套最像学生。黄糯宁说本来就是学生呀。烟味男没接话,把她的手拉起来看了看,又放下,说手挺软。她把手缩回去,有点不好意思。
周牧说这套不用脱鞋,直接来吧。黄糯宁没听懂,问来什么。周牧说你就坐这儿。她坐到沙发中间,烟味男蹲下来把她的小皮鞋脱了,隔着中筒袜捏了捏她的脚掌,然后两只手捧着她的脚往自己身上贴。她脚上还带着鞋里捂出来的温热,隔着袜子能感觉到烟味男掌心的粗糙。她往后缩了一下,烟味男没松手,说别动。她就没再动,咬着下嘴唇看周牧。周牧在旁边说没事,马上就好。
衬衫男这时候走过来,把她的格裙裙摆掀起来搭在她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安全裤。黄糯宁啊了一声伸手去挡,周牧说别挡,拍出来不好看。她就慢慢把手放下了,脸涨得通红。衬衫男隔着安全裤看了看,说这个也脱了吧,不然换装麻烦。周牧说行。黄糯宁自己把安全裤褪到膝盖,周牧接过去收起来。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袜子到膝盖下面,裙子搭在腰上,露出大腿根那一片白。腕表男从旁边拿了条薄毯给她盖在腿上,说别着凉。她说了声谢谢。
第四套是白色水手服。她进卧室换的时候把门反锁了,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百褶裙的褶子被她穿得有点歪,花边短袜一高一低。周牧帮她正了正裙腰,说好了,转一圈。她转的时候百褶裙散开,露出膝盖上面一截大腿。黑夹克男说这套好,短。她脸又红了,说你们怎么都说这种话。黑夹克男说夸你呢。她哼了一声,但没生气。
周牧让她坐到床沿上,把花边短袜的袜口往下卷了两圈,露出脚踝。衬衫男和黑夹克男一人抓一只脚,把她的脚心并在一起,隔着袜子互相蹭。黄糯宁坐在那里两只脚被他们一人一边架着,自己使不上力,就往后仰靠在床头。她打了个哈欠,说你们拍完了吗,我有点困。周牧说快了快了,还有两套。她说好吧,又坐直了。
第五套是鹅黄打歌服。亮片在灯底下一闪一闪的,她穿上以后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说这个好亮呀。过膝蕾丝袜的边勒在大腿中间,平底短靴拉上拉链。她走出来的时候自己先转了一圈,说这个裙子会不会太短了。周牧说不会,刚好。腕表男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裙摆往上提了提,又放下,说可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腕表男已经退回去了。
第六套是天蓝Lolita。她换好出来的时候头发有点散了,低马尾歪到一边,她顺手拆了皮筋重新扎。堆堆袜套在白袜外面,袜口堆在脚踝处一圈一圈的,粉lo鞋系带绕了两圈。她站在客厅中间,六套衣服的包装袋和衣架堆了一茶几,地上还有换下来的袜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说这个袜子好厚呀。周牧说最后一双了,拍完就收工。
她坐到沙发上,这次自己把鞋脱了,堆堆袜也褪下来一只。周牧说都脱了吧。她把两只袜子都脱了放在膝盖上,光脚踩在沙发垫上。烟味男走过来,把那只堆堆袜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说这个能套上吗。周牧说试试。烟味男就把袜子撑开套在自己手上,隔着袜子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拉到自己腿间。黄糯宁没太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也没问,只是脚趾头在空气里抓了抓。黑夹克男在旁边说这袜子厚,应该行。烟味男试了试说有点滑。周牧从茶几上拿起白袜递过去,说套两层。烟味男把白袜也套上,再试了一次,说行了。
黄糯宁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忙活,终于忍不住问周牧,到底在拍什么呀,我怎么没看见相机。周牧说朋友用手机拍,轻便。她哦了一声,说那我能看看拍的吗。周牧说拍完一起看,现在看了没惊喜。她想了想说也是哦。
后面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困,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中间有人把她扶起来换了几个姿势,她配合着动了动胳膊腿,然后就又陷进沙发里。隐约觉得腿被分开过,膝盖被压到胸口过,后背贴着沙发垫子被顶得往前滑过,还有一次整个人被抱起来悬空了一会儿又放下来。她听见有人在说话,说这个松了,说换一个,说快点。她想睁眼看看,眼皮却怎么都掀不开,最后连声音也远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厅只开了角落里那盏落地灯。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裙子还在但皱得不成样子,堆堆袜一只在脚上一只不知道去哪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周牧蹲在茶几旁边收拾东西,地上分了好几堆,裙子按颜色叠好,袜子卷成团放在袋子里,鞋一双双摆在墙根。她哑着嗓子问几点了。周牧抬头说快十点了,你睡了好久。她说我怎么又睡着了。周牧说你昨天不是说要早点睡嘛,今天玩累了就睡着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说裙子都皱了。周牧说没事,回去洗洗就好。
她站起来觉得腿根酸得厉害,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不太听使唤,膝盖也有点软。她扶着沙发扶手站了一会儿,说周牧我腿好酸。周牧走过来扶住她胳膊,说今天换衣服换得多,站久了。她说我就坐着呀。周牧说坐着换六套也累的。她想了想说也是哦。
周牧把最后那堆衣服装进袋子里,说这些我带回去洗,洗好了再给你。她说好,又打了个哈欠。周牧送她下楼的时候她走得特别慢,每一级台阶都要扶着扶手,周牧在旁边搀着她胳膊。到楼下她站了一会儿,说今天拍的照片什么时候能看呀。周牧说朋友修一修发过来,过两天。她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好困。周牧说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她摆摆手走了,帆布鞋在路灯底下踩出有气无力的声响。
周牧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走远,转身上楼把客厅又检查了一遍。沙发缝里卡着一只花边短袜,他抽出来看了看,上面有一小块干了的痕迹,他卷了卷塞进袋子。茶几底下还滚着一只白lo鞋的鞋带,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卧室床单上有一片洇开的印子,他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又拿湿抹布把床垫擦了两遍。做完这些他坐在光秃秃的床垫上喘气,掏出手机给腕表男发了条消息:下周还来吗。对方过了一会儿回:看情况。
黄糯宁回到宿舍洗了澡,站在镜子前面擦身体乳的时候发现自己大腿内侧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按了按有点疼。她凑近了看,像是被什么勒出来的。她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今天换裙子的时候裙撑的带子勒的,就没再管。涂完身体乳她躺到床上,翻了翻手机,周牧发了条晚安过来。她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下,闭眼睛之前觉得自己下面好像有点胀胀的,不太舒服,但困意来得太快,她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像被人拆开重新装过一遍,腰酸得坐不起来,腿抬了一下就放回去了。她趴在床上给周牧发消息,说我今天好累呀,比昨天还累。周牧过了一会儿回:你昨天玩太累了,多睡会儿。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放在小腹上按了按,里面有点隐隐的坠感。她想了想,又给周牧发了一条: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呀。周牧回得很快:没有的事,你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乖,再睡一会儿。她看着那个乖字,心里松了一点,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是今天得去买点红枣泡水喝。
六月 生日与照镜子的很久
六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长条。黄糯宁坐在床边,脚够不着地,晃了两下,脚趾头在凉席上蜷了蜷。空调开着除湿,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周牧早上煮过粥的水汽。
“闭眼睛。”周牧从衣柜那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个扁扁的纸盒子,外面缠了一圈缎带,缎带颜色是白的,打了一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一看就是自己系的。
黄糯宁乖乖把眼睛闭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听到盒子打开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然后周牧说好了。
她睁开眼,一条白裙子摊在床上。是Lolita,但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款式,裙摆大概到膝盖上面一点,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纱,纱上绣了细碎的铃兰花纹,领口是一圈小小的蕾丝边,袖子是短的泡泡袖,袖口收着松紧。配套还有一条细腰带,扣子是珍珠样的圆扣。
“生日礼物。”周牧把裙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试试?”
黄糯宁“呀”了一声,伸手去摸裙摆上的绣花,指腹顺着铃兰花的纹路走了一圈。“好软。”她说,“这个纱不扎人。”她把裙子提起来看了看裙长,又翻过来看里衬,“是棉的呀。”
“你不是说之前那条粉色的扎腿吗,这个里衬是纯棉的。”
她抱着裙子站起来,在周牧面前就开始脱睡衣。T恤从头上拽下来,头发乱了,她甩了两下没甩顺,干脆不管了。睡裤蹬掉,光着腿站在空调风里,缩了一下肩膀。
“冷?”周牧把遥控器拿起来要调。
“别调别调,套上就好了。”她把裙子从头上套下去,胳膊伸进袖子里,手在背后够拉链,够了一下没够着,“周牧——”
他走过来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上,手指在她后颈窝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绒毛,被空调吹得竖着。拉链从腰往上走,到肩胛骨中间收住,裙子在她身上服帖地垂下来,裙摆刚好蹭到膝盖弯。
“转过去我看看。”周牧退后两步。
黄糯宁转过身,双手捏着裙摆往两边一撑,转了一圈。纱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蒲公英,落回去的时候轻轻打在小腿上。
“好不好看?”她仰着脸问,眼睛亮亮的,圆眼尾弯着,嘴角自然往上翘,甜得不用刻意就带出来了。
“好看。”
“你认真看嘛。”她又转了一圈,这次转得慢,一边转一边低头看裙摆飘起来的弧度,“会不会太短了?我蹲一下试试。”她真的蹲下去了,裙摆铺了一地,像一朵开在地上的白花,“哦,蹲下来就不短了,刚好盖住膝盖。”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那面全身镜前面。出租屋的衣柜门内侧贴了一面镜子,镜子不大,照全身得往后退两步。她退到床尾,侧身站着,一只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歪着头看镜子里的人。
“好像……瘦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腰,裙子腰带那里空了一点,能塞进去一根手指,“这里松了。”
“夏天嘛,天热吃不下饭。”
“我吃得下呀,昨天还吃了一整碗麻辣烫。”她又转过去看背面,扭头看自己的肩胛骨,“但是肩膀这里好像肉少了,骨头都显出来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以前没这么明显的。”
周牧靠在衣柜旁边看着她,没接话。
黄糯宁对着镜子把裙子领口往上提了提,提完左边提右边,然后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看了几秒,她伸手把两边的头发拨到胸前,把脖子露出来,偏着头看侧颈的线条。
“周牧,我是不是脸也瘦了?你看我这里——”她指着自己的下颌线,“以前这里圆圆的,现在好像尖了一点点。”
“是有一点。”
“那到底是瘦了还是——”她没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在镜面上画了个圈,把镜子里自己的脸圈在里面,“我最近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就……”她抿了一下嘴唇,两只手在裙子上蹭了蹭,“说不上来。早上起来照镜子觉得还是自己,但是再看仔细一点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她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裙子布料按了按,“内衣好像也松了,以前扣最外面一格,现在要扣到最里面那格才不会往下滑。”
“那可能是内衣穿久了变形了。”周牧说,“买新的就好了。”
“哦,也是。”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眉头松开了一点,“我去年双十一买的,穿了大半年了,松也正常。”她又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裙摆跟着晃,“这条裙子真好看,我生日穿出去拍照吧?跟宿舍的人一起。”
“今天不出去吗?”
“今天跟你过呀。”她回头冲他笑,“晚上再跟室友吃蛋糕,她们说订了个冰淇淋蛋糕。”
她对着镜子又站了一会儿,把头发从左边拨到右边,又从右边拨到左边,试了两种发型,最后选了把头发全部拢到一边,露出另一边的肩膀。她侧身站着,一只手搭在腰上,对着镜子做拍照的姿势,下巴微收,眼睛看镜头——镜子里没有镜头,她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了好了,别臭美了。”周牧走过去,手搭在她肩膀上,“转过来我看看腰带系得正不正。”
她转过来,周牧蹲下去给她调腰带的位置。腰带扣是珍珠样的圆扣,他解开重新扣,手指捏着扣针穿过孔眼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腰侧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能感觉到那里软软的,比上个月软了一点。他扣好站起来,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下——圈不满,但比印象里松了。
“系好了。”他说。
“谢谢。”她踮了一下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像小鸡啄米,“那我去把鞋穿上看看整体效果。”
她趿拉着拖鞋去门口鞋架找鞋,翻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是之前配JK穿的那双,圆头,搭扣上有个小蝴蝶结。她坐在床边弯腰穿鞋,裙子堆在腿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鞋穿好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鞋跟在地板上叩叩响。
“转一圈我拍张照。”周牧掏出手机。
她立刻摆好姿势,两只手捏着裙摆微微提起,左脚往前点地,下巴微扬,笑得标准又甜。周牧咔嚓拍了一张,她又自己换了个姿势,侧身回头,头发甩到前面来,眼睛弯成月牙。
“再拍一张,拍竖的,我要发朋友圈。”
周牧又拍了一张。她跑过来看照片,凑得很近,头发蹭到周牧的下巴。
“这张好这张好,发这张。”她拿过手机要发,又想起来什么,“等等,你朋友那边照片修好了没呀?上次拍的那组。”
“还没,他说最近忙。”
“哦。”她没追问,低头把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十九岁第一天,白裙子。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去照镜子了。
这次她照得更仔细。正面站了一会儿,又侧过去看侧面,然后微微弯腰,从侧面看自己的胸和肚子的曲线。裙子腰线收得高,从侧面看能看出一点身体的弧度。她看了几秒,直起身来,两只手从裙子外面托了一下自己的胸,托完马上放下来,好像只是下意识地整理衣服。
“感觉没以前挺了。”她小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她转过身来,脸上又是笑,“我在想这条裙子配什么袜子。白色小腿袜?还是过膝的?过膝的会不会太热了,今天三十度呢。”
“穿凉鞋呗。”
“不要,Lolita配凉鞋好奇怪。”她蹲下来翻鞋架下面的袜子收纳盒,“我找找有没有薄一点的连裤袜……啊,这双,之前买的超薄白色丝袜,还没穿过。”
她翻出一双包装还没拆的丝袜,拆了包装就往腿上套。坐着把丝袜卷到脚背,然后站起来往上提,丝袜从脚踝一路裹到腰,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皮肤上蒙了一层白雾似的。
“这个好,又凉快又好看。”她提好丝袜,把裙摆放下来,对着镜子左右看,“你看,这样腿是不是显得亮一点?”
“嗯。”
她又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脚尖点地转半圈,看裙摆和丝袜的搭配;侧身看腰线和臀部的曲线;抬手看袖子在胳膊上堆起来的褶皱。每看一个角度就调整一下站姿,像在给自己拍一整套写真,虽然没有相机对着她。
“我生日许个愿吧。”她忽然说,双手合十,闭眼。
周牧看着她闭眼的样子。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着细密的阴影,鼻尖有一点点圆,嘴唇自然放松的时候微微嘟着。裙子领口的蕾丝边贴着她的锁骨,那条锁骨比上个月更明显了。他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脸圆圆的,低头写字的时候下巴和脖子之间有一层柔软的叠肉。现在那层软肉没有了,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地收进脖子。
“许好了。”她睁开眼,“不告诉你许了什么。”
“猜得到。”
“你猜不到的。”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发跟着甩来甩去,“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愿望。”
“以前许什么愿?”
“以前……”她歪着头想了想,“以前许愿考试不挂科,许愿食堂的糖醋排骨不要卖完,许愿下雨的时候刚好带伞。”她停顿了一下,“今年许的愿不一样。”
“今年许的什么?”
“说了不告诉你。”她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怎么老问。”
周牧被她推得后退半步,顺势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她的手小,手指细,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他握着,手指头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挠了一下。
“周牧。”
“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体检一下?”她问得很轻,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最近真的总觉得累,然后身上有些地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她另一只手在小腹上虚虚地按了一下,“有时候这里会有点胀胀的,过一会儿又好了。”
“体检要抽血,你不怕?”
“怕。”她老实说,“但是……”
“先别去了。”周牧把她拉近了一点,手搭在她后腰上,隔着裙子轻轻拍了拍,“你最近就是没休息好,加上六月天热,苦夏。等放暑假回家让你妈给你炖点汤补补就好了。”
“也是哦。”她想了想,又想起什么,“但是我妈要是问我怎么瘦了怎么办?”
“就说在学校吃得不好。”
“那她肯定要念叨我。”她皱了皱鼻子,“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她把手抽出来,又转回镜子前面,“我再看看背面,你帮我看看裙摆后面有没有翘起来。”
周牧帮她理了理后摆的纱,把褶皱顺平。手从她腰侧滑下去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小腹那里比以前平了一点,裙子布料贴上去没有以前那种软软的弧度了。他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好了,完美。”黄糯宁对着镜子做了个收尾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头,“生日造型完成。晚上吃蛋糕我就穿这个。”
“晚上不热?”
“热就热呗,好看比较重要。”她走过来挽住他胳膊,“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嗯……”她认真思考起来,手指头点着下巴,“今天生日,吃好一点的。但是又不能太油腻,我最近吃油的好像会有点反胃。”她皱了皱眉,“以前不会的,最近胃好像变娇气了。”
“那吃日料?”
“好呀好呀,我想吃三文鱼。”她眼睛亮起来,“不过不要吃太多,最近饭量好像也小了,以前能吃一整份定食,现在吃半份就饱了。”
“那就少点一些。”
“嗯。”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别跟别人说我吃这么少,显得我很矫情。”
“跟谁说?”
“没有谁,就随便说说。”她松开他胳膊,去衣柜里找出门穿的外套,“对了,你下午有空吗?陪我去取蛋糕,宿舍那帮人订的,说让我自己去取,她们晚上来我宿舍吃。”
“有。”
“那好,你陪我。”她找出一件薄开衫搭在胳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你说我穿这身去取蛋糕,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好看。”
“那就行。”她笑了一下,把开衫搭在肩上,去门口换鞋,“走吧,我饿扁了。”
周牧跟在她后面出门。她走在前面,白色裙摆在楼梯间里轻轻晃着,丝袜裹着的小腿在阳光里白得发亮,小皮鞋的鞋跟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节奏轻快。她下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扶着扶手回头看他。
“周牧。”
“怎么了?”
“谢谢你。”她站在低两级台阶上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十九岁的第一天,很开心。”
周牧看着她仰起来的脸,阳光从楼道窗户打进来,照得她脸颊上的绒毛金灿灿的。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开心就好。”
她嘿嘿笑了两声,转身继续下楼,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周牧跟在后面,目光从她后腰滑到裙摆下面露出的那截脚踝,又收回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六月了,上个月那几场之后她恢复得越来越慢,前天她还在说腰酸,今天又说小腹坠胀。他刚才帮她理裙摆的时候,手背蹭过她大腿内侧,那里比四月份松了一些,隔着丝袜都能感觉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被楼道里的穿堂风吹散了。
“你说什么?”黄糯宁在前面问。
“没什么,我说今天天真好。”
“是呀。”她推开单元门,阳光哗地涌进来,她眯了眯眼,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裙摆跟着往上提了一截,又落回去,“六月真好,我生日在六月真好。”
她回头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蹦蹦跳跳往小区门口走。周牧锁好门跟上去,看着她白色裙摆在绿荫底下时隐时现,像一朵会走路的铃兰花。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怎么了?”周牧问。
“没事。”她抬起一只脚看了看鞋底,“鞋里好像进了个小石子。”她扶着路边的树干,把鞋脱下来倒了倒,又穿回去,“好了,走吧。”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恢复了刚才的轻快。周牧走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后颈上那一小片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皮肤,还有裙摆纱下面若隐若现的丝袜边缘。他摸出手机给腕表男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下周六。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快走两步跟上她,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她侧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刚摆出荔枝,红艳艳的堆成小山。黄糯宁凑过去看,摊主说姑娘尝一个,她摆手说不用不用,但是眼睛没离开。周牧说买一点吧,她说不要,晚上有蛋糕呢。两个人走过去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荔枝看着好新鲜呀。周牧折回去买了一小袋,拎着追上她。
“你干嘛买呀,吃不完的。”
“吃不完带回去给室友。”
“那好吧。”她接过袋子,隔着塑料袋捏了捏荔枝壳,笑得眼睛又弯起来,“我吃五颗,剩下的给她们。”
她拎着荔枝往前走,白裙子在风里轻轻鼓起来。周牧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腰侧——裙子的腰线在那里收进去,带子系得松松的,好像随时会滑下来似的。
六月 温泉酒店的四人
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天气预报说最高温度三十一度,一大早太阳就白晃晃地挂在天上,云被晒得很薄,像一层快要化掉的棉絮。
周牧提前两天就订好了温泉酒店的房间。他没有选市区那几家,而是订在城郊山脚下的那家,宣传册上写的是“森林汤泉”,图片里池子藏在竹林中间,雾气从水面升起来,看着很安静。他发给黑夹克男的消息很短,地址、时间、房号,后面跟了一句“东西备好了”。黑夹克男回了一个“嗯”字,连标点都没有。烟味男的回复更短,只有一个“好”。短发男问了一句“几个”,周牧说四个,短发男就没再说话。衬衫男是最后一个确认的,回了个“收到”,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看着像是随手点的。
周六上午,黄糯宁在出租屋里换衣服。那条淡蓝色的甜款Lolita是周牧上周就挂在衣柜最外面的,裙摆上印着细碎的白色小花,领口有一圈很窄的蕾丝,袖口是微微鼓起来的泡泡袖,腰线收得高,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宽腰带,系成蝴蝶结垂在侧腰。她坐在床沿穿袜子,白色的过膝丝袜,袜口有一圈很细的蕾丝边,她一点一点往上卷,卷到大腿中间的位置,手指捏着袜口整理了好一会儿,让它服帖地贴着皮肤。
“今天怎么穿这个呀?”她抬头问周牧,脚趾在丝袜里动了动。
“拍照。”周牧从包里拿相机出来,把镜头盖拧开又合上,“那边景好,竹林、石头路、还有那种木头回廊,穿这身拍出来肯定好看。”
“真的吗?”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左转右转,裙子跟着转了一个圈,裙摆张开又合拢,“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那边没什么人,你随便拍。”
“那好吧。”她蹲下去穿鞋,白色的lo鞋,鞋头圆圆的,有一根细细的搭扣带子横过脚背。她扣好带子站起来跺了两下脚,“穿这个走路会不会不方便呀?是山路吗?”
“大部分是平的,我看了图,就几节台阶。”
“那行。”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拿起桌上的小包,里面塞了手机、纸巾和一支润唇膏,“走吧。”
周牧叫了车。路上黄糯宁靠着车窗看外面,从市区开出去,楼房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最后路两边全是竹子,风一吹沙沙响。她趴在窗玻璃上说你看那边有一条小溪,又说那边有只鸟,脑袋转来转去,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周牧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丝袜的触感滑滑的,他拇指隔着袜子蹭了蹭她髌骨的位置,她没在意,还在看窗外。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大堂不大,前台后面摆了一排清酒瓶子做装饰,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木头的气味。周牧办入住,黄糯宁站在旁边看鱼缸,里面养了几条红白锦鲤,她弯着腰用手指隔着玻璃点它们,裙子后面翘起来,露出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到膝盖弯的那一截。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门是一间挺大的和室,榻榻米上铺了两床被褥,靠窗有一张矮桌,窗外正对着后面的竹林,再远一点能看见汤池的石头边沿和升起来的水汽。黄糯宁踢掉鞋子踩上榻榻米,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回头说:“这里好漂亮啊。”
“喜欢吗?”
“喜欢。”她跪坐在窗边往外看,“那个池子是不是就是温泉?”
“嗯,晚上可以去泡。”
“好呀。”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壁橱看了看里面的浴衣,又去洗手间门口探头,“这里还有个小篮子,是装毛巾的吗?”
周牧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一瓶水,一瓶奶茶。奶茶是他早上在便利店买的,瓶装的那种,他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说有点甜,又喝了一口,然后放在矮桌上,继续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周牧坐在榻榻米上摆弄相机,把镜头对着窗外试了两张,然后放下相机看着她。她正蹲在矮桌旁边研究桌布的花纹,裙摆铺在榻榻米上,淡蓝色的布料衬着米色的草席,像一小片落在干草上的湖水。
“糯宁,过来坐会儿。”
“嗯?”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啦?”
“拍两张照片再出去。”他举了相机对着她,她下意识抬手挡脸,说等一下我头发乱了,然后用手理了理头发,把裙摆整理好,端端正正坐好,冲他笑了一下。周牧按了两下快门,又让她换个角度,她侧过身,手撑在榻榻米上,歪着头看镜头。
“好了好了,拍够了。”她伸手来够相机,“给我看看。”
周牧把相机递过去,她翻着看那两张照片,说这张脸好圆呀,又说这张光线不错。她把相机还给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
“有点,坐车坐的。”她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两点。”
“那我能躺一会儿吗?就一会儿,等下我们再去拍照。”
“躺吧。”周牧把被褥拉开一角,她顺势倒下去,侧躺着蜷起来,裙摆叠在腿上,白色的丝袜在淡蓝色裙子下面显得很干净。她把头枕在手臂上,头发散在榻榻米上,眼皮沉沉地往下掉。
“我眯十分钟。”她含含糊糊地说。
“好。”
周牧坐在她旁边,等她呼吸变均匀了,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没反应。他又推了一下,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她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上平躺着,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裙子因为翻身往上跑了一截,腰带松了一点,卡在腰和胯之间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可以上来了。
三分钟之后门铃响了。周牧去开门,黑夹克男先进来,后面跟着烟味男、短发男和衬衫男。四个人在玄关脱鞋,黑夹克男看了一眼榻榻米上躺着的黄糯宁,说了句“今天这身不错”,声音很低,像在评价一件摆正了位置的摆设。烟味男多看了两眼,说“蓝的比白的显白”,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看了一眼周牧,又塞回去了。短发男没说话,蹲下来看了看她脚上的鞋,伸手拨了一下搭扣带子。衬衫男站在后面,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小臂。
周牧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变得柔和。他走到黄糯宁旁边,蹲下来,把她裙摆下面卷着的那层衬裙理了理,然后把她的两条腿摆正,膝盖并拢,脚踝交叠。她完全没醒,呼吸又轻又匀。
“先怎么来?”短发男问。
周牧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双新的白色过膝袜,和一条备用的裙子。他把袜子递过去:“先用袜子。”他顿了顿,“两条一起。”
黑夹克男接过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说了句“这袜子够薄的”。他坐到榻榻米上,把黄糯宁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捏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一只袜子套上她的脚,慢慢往上卷,卷过脚踝,卷过小腿肚,卷到膝盖上面。另一只脚同样。然后他把第二双袜子也套上,叠在第一双外面,两层薄丝袜叠在一起,颜色更白了一点,袜口的蕾丝边压在一起,有点皱。
周牧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上面再拉一拉”。黑夹克男把袜口往上提了提,一直提到大腿根,袜子绷得紧紧的,把她腿上的皮肤勒出一圈浅浅的凹痕。然后他把她的两条腿并拢,膝盖弯起来,让她的脚底抵在一起,形成一个菱形。他跪在她脚边,把自己裤子拉下去,把阴茎放在她两只脚掌中间的那块空隙里,用她的脚弓夹住,开始慢慢抽送。两层丝袜的质地很滑,又有一点涩,蹭在皮肤上的声音很轻,像纸摩擦纸。他动作不快,低着头看自己的阴茎在她脚底之间进出,偶尔停下来调整一下角度,让阴茎头顶在她脚趾根部的软肉上磨两下。过了几分钟他闷哼了一声,射在她脚底,白色的精液落在丝袜上,洇开一小片,又顺着丝袜的纹理往下淌了一点。
“这袜子算是废了。”他站起来,把袜子从她脚上扒下来,团成一团丢在一边。里面那层也沾上了,黏糊糊地贴在她脚底,他拿纸巾随便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也不管了。
烟味男接上去,把她的腿重新摆好,这次是让她侧躺着,两条腿微微弯着,他从后面把阴茎插进她大腿缝里,用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夹着,抽送了一会儿,又把她翻过来趴着,让她小腿翘起来,用膝盖弯后面的那块软肉夹着蹭。他动作比黑夹克男粗一些,射的时候弄在她腿弯里,精液顺着小腿肚往下流,滴在榻榻米上。他拿纸巾擦了擦,说“这榻榻米回头得赔”。
短发男没急着上,先坐到她脑袋旁边,把她头发从脸上拨开,看了看她的脸,说“睡着还挺乖”。他把她的头侧过来,把阴茎放在她脸颊和肩膀之间的那点空隙里蹭了两下,觉得不太得劲,又把她翻回平躺,把裙子掀到腰上面,露出内裤。内裤是白色的,很薄,贴着身体的那一面已经有一小块湿痕。他用手指隔着内裤按了两下,内裤立刻凹下去一块,比四月份的时候容易多了。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牧一眼,没说话,但是那个眼神周牧读懂了。周牧说:“直接来吧。”
短发男把内裤拨到一边,扶着阴茎抵在入口,往前一送就进去了,几乎没有阻力。他“嗯”了一声,开始动,动作不快,但是每一下都进得很深。他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扶着她胯骨的位置,因为不扶着的话,她整个人会被顶得往上滑。他做了几分钟,换了个姿势,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从正面压下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弯起来,像一只被翻过来的贝壳。她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哼,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没有醒。短发男又做了几分钟,拔出来,用手撸了两下,射在她小腹上,精液顺着肚脐往下淌,流到内裤边上。
衬衫男走过来,把短发男拨开,说“我来”。他把黄糯宁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朝着自己,双手托着她的腰。她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像一袋没有扎口的米。他扶着自己的阴茎从下面顶进去,然后托着她的腰上下动。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整个挂在他身上,重量全落在他手臂和阴茎上,他动了几下,喘了一口气,说“扶一下”。周牧走过来,从后面扶着她的背,帮她保持平衡。衬衫男就着这个姿势又动了一会儿,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说“比上个月松了”。周牧没接话,只是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让衬衫男进得更深一点。
衬衫男射在里面,射完之后没有马上拔出来,又埋了一会儿才退出去。他把她放回榻榻米上,她的腿软软地摊着,小穴口微微张着,精液从里面慢慢往外流,沿着会阴淌到榻榻米上。周牧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又把她裙子理好,腰带重新系上,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裙摆下面多了几块深色的湿痕。
“还有一次。”周牧说。
他让黑夹克男把她的裙子掀起来,把裙摆拢在她腰上,然后把裙摆的布料从前面拉过来,裹住阴茎的前半截。黑夹克男跪在她两腿之间,把裹着裙摆的阴茎往她穴口送,裙摆的布料先被顶进去一小截,然后阴茎跟着进去,布料被夹在穴口和阴茎之间,抽送的时候发出一种闷闷的摩擦声。黑夹克男低头看着,说“这裙子吸水”,然后加快了一点速度,射的时候精液有一部分进了里面,有一部分渗在裙摆上,淡蓝色的布料洇开一块深色,边缘毛茸茸的。
最后是烟味男。他把黄糯宁翻过去趴着,屁股稍微抬起来,从后面插进去,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把她的一条腿往外侧拨开。他动得比前面几个人都用力,榻榻米上的草席被他膝盖蹭得沙沙响。她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片,肩膀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往前耸。烟味男做了很久,中间停下来缓了两次,最后射的时候整个人压下去,趴在她背上喘了几口气,才撑起来退出去。
周牧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他把几个人送出去,黑夹克男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找个有床的”,烟味男说“这袜子味儿太大了”,短发男没说话,衬衫男挥了挥手。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她浅浅的呼吸声。
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山里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涩味和远处汤池的硫磺味。他把用过的袜子、纸巾收进袋子里,把榻榻米上的几滴痕迹用湿毛巾擦了,又把她裙子上的精斑用纸巾吸了吸,吸不掉的就不管了,反正她醒了也看不出来。然后他把她抱起来,放到被褥上,把裙子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换了一件带来的宽松T恤给她套上,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腿和脚。做完这些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睡。
她醒的时候快五点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先伸了个懒腰,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然后整个人蜷起来,又慢慢展开。
“嗯……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哑哑的,揉着眼睛坐起来,T恤领口歪了一边,露出肩膀。
“一个多小时。”
“那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你给我换衣服了?”
“你睡着的时候把裙子蹭皱了,我就给你换了件舒服的。”
“哦。”她没多想,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皱了一下眉,手往下摸了摸,“我下面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就……有点空空的,说不上来。”她夹了夹腿,又松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你这两天不是拉肚子吗?可能还没好利索。”周牧把水递给她,“多喝点水。”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又摸了摸肚子,想了想说:“可能是吧,我这两天肠胃是不太好。”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还亮着呢,我们是不是还没去拍照?”
“你还要拍吗?看你挺累的。”
“拍呀,都来了。”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墙,“哎,睡久了腿麻。”
“慢点。”
她把裙子重新穿上,周牧帮她把腰带系好,又把她头发拢了拢。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说脸有点肿,但还行。两个人出了房间,沿着回廊往后面的竹林走。傍晚的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石头路上,她走在前面,白丝袜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痕迹,她自己没注意到。走到一处有石灯笼的地方,她站住,回头冲周牧笑:“这里拍,这里好看。”
周牧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她站在石灯笼旁边,淡蓝色的裙摆垂在膝盖上面一点,白色的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上那双lo鞋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歪着头,一只手扶着灯笼的石柱,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小小的耶。
他按下快门。
“好了没呀?我想去看看那个温泉池。”
“好了。”他放下相机,“走吧。”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周牧。”
“嗯?”
“我今天生日你记得吧?”
“记得。”
“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
“有。”
“是什么?”
“晚上告诉你。”
“哼。”她鼓了鼓腮帮子,又笑了,“那好吧,我等着。”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裙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竹林深处有蝉在叫,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夏天正式开始了。
六月末 全姿势专场
六月底的城市像一只被拧到最大的煤气灶,热气从柏油路面往上蒸,连行道树的叶子都打了卷。黄糯宁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去按,按住了这边那边又飞起来,最后索性不管了,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窗外。
“你今天心情很好?”周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
“放暑假了嘛。”她转过脸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而且你说今天带我去个好地方。”
“嗯,一个短租的公寓,朋友介绍的,环境不错,比酒店自在。”
“就我们俩?”
周牧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还有几个朋友,之前见过的。”
“哦。”她点点头,也没有追问是哪些朋友。她对这些事向来不太上心,周牧说见过那就是见过,她记不住那么多张脸,也懒得去记。她更关心的是今天穿什么——出门前她在镜子前面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最后选了那条粉色的甜美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领口是一圈细碎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腿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小腿袜,脚踝处有一圈窄窄的花边,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平底短靴,圆头的,鞋面上缀着两颗小小的木质扣子。
“我这样穿行吗?”她出门前转了一圈,裙摆蓬起来又落下去。
“好看。”
“你每次都只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好看。”
她被他这句逗笑了,拎起小包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公寓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最里面一栋,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有一股旧墙灰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黄糯宁跟在周牧后面爬楼梯,爬到四楼就开始喘,扶着栏杆停下来:“还有几层啊?”
“两层。”
“这楼怎么这么高……”她嘟囔了一句,又继续往上爬。周牧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脸颊红扑扑的,小腿袜的袜口在膝盖下面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他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
门打开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男人。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空调开得很低,冷气扑出来激得黄糯宁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来了。”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他穿着黑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看人的时候眼睛不怎么动,嘴角倒是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靠窗那边站着一个男人,身上有股烟味,窗户开着一条缝,他手里的烟还没掐灭,看见黄糯宁进来,把烟在窗台上按熄了,随手把烟头丢进一个空易拉罐里。第三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后颈剃得很短,头发贴着青色的头皮,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是糯宁。”周牧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给她拿了一双拖鞋,“这几个都是我朋友,之前见过的。”
黄糯宁换了鞋,站在玄关那里有点拘束地笑了笑。她其实不太记得这些人,模模糊糊的觉得脸熟,但要说在哪里见过、叫什么名字,她完全说不上来。她只当是周牧社交圈广,朋友多,她记性又不好,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坐吧。”黑夹克男往旁边挪了挪,沙发空出一块来。
“我给你们倒水。”周牧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了几个玻璃杯。黄糯宁在沙发边上坐下来,裙子铺在腿上,她用手把裙摆理了理,又把小腿袜的袜口往上拽了拽。短发男从餐桌那边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裙子挺好看。”
“谢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出门随便穿的。”
“随便穿都好看。”烟味男在窗边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说完就转过头去看窗外了。
黄糯宁觉得这几个人夸人的方式都有点奇怪,好像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半句留在嘴里懒得吐出来。但她也习惯了——周牧的朋友好像都这样,话不多,也不怎么跟她聊天,偶尔说一两句,也都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她把这归结为“男生朋友之间都这样”,反正她每次来也待不了多久就会困,困了就被周牧带去睡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她甚至不太清楚这些“朋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周牧说是打牌,她也没多想过打牌为什么要在短租公寓里打。
周牧端了几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今天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惊喜?”
“你不是说想拍那种很多姿势的照片吗?上次在温泉酒店你说拍照拍得不过瘾。”
黄糯宁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她平时喜欢刷那种拍照教程,看人家摆各种姿势拍出来的照片又好看又自然,她跟周牧念叨过好几次说自己不会摆姿势,一对着镜头就僵。但她没想到周牧会把这话记在心里,还专门租了地方要帮她练。
“真的呀?”她眼睛亮了一下,“怎么练?”
“我朋友帮忙,他们懂一些拍照的姿势,你跟着摆就行。今天换的衣服我也准备好了,就你身上这套,先拍一组,后面看情况再换。”
“那他们……”她看了看那三个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帮我摆姿势吗?”
“嗯,会帮你调整一下角度什么的,你放松就行,当他们是摄影助理。”
“摄影助理”这个说法让她放松了不少。她端起水喝了一口,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沾了一手,她甩了甩,往裙子上蹭了一下,被周牧看见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哦。”她接过纸巾擦了手,又喝了两口,觉得这水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挺舒服。空调的冷气吹在她露出来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往周牧那边靠了靠。
“冷?”
“有点。”
周牧跟黑夹克男对视了一眼,黑夹克男站起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黄糯宁说了声谢谢,又喝了几口水,开始觉得眼皮有点沉。她以为是爬楼梯爬累了,又或者是空调房里太舒服,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周牧肩上。
“困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一坐下来就好困。”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已经有点黏了,“你们先聊,我眯一会儿……”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肩膀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周牧身上。周牧叫了她两声,她没应,他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只是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得更沉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黑夹克男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黄糯宁面前弯下腰看了看她的脸,又直起身来朝周牧点了点头。烟味男把窗户那条缝也关上了,拉上窗帘,屋子里暗下来,只有餐厅那边还亮着一盏吊灯。短发男把手机收进裤兜里,走过来,三个人围着沙发站了一圈。
“开始吧。”周牧说。他把黄糯宁从自己身上扶起来,让她侧靠在沙发扶手上,头枕着一个抱枕,两条腿垂在沙发边上,粉色裙摆从扶手边缘滑下去,露出白色小腿袜包裹着的纤细小腿。短靴还穿在脚上,他蹲下来帮她把靴子的拉链拉开,一只一只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在茶几旁边,露出里面白袜裹着的脚。袜尖的部分有点汗湿,隐约透出底下脚趾的轮廓,袜底在靴子里捂了半天,拿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黑夹克男先过去。他在沙发边上蹲下来,手从裙摆下面伸进去,手指勾住白色小腿袜的袜口,往下卷了一截,又松手弹回去,袜口在皮肤上打出一声轻响。他把她的腿分开一点,裙摆跟着往上滑,露出大腿内侧一片白净的皮肤。他低头看了看,说了一句:“今天这个比上次那个紧。”
周牧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接话。
烟味男从另一边绕过来,把黄糯宁的上半身扶起来,让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把她连衣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肩膀,蕾丝花边蹭着皮肤有点痒,她在睡梦里皱了一下鼻子,但没醒。烟味男看了她一会儿,手指在她肩膀上按了按,像是在试什么东西的软硬,然后松手,退到一边。
短发男是最后一个动的。他把黄糯宁从沙发上抱起来,让她趴跪在沙发垫子上,脸埋在抱枕里,膝盖跪在沙发边缘,两只脚悬空着垂在扶手外面。粉色裙子堆在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内裤。他把内裤往旁边拨开,手指探进去摸了摸,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湿了一层。
“可以了。”他说。
周牧从茶几下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没拆封的避孕套——他自己不用,是给别人准备的。他拆了一个递过去,黑夹克男接了,低头弄了两下,又伸手把黄糯宁的裙子往上掀了掀,扶着她的腰从后面抵进去。动作不快,但进去的瞬间还是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连接的地方,说:“松。”
周牧问:“很松?”
“比上次松。”黑夹克男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让角度更顺一些,然后开始动。沙发垫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陷下去,黄糯宁的膝盖在垫子上被顶着往前蹭,脸在抱枕上蹭来蹭去,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她的手指抓了一下沙发套,又松开了。
黑夹克男动了一阵,抽出来,把套子摘了扔进垃圾桶,换了一个新的。烟味男接着上,他把她从趴跪的姿势翻过来,仰面躺在沙发上,两条腿架在他肩膀上,裙子整个翻上去堆在胸口。他扶着她的腿弯往里送,这次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停顿,一插到底,黄糯宁的腰跟着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烟味男低头看着两个人的连接处,动了几下,说了一句:“里面空。”
周牧靠在餐桌边上,手撑着桌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垂着,看着地板。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烟味男做完,短发男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趴在短发男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胳膊软软地垂着。短发男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扶着自己,从下面往上顶进去。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短发男“啧”了一声,说:“自己滑到底了。”
“扶一下。”周牧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短发男用两只手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再放下去,反复了几次,才找到一个不那么容易滑到底的位置。她趴在他肩膀上,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颠,裙摆堆在他腿上,露出来的后背白晃晃的。空调的风吹过来,她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短发男伸手在她背上摸了一把,把汗抹掉了。
做到后面,短发男把她放回沙发上侧躺着,从侧面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浅,动了几下他觉得没意思,又把她翻成趴着的姿势,从后面重新抵进去。这次动得比较久,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响,黄糯宁的膝盖在垫子上磨红了一块,他射完之后抽出来,套子前端鼓了一小包,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看了一眼说:“少。”
周牧没搭话,走过去把黄糯宁从沙发上扶起来,让她坐直,靠着靠背,头往后仰着。她嘴唇有点干,他拿了杯水,用棉签蘸了蘸涂在她嘴唇上,又把她裙子拉好盖住腿。三个男人在客厅里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喝水、看手机、去阳台抽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黄糯宁的脑袋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她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晃神,然后看到周牧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我睡着了?”她声音有点哑,撑着沙发坐起来,觉得腰酸得厉害,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又展开似的。
“嗯,睡了有一会儿。”
“你们……没出去啊?”
“没,就在这儿聊天等你。”
她揉了揉腰,又觉得腿根的地方有点黏,低头看了看裙子,粉色的布料上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她用手指蹭了蹭:“我是不是出汗了?裙子都湿了。”
“空调开得不够低,你睡着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哦。”她没多想,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打颤,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使不上劲,她扶着茶几站稳了,“我腿好酸啊,是不是刚才爬楼梯爬的?”
“可能吧,六楼呢。”
“下次能不能找个有电梯的地方。”她嘟囔着,弯腰去够自己的靴子,周牧先一步蹲下去拿起来,帮她一只一只穿上,拉好拉链。她坐在沙发扶手上晃了晃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说要拍姿势吗?我这一睡睡过去了,还拍不拍了?”
“拍啊,你这不是醒了嘛。”
“那……怎么拍?”
周牧站起来,看了看那三个人。黑夹克男把手机放下来,站起来走到沙发前面,说:“先趴着,从上面拍。”
黄糯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牧,有点摸不着头脑:“趴着拍?”
“对,你趴沙发上,我们从上往下给你拍,显瘦。”
“哦哦,这个我知道,网上那种俯拍嘛。”她高高兴兴地趴到沙发上,脸侧贴着垫子,两只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这样行吗?”
“腿再分开一点。”
她把腿分开了些,裙子在腿间绷着。
“裙子撩上去一点,拍出来腿长。”
她伸手把裙摆往上拽了拽,露出大腿。黑夹克男在她身后蹲下来,手伸到裙子底下,把内裤拨到一边,扶着已经又硬起来的自己凑过去。黄糯宁正扭头看周牧手里的相机,没注意到后面,直到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她“咦”了一声,转过头:“什么东西——”
“别动,这个角度正好。”周牧举着相机说。
她糊里糊涂地又转回去,刚想问清楚,后面已经慢慢挤了进来。她整个人绷了一下,手指抓住沙发垫子:“周牧——这、这什么呀……”
“拍照呢,你别动,马上就好。”
“不是……我下面……”她扭了扭腰想回头,被黑夹克男按住了后腰,动不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她其实不陌生,但每次都是在睡着的时候发生的,她从来没有醒着经历过。她有点慌,又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不该挣扎,周牧还在前面举着相机拍她,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牧,我不舒服……”
“快了快了,你放松,马上拍完。”
黑夹克男在后面动了几下,射了,抽出来,换烟味男上去。黄糯宁趴在沙发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我不想拍了……”
“最后一组。”周牧放下相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汗湿的刘海拨到旁边,“拍完这组就休息,好不好?”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相信周牧,周牧说拍完就休息,那就拍完就休息。她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去了。
烟味男做完,短发男接着上。这次周牧让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腿弯折起来压在胸口,短发男跪在沙发边上往里送。黄糯宁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她伸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疼?”周牧问她。
“不是疼……”她说不清楚。不疼,但也不舒服。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里面被撑开又合上,撑开又合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翻来覆去装东西的袋子,空的时候轻飘飘的,装满了又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停,因为周牧一直说“马上就好”“最后一组”,她就一直等那个“马上”和“最后”。
短发男射完,周牧把她扶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这个姿势她最熟悉,每次睡着之前好像都是这样被抱着的。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她感觉到他又进来了,身体自己往下滑,滑到底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
“你扶着我……”她小声说。
“我扶着呢。”
“不是,我自己扶不住……老往下掉。”
周牧把她往上提了提,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动得很慢,她趴在他肩窝里,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湿湿热热的。做到一半她忽然说了一句:“周牧。”
“嗯?”
“我是不是变松了?”
他停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就感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以前好像没这么容易就……就到底了。”
“你最近瘦了,可能感觉不一样。”
“哦。”她想了想,好像这个解释也说得通,就没再问了。
周牧做完,把她放回沙发上。她侧躺着蜷起来,裙子揉成一团堆在腰上,腿间有东西慢慢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把白色小腿袜的袜口洇湿了一小片。她没力气去管,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那三个男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黑夹克男把套子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烟味男去阳台把窗打开透气,短发男在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又放回去。
“走了。”黑夹克男说。
“嗯。”周牧应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空调还在嗡嗡地吹,黄糯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裙子底下流出来的东西蹭在沙发套上,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手指上黏糊糊的,她皱了皱眉,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
周牧走过来,蹲在沙发旁边:“去床上睡?”
“嗯……”她闭着眼睛伸出手,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她沾了枕头就缩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生日礼物呢?”
周牧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眼睛都没睁开,还在等他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包里,明天给你。”
“哦。”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那明天……”
“明天给你。”
她没再说话了,呼吸慢慢沉下去。周牧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她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往上翘着,好像做了什么好梦。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声远远地传上来。
他靠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床边,把她的裙子从身上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裙子后面有一片颜色深了,他看了看,拿起来丢进了洗手间的脏衣篮里,又拿了一条干净的睡裙出来给她换上。她全程没醒,胳膊腿软绵绵地任他摆弄,换完睡裙她自己在被子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周牧关了灯,带上门出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把茶几上那瓶短发男喝剩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垃圾桶里几个打了结的套子堆在最上面,他看了一眼,把垃圾桶提到门口,明天走的时候顺手扔出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黑夹克男发来的消息:今天这个比上次松多了。
他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客厅里黑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落在粉色连衣裙刚才躺过的那块沙发垫子上,洇湿的痕迹还没干透,在暗处泛着一点水光。
七月暑假 全玩法专场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出租屋的空调从早开到晚,外机在窗台底下嗡嗡地响,把整栋楼的热气都往走廊里排。黄糯宁放暑假没回家,跟家里说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兼职,实际上每天睡到中午才起,醒了就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头发随便拿个抓夹别着,穿周牧给她买的那些小裙子在家里晃来晃去。
周牧放暑假也没回去,他跟家里说在准备考研,实际上整个七月都在安排同一件事。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零食袋子收进柜子,沙发垫子拍平,又去洗手间把毛巾换了新的。黄糯宁还在床上赖着,被子蹬到脚底下,睡裙卷到腰上面,露出白白的肚皮,他走过去把睡裙拉下来,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糯宁,起来了。”
“嗯……几点了……”
“十点多了,今天不是说要出去玩?”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周牧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让她穿好看点。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去哪儿啊?”
“先起来,穿我昨天给你拿出来的那套。”
那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白色水手服,领子后面翻出深蓝色的披肩领,同色百褶裙,过膝白丝,还有一双棕色的小皮鞋。她看了一眼,歪了歪头:“这不是我去年买的吗?怎么翻出来了。”
“你不是说想穿吗,天热穿这个正好。”
“也是。”她光着脚踩到地上,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一下,又伸开,白嫩嫩的脚背上隐隐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她先套上白丝,坐在床边把丝袜一点点往上卷,卷到膝盖上方的时候站起来,手指捏着袜口往上提,松紧带在大腿根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裙子拉上,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系到胸口的时候周牧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领子,手指蹭过她锁骨,她缩了一下脖子笑:“痒。”
“好了。”他把披肩领翻出来摆正,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
“真的?”
“真的。”
她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转了一圈,百褶裙摆扬起来又落下,白丝裹着的两条腿细细直直的,小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响。她把头发梳顺,拿了个白色的发圈扎了个低马尾,又觉得不好看,拆了重新扎了个高一点的。
“这样呢?”
“这样也行。”
她满意了,跑去厨房找吃的。周牧跟在她后面,看她踮着脚开冰箱门,裙子边往上跑,露出白丝袜口和大腿之间那一截白嫩的皮肤。她拿了一盒酸奶出来,插了吸管边走边喝,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裙子在身下铺开,像一朵白色的花。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看到综艺里好笑的地方,嘴里还含着吸管,含糊地问:“谁啊?”
“我叫了两个朋友来玩。”周牧去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见过,你忘了?”
她想不起来,但也没多问,盘着腿在沙发上坐着,酸奶盒放在膝盖上。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黑夹克,大热天也不嫌热,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另一个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上面,手腕上干干净净的,进门先看了一眼空调,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黄糯宁。
“来了。”周牧让他们进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放在茶几上。
黄糯宁仰起脸冲他们笑了一下:“你们好。”她笑得甜,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酸奶。黑夹克男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拧开水喝了一口。衬衫男倒是多看了两眼,在她白丝包裹的膝盖上停了一下,又去看电视上的综艺。
“你们玩什么呀?”她问。
“随便聊聊。”周牧坐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你酸奶喝完没?”
“快了。”她把最后一口吸完,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周牧顺手拿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跟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想不想吃冰淇淋,她一一答了,渐渐觉得眼皮有点沉。空调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往周牧身上靠了靠,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刚起来没多久。”
“那你眯一会儿,我跟他们说点事。”
“好……”她声音已经含含糊糊的了,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周牧扶着她慢慢放倒在沙发上,把她脑袋底下垫了个抱枕,裙子理好,白丝上的灰拍了拍。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黑夹克男把水瓶放下:“今天怎么弄?”
“慢慢来。”周牧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她,“先不动她。”
他跪在沙发旁边,把她的手从身侧拿起来,放在自己裤裆上,隔着裤子揉了揉,又放开。然后他凑过去,用她的脸去蹭自己的下身,从脸颊蹭到鼻尖,又蹭到嘴唇边上。她睡得沉,被蹭得皱了皱鼻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睡过去了。周牧把裤子拉链拉开,把她的手放在上面,她的手指软软地搭着,他握着她的手腕动了两下,觉得不够,干脆把她的头侧过来,对着自己,慢慢弄了一会儿,最后弄在她脸上,白浊的一小股顺着她嘴角往下淌,滴在沙发垫子上。
黑夹克男在旁边看着,没什么表情。衬衫男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周牧拿纸巾把她脸上的东西擦掉,又低头把她嘴唇上沾的一点也抹干净了,然后直起身:“下一个。”
他把她的腿从沙发上搬下来,让她坐在沙发边上,背靠着靠垫,两只穿着白丝和小皮鞋的脚垂在地上。衬衫男走过来,站在她脚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小皮鞋,鞋面上有一点点酸奶渍,周牧拿湿巾擦掉了。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周牧蹲下去,把她的脚抬起来,鞋底对着自己。他拿她的两只脚夹住自己,鞋面和鞋底蹭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用鞋跟蹭,小皮鞋硬邦邦的,蹭得有点疼,他皱了皱眉,还是继续,最后弄在鞋面上,白浊顺着鞋头的弧度滑下去,滴到白丝脚背上。他把两只鞋并在一起蹭了蹭,让精液在鞋面上抹开,又拿她的脚底踩了踩,才把她的脚放回地上。
衬衫男看了一眼:“鞋不脱?”
“不脱。”
“行。”
周牧喘了口气,把她的裙子掀起来,白丝从膝盖往上是大腿那一截,他伸手在她腿根上摸了一把,又缩回来。黑夹克男走过来,两个人一人站一边,把她的腿抬起来,白丝脚踝搭在肩膀上,裙子堆在腰上。周牧隔着白丝在她腿缝里蹭,蹭了一会儿觉得不够,把袜子从脚踝往下扒了一截,露出白白的脚趾和脚背,又用袜子裹着自己弄了一次,弄完把袜子拉回去,精液渗进丝袜纤维里,湿了一小块。
“你们……”黑夹克男看了他一眼,“一个袜子玩这么久。”
“那你来。”
黑夹克男没接话,走过来把她的腿放下来,蹲下去看她的鞋。他把她的小皮鞋脱了,手伸进鞋膛里摸了摸,又看了一眼周牧:“里面还是干净的。”
“那塞进去看看。”
黑夹克男把鞋口对着她,周牧扶着她的脚往鞋里塞,塞到一半卡住了,鞋码小,脚背弓着进不去。她睡梦里脚趾蜷了一下,鞋掉在地上,袜尖蹭了一片灰。黑夹克男捡起来拍了拍,放回她脚边:“穿不进去,脚肿了?”
“没肿,就是紧。”周牧把鞋拿起来,把鞋带松了松,又试了一次,这回勉强塞进去了,鞋口卡着脚背,他扶着她的脚在鞋里动了动,脚趾在鞋尖里挤着,白丝透出一点肉色。他看了一会儿,自己弄了一回,弄在鞋口边上,又拿她的脚在鞋里踩了踩,让精液在鞋垫上抹开,才把鞋脱下来放好。
衬衫男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开口:“还有多少?”
“急什么。”
周牧把她的水手服从裙子上面拉出来,衬衫扣子解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胸脯小小的,把背心顶出一点圆润的弧度。他把背心推上去,露出下面粉粉的乳尖,低头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又抬头看她,她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他让她侧过身,把乳肉往中间挤了挤,弄在乳沟里,又用手指抹开,弄完了把背心拉下来,布料上洇湿了一小块。
“腿。”他说。
衬衫男过来,跟她并排坐在沙发上,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白丝裹着的腿又细又直,他用大腿夹住,慢慢蹭。周牧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自己也坐过去,把她的另一条腿抬起来,两个人一人一条腿,隔着白丝蹭了一会儿,衬衫男先完了,弄在袜子上,周牧跟着也弄了,弄在膝盖弯里,白丝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肉色。
“手。”周牧喘着气说。
他把她的手从沙发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手里揉了揉,她的手指细长细长的,指甲修得圆圆的,干干净净的。他让她握住自己,她的手软得使不上力,他就握着她的手腕动,动了一会儿觉得不够,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双白色的棉手套,给她戴上,又让她隔着棉布握了一次。手套很快湿了一块,棉布吸水,精液渗进去在手心洇开,他把手套摘下来,里面黏糊糊的,他把手套翻过来看了看,扔在茶几上。
“裙子。”黑夹克男说。
周牧把她的百褶裙拉起来,裙摆堆在腰上,他把裙子拢了拢,用裙摆裹住自己,蹭了一会儿,弄在裙褶里,白色的褶子湿了几道,像被水打湿的纸。
“头发。”
衬衫男走到沙发后面,把她的低马尾解了,头发散下来搭在肩膀上。周牧站在她面前,把她的头发拢到前面来,用发丝裹着自己弄了一回,弄完把头发往她肩膀后面拨了拨,有几缕粘在脖子上,他拿手拨开了。
“差不多了。”黑夹克男说。
“还有最后一个。”周牧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圆环,银色的,上面镶着一颗白色的珠子。他把它拿出来,看了看她的脸,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他把她的裙子掀起来,白丝往下褪到膝盖,把圆环慢慢塞进去。她身体动了一下,腿不自觉地夹了夹,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声,又没了动静。周牧把她扶起来,让她站在沙发前面,扶着她走了两步,圆环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黑夹克男的脚边。
黑夹克男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短的气音。衬衫男倒是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掉出来了。”
周牧弯腰把圆环捡起来,拿纸巾擦了擦,放回盒子里。黄糯宁还站着,腿有点软,周牧扶着她慢慢坐下来,她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又睡过去了。
“行了。”黑夹克男站起来,“最后弄一次。”
周牧把她的裙子完全掀起来,白丝褪到脚踝,让她侧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靠背上,从后面慢慢进去。她里面又软又滑,周牧扶着她的腰动了一会儿,没撑太久,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精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沙发上。他拿纸巾擦了擦,又把她腿放下来,裙子拉好。
衬衫男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这时候才把挽着的袖子放下来:“完了?”
“完了。”周牧把她的白丝拉回膝盖上面,又把她水手服的扣子重新系好,披肩领翻出来摆正。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沙发上,他拿梳子过来给她梳顺了,重新扎了个低马尾。小皮鞋套回脚上,鞋带系紧。
“走了。”黑夹克男说。
“嗯。”
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空调还在吹,周牧把茶几上的手套和纸巾收进垃圾桶,又把沙发垫子翻了个面,湿的那面朝下。黄糯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朝着靠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他凑过去。
“……冰淇淋……”
“醒了再吃。”
“嗯……”她又睡过去了。
周牧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茶几,仰头看着天花板。空调的风吹过来,他身上汗还没干,T恤贴在背上。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拧了条湿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又把她裙子底下也擦了一遍。毛巾上沾了白色的东西,他在洗手间搓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他把毛巾晾好,回到客厅,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她胳膊自然地环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脖子上。
“周牧……”
“嗯?”
“我是不是又睡了好久……”
“没多久。”
“我做梦了……梦见好多人在玩……”
他脚步顿了一下:“玩什么?”
“不知道……反正好多人……”她声音又低下去,快睡着了,“下次带我一起玩……”
周牧没说话,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她在被子里蹭了蹭,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他的脸,手指软软地搭在他镜框上。
“你眼镜歪了。”
他把眼镜扶正,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睡吧。”
“嗯……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冰淇淋。”
“好。”
她笑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嘴角弯弯的,很快又沉下去了。周牧坐在床边看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太阳正烈,楼下的柏油路晒得发白,有人打着伞走过去。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拿起手机给黑夹克男发了条消息:今天谢了。
对方回得很快:下次找个松点的。
他看着那行字,锁了屏,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床上黄糯宁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白丝还穿在腿上,脚趾在丝袜里动了动,小皮鞋没脱,鞋跟蹭在床单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他走过去把鞋给她脱了,两只小皮鞋并排放在床边地上,鞋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在暗处泛着一点点光。
七月中 她说胖了还是瘦了
七月中旬的校园空得厉害,梧桐树荫铺了大半条路,蝉鸣从早上六七点就开始,一声叠着一声,把空气叫得又热又黏。留校的学生不多,食堂只开了一层,打饭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都端着餐盘找离空调近的位置。黄糯宁从女生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晒在头顶,她撑了一把浅色遮阳伞,伞面上印着一圈小碎花,走过去的时候伞沿轻轻转了一下,露出底下半张脸和扎成低马尾的乌黑长卷发。
她穿了一条浅紫色的甜美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收腰的位置缝了一圈细褶,走起路来裙摆一荡一荡的。脚上是白色花边短袜,袜口翻出一圈蕾丝边,配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白鞋,鞋带系成两个对称的蝴蝶结。她从宿舍走到周牧租的那栋楼,路上一个人也没碰见,只在拐角处看到一只橘猫趴在墙根阴影里,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她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想摸,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开了。
“小气。”她小声说了一句,站起来继续走。
周牧住三楼,楼梯间没有空调,闷热得像蒸笼。她爬到二楼半就开始喘,手扶着栏杆歇了一下,伞收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到三楼门口的时候她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鼻尖亮亮的,脸颊也泛着粉。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里面才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
门开了,周牧穿着件旧T恤和家居短裤,头发有点乱,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像是刚睡醒。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来。
“你还在睡啊,都十一点了。”她弯腰换鞋,把小白鞋在门口摆好,鞋尖朝外,花边短袜踩在地板上,脚后跟从袜口露出来一截白白嫩嫩的。
“昨晚睡得晚。”他把门关上,顺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外面热不热?”
“热死了,我走过来出了一身汗。”她把手里的伞靠在鞋柜旁边,走进客厅,站在空调出风口前面,两只手把裙摆提起来一点,让凉风往腿上吹,“你这里好凉快。”
周牧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嘴唇贴在瓶口上,喝得急,有一小股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蹭掉了。
“慢点。”
“渴嘛。”她把瓶子放下来,抱着坐在沙发上,腿并拢斜放着,花边短袜的蕾丝边正好卡在脚踝上面一点的位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伸手捏了捏腰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牧。”
“嗯?”
“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她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手指还捏着腰侧的裙子布料,“还是瘦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周牧正在把茶几上的东西往旁边推,闻言看了她一眼。她坐在沙发上,浅紫色的裙子衬得肤色更白,胳膊细细的,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腰身那里——他目光停了一瞬。裙子收腰的位置确实比之前松了一点,但胸口的布料撑起来的弧度又跟以前不太一样。他不能说。
“没变。”他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挪到一边,“你最好看。”
“你就会这么说。”她嘴上嗔了一句,嘴角却翘起来了,把裙子抻了抻,“可是我真的觉得最近穿这条裙子没有以前合身了,腰这里松松的,上面又有点紧……是不是我长胖了但是没长对地方啊?”
“夏天没胃口,瘦了也正常。”周牧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沙发背上,“你中午吃饭了没有?”
“吃了半个西瓜。”
“那叫吃饭?”
“西瓜也是饭嘛。”她理直气壮地说完,又有点心虚地补了一句,“……还有一包饼干。”
周牧没接话,站起来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卧了个鸡蛋,端出来放在她面前。她眼睛亮了一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你吃过了没有?”她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
“吃过了。”
“骗人。”她放下筷子,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也吃。”
他只好去拿了双筷子,两个人分一碗面,她吃一口把碗推给他,他吃一口又推回来。面吃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说要去照镜子。
洗手间的镜子不大,她站在前面左照右照,侧过身看自己的腰线,又转过来看正面,手在裙子上按来按去。周牧靠在门框上看她。
“你看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腰,“以前这条裙子腰这里正好卡住的,现在能塞进去一个手掌。”她把手掌侧着往裙腰里比了比,“我是不是瘦了?”
“可能是裙子洗多了,松了。”
“哦——”她想了想,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到一边,歪了歪头,“那可能是夏天没胃口,我最近都不太想吃东西,就想吃凉的。”
“西瓜不算凉的?”
“西瓜是水果,不一样的。”她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转过身来面对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裙子随着动作转了个小圈,“那我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嘛?”
“不胖不瘦,正好。”
“你敷衍我。”
“没有。”
“那你认真看。”她站直了,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等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周牧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站在洗手间暖黄的灯光底下,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弧度,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裙子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白得几乎透光。他目光往下走了一寸就停住了,移回她脸上。
“瘦了一点。”他说。
“真的?”她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那会不会不好看?”
“好看。”
“你除了好看还会说别的吗?”
“特别好看。”
她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跑回客厅。周牧跟在她后面出来,看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刚才在洗手间她把袜子踩脏了,脱下来扔在洗衣机上面了——两只脚小小的白白的,脚趾圆润干净,走一步地板就发出轻轻的一声。
“袜子帮我拿一下。”她头也不回地说。
他去洗手间把那双花边短袜拿过来,蹲下来递给她。她坐在沙发上接过去,把袜子卷起来往脚上套,先套脚尖,再拉过脚后跟,最后把蕾丝边翻好。穿第二只的时候她脚抬起来放在他膝盖上借力,脚心贴着他的短裤布料,热热的。
“好了。”她把脚放下去,两只脚并排踩在地板上,花边短袜配光洁的脚背,蕾丝边整整齐齐地翻在外面。
下午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她靠在他肩膀上,看到一半睡着了,头发散在他胳膊上,呼吸慢慢变均匀。周牧把电影声音调小,低头看她。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下巴搁在他手臂上,压出一小片红印。裙子因为侧躺的关系往上跑了一截,露出大腿中段,那片皮肤又白又细,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臂抽出来,把她放平在沙发上,拿了个靠垫垫在她头底下。她翻了个身,蜷起来,手枕在脸下面。
他走到阳台上,把门拉上,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烟,口袋里这包还是上次有人落下的。楼下有人在收被子,拍打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他抽了两口就摁灭了,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划了划,停在一个名字上,又划走了。再划回来。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反着光。他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锁屏了,在阳台上站到身上被风吹得发凉才进去。
黄糯宁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揉眼睛,头发睡得乱七八糟。
“你干嘛去了?”她声音还哑着。
“阳台透透气。”
“我都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手在脸上搓了搓,“几点了?”
“四点多。”
“我睡了这么久啊。”她站起来,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伸手抻了抻,“我得回去了,晚上还要去社团开个会。”
“暑假还有社团?”
“线上开会嘛,说是要讨论下学期招新的事。”她把伞拿起来,又去门口穿鞋,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她系好鞋带站起来,小白鞋在地上跺了两下,“那我走了啊。”
“等一下。”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出来递给她,“路上吃。”
她接过去,看了看盒子上的口味,眼睛弯起来:“草莓的。”
“嗯。”
“那你呢?”
“我不吃。”
“那不行,一人一半。”她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出来,把盒子打开,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吃了。她又舀了一勺自己吃,然后把盒子塞回他手里:“剩下的你吃,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还带着草莓味。
“下周我再来。”她挥了挥手,伞撑开走进楼梯间,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走,越来越远。
周牧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盒子。勺子还插在上面,她那一勺挖得很圆。他慢慢把剩下的吃完了,盒子扔进垃圾桶,去洗手间洗勺子。水龙头开着,他看着水冲在勺面上,忽然想起刚才她捏着腰侧问他“胖了还是瘦了”的样子。她确实瘦了,腰细了,下巴也尖了一点,可胸口的布料却比之前更撑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所以干脆不解释。
他关了水,把勺子放回抽屉里,走到客厅拿起手机。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打完一行字就发出去了:下周有空吗。
对方过了一会儿回:老地方?
他回:嗯。
然后他翻到另一个名字,又打了一行:你也来,多叫两个人。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很热闹。他看了几分钟,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她穿裙子来,你们别带东西,我来准备。
回信都是简短的“行”“知道了”“几点”。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在他脸上,凉凉的。茶几上那盒冰淇淋空了,勺子还插在盒子里,是她用的那个。他伸手把勺子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窗外蝉鸣忽然停了一瞬,又响起来,比之前还响。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太阳已经落到楼后面去了,天空是灰蓝色的,云边上有一点点金。他想着下周要准备什么,又想着她今天站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更愧疚一点,但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压着愧疚,让它浮不上来。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老电影,黑白的。他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黄糯宁发了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她回得很快:刚到宿舍!冰淇淋你吃完了吧?
他回:吃完了。
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下周我想吃巧克力味的。
他回:好。
她把手机放下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表情包——一只兔子抱着胡萝卜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电影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七月末 八人轮奸与半清醒
七月的最后几天热得像蒸笼,连傍晚的风都是黏的。黄糯宁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换衣服的时候,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把那条淡红色的甜款Lolita从衣架上取下来,裙摆上的蕾丝边蹭过手背,软软的,像花瓣。她换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半圈,腰后的绑带系得有点松,她自己反手去够,够了两下没系紧,索性就那么松着。镜子里的女孩子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粉,乌黑的长卷发披在肩头,发尾扫过锁骨,眼睛圆圆的,带着那种刚睡醒似的、软绵绵的光。
她给周牧发消息:我出门啦。
周牧回得很快:打车来,别坐公交,太热了。
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个好,把手机塞进小挎包里。出门前她又照了一眼镜子,觉得自己好像比上个月瘦了一点,下巴尖了,可胸口那块布料又撑得比以前满,她自己伸手按了按胸口,有点闷闷的胀,她想大概是最近内衣穿得不太对,回头该去买两件新的了。
商务酒店的大堂冷气开得很足,黄糯宁推门进去的时候被冷气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裙摆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周牧在电梯口等她,白T恤,眼镜,手里拎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看见她就笑,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挎包,说:“热不热?先上去喝口水。”
她点点头,跟着他进电梯,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镜面墙映出她淡红色的裙摆和白色蕾丝袜的顶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lo鞋的缎带系得整整齐齐,是出门前重新系的。
房间在走廊尽头,门一推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人。黄糯宁没太看清,只觉得房间里光线有点暗,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进傍晚灰蓝色的天光。沙发上坐着两三个,窗边站着两三个,还有一两个在靠墙的椅子上,她数不太清,因为大家的影子叠在一起,又都安安静静的,只在她进门的时候齐刷刷地看过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往周牧身后缩了半步,周牧侧过身,手在她后腰轻轻带了一下,说:“没事,都是朋友。”
她被他带到床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可咽下去之后胃里却慢慢泛起一股热,她以为是房间冷气不够,又喝了两口,那股热反而从胃里往四肢散开,脸颊、耳根、指尖,一点一点地烫起来。她用手背贴了贴脸,小声跟周牧说:“好热。”
周牧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头,说:“刚进来不适应,过会儿就好了。”他的声音很稳,手掌也稳稳地压着她的肩,可她觉得那只手底下的皮肤好像比平时更敏感,隔着裙子的布料都能觉出他掌心的纹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偶尔有人挪动身体时沙发皮面的摩擦声。黄糯宁的眼睛慢慢变得有点沉,像没睡够似的,眼皮抬起来有点费力。她看见周牧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几个人中间,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她只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像夏天午后远处的蝉鸣。然后有人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是那个戴腕表的男人,腕表贴着她的手背凉了一下,她低头去看,表盘在暗光里泛着银蓝色。他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伸手把她松了的腰后绑带重新系紧了,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动作很慢,像在系一个不太重要的东西。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软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后来她就不太记得顺序了。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很热,裙子被掀起来的时候小腿上凉了一下,蕾丝袜的顶边被人往下卷,卷到膝盖,又卷到脚踝,最后一只袜子挂在她左脚脚尖上,晃来晃去。有人把她抱起来换了个方向,她的背贴到床单上,凉丝丝的,可很快又被另一具身体的温度盖住。她眼睛半睁着,看见天花板上吸顶灯的轮廓在晃,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隔着水看东西。她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出来的话都是碎的,自己听着都不太明白:“好热……别走……那里……”
她不知道“那里”是哪里,只知道身体里有个地方被碰到的时候会让她腰不自觉地往上抬,抬起来又落回去,落回去又被顶上来。她听见有人在很低地说话,评语似的,一句一句的,短得很:“嗯。”“还行。”“换一边。”她分不清是谁在说,那些声音都差不多,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东西。她的裙摆被掀到腰上面,堆在那里,淡红色的布料揉皱了,她伸手想去拉,手指碰到的是别人的手背,那只手反手把她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了,继续做它本来在做的事。
中间有段时间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因为有人把她扶起来坐着,喂她喝水。她看见周牧站在床边,眼镜片反着一点点光,表情看不太清,但他手伸过来把她嘴角的水擦掉了,指腹在她下唇上停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跟他说:“我是不是喝多了……”周牧说:“没有,你就是累了。”她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对,她就是累了。然后她又被人按着肩膀躺回去,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视线里只剩下天花板上那块晃动的光。
她数不清有多少次。她只知道每次她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又会有一双手把她翻过去或者抱起来,摆成另一个样子。趴着的时候她的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像自己的声音;侧躺着的时候一条腿被人抬起来架在肩膀上,她看见自己脚趾蜷了一下,蕾丝袜的边从脚踝滑到脚背上;跨坐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沉,膝盖陷进床垫里,她伸手想撑住什么,按到的是别人的胸口,热的,有汗,她手一滑又趴回去了。她小腹里慢慢积起一种沉甸甸的胀,像吃得太饱又像憋着什么,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滑到膝弯,又滴到床单上。
有个人在最后把她摆成侧躺的姿势,从后面贴上来,手绕到她小腹上按了按,她听见那个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有一边嘴角动了动,说:“鼓了。”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腹确实微微凸起来一点,皮肤绷着,像吃撑了似的。她想伸手去摸,手抬到一半又被人握住了。
等所有人都退开的时候,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她躺在床中间,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腿上的蕾丝袜只剩一只还勉强挂在脚踝,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她小腹上、大腿上、裙子的蕾丝边上,沾着些半透明的、慢慢变凉的东西。她眼睛半睁着,看见周牧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先擦她的脸,再擦脖子,然后往下,很慢,很仔细,擦过小腹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说:“好累。”
周牧说:“睡吧。”
她眼皮就撑不住了,合上之前看见他站起来,把毛巾扔进洗手池,又走回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她听见他在房间里走动,塑料袋窸窸窣窣的,有人在低声说话,门开了又关上。她想问几点了,想问那些人是谁,可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牧站在床边看着她睡过去。她的呼吸慢慢变沉,脸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嘴角。他把那几缕头发拨开,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宽的缝。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楼下的车流声闷闷地传上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刚才洗过了。他掏出手机,给那几个人一个一个发消息:到了说一声。回信都是简短的“到了”“嗯”。
他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滑下去,露出后背一小片白净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床单褶出来的。他看了两秒,走过去把被子重新拉上去,然后关了浴室的灯,带上门。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后颈上,他闭着眼,想起她刚才半醒着说“好累”的样子,声音软软的,跟平时说“今天好热”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她明天醒来会记得多少,大概什么都不会记得,最多觉得累,觉得腰酸,觉得下面空空的有点奇怪——然后她自己会找到解释的。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把毛巾挂回去。镜子里的人戴着眼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还是那个安全的好学生。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走出去。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一只手从被子边上伸出来,手指松松地蜷着。他把她那只手塞回被子里,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群里有人发了一句:下次什么时候。他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空调出风口还在响,他靠着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伸手把灯关了。
八月 废弃公厕的污秽
八月初的午后,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热浪。周牧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下面等人,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黄糯宁出门前让他带的连衣裙——她早上来他出租屋时穿的是一件旧T恤和短裤,他说要带她去个安静地方,让她换身好看的衣服。她没多问,接过纸袋就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鹅黄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领口是小小的方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发亮的皮肤。中筒袜拉到小腿肚,脚上蹬着那双平底短靴,鞋头圆圆的,带一点绒面。
“好看吗?”她站在门口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周牧说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伸手把她领口翻了一下,指尖蹭过她锁骨,她缩了缩脖子笑了一声,说痒。他收回手,把纸袋折好放进背包侧兜,然后说走吧。
他带她坐了三站公交,又走了一段路。黄糯宁一路挽着他胳膊,兴冲冲地东张西望,说这边她没来过,问他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他说网上看到的,有个废弃的铁路公园,拍照好看。她信了,还掏出手机拍路边的野猫。公交上人不多,她靠着他肩膀看窗外,头发蹭着他下巴,洗发水的甜味一阵一阵飘上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专心地给一只橘猫对焦,嘴唇微微抿着,舌尖抵着上牙。
下车的时候日头更毒了。她撑开一把小小的遮阳伞,伞面是浅粉色的,遮不住两个人,周牧就退后半步跟在她侧后方,看她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走了大约十分钟,路边开始出现围挡的铁皮,上面贴满了褪色的广告,再往里是一条断头路,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栅栏门,门上的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的锈。
“就是这儿。”周牧上前把门推开,铁铰链发出很尖的一声响。
黄糯宁跟进去,里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远处有几截废弃的铁轨埋在土里,再过去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墙皮剥落得差不多了,窗户上钉着木板。她四下看了看,说:“还挺有感觉的,就是有点臭。”
臭是从砖房后面飘过来的。周牧说可能是附近下水道反味,带她绕到砖房侧面,那里果然有一间孤零零的小平房,外墙贴着已经发黑的白瓷砖,门洞没有门,只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布。门口地上有一摊干了的污渍,苍蝇绕着飞。
“别进去了,”黄糯宁皱起鼻子,“里面肯定更脏。”
周牧说就在外面拍两张,光线好。他把背包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台上,掏出手机让她站到墙边。她靠在那面白瓷砖墙上,瓷砖缝里长着青苔,她有点不情愿地缩着肩膀,但还是配合地笑了笑。周牧拍了两张,说换个角度,让她往门洞那边站一点。她挪了两步,说:“这儿真的好臭,什么东西烂了。”
“拍完就走。”他说。
她站在门洞旁边,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周牧蹲下来假装找角度,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是他提前碾碎了的药粉,混在一小瓶没开封的柠檬茶里。他站起来,拧开瓶盖递给她:“先喝口水,你脸都晒红了。”
她接过去灌了两口,说太甜了。他说甜点好,天热要补糖分。她又喝了一口,把瓶子递还给他。他接过来拧好,放回背包侧兜,然后继续拍。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开始打哈欠,说:“怎么突然这么困,是不是中午没睡。”
“那你靠一会儿。”周牧走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皮就沉下去了。他扶着她慢慢蹲下来,让她坐在门口一块歪倒的水泥板上,头靠着他胳膊。等她的呼吸变缓了,他才把她放平,上半身探进门洞里,裙子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门洞里面比他预想的还要脏。地上积着一层黑泥,墙角堆着不知道什么年代扔进去的废纸和瓶子,小便池的瓷面碎了一半,露着后面的红砖。空气里一股刺鼻的氨味混着霉味。他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抽出一块提前带的塑料布,铺在她身下,然后把她往里面拖了拖,让她的上半身完全进了门洞,腿还留在外面。这样从外面过的人一眼看不全。
他蹲在她旁边,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那三个人应该快到了。他给其中两个发了定位,对方回“五分钟”“马上”。
黄糯宁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呼吸又轻又匀。鹅黄色的裙摆堆在腰上面一点,露出中筒袜的袜口和一小截大腿,皮肤上被水泥板硌出了红印。周牧伸手把她袜子往下卷了卷,袜筒翻下来,露出脚踝,然后他坐在地上,把她的左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平底短靴的绒面已经蹭了一层灰。他解开鞋带,把鞋脱下来,袜子还穿在脚上,棉袜的脚尖部分被汗洇得有点潮。他把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翻回去,然后把鞋面贴在自己腿间。绒面蹭着裤子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动了一会儿,射在鞋面上,乳白色的液体顺着绒面沟纹淌下去,积在鞋头接缝的地方。他拿纸巾擦了擦鞋面,擦不太干净,就把那只鞋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只,这次射在鞋里面,鞋垫上洇开一小片。
他刚把第二只鞋放下,门口塑料布被人从外面掀了一下。口音男站在外面,逆着光看不清脸,只听见他说:“这地方够可以的。”
周牧站起来让了让。口音男走进来,弯腰看了看躺着的黄糯宁,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只鞋,说:“先玩鞋?”
“随你。”周牧说。
口音男蹲下来,把那只射在鞋面上的鞋拿起来闻了闻,然后套在自己脚上踩了两下,鞋太小,他只能趿着。他笑了一声,把鞋脱下来扔回地上,然后伸手把黄糯宁脚上那只袜子扯下来,翻了个面,把袜筒套在自己阴茎上,凑到她腿间磨蹭。袜子的棉布面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他磨了一会儿,把袜子褪下来,套回她脚上,袜尖那截湿漉漉地贴着她脚趾。
“有套吗?”他问。
周牧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递过去。口音男接过来撕开,套上,然后把她裙子往上推了推,内裤拨到一边,从侧面顶进去。他动得很慢,像是在试松紧,进去之后停了一下,说:“比上次松了点。”周牧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外面。口音男又动了几下,拔出来,把套摘了扔在墙角,说:“你射吧,我抽根烟。”他走到外面去,打火机响了一声。
周牧蹲下来,把黄糯宁的袜子重新脱下来一只,裹在自己阴茎上,对准了往里送。袜子被顶进去一截,又滑出来一点。他扶着她的腿弯,慢慢往里推,推到根的时候袜子只剩脚踝那一圈露在外面。他停了一会儿,低头看她。她眉头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要醒,又没醒。他抽出来,袜子跟着滑出来,湿了一大片。他把袜子扔在一边,直接插进去,动了几下就射了。量不多,拔出来的时候只有一点挂在穴口。他拿纸巾擦了擦。
门口又来了人。腕表男先进来,后面跟着半边笑男。两个人站在门洞里看了看,腕表男说:“这味儿。”半边笑男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一边,说:“忍忍呗,又不久待。”腕表男解开腰带,把黄糯宁翻成侧躺,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胳膊上,从正面插进去。他动得比口音男快,没什么停顿,射完就退出来,把套打了个结扔在墙角那堆垃圾上。
半边笑男把黄糯宁拉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靠墙站着,裙子掀到腰上,从后面顶进去。她站不住,腿往下软,半边笑男就一手掐着她腰,一手按着她肩膀把她抵在墙上。瓷砖墙面上的青苔蹭在她小臂上,蹭出一道绿印子。他撞了十几下,射了,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滑,半边笑男松了手,她膝盖一弯就坐在了地上,裙子堆在脚边。
周牧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站好,把裙子拉下来。裙摆后面沾了一片黑泥,还蹭上了墙角不知道什么液体,湿湿的。他从背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擦掉泥又擦不掉印子,鹅黄色的布面上洇开一块灰褐色的污渍。他擦了两遍,放弃了,把裙子后摆往里卷了卷,掖在她腰后面。
“差不多了。”他说。
那三个人先后走出去。口音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腕表男已经走到铁轨那边了,半边笑男回头看了一眼门洞,说:“这地方以后还能来吗。”周牧说再说吧。他们走了之后,他又蹲下来把黄糯宁的鞋捡起来,鞋面上的精液已经干了,留下一道发白的痕迹。他用湿纸巾使劲蹭了蹭,蹭掉一些,还有印。他把鞋给她穿回去,鞋带系好,袜子也套上,袜尖那块湿的地方已经凉了,贴着她脚趾。
她靠墙坐着,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眼皮开始动。周牧坐在她旁边,拿手机翻着,余光看着她。她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头歪了一下,慢慢睁开眼,视线散了一会儿才聚到他脸上。
“我睡着了?”她声音哑哑的,撑着想坐直。
“嗯,你靠这儿就睡着了。”周牧伸手扶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可能中暑了。”
她揉揉眼睛,又皱起鼻子:“好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后面卷着,腿上蹭着灰,鞋面上也有脏印子。她抬起脚看了看鞋,说:“我鞋怎么这么脏。”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胳膊,“我身上也臭。”
“这边地上都是脏水,你刚才坐地上了。”周牧说,“袜子也踩湿了。”
她低头看袜子,袜尖确实潮了一块,颜色比别处深。她捏着袜尖搓了搓,凑近闻了一下,立刻别开脸:“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脏水呗,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打扫了。”周牧站起来,拍拍自己裤子,“走吧,回去洗个澡。”
她撑着墙站起来,膝盖还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周牧扶住她胳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后面那块污渍,说:“这裙子是不是废了。”
“回去泡泡看看,不行就再买一条。”
“你买啊?”
“我买。”
她笑了一下,但马上又皱眉:“我嘴里也怪怪的,甜得发苦。”
“柠檬茶太甜了,早跟你说了。”
“是你非让我喝的。”她嘟囔着,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铁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平房,说:“这地方真不能再来,太脏了。”
周牧说好。他走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裙摆后面那块卷起来的污渍,和袜筒上一圈灰印。她走得不快,腿还有点打飘,一边走一边拿手扇着鼻子前面的空气。走出铁栅栏门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外面也臭,但比里面好点。”然后她挽住他胳膊,跟来的时候一样,“晚上吃什么,我想吃冰的。”
“你刚喝了甜的还吃冰的。”
“那不一样。”
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鹅黄色的裙摆一晃一晃。周牧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多了一条新消息,他没点开,把手机塞回兜里。她正仰头看路边一棵开得乱七八糟的夹竹桃,说:“那个花是不是有毒来着。”
“别碰就行。”
“我没碰,我就看看。”她收回手,又挽紧了他胳膊,“你身上也臭了,回去一起洗。”
他说好。她就开始盘算晚上要点什么外卖,说想吃凉皮,还要加一份冰粉。他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声,脑子里还在想那间小平房地上的塑料布是不是忘了收。算了,那种地方,过两天就被野猫扒拉烂了。
八月 夜晚公园的露水
八月入夜之后的风跟白天完全是两回事。白天晒得人皮疼,太阳一落,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叶被蒸了一整天的闷味,黏在皮肤上,说凉不凉,说热不热。公园里的路灯隔得远,灯罩里面积了虫尸,光透出来是昏黄的,照在石板路上像泼了一层薄薄的油。
黄糯宁坐在长椅上,天蓝色的裙摆铺开一大片。这条Lolita是新买的,胸口一圈奶白色蕾丝,腰收得紧,裙撑把布料撑得圆鼓鼓的,坐下来的时候裙摆翻起来一点,露出过膝白丝包裹的膝盖。她把lo鞋脱了一只,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动,说走累了。
周牧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瓶身外面全是冷凝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两口,下巴仰起来,喉咙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把瓶子还给他,说:“今天月亮好圆。”
他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月亮确实圆,挂在那棵歪脖子梧桐的枝丫上面,边缘毛茸茸的,像被水泡过。远处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主人低头看手机,狗停下来闻路灯杆,闻了半天也没走。再远一点,湖边的栏杆旁有一对情侣搂在一起,看不清脸,就看见两个影子叠成一块。
“你约了谁啊?”她忽然问。
周牧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约了谁。”
“你刚才一直看手机。”她偏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底下显得很亮,圆圆的,里面映着一点灯芯的光,“是不是有人要过来。”
“没有。”他把瓶盖拧好,放回包里,“就看看时间。”
“哦。”她信了,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脖子。她今天出门前洗了头,长卷发吹得蓬蓬的,有一股椰子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种甜丝丝的体味。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远处那对情侣分开了,女的往湖边走了两步,男的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
他约的人应该快到了。
公园东门进来往左走,有一条石子小路,两边种着矮冬青,路灯坏了两盏,晚上几乎没人走。再往里有一片小广场,白天有人放风筝,晚上空着,只有几棵银杏树围着,树下摆着两张石桌,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早被人顺走了。他选这个地方,是因为从主路看不见,从湖那边也看不见,只有从东门那条石子路走过来的人才能撞见。
黄糯宁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说:“我有点困了。”
“那你眯一会儿。”他说,声音很轻,“我在这儿呢。”
“嗯。”她闭上眼睛,长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瓷,嘴唇没涂东西,就是本身那种浅粉色,微微张着。呼吸很快变得又轻又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手指松松地蜷着。
周牧等了三分钟。他低声叫她名字,她没应。又叫了一声,她脑袋往下滑了一点,他扶住她肩膀,让她靠到长椅靠背上。她歪着头,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哼,像是梦里在应他。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纸杯,里面剩了小半杯奶茶,是她路上喝剩的。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纸杯里晃了晃,奶茶已经凉了,粉末融得很快,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浑浊。他把纸杯凑到她嘴边,低声说:“宁宁,再喝一口。”
她迷迷糊糊张嘴,喝了两口,咽下去了,然后皱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
周牧把纸杯收好,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她睡得更沉了,呼吸放慢,肩膀一起一伏的幅度变小。他把她裙摆整理了一下,把脱掉的那只鞋捡起来放到她脚边。
石子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鞋底踩在碎石子上面那种沙沙的动静,不快不慢,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周牧抬头看过去,冬青丛后面转出一个人,穿一件深灰短袖,手腕上扣着一块表,表盘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又暗了。
腕表男走到石桌旁边站住,看了看长椅上的黄糯宁,又看了看周牧。他没说话,就点了一下头。
周牧也点了一下头,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睡了?”腕表男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像在问今天有没有下雨。
“睡了。”
腕表男走到长椅前面,弯了点腰,看了看她的脸。她睡着的时候脸更显小,脸颊上有一点点婴儿肥的弧度,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小点灰。他伸手用拇指给她蹭掉了,动作不算轻,她眉头动了一下,没醒。他把手指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然后直起身,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
“裙子不错。”他说。
“新买的。”
腕表男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来,跟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伸手把她一只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白丝裹着的脚小巧,脚背的弧度被袜子绷得圆润,脚趾在里面微微蜷着。他把lo鞋给她套回去,又脱下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鞋底只有一点点灰。他把鞋放到一边,手指隔着袜子捏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捏,捏到小趾的时候她脚缩了一下,袜尖跟着抽动。
周牧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在兜里,指甲掐着掌心。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腕表男头也没抬。
周牧往前走了两步。
腕表男把她那只脚放下来,换另一只,同样脱了鞋捏了一遍。然后他把她的裙摆往上推,推过膝盖,露出白丝包裹的大腿。大腿上面的肉被袜口勒出浅浅的印子,再往上就是裙撑的边。他隔着丝袜摸了一把,从膝盖摸到大腿根,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丝袜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像风吹过纸面。
“今晚就一个?”腕表男问。
“还有一个,应该也快了。”
话音刚落,石子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重一些,步子迈得大,鞋底拍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来人穿一件黑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白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车上下来。他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腕表男,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像在什么场合见过。
“路口那个保安问我大晚上进公园干什么。”黑夹克男说,声音有点沙,“我说散步。”
“你散步散到这儿来。”腕表男说。
“我说我找厕所,他就不问了。”黑夹克男低头看了看长椅上的黄糯宁,“就她?”
周牧点头。
黑夹克男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露出来的大腿。他伸手把她裙摆又往上推了一点,推到腰线那里,裙撑翻上去,露出里面白色的连裤袜。连裤袜的裆部在路灯下颜色深了一点点,隐约透出里面内裤的轮廓。他伸手按了一下,隔着丝袜和内裤,指腹陷进去一点。
黄糯宁哼了一声,腿动了一下,但没醒。
“药量够吗。”黑夹克男问。
“够,到天亮都醒不来。”周牧说。
黑夹克男站起来,拉开黑夹克的拉链,从内侧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看了看腕表男,腕表男已经站起来了,正在解自己的皮带扣,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很脆。
“你先还是我先。”黑夹克男问。
“我先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腕表男把皮带抽出来,对折了一下放在石桌上。他走回长椅旁边,把黄糯宁的裙子整个掀起来,堆在她腰上。白丝连裤袜从腰到脚裹得完整,他两只手抓住袜腰往下扒,袜子卷着往下走,露出小腹和腿根。内裤是配套的浅蓝色,棉质,边上一圈小花边。他把内裤拨到一边,手指探进去,摸了一下,抽出来看了看指腹,然后弯下腰凑近闻了闻。什么也没说,直起身把裤子解开,把自己放出来。
周牧站在两步外,看着他扶着东西在她腿间蹭了两下,然后顶进去。黄糯宁的身体往上动了一下,头在长椅靠背上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腕表男停了一下,等她安静下来,才慢慢动。长椅是铁艺的,靠背和座板之间有缝隙,动作一大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夜里传得远。腕表男频率不快,每一下都往里送到底,手撑在她腰两侧,把裙摆压出皱褶。
黑夹克男靠在石桌边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着玩。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快点,这椅子响得烦人。”
腕表男没理他,又动了十几下,忽然加快,椅子吱呀声连成一片,然后他停住,整个人往前压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直起身退出来。他低头看了看,东西上沾着一点水光,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把裤子系好,捡起皮带穿回去。经过周牧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周牧的肩膀,说:“还行,就是太紧了,你回头让她多练练。”说完就往石子路那头走了,脚步还是来的时候那样,不快不慢。
黑夹克男把烟塞回烟盒里,走过来。他没脱裤子,就解开拉链,把东西掏出来,套了个安全套。周牧以为他要直接来,但他没有。他蹲下来,把黄糯宁翻了个侧身,让她侧躺在长椅上,一条腿搭在长椅外面,另一条屈着。他从后面贴上去,扶着东西在腿缝里蹭,蹭了几下之后顺着腿根滑进去。她侧着的时候里面好像更紧,他往里顶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膝盖撞在长椅靠背上,咚的一声。
“疼。”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眼睛没睁。
黑夹克男停住,看了看周牧。
“没事,做梦呢。”周牧说。
黑夹克男又动起来,这回慢一点。他从后面捏着她的腰,手指掐进裙撑的布料里,把天蓝色的布抓得皱成一团。她的白丝只脱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上的袜子还在,袜筒堆在脚踝那里,袜尖上沾了一点草屑。他动了七八分钟,中间停下来换了一次套,因为套外面沾了太多水,滑得他抓不住她腰。换完套之后他加快节奏,最后射在套里,拔出来把套打了个结扔进旁边垃圾桶,拉上拉链,拍了拍手。
“你那个朋友呢。”他问周牧。
“应该到了。”
黑夹克男看了看手机:“那我先走了,明天还上班。”他走到石子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睡着的黄糯宁,“下次穿短裙吧,这个太麻烦。”
周牧没应,看着他拐进冬青丛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走回长椅旁边,把她翻回平躺,裙子拉下来盖住腿。她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额头和鼻尖亮亮的,头发黏在脸颊上。他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又把内裤整理好,丝袜拉回腰上,腿并拢。她翻了个身,面朝椅背,蜷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冷”。
周牧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这时石子路上又传来脚步声,比前两个都轻,走几步停一下,像是路不熟。来人从银杏树后面绕出来,身上一股烟味,隔着两步远就能闻见,不浓,但一直有。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T恤,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
烟味男走到近前,看了看周牧,又看了看长椅上裹着外套的黄糯宁。
“就她?”
“嗯。”
“睡着了?”
“嗯。”
他把塑料袋放在石桌上,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走到长椅边上。他弯腰看了看她的脸,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了碰她耳垂。她耳垂上没打洞,肉软软的。他把外套掀开,看了看她的裙子,又把裙子往上推。丝袜已经穿好了,他隔着丝袜摸了摸她腿间,摸了几下,说:“湿的。”
“刚弄过。”
“谁?”
“前面两个,刚走。”
烟味男点点头,把啤酒放在长椅扶手上,两手把她抱起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着。她软得像没骨头,脑袋往后仰,他腾出一只手扶住她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他把自己裤子解开,掏出来,把她的裙摆撩起来,丝袜和内裤拨到一边,扶着东西往里送。她坐着被进入的姿势让里面折着,进得不太顺,他试了两下才进去,一边进一边说:“紧。”
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动,她整个人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晃,脑袋在他肩膀上滚来滚去,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点气声。他的T恤上烟味混着汗味,她鼻子凑在他领口那里,吸了几口气,皱了一下眉,但没醒。他动了五六分钟,停下来喘了口气,把她往上托了托,换了个角度继续。这回进得深一些,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腿动了一下,lo鞋从脚上掉下来,啪地落在地上。
“冷。”她又说了一句,这回稍微清楚了一点。
烟味男停住,看了看周牧。
“晚上风大。”周牧说,然后走过来把外套重新给她披上,盖住肩膀和后背。
烟味男又动起来,这回没停,一直到最后。他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浊,顺着腿根往下淌。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自己擦了擦,又抽了两张递给周牧。周牧蹲下来给她擦腿,把丝袜拉好,内裤拨正,裙子放下来。
烟味男穿好裤子,拿起啤酒喝完了剩下半罐,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他看了看长椅上睡着的黄糯宁,说:“挺乖的。”然后拎起塑料袋,把另一罐啤酒留在石桌上,“给你的。”说完就走了。
周牧在长椅上坐下来,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腿上枕着。她翻了个身,脸朝上,嘴角有一点点亮晶晶的口水,他拿纸巾给她擦了。月亮已经偏到梧桐树另一边了,光线斜着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小片树影。远处湖面上有夜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胸口一起一伏,天蓝色的裙子在路灯底下显得旧旧的。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没有焦点,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树叶和路灯,然后转过来看见他,眯了眯眼。
“我睡着了?”她声音哑哑的。
“嗯,睡了一会儿。”
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之后她缩了一下肩膀,把外套裹紧:“好冷。”
“晚上风大。”他说,“你穿这么少。”
“出门的时候不冷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还是好的,丝袜也穿着,就是袜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块深色的印子。她伸手搓了搓,没搓掉,就不管了。她把鞋捡回来穿上,脚在鞋里动了动,说:“我腿有点酸。”
“你刚才蜷着睡的,压着了。”
“哦。”她信了,伸了个懒腰,然后靠回他肩膀上,“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她打了个哈欠,“回家吧,我困。”
“好。”
他站起来,把外套给她披好,拎起包。她挽住他胳膊,两个人慢慢往石子路外面走。经过石桌的时候她看见上面那罐啤酒,问:“谁的?”
“不知道,别人落下的吧。”
“哦。”她没多问,走了两步又说,“这公园晚上还挺安静的。”
“嗯,没什么人。”
“下次白天来吧,晚上什么都看不清。”她说,“我都没看见花。”
“行,下次白天来。”
她满意了,挽紧他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回去要洗澡,身上黏黏的。走到东门口的时候那个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周牧朝他点了点头,保安也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出了公园大门,路灯亮堂了,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去。黄糯宁在灯底下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袜子,说:“我袜子是不是脏了。”
“可能坐长椅蹭的,那椅子不怎么干净。”
“哦。”她捏着袜尖看了看,“回去洗洗。”
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说:“我嘴里有点苦。”
“可能风吹的,回去喝点热水。”
“嗯。”她点点头,把脸贴在他胳膊上,“你身上有烟味。”
“刚才旁边有人抽烟。”
“哦。”她没再问,打了个哈欠,“快点走,我想躺着了。”
周牧说好。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那条消息已经沉下去了,他往上翻了翻,把烟味男的对话框点了删除。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跟上她的步子。她正仰头看路边的梧桐树,说今年叶子掉得早,才八月就开始黄了。他应了一声,伸手把她外套领子拢了拢。
八月末 短租公寓的三人
八月的最后一周,天气热得不像话,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油光。黄糯宁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下面配着青格子的百褶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点,过膝白丝裹着她纤细的腿,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鞋扣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耳侧,被汗黏住了几缕。
周牧站在树荫底下等她,看见她过来就伸手接过箱子,说:“热不热?”
“热死了。”她用手扇了扇脸,“宿舍里空调坏了,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所以让你早点搬出来。”他拉着箱子往校门口走,“短租公寓那边什么都配好了,你直接住就行。”
“就住一个星期,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我正好也要在外面住几天,学校那边装修吵得不行。”
黄糯宁小跑两步跟上他,挽住他的胳膊。她其实对短租公寓这件事没多想,周牧说暑假快结束了,宿舍要检修电路,不如找个地方一起住几天,等开学再搬回去。她查了查日历,确实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就答应了。箱子里的东西是她自己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包、充电器,还有一本没看完的小说。
短租公寓在学校后门出去两条街的地方,是一栋老居民楼改的,外墙刷了淡黄色的漆,楼道里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潮气的味道。周牧租的是三楼的一间,门一推开,里面比黄糯宁想象的要大一些,一张双人床靠着墙角,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有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靠窗摆了一张小沙发和一张折叠桌,角落里有个简易衣柜,旁边是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瓷砖。
“还行吧?”周牧把箱子靠墙放好,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光漏进来,照在木地板上。
“比宿舍好。”黄糯宁走进去转了一圈,在床边坐下,弹了弹床垫,“挺软的。”
“你先歇会儿,我去楼下买两瓶水。”
“嗯。”
她等周牧出了门,把箱子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衬衫挂在衣架上,裙子折好放在抽屉里,洗漱包拎到卫生间摆好。做完这些她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楼下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楼顶有晾着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空调出风口对着床吹,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凉,就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周牧回来的时候除了水还买了两盒酸奶和一袋面包,搁在折叠桌上,说:“中午先凑合吃点,晚上出去吃。”
“好。”她接过酸奶,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周牧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隔着白丝摸了摸,说:“今天穿这身好看。”
“就随便穿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是不是有点皱。”
“没有,挺好的。”
她喝完酸奶把盒子丢进垃圾桶,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搬东西走了一段路,这会儿一静下来就觉得眼皮发沉。周牧说:“困了就躺一会儿,反正也没事。”
“那你呢?”
“我看会儿手机。”
她点点头,从沙发上挪到床上,把鞋蹬掉,腿缩上去,白丝包裹的脚踝露在裙摆外面。她侧躺着面朝墙,头发散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周牧等她睡熟了才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早上发的,对面回了“到了”,又发了房间号。他回了个“稍等”,把手机静音揣回兜里,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黄糯宁。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脸颊压出一点肉,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锁拧开,虚掩着,回到床边坐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短发男,他后颈剃得很短,青色的发茬贴着皮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进门后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床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跟在后面的是衬衫男,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最后进来的是口音男,说话带着南方口音,进门就说:“这地方不好找。”
周牧冲他们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刚睡着。”
短发男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说:“就她?”
“嗯。”
“行。”短发男没再多问,退到墙边靠着,手插在裤兜里。
衬衫男把纸袋放在折叠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薄薄的白色棉质,指尖带一点防滑的纹理。“这个,”他说,“用这个来。”
周牧看了一眼手套,没说什么,接过来放在床头。口音男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快点吧,我下午还有事。”
黄糯宁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青格裙的裙摆翻起来一角,露出白丝包裹的大腿根部。周牧在床边坐下,把手套戴上,白色的棉布裹住他的手指,显得手比平时大了一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把黄糯宁的裙子往上推了推,推到腰的位置,白丝下面是浅粉色的内裤,边缘贴着胯骨。
他没急着动,先把手放在她膝盖上,隔着丝袜慢慢往上滑,到腿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了拉。黄糯宁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但没醒。周牧把手套指尖贴上去,隔着内裤揉了揉,棉布的纹理比手指粗糙,蹭在布料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呼吸变快了一点,鼻翼微微翕动。
短发男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口音男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尾,低头看了看黄糯宁的脚,小皮鞋还挂在脚尖上,白丝的脚趾部分被汗洇得有一点透。他伸手把那只鞋摘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很干净,鞋面也干净,就放到了地上。
周牧的手套已经湿了一小块,他把内裤彻底拉下来,挂在她一条腿上,然后手套直接贴上了那片光洁的皮肤。棉布蹭过的时候黄糯宁的腰往上抬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周牧用两根手指慢慢磨,拇指按在上面打圈,手套上的防滑纹路蹭出一点细碎的水声。她的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膝盖弯起来,脚后跟蹭着床单。
衬衫男走过来,站在周牧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手不行。”
周牧没抬头,手上没停,说:“知道。”
他抽出手套的时候指尖拉出一道细细的丝,手套上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他把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蹲下来把黄糯宁的裙子重新整理好,裙摆盖回膝盖。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看衬衫男,说:“用裙子。”
衬衫男没意见,退回去靠墙站着。周牧把黄糯宁的腿并拢,裙子裹住她的胯,然后把自己裤子解开,贴着裙子的布料在外面蹭了几下,布料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扶着她的腰,从裙摆下面慢慢挤进去,青格子的薄布被撑得绷紧了,裹着他的形状,他动了两下,呼吸就重了。黄糯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像要醒又醒不过来。
周牧没撑多久,十几下之后腰一绷,整个人抵着她停住了。裙子那块布料从里面洇出湿痕,深色慢慢扩大,把青格子的纹路都盖模糊了。他退出来的时候布料黏着皮肤扯了一下,黄糯宁的腿跟着动了一下。
他站在床边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短发男走过来看了一眼裙子上的痕迹,说:“还行。”
周牧把裙子掀起来看了看,里面也沾上了,顺着腿根往下淌了一点。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但没擦干净,布料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
口音男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说:“快点,别磨蹭。”
周牧把黄糯宁翻过去趴着,枕头垫在她肚子下面,裙子掀到腰上,白丝包裹的腿跪在床面上。他从后面贴上去,扶着她的胯慢慢顶进去。趴着的姿势进得比刚才深,黄糯宁的背弓了一下,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周牧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床单上,动得比刚才快,床垫跟着晃,折叠桌的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声。
短发男靠在墙边,胳膊抱在胸前,看了一会儿说:“太慢了。”
周牧没理他,又顶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压下去趴在她背上,停住了。他退出来的时候黄糯宁的腿软了一下,膝盖往两边滑了滑,裙子堆在腰上没掉下来。
衬衫男走过来,拍了拍周牧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周牧侧身坐到床边,衬衫男站到床前,把黄糯宁的腿摆成蝴蝶式,脚心相对,膝盖压下去贴着床面,裙子刚好盖住中间,只露出白丝裹着的小腿和脚。他站在床尾,从裙子下面进去,这个姿势夹得紧,他动了几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然后伸手把裙子撩开一点,看着连接的地方,又动了一阵,最后射在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混着白丝的浊液,顺着股沟往下淌。
黄糯宁的腿软下来,膝盖往一边倒。口音男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抱着。她的头歪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往下按,从下面顶进去,她整个人颤了一下,脚趾在白丝里蜷起来。他动得慢,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她的背一挺一挺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他最后射的时候把她按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停了好几秒才松开。
他把黄糯宁放回床上,她侧躺着蜷起来,裙子皱巴巴地缠在腰上,白丝上沾了好几处湿痕。周牧把她的腿放平,裙子拉下来盖好,又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把她腿上擦了一遍。
短发男和衬衫男已经走到门口了,口音男整了整衣服,说:“走了。”
周牧点了点头,把他们送出门,门关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屋里空调还在嗡嗡响,黄糯宁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手攥着枕头角。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手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用湿毛巾把床单上蹭到的几处擦了擦。黄糯宁的脚从裙子下面伸出来,白丝的脚尖部分汗湿了,颜色比别处深。他捏了捏她的脚心,她缩了一下腿,迷迷糊糊地说:“别闹。”
“醒了?”
“嗯……”她翻回来,眼睛半睁着,看了看他,“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说:“裙子怎么皱了。”
“你睡着的时候翻来翻去蹭的。”
“哦。”她扯了扯裙摆,又觉得哪里不对,手在裙子上摸了摸,“怎么有点湿。”
“你出汗了吧,空调开得低,被子也没盖。”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热,后背是黏黏的。她没再追问,揉了揉腰,说:“我下面有点坠坠的,不太舒服。”
周牧伸手帮她按了按后腰,说:“可能生理期快到了,你不是月底吗?”
“好像是。”她算了算日子,“还有三四天吧。”
“那正常,这两天别吃凉的。”
“嗯。”她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去吧,我给你找换洗衣服。”
她拎着洗漱包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之后水声响起来。周牧把床单扯下来卷了卷塞进塑料袋里,又从衣柜里拿了条干净的铺上。黄糯宁洗完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宽大的T恤和棉短裤,头发用毛巾包着,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坐到沙发上,说:“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不太饿。”她歪在沙发扶手上,“可能中午吃面包吃顶了。”
“那等会儿再说,你先歇着。”
她嗯了一声,把毛巾解下来擦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说:“我裙子呢?”
“给你挂衣柜里了。”
“哦。”她擦了两下头发,又说,“那裙子得洗,我感觉上面有汗味。”
“我一会儿帮你搓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她把毛巾搭在沙发背上,“明天洗吧,今天不想动了。”
周牧说行。他坐到她旁边,她顺势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头发还有点潮,蹭着他的脖子。她打了个哈欠,说:“这公寓隔音好吗,我刚才好像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老房子,隔音一般,可能是隔壁的。”
“哦。”她闭着眼睛,“别太吵就行。”
“不会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周牧。”
“嗯?”
“你觉不觉得我最近变懒了,老想睡觉。”
“夏天嘛,正常。”
“也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反正快开学了,开学就精神了。”
周牧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微微翘着,好像已经又有点困了。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窗外巷子里有小孩跑过去的声音,笑闹着远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声和她渐渐平缓的呼吸。
大二上九月 白色Lolita的三人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但风里已经夹了一丝干燥的凉意。黄糯宁提前两天就开始琢磨开学第一次出门穿什么。她在宿舍里把衣柜翻了个遍,最后从防尘袋里拎出那条白色的甜款Lolita裙子,裙摆上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腰线收得刚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裹了糖霜的糯米团子。她把裙子举到身前比了比,转头问室友:“这条会不会太隆重了?就出去玩一天。”
室友从上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说:“你穿什么都隆重,脸摆在那儿呢。”
黄糯宁笑了一声,把裙子叠好装进布袋里。她心里想的是周牧。周牧前几天跟她说开学前想带她去个地方,订了间酒店,说是让她放松一下,开学之后课多就没空了。她当时正趴在桌上抄笔记,头也没抬就应了声好。她对他从来没什么可犹豫的,他说什么她都信,他说去哪儿她都跟。
周六早上她起了个大早,洗了头,吹干之后用卷发棒把发尾带出一点自然的弧度,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圆润的小脸更显小。她换上白色Lolita,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下面套了一双白色的堆堆袜,袜口松松地堆在小腿肚上,脚上蹬着一双圆头的lo鞋,鞋面上有一小只蝴蝶结。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她伸手压了压,确认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才拎着包出门。
地铁上有人看她,她习惯了,低着头看手机,给周牧发消息说快到了。周牧回了一个“好”,说在大堂等她。
酒店在商业区边上,门面不算大,但里头收拾得挺干净。黄糯宁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牧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翻手机,看见她站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说:“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
“就随便穿的。”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走吧,房间在楼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黄糯宁靠着电梯壁,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说:“这酒店好安静啊。”
“嗯,隔音不错。”
“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开学前放松一下,就订这儿?”
“对,住一晚,明天下午退房,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她眼睛亮了一下,说:“真的?那家排队很长的。”
“我提前拿号。”
她高高兴兴地跟着他出了电梯。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周牧刷开门,侧身让她先进。房间是标准的大床房,窗户对着街,窗帘拉开着,午后的光铺了一地。黄糯宁走进去,把包放在靠窗的小沙发上,回头说:“这房间挺好的,干净。”
“嗯,还行。”周牧把门关上,顺手把门链也挂上了。
她没在意这个动作。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理了理裙摆上的蕾丝,说:“我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条裙子是不是太夸张了,走在路上好多人看。”
“好看才看。”周牧走到她旁边,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累不累?坐地铁过来的。”
“不累。”她摇摇头,坐到床沿上,两只脚悬着晃了晃,鞋尖上的蝴蝶结跟着一翘一翘的,“你订这酒店干嘛呀,家里不能待吗?”
“想让你换个环境休息一下。”他在她旁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把瓶子放在腿上,忽然打了个哈欠,说:“奇怪,我早上起得也不算太早,怎么又困了。”
“可能昨天没睡好。”
“可能吧。”她揉了揉眼睛,又喝了一口水。那水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涩味,她以为是酒店的水质问题,没多想。过了几分钟,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说话也慢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歪了歪身子,靠到周牧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我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周牧没动,让她靠着。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身体也越来越软,整个人往他这边滑。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叫了两下她的名字,她没应,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他把她的头慢慢放到枕头上,她翻了个身,蜷起来,裙摆摊在床上像一朵白色的花。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睡着的时候脸更显小,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红晕,嘴唇是浅粉色的,呼吸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白色裙子的前襟跟着一动一动。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发尾,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链摘了,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敲了三下,很轻。
周牧开了门,外面站着三个人。第一个穿黑夹克,后颈剃得很短,进来之后扫了一眼床上的黄糯宁,没说话。第二个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床那边停住了。第三个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最后面,等前面两个都进去了才迈步进来,顺手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了门把手上。
周牧压低声音说:“药效大概一个来小时,后面会半醒,但没什么力气。”
黑夹克男嗯了一声,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黄糯宁。她侧躺着,白色堆堆袜从裙摆下面露出一截,袜口松垮地堆着,脚上的lo鞋还没脱。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脚踝,隔着袜子,袜子是棉的,底下的皮肤温热。他把她的鞋脱了,拎在手里看了看,圆头小皮鞋,里面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味道。他把鞋放到地上,又去摸她的脚,这回是隔着袜子捏她的脚趾,软软的,他捏了两下就松开了。
戒指男在旁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房间暗下来一些。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弯腰看了看黄糯宁的脸,伸手拨开她脸侧的头发,看了看她的耳垂,又看了看她的脖子。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很淡,像在检查一件东西的成色,看完之后跟周牧说:“可以。”
衬衫男站在床尾,把她的裙摆掀起来一角,看了看底下堆堆袜包裹着的小腿,又放下了。他问周牧:“怎么弄?”
“随你们。”周牧站在靠墙的位置,声音有点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夹克男坐到床边,把黄糯宁翻成平躺的姿势。她毫无反应,脑袋歪到一边,长发散在枕头上。他把她两只脚并到一起,用裙摆裹住她的脚踝,然后把她的脚抬起来,让裙摆的布料夹在两腿之间,来回蹭了几下。蕾丝花边蹭着她的小腿内侧,她没醒,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很轻,像在梦里翻了个身。
戒指男走到床头那边,把她的裙子肩带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他看了一会儿,又拉回去了,说:“先不急。”
黑夹克男把她的堆堆袜脱了一只,袜子从她脚上剥下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温热,他把袜子团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摸她光着的脚,脚底软软的,他捏了捏脚心,然后把她两条腿分开,把团起来的袜子裹在手指上,抵在她内裤外面蹭了两下。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内裤,底裆那里已经有一小块湿痕。他把袜子拿开,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用手指碰了碰,里面很软,也有点湿。他把袜子卷了卷,用袜尖那部分抵着慢慢往里送。袜子是棉的,吸了水之后变得有点涩,他送得很慢,她皱了一下眉,嘴里又哼了一声,腿不自觉地蜷了蜷,但没醒。
“紧。”黑夹克男说了一个字。
“嗯。”周牧在旁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黑夹克男把袜子抽出来,换了自己的东西进去了。他动作不快,但也不慢,一只手按着她的胯,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床单上。黄糯宁的身体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裙摆堆在腰上面,白花花的小腹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戒指男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说:“差不多了。”
黑夹克男又动了十几下,然后停住,抵得很深,停了几秒才退出来。他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湿的痕迹,顺着她腿根往下淌了一点。他把她的内裤拉回原位,拍了拍她的腿,走到一边去了。
戒指男接上。他把黄糯宁翻成侧躺,背对着自己,把她的裙子从背后撩上去,内裤又拨开,从后面进去。这个姿势她整个人蜷着,膝盖顶着肚子,堆堆袜还穿着一只,另一只脚光着,脚趾蜷起来又松开。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节奏比黑夹克男快一点,床垫跟着轻轻晃,发出很闷的吱呀声。黄糯宁的脸埋在枕头里,哼声被闷住了,只有很轻的气音漏出来。
衬衫男站在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点,往外看了一眼,又拉上了。他回过头的时候戒指男已经停了,退出来,把她的内裤拉好,顺手把她的裙子也放下来盖住了腿。
衬衫男走过去,把黄糯宁抱起来让她坐在床沿,自己坐到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胸口,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扶着她的腿弯,把她两条腿分开。这个姿势她整个人是敞开的,裙子堆在腰上,内裤绷在腿间。他把内裤又拨开,从下面顶进去。她靠着他的胸口,脑袋往后仰,后脑勺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闭着的。他动得比较慢,一下一下往上顶,她的身体跟着往上颠,脚上的堆堆袜滑到了脚踝那里,皱成一团。
“她里面在夹。”衬衫男说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嗯。”戒指男应了一声,站在旁边看着。
衬衫男又动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把她放回床上,让她仰面躺着。他退出来,把内裤给她拉好,裙摆也拉下来盖住膝盖,然后走到一边去穿好自己的衣服。
三个人前后弄完,房间里安静下来。黄糯宁躺在床上,姿势跟最开始差不多,只是头发更乱了,裙摆有些皱,堆堆袜一只在脚上,一只在地上。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嘴唇微微肿了一点,呼吸平缓,像睡得很沉。
周牧走过去,把她歪到一边的腿摆正,把地上的袜子捡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又拿纸巾擦了擦她腿根外侧的一点痕迹。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轻,她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三个男人先后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周牧把门链重新挂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又把她裙子下面擦了擦。她被他翻动的时候哼了两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说:“周牧……我睡着了?”
“嗯,你睡了一会儿。”
“我做梦了。”她眨了眨眼,又闭上了,“梦见……不知道,忘了。”
“再睡会儿。”他把毛巾放到一边,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腰。
她蹭了蹭枕头,忽然皱了一下鼻子,说:“我内裤怎么湿湿的。”
周牧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你憋尿了吧,睡着的时候。”
“啊?”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腿间,隔着内裤确实有一点潮意,“我……我尿床了?”
“没有,就一点,可能做梦梦到上厕所了。”
“好丢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怎么会这样。”
“没事,睡迷糊了都这样。”他拍了拍她的背,“起来换一条就好了。”
她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说:“裙子也皱了。”
“脱下来我帮你挂起来,回去熨一下就好了。”
她哦了一声,把裙子脱了递给他,穿着内裤和堆堆袜站在床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说:“我袜子怎么也掉了一只。”
“你睡觉不老实呗。”
她嘟囔了一句“我睡觉可老实了”,从包里翻出一条干净内裤换上,又找了件带来的T恤套上。换下来的内裤她团了团塞进塑料袋里,脸有点红,说:“你别看。”
“没看。”
她坐到沙发上,把堆堆袜也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揉了揉自己的腰,说:“我睡了好久吗?怎么腰有点酸。”
“一个多小时吧,你平时午睡也这个点。”
“哦。”她歪在沙发上,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四点了,我睡这么久啊。”
“累就多睡会儿。”
“不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她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跑了一截,露出白白的肚皮,她又扯了扯,“晚上还去吃火锅吗?”
“去啊,说好了的。”
“那我现在就饿了。”她摸了摸肚子,“中午就没吃多少。”
周牧说那早点去,免得排队。她高高兴兴地起来穿鞋,把裙子叠好装进布袋里,换了一条带来的牛仔短裤和一件短袖。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忽然说:“我嘴好像有点肿。”
周牧从后面看了一眼,说:“有吗?没看出来。”
“可能睡觉压的。”她抿了抿嘴唇,没再追究,拎起包说,“走吧走吧,饿死了。”
电梯里她靠着周牧,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说:“今天这觉睡得我浑身软绵绵的。”
“那吃完火锅早点回来休息。”
“嗯。”她点点头,电梯门开的时候先迈了出去,鞋底在酒店大堂的地砖上敲出轻快的嗒嗒声。周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装裙子的布袋,看着她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招手,脸上干干净净的,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九月中 出租屋的五人
九月的天还带着暑气尾巴,白天热得人发蔫,傍晚又凉得快,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周牧租的那间出租屋在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上楼得跺好几下脚才亮。黄糯宁跟在他身后,手搭着扶手,小白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花边短袜的松紧口在小腿肚下面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几楼来着?”她仰头问。
“六楼,快了。”
“每次爬都累。”她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跟着往上走。青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抬腿的动作一掀一掀的,布料是那种软软的棉,洗过很多次了,领口的花边有点卷,是她自己拿针线缝回去的。周牧走在前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冰水和一盒切好的西瓜,袋子勒得他手指发红。
到了门口,他掏钥匙开门,黄糯宁先钻进去,站在玄关把鞋脱了。小白鞋的鞋头蹭了点灰,她弯腰拿纸巾擦了擦,摆整齐,一排鞋里她的鞋最小,跟周牧那双旧运动鞋挨着放。屋里不大,一间卧室一个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挤在过道两边。客厅摆了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一张旧沙发,沙发上扔着周牧的几件T恤,茶几上有半包纸巾和一个没洗的杯子。
“你屋里怎么又乱了。”她过去把沙发上的衣服叠了叠,搁到一边,坐下来说,“西瓜呢,我要吃。”
周牧把西瓜切好端过来,牙签插在上面。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赶紧拿纸巾接住,含含糊糊地说:“甜。”然后又拿了一块递到周牧嘴边,“你也吃。”
周牧接过去吃了。她晃着腿坐在沙发上,花边短袜的袜口滑下去一截,露出脚踝上细细的血管,白得发青。吃完西瓜她把牙签扔进垃圾桶,打了个哈欠,说今天上课好困,老师讲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那你躺会儿。”周牧说。
“不躺,躺了晚上睡不着。”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已经歪到沙发扶手上去了,脑袋枕着靠垫,头发散了一片。周牧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她也没反对,只是把腿蜷上去,嘟囔了一句“我就眯一下”。
周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她。她眯着眯着呼吸就慢了,胸口起伏得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带着点西瓜的甜味似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磨成粉的药,掺在矿泉水里晃了晃,瓶子里的水还是清的。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宁宁,喝口水再睡。”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接过瓶子喝了两口,又倒回去睡了,瓶子从手里滑到沙发上,没洒。周牧把瓶子拿开,坐在旁边等。不到十分钟,她呼吸更深了,叫了两声没应,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皮都没动。
他站起来,把折叠桌推到墙边,腾出中间那块地方。然后去开门,门外楼道里已经站了五个人,靠墙的、蹲台阶上的,都没出声,见他开门才直起身来。腕表男在最前面,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黑夹克男跟在后头,手插兜里,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烟味男站在楼梯转角,身上那股味儿隔老远就能闻到,他看见门开了,把烟头在墙上摁灭,揣进兜里才走过来。短发男和衬衫男一前一后,短发男后颈剃得干干净净,衬衫男袖口挽到小臂,两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让旁人听见。
五个人进了屋,客厅一下子挤了。黄糯宁还躺在沙发上,腿蜷着,裙摆堆在大腿根下面一点,花边短袜一只脚上还穿着,另一只脚光着,脚趾缩着。腕表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先蹲下去把那只穿着袜子的脚抬起来,捏了捏脚踝,然后把袜子从脚尖开始往下卷,卷到脚跟那儿停了一下,又拉回去,套在她脚上。
“鞋呢?”他问。
周牧把小白鞋拿过来,搁在地上。腕表男把她的脚放进鞋里,没系鞋带,手扶着鞋跟,把她的脚掌往鞋尖里推了推。他站起来,解开裤子,没全脱,只拉到膝盖上面,然后蹲下去,把她的脚从鞋里抽出来,脚背贴着他的东西,鞋面就在下面接着。他动了几下,射在鞋面上,白的黏的顺着鞋头的缝线淌下去,渗进网眼里。他提上裤子,退到一边,说了句“还行”。
黑夹克男接着过来,他没那么讲究,直接把她的两只脚并在一起,鞋底对着鞋底,让她的脚心夹着,动了一会儿,射在两只鞋的鞋缝之间,鞋带都沾上了。他完事之后把鞋往旁边一踢,退到窗边站着。
烟味男走过来的时候在沙发边蹲下,伸手把她的裙摆往上推了推,推到腰那儿,露出浅色的内裤。他没急着动,先拿她的裙摆裹住自己,棉布贴上去,他把裙摆拢紧了,在她腿间磨蹭了一会儿,然后顶进去。沙发随着他的动作晃,黄糯宁的脑袋在靠垫上歪着,头发散得更开了,嘴里没声音,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他射在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的,滴在沙发套上。他把裙摆放下来,盖住,站起来让开。
短发男和衬衫男两个人一起过来的。短发男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裙子掀到腰上。他从后面进去,动作不快,一下一下的,手按着她的腰。衬衫男站在旁边等着,等她被翻过来仰面躺着的时候才过去,把她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正面进去。两个人轮流着来,一个完了另一个接上,中间没怎么说话,只有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地响。短发男最后射的时候拔出来射在她头发上,一缕头发黏在脸颊边,白的顺着发丝往下淌。衬衫男射在里面,退出来之后拿她的裙摆擦了擦自己,把裙子往下一拉,盖住。
最后是跨坐式。周牧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腕表男腿上,腕表男扶着她的腰往下按,她自己没意识,脑袋往前垂着,下巴搁在腕表男肩膀上。腕表男动了一会儿,换黑夹克男,又换烟味男,轮流着来,每个人射在里面。她的小腹微微鼓起来一点,裙子上洇了几块湿痕,不明显,青色的布沾了水颜色深一些。五个人都完事之后,腕表男最先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今天这个有点木”,黑夹克男嗯了一声,烟味男已经开门出去了,短发男和衬衫男跟着走,楼道里的脚步声往下沉,很快没了。
周牧关上门,先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她身上黏糊糊的,裙子前后都湿了,内裤褪到膝盖那儿。他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脖子、胳膊,又把她腿间擦了。擦到头发的时候那缕黏住的头发梳不开,他拿剪刀把那小撮剪了,扔进垃圾桶。然后给她换了条干净内裤,套上他的一件旧T恤,裙子脱下来泡在盆里。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周牧坐在床边看手机。她翻了个身,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腿上,说:“几点了。”
“七点多。”
“我睡了这么久啊。”她撑着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有一边短了一截,她自己没发现,揉着眼睛说,“我怎么这么困,浑身没劲。”
“你最近学习太累了。”
“可能吧。”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感觉骨头都是软的。”
“再躺会儿,我给你煮点面。”
“不想吃面。”她歪着头想了想,“想吃楼下那家馄饨。”
“那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
她慢吞吞地下床,脚踩在地上还晃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T恤,说:“我裙子呢?”
“沾了西瓜汁,我给你泡上了。”
“哦。”她没多问,从包里翻出一条短裤换上,又找了件短袖套上,坐在床边穿袜子的时候手有点抖,袜口拉了两回才拉上去。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打颤,扶着桌子说:“我今天怎么这么虚啊。”
“让你平时不锻炼。”
“我锻炼的!”她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自己也笑了,“算了,不跟你争,我饿得没劲吵。”
出门的时候她走得慢,下楼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的,小白鞋在台阶上踩得没那么响了。周牧走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垃圾袋,里头是那盒西瓜皮和几团纸巾。走到三楼她停下来歇了歇,回头说:“你走快点呀,我饿。”
“来了。”
她继续往下走,裙摆一晃一晃的,短袜的花边在脚踝上面一截一截地露出来。楼道灯亮了又灭,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最后出了单元门,晚风一吹她缩了缩肩膀,往周牧身边靠了靠,说:“有点凉。”
“谁让你穿短袖。”
“中午热嘛。”她把胳膊抱起来搓了搓,“快点走,馄饨店有热汤。”
她先迈开步子往巷口走,小白鞋的鞋底在水泥地上轻轻磕着,走出一段回头冲他招手,脸上被路灯照得暖暖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下午刚进门时一样干干净净。
九月末 第二次花嫁
九月底的天气凉得快,早晚要套一件薄外套才敢出门。黄糯宁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一条裙子,是去年春天买的,花嫁款Lolita,奶油白的缎面,胸前和裙摆上缀着一层层蕾丝,腰后系一根宽宽的缎带蝴蝶结,她买的时候试了一次就收起来了,嫌太隆重,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周牧靠在门框上看她拎着裙子在身上比来比去,说:“挺好看的,穿上试试。”
“太夸张了吧。”她歪着头,把裙子翻过来看背后的拉链,“这个穿出去别人以为我要结婚。”
“就在屋里穿,拍几张照。”
“拍照?”她眼睛亮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拍照了。”
“学一学就会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常,“你穿嘛,我想看。”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把裙子抱在怀里,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那配什么袜子,我找找。”蹲下来在收纳箱里翻,翻出一双过膝的蕾丝边白袜,袜口是密密的花纹,她举起来看了看,“这个行吗。”
“行。”
“头纱呢?”她又翻,从抽屉底下摸出一条短头纱,是买裙子时候配的,边上缝着小珍珠,她捏着那头纱往头发上别,别了两下没别住,回头喊,“周牧你帮我弄一下。”
他走过来,手指捏着发夹,帮她把头纱固定在头顶偏后的位置。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发尾有一边短了一截,她拿梳子梳了两下也没在意,只顾着看头纱垂下来的弧度,说:“像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不像。”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笑着把镜子转过去,开始脱身上的家居服。
换好裙子之后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裙摆撑开来一个圆,蕾丝边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白。她脚上还穿着拖鞋,低头看了看,说:“还要高跟的,我找找那双白的。”从鞋柜底下翻出一双白色高跟lo鞋,圆头的,鞋面上有一小簇缎带花,她坐在床边穿上,扣好搭扣,站起来跺了跺脚,“好了。”
周牧看了她一会儿,说:“走吧。”
“去哪儿?”
“我订了房间,那边光线好,拍照好看。”
“什么房间?”她歪着头,手还搭在裙摆上。
“温泉酒店,有个日式院子,拍出来好看。”
“你什么时候订的。”
“前几天。”他拿起她的外套递过去,“穿上,外面凉。”
她接过外套套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纱,背起小包,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裙摆一摇一摇的,高跟踩在台阶上嗒嗒响,她扶着扶手慢慢走,说:“这鞋有点高,我好久没穿了。”
“慢慢走。”
“你等等我呀。”
酒店在城郊,出租车开了快四十分钟,一路上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树,叶子开始黄了,稀稀疏疏地往下掉。她打了个哈欠,说:“我这两天老犯困,是不是秋天到了人都这样。”
“可能吧。”
“你都不困吗。”
“还好。”
她斜了他一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了眼。下车的时候是她自己醒的,揉了揉眼睛,说:“到了?我睡着了啊。”
“刚到。”
酒店大堂很安静,前台后面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周牧报了名字,拿了房卡。小姑娘看了黄糯宁一眼,笑着说:“好漂亮的裙子。”
黄糯宁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说:“谢谢。”
房间在二楼,推开拉门是一个小院子,铺着白砂石,角落里一棵矮枫树,叶子还没红透,边上砌着一个小小的露天温泉池,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脱了鞋踩上榻榻米,跑到廊下往外看,说:“真的挺好看的。”
“先拍几张。”
她站在院子里,头纱垂在背后,裙摆铺在砂石上,周牧拿着手机让她转一转、笑一笑、把脸侧过去。她配合得很认真,一会儿提裙摆,一会儿把双手叠在身前,说:“这样行吗?”
“行。”
“你拍得怎么样,我看看。”她凑过去看手机屏幕,头发蹭到他下巴,“这张好,这张也好,你挺会拍的嘛。”
“再进去拍几张。”
“里面光线暗吧。”
“有灯。”
她跟着他进了里间,榻榻米上铺着被褥,矮桌上放着一壶茶。她在窗边坐下来,头纱拖在榻榻米上,周牧说:“你躺下来,我俯拍几张。”
“躺着拍?”她有点疑惑,但还是侧着身子躺下去,裙摆散开在米色的榻榻米上,头纱铺在脑后,她抬手把裙子理了理,说,“这样好奇怪。”
“好看。”
她笑了一下,说:“行吧。”
周牧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说:“闭上眼睛,拍一张安静的。”
她乖乖闭了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周牧看着她,手伸过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嘴角弯了弯,说:“好了没。”
“再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凑近她鼻尖。她吸了一口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说:“什么味道。”
“香薰,助眠的。”
“哦……”她的声音慢慢软下去,眼皮沉下来,手从裙摆上滑到榻榻米上,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嘴唇微微张着,像睡着了一样。
周牧站起来,把拉门拉上,从包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个到的是腕表男,进门的时候眼睛在黄糯宁身上停了一下,说:“这条裙子不错。”
“嗯。”
他蹲下来,手指捏着裙摆的一角,把蕾丝翻过来看了看,说:“挺白的。”然后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吧。”
腕表男没再说话,把腕表摘了放在矮桌上,走过去跪在榻榻米上,手从黄糯宁的裙摆底下伸进去。裙子是蓬蓬的,手伸进去外面看不太出来,只看见裙面一动一动的。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推,推到腰上面,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和过膝蕾丝袜的袜口,大腿的皮肤被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看了两眼,又把裙摆放下来,隔着裙子在她身上蹭,裙摆的缎面被蹭得起了皱。蹭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把裙子掀到一边,手指勾住内裤的边往下拉,拉到膝盖那儿,然后把自己放进去。裙子堆在两个人中间,白色的蕾丝被压得乱七八糟,他的动作不算快,但也没停,弄了一阵,射在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白色的东西沾在裙摆边上。
“行了。”他说,站起来把腕表戴回去,坐到一边去了。
第二个来的是烟味男,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的烟,看见榻榻米上的黄糯宁,把烟拿下来,说:“穿这么白。”
“嗯。”
他把烟收进口袋里,走过来蹲下,手先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摸到头纱,把纱掀起来看了看底下那张脸,说:“长得是真乖。”然后他把裙子往上翻,翻到胸口的位置,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解开自己的裤子,把她两条腿并起来,从腿缝中间进去。蕾丝袜的料子蹭得有点涩,他弄了一会儿觉得不顺手,又把她的腿分开,重新进去,这次顺畅了,他动作比前一个重一些,榻榻米被压得咯吱响,射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抽出来,精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裙摆上。
“纸。”他说,周牧递了纸巾过去,他擦了擦自己,又随手扯了一张给她擦了两下,擦完把纸团扔在一边,坐到窗边去了。
第三个来的是半边笑男,他笑的时候只有一边嘴角动,进门看了黄糯宁一眼,说:“这条裙子比上次那条还白。”他蹲下来,手在裙摆上摸了一圈,说,“这么白,弄脏了可惜。”
“没事。”周牧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把她翻过去,让她侧躺着,裙子掀到一边,从后面进去,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弄了一阵,射在里面。抽出来之后他把她的裙子重新盖回去,拍了拍裙摆上的褶子,说:“行了,看着跟新的一样。”
周牧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中间起来递过一次纸巾,其余时间就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榻榻米上那条白色的裙子被翻来翻去,裙摆上的蕾丝沾了褶皱,有几处颜色变深了。等三个人都弄完,他站起来,说:“你们先走吧。”
三个人陆续出了门,拉门拉上,屋里安静下来。黄糯宁还躺在榻榻米上,裙子歪歪扭扭地盖在身上,头纱掉了一半,挂在耳朵边上,头发散在米色的榻榻米上,有几缕黏在脸颊上。周牧蹲下来,把她的裙子掀起来看了看,大腿上、裙摆上、蕾丝边上,好几处痕迹。他把裙子整个脱下来,叠了叠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她平时穿的一件浅色短袖和一条短裤,给她换上,把过膝袜也脱了,团成一团塞进包底。
他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醒的时候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看见他坐在旁边,说:“拍完了?”
“拍完了。”
“我睡着了?”
“嗯,你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拍得怎么样。”她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裙子呢?”
“拍完我看裙摆上沾了点砂石,脏了,我拿去送干洗了。”
“哦。”她揉了揉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头纱已经不在头上了,“那照片呢,我看看。”
“手机没电了,回去再看。”
“好吧。”她站起来,脚踩在榻榻米上,低头找鞋,“我鞋呢。”
“在门口。”
她穿上自己的平底鞋,走了两步,觉得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站,说:“我怎么又困了。”
“泡温泉泡的。”
“我都没泡。”
“那可能屋里太暖和了。”他拿起包,把拉门拉开,“走吧,回去再睡。”
她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又看了她一眼,说:“裙子换了啊。”
黄糯宁愣了一下,说:“嗯,那条脏了。”
“哦。”小姑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出了酒店,晚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往周牧身边靠了靠,说:“今天拍的照片你可别忘了发我。”
“忘不了。”
“那条裙子干洗要多久啊。”
“两三天吧。”
“那我过两天去取。”
“我去取就行。”
她想了想,说:“也行。”然后打了个哈欠,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慢吞吞地往路边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她走两步回头看他一眼,说:“你快点呀,我回去要睡一觉,困死了。”
十月 停车场车里的半清醒
十月的天暗得比九月早了,才刚过六点,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银杏叶上,把那些还没黄透的叶子照得发暖。黄糯宁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吸管上留着浅浅的牙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牧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说在停车场等她,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芝士排骨。
她回了一个“马上到”,把手机揣进连衣裙侧面的小口袋里。
淡蓝色的裙子是周牧上周给她买的,方领,泡泡袖,腰线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转圈的时候会蓬起来。她今天配了一双白色小腿袜和一双米色平底短靴,袜口正好卡在小腿肚下面,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头发没扎,乌黑的长卷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翘着,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路过图书馆门口,有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没注意到,正专心用吸管戳杯底的珍珠。
停车场的入口在体育馆后面,绕过去的时候要经过一排矮矮的冬青,叶子还是深绿的,天冷了也没掉。黄糯宁远远就看见周牧的车停在最里面那排,银灰色的轿车,车头朝外,驾驶座的门开着一条缝,车里的顶灯亮着。她小跑过去,短靴在水泥地上踩出轻轻的嗒嗒声。
“等很久啦?”她弯下腰往车里看,周牧坐在驾驶座上,手机放在支架上,导航已经设好了,副驾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
“刚到。”周牧把纸袋拿开,示意她上车,“给你买了杯热可可,怕你路上冷。”
黄糯宁坐进副驾,关上门,把奶茶放在脚边,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杯盖着盖子的纸杯,杯壁上印着某家便利店的标志。她捧在手里,热乎乎的,手心一下子就暖了。“你喝了吗?”
“喝了,我喝的美式。”
她拧开盖子小口抿了一下,甜度刚好,可可味很浓,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她把盖子拧回去,转头看周牧,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白T恤,眼镜片在顶灯下反着一小块光。“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接我,平时不都让我自己坐地铁。”
“今天不是冷吗。”他发动了车,方向盘往左打,慢慢从车位里倒出来,“而且那家店排队,去晚了要等位。”
“那你还说刚到。”
“刚到没多久。”
车出了停车场,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两边滑过去。黄糯宁靠在椅背上,把热可可放在腿间夹着,两只手捂着杯壁,看着窗外。路上车不多,周牧开得稳,偶尔遇到红灯就慢慢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黄糯宁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说:“我这两天总觉得困,早上闹钟响了都不想起来,是不是秋天到了人就容易乏。”
“秋乏吧,正常。”周牧看着前面的红灯,推了推眼镜,“你最近课多吗?”
“还行,就周三最满,从早八上到下午四点。”她打了个小哈欠,用手背挡了一下,“今天下午那节现当代文学,老师讲着讲着我就想趴下,还好我坐最后一排。”
“那你晚上早点睡。”
“我昨晚十一点就睡了。”
“那可能还是累着了。”
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黄糯宁又喝了两口热可可,把杯子放在杯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回了室友两条消息,又点开朋友圈划了几下,没什么新鲜的,就锁了屏。车拐进一条她不太认得的巷子,两边是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个大爷牵着狗在路边走。她说:“不是去商场吗?”
“抄个近路,前面那条路在修。”
“哦。”她没多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车里的暖风开着,吹得她脸颊有点发红,头发散在肩膀和靠背之间,有几缕被风吹到脸上,她觉得痒,伸手拨开,又闭上眼。
车停下来的时候她以为到了,睁开眼发现车停在一个地面停车场的最里头,周围只停了两三辆车,离商场还有一段距离。停车场边上是一排矮墙,墙外面是条小路,路灯昏昏的,没什么人。
“怎么停这儿了?”她坐直了,往窗外看了看。
“商场停车场满了,这边近,走过去五分钟。”周牧熄了火,拔了钥匙,但没有马上开门,坐在那儿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腿酸不酸?”
“还好,不怎么酸。”
“那你把座椅往后调一点,靠一会儿,我去后备箱拿个东西。”
黄糯宁把座椅往后放了放,半躺着,把热可可又拿起来喝了一口。周牧下了车,绕到车后面,后备箱开了又关,声音闷闷的。她透过车窗看见他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进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不知道装的什么,放在中控台上。
“什么东西?”
“一会儿去店里用的,优惠券。”他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帮我拿着。”
她伸手接过来,纸袋很轻,里面好像就几张纸。她放在腿上,又靠回去,打了个哈欠。暖风一直吹着,车里安安静静的,周牧没急着下车,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一下,又放下,转头看她:“你要不要躺一会儿,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有吗?”她揉了揉眼,“还好吧。”
“你靠一会儿,我设个闹钟,十分钟。”
“那你不去排队了?”
“我朋友在那边排着呢,我让他先排着。”他伸手把副驾的靠背又往后调了一点,几乎放平了,“你躺十分钟,到了我叫你。”
黄糯宁想了想,确实困,眼皮沉沉的,就侧过身躺下去,头枕在靠背上,膝盖微微蜷起来。淡蓝色的裙摆铺在座椅上,小腿袜的袜口露在裙摆和靴筒之间,白白的一小截。她闭上眼,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别忘了我。”
“忘不了。”
她很快就没什么声音了,呼吸慢慢匀下来,胸口轻轻起伏。周牧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低头把手机按亮又按灭,来回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伸手从她腿上的纸袋里抽出那几张纸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座那边,拉开后门坐进去。
后座比前座窄一些,皮座椅上铺着一块深色的薄毯,是周牧平时放在车里备用的。他把薄毯铺开,又从后备箱拿了一个靠垫过来,垫在后座靠背和车门之间。然后他回到副驾那边,把车门打开,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托着膝弯,把她抱了起来。黄糯宁的头往后仰了一下,嘴里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手臂软软地垂着,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在半空中晃了晃。他抱着她绕到后门,侧着身把她放进去,让她半躺半坐在后座上,靠垫垫着她的腰,头靠在车门边的薄毯上。
她的裙摆因为被抱起来又放下,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大腿上一小片白嫩的皮肤。周牧把她的裙摆拉平,又把她的小腿袜往上提了提,袜口勒在小腿肚上,留下浅浅一道印。他坐在后座的另一头,关上门,车里暗下来,只有停车场外面那盏路灯的光从后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块暖黄。
他从纸袋里拿出那几张纸,是一份打印出来的东西,上面有些手写的字,看不清写了什么。他把纸折起来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车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停车场那头走过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水泥地上,到了车旁边停下来。周牧把后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拉开门坐进来,坐在黄糯宁那一侧的后座上,把她往里挤了挤。她哼了一声,头歪到周牧这边,靠在他肩膀上,还是没有醒。黑夹克男把门关上,往后靠了靠,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腿边的黄糯宁,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裙摆上拿开,放在她自己胸前。
周牧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扶了扶,让她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伸手把她的小腿袜往下脱了一只,袜子卷在脚踝上,脱到脚底的时候她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把脱下来的袜子放在她脚边,又从纸袋里拿出那几张纸看了看,递给黑夹克男一张。黑夹克男接过去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把手放在她的小腿上,掌心贴着那截白嫩的皮肤,慢慢往上摸到膝盖,又摸回来。
周牧坐在旁边看着,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紧了紧,又松开。他把她的裙摆掀起来,淡蓝色的裙子堆在她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内裤,边上一圈小花边。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头顶,停了几秒,然后才把她的内裤往下拉。黄糯宁的腿动了动,像是在梦里翻了个身,膝盖弯起来,又慢慢放平。
黑夹克男的手从她小腿上移开,放到她大腿内侧,手指按了按,然后收回去,把位置让出来。周牧把她的腿分开一些,自己挪到中间,膝盖抵在座椅上,低下头去。车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过一辆车的声音,轮胎碾过减速带,咕咚一下。黄糯宁的呼吸一直很匀,偶尔深一下,胸口起伏得大一点,又平下去。
周牧做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坐回去,把眼镜摘了放在中控台上,揉了揉鼻梁。黑夹克男看了他一眼,没催,只是把手放在黄糯宁的脚上,握着那只没穿袜子的脚,拇指在脚背上蹭了蹭。她的脚很小,脚趾圆圆的,指甲剪得短短的,脚底有一点凉。他把她的脚抬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说了一句:“还行。”
周牧把眼镜戴回去,重新俯下身。这次他弄了没多久就结束了,退回来坐在座椅上,喘了几口气,把裤子拉好,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黑夹克男把黄糯宁的腿摆正,把她的裙摆拉下来盖好,然后自己坐过去,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脸朝着前面。她的头往后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吹在他脖子上。
周牧坐在旁边看着,手放在膝盖上,捏了捏,又松开。他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外面的冷空气钻进来,带着一点尾气的味道。黑夹克男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稳,另一只手从她裙子下面伸进去,过了一会儿又抽出来,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车晃了几下,不重,像有人在车上轻轻跺脚。黄糯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头往旁边歪了歪,又安静了。
周牧伸手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回黑夹克男肩上,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整齐,指节上还留着一小片红印,是刚才扶着她的时候压出来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头看窗外。停车场外面那条小路上,一个骑电动车的人经过,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在车窗上划了一道白。
黑夹克男的动作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前后也就几分钟。他最后把她往前推了推,让她趴在他腿上,自己往后靠,喘了口气,然后把她扶起来,让她重新躺回后座上。她的头发全乱了,几缕黏在嘴角,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上,小腿袜一只穿着一只脱了,脱的那只团在脚边。
周牧把她嘴角的头发拨开,把裙摆拉平,又把脱下来的袜子捡起来,卷了卷塞进自己口袋里。他低头看了看座椅上,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把纸巾团起来塞进另一个袋子。黑夹克男坐在旁边,把夹克拉链拉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车门关上,脚步声往停车场外面走远。
周牧坐在后座又待了一会儿,把车窗全部按下来,冷风灌进来,把车里的味道吹散了一些。他伸手把她的头发理顺,把靠垫拿开,让她平躺下来,把薄毯盖在她身上。她的嘴唇有点干,他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用瓶口碰了碰她的嘴唇,她没喝,嘴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他把水放在杯架上,坐回驾驶座,把四个车窗都开着一条缝,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黄糯宁在后座翻了个身,手从薄毯里伸出来,摸了摸座椅,摸到薄毯的边,又缩回去。她慢慢睁开眼,看见前面的驾驶座靠背,愣了一下,撑着坐起来,薄毯滑到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还在,袜子少了一只,脚上光着一只。
“我怎么在后座?”她声音哑哑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
周牧转过头看她:“你刚才在副驾睡着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让你在后座躺一会儿。”
“哦……”她揉了揉眼睛,把光着的那只脚缩到另一只脚后面,“我袜子呢?”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自己蹬掉了,我捡起来放前面了。”他从口袋里把袜子掏出来,递给她,“穿上吧,外面冷。”
她接过去,弯下腰把袜子往脚上套,袜口拉到小腿肚的时候停了一下,觉得腿上有点不对劲,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有点热,有点黏。她低头看了看,袜子上没什么,就是脚踝那里有点红印,可能是刚才蹬袜子的时候勒的。她把两只脚都穿好,把裙摆整理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半小时吧。”
“那排骨呢,还吃吗?”
“吃,我朋友还在排着,刚发消息说快到了。”他把手机拿起来给她看,屏幕上确实有一条消息,写着“还有两桌”。
她往前探了探身,靠在驾驶座靠背上,鼻子吸了吸,说:“车里什么味儿啊,怪怪的。”
周牧把车窗又按下来一点,说:“你晕车了吧,刚才睡着的时候可能有点反胃,我开了窗通风。”
“我晕车了吗?”她想了想,“好像是有点,我头有点沉。”
“那还吃排骨吗?”
“吃啊,晕车归晕车,饭还是要吃的。”她推开车门,“我先下去透透气。”
她下了车,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冷风一吹,头发全飘到脸前面,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跺了跺脚,短靴在地上磕出两声闷响。周牧也下了车,锁了车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她裹了裹外套,袖子长出一截,把手缩在里面,说:“你冷不冷?”
“不冷,我里面穿得多。”
“那我们走吧。”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我总觉得我今天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
“哪里不对劲?”
“就是……有点累,腿有点软,还有刚才那个味儿。”她皱了皱眉,又松开,“算了,可能是真晕车了,我好久没晕过车了。”
“那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嗯。”她点点头,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排骨要紧。”
两个人从停车场走出去,拐上大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黄糯宁走了一段路,忽然说:“对了,我刚才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在车上睡觉,有人给我盖被子。”她歪了歪头,“还挺暖和的。”
“那就是我啊。”
“是吗?”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商场的灯牌在前面亮着,红的白的,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步子轻快起来,短靴踩在地上嗒嗒响,裙子在风里轻轻摆。周牧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只团起来的袜子还没拿出来,他捏了捏,又松开,跟着她往商场门口走。
十月中 校园里被夸甜
十月中旬的校园主路,两排银杏黄了一半,叶子落在路沿石边,被太阳晒得发脆,踩上去有细小的碎裂声。黄糯宁从宿舍楼那头走过来,白lo鞋的鞋跟不高,走在砖面上有很轻的嗒嗒声,裙摆随着步子一荡一荡,过膝白丝把小腿裹得匀匀净净,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丝袜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柔和的光。那条裙子是甜款的白色Lolita,胸前的方领口压着一道细蕾丝边,腰线收得低,裙摆蓬起来像一朵倒扣的瓷碗,外层罩着半透明的纱,纱上缝着拇指盖大小的蝴蝶结,一溜排下去,每走一步就轻轻颤一下。她没戴什么头饰,只把乌黑的长卷发拨到肩膀前面来,发尾搭在胸口那道蕾丝边上,衬得脸更小,眼睛更圆,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秋天的太阳从侧面照过来,光线不烈,软软地铺在她脸上,连鼻尖上那一点细汗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背着一个小巧的白色斜挎包,包带细细的,斜斜地勒过裙子的腰线,包里装着水杯、纸巾和一盒牛奶,走路的时候包在胯边一磕一磕,发出闷闷的塑料响。她手里还捏着一片刚捡的银杏叶,叶子黄得正透,扇形的边沿卷起来一点,她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了看,叶脉像细细的血管,她笑了笑,随手夹进包侧的小口袋里。主路上人不算多,课间刚过,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有人骑车从她旁边过去,车铃铛响了一下,她往旁边让了让,裙摆蹭到路沿石边的枯草,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裙摆上的草屑捻掉,动作轻轻的,指尖在纱面上捻了两下才松开。
两个女生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抱着书,另一个边走边喝奶茶,喝奶茶的那个先看见了她,脚步慢下来,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下巴朝黄糯宁的方向抬了抬,嘴里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被风带过来只有半截。抱书的那个顺着看了一眼,眼睛弯起来,也小声回了一句。两个人走过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喝奶茶的那个嘴里含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个女生好可爱。”声音这回清楚了些,带着笑,不是打量,就是单纯看见好看的东西顺嘴夸一句的那种语气。黄糯宁听见了,没回头,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睫毛垂下去一点,脸颊上浮出两团淡淡的粉,她自己大概也知道,走路的时候头微微低了一点,步子没乱,还是那样轻快,白丝包裹的小腿在裙摆下面交替着迈出去,脚踝细细的,lo鞋的搭扣上缀着一颗小珍珠,在阳光里亮了一下。
她走过那棵最大的银杏树底下,树冠把阳光筛成碎金,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裙摆的纱层上,纱上的小蝴蝶结被照得半透明,像撒了一把碎糖。她抬手把被风吹到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耳廓上划过去,耳朵尖被太阳晒得有点红,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包里的水杯和牛奶盒轻轻撞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包盖,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前面那排蝴蝶结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往前倾,最下面那颗蹭到了丝袜的膝盖处,她直起身,蝴蝶结又弹回去,在纱面上晃了两晃。
路边有个男生蹲在花坛边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正好看见她走过去,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旁边站着的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两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黄糯宁没听见,她正抬头看前面那栋教学楼的钟,钟面上指针指着十点过一刻,她脚步快了一点,白丝在小腿肚上绷紧一瞬又松开,裙摆摆动的幅度大了些,纱层翻起来,露出底下那层实白的衬裙,衬裙的边沿也缝了一圈细蕾丝,贴着白丝袜的顶部,袜口有一道窄窄的蕾丝花边,勒在小腿最上面,被裙摆遮了一半,若隐若现。
她从主路拐上通往图书馆的那条小路,路窄一些,两边的树矮,叶子红了一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她走了一段,停下来把鞋面上沾的一片碎叶摘掉,弯腰的时候裙摆堆在腿弯里,纱层叠了好几折,蝴蝶结挤在一起,她摘完叶子直起身,顺手把裙摆抖了抖,纱层散开,蝴蝶结重新排好,一颗一颗从腰线排到裙边,最下面那颗系得稍微歪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拨正,指尖在蝴蝶结的小尾巴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坐着几个人,有看书的,有吃东西的,还有一个在给同伴编头发。黄糯宁从台阶下面走过去,脚步声在台阶和地面之间弹了一下,坐在最下面那级台阶上的女生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眼睛跟着她走了好几步,饼干渣掉在膝盖上都没顾上拍,等黄糯宁走远了,她才把饼干拿下来,对旁边编头发的同伴说:“你看那个穿白裙子的,好甜啊。”编头发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背影,白裙子的裙摆正在拐角处转过去,纱层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像一片会走路的云,她点点头,说:“跟洋娃娃似的。”
黄糯宁没听见这些,她已经走到图书馆侧面的那条路上,这条路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传来的哨子声。她脚步放慢了些,从包里摸出那盒牛奶,把吸管插进去,边走边喝,喝了两口,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没舔干净,又用纸巾擦了擦,纸巾揉成一团塞回包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白裙子上洒了一片碎光斑,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光斑,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纱面,光斑就移走了,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裙摆后面有一道浅浅的褶子,是刚才坐在台阶上压出来的,她没发现,走了一段,那道褶子慢慢被风吹平了,纱面重新蓬起来,蝴蝶结在风里轻轻转着方向,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白丝袜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膝盖处弯下去又伸直,丝袜表面那层柔和的光跟着变化,有时候亮一点,有时候暗一点,脚踝细得能一把攥住,lo鞋的鞋口浅浅的,露出一小截脚背,脚背上有一根细细的青筋,被白丝袜盖住,只隐约透出一点影子。她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步子不大,频率也不快,鞋底在砖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嗒,嗒,嗒,和远处操场的哨子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什么调子的小曲。
她拐过图书馆的侧墙,前面是一小片草坪,草坪中间有条石板路,石板缝里钻出几根草,她低头看着石板路走,裙摆扫过草尖,草叶弹回来,在纱面上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很快就被太阳晒干了。走到石板路尽头,她停下来把牛奶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扔的时候胳膊伸出去,裙子的袖子是短袖,袖口缝了一圈荷叶边,荷叶边下面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颗小银珠,是她自己编的,银珠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又缩回袖口的荷叶边底下。
她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教学楼的后门,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她站在门口把裙子整理了一下,把包转到前面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两只鞋的搭扣都扣得好好的,珍珠都在,她满意地点点头,抬脚走进去,白lo鞋踩在教学楼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比在外面砖面上脆一些,嗒嗒嗒地往走廊深处去了。走廊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把她后腰处的裙摆吹得鼓起来,她伸手到背后按了一下,按下去又弹起来,她不管了,继续往前走,纱层在风里翻翻卷卷,蝴蝶结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又翻回来,像一排小小的白浪。
走廊尽头是楼梯口,她上了两级台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银杏叶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打着旋,有一片正好落在窗台上,她多看了两眼,然后转身上楼,裙摆拖在台阶上,纱面蹭着水泥边沿,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蝴蝶结在台阶上磕了一下,弹起来,跟着她往上走了。楼梯间的窗户更高,阳光从上面斜着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暖光里,白裙子白丝袜白鞋,头发黑得发亮,脸小小的,眼睛圆圆的,嘴唇上还留着一点牛奶的润意,她抬手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脖子侧面一小片白净的皮肤,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干干净净的,被阳光一照,几乎透明。
楼上有人下来,脚步声咚咚的,她往旁边让了让,下来的是个男生,手里抱着篮球,满头汗,看见她让路,也侧了侧身,从她旁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她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她抬手按住,等男生过去了才继续上楼。男生下了两级台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白裙子的下摆正在楼梯转角处转过去,纱层叠在台阶上又提起来,他愣了一下,被后面下来的人推了一把才继续走。
黄糯宁走到三楼,从楼梯间出来,走廊里人多了些,有抱着书赶课的,有靠在窗台边聊天的,她沿着墙边走,裙子贴着墙,纱面蹭着墙皮,蹭出一点灰印子,她没注意,走到教室门口推门进去,门轴响了一声,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裙摆铺在椅子面上,纱层垂到椅子腿旁边,蝴蝶结朝外翻着,一颗一颗白得晃眼。窗外那棵银杏的枝丫伸过来,叶子落在窗台上,风一吹,又掉了两片,她伸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进来吹动她桌上的书页,她按住书,低头翻开,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书页上,她没管,就那么看着,白裙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铺着,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条,正好落在她裙摆最下面那颗蝴蝶结上,蝴蝶结的小尾巴翘着,被光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