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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夜与小王子的故事

傍晚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棉布,把整座城市闷在底下。校门口的铁栅栏一开,穿校服的学生便涌出来,叽叽喳喳地散向四面八方。林乐乐背着书包走在人流最边上,淡金色的长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拨了一下,齐刘海底下那双圆眼睛正四下张望。


宇江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底下,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菜。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肩背挺得直,站在乱糟糟的家长堆里格外显眼。乐乐看见他,步子立刻快起来,小跑着穿过人行道,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哥哥!”


宇江伸手把她的书包接过来,单肩挂在自己身上,又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正。“今天怎么出来得晚?”


“数学老师拖堂了,讲最后一道大题。”乐乐仰着脸,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鼻尖也亮亮的,“我同桌说那道题考试肯定考,结果老师讲了三遍他还是不会。”


“那你呢?”


“我第二遍就会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嘴角翘起来,婴儿肥的脸颊鼓出两个浅浅的弧度。


宇江笑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去。车子是二手的白色小轿车,里头收拾得很干净,后座放着一只软垫和一盒纸巾。乐乐爬上去坐好,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两条细腿悬在座椅边缘晃了晃。宇江把菜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乐乐不假思索,“还有那个……上次做的土豆丝,细细的那种。”


“行,都有。”


车子拐出校门口的拥堵路段,上了主路。乐乐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趴在窗沿上看路边倒退的店铺,时不时念出招牌上的字,念错了就自己笑。宇江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她那边的车窗又关小了些。


到家进门,乐乐换拖鞋的时候发现鞋柜上多了一盒草莓,红艳艳的,用透明塑料盒装着。她眼睛一亮,回头看宇江。


“先吃饭,吃完饭再吃。”宇江把草莓放进冰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乐乐跟进去,站在流理台边上要帮忙。宇江分给她一头蒜让她剥,她剥得认真,指甲缝里塞了蒜皮也不在意。番茄切块的时候她凑过去看,说这个番茄长得像屁股,说完自己捂着嘴笑弯了腰。宇江拿她没办法,用胳膊肘轻轻把她往外推了推,说别在灶台跟前闹,油溅出来烫着。


饭菜上桌,两菜一汤,番茄炒蛋红黄相间,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乐乐吃了两碗饭,腮帮子鼓鼓的,吃完把碗一推,说“哥哥做的饭最好吃”,然后主动去洗碗。宇江没拦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踩着小板凳够水龙头,袖子挽了好几道还往下掉。


“明天要考英语。”乐乐一边冲碗一边说。


“单词背了?”


“背了,但那个单元好多,我记了后面忘前面。”


“洗完碗我陪你过一遍。”


碗筷收进橱柜,两人在客厅茶几上摊开英语书。乐乐盘腿坐在地毯上,宇江坐在沙发沿上,拿红笔给她圈重点。她背单词的时候有个习惯,记不住就咬下嘴唇,眉头皱成一团。宇江提醒她两个形近词的区别,她“哦”了一声,拿铅笔在旁边写写画画,过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说哥哥你再考我一遍。


单词过完两遍,乐乐把书一合,长出一口气。“差不多了,考不好不怪我。”


“考不好怪谁?”


“怪老师出题太难。”她理直气壮。


宇江弹了一下她脑门,她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往地毯上一倒,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电视开着,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大声。乐乐翻了个身趴着看,脚翘起来一晃一晃。宇江坐在旁边看手机,时不时抬眼扫一下屏幕。


九点半,宇江催她去洗澡。乐乐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睡衣,抱着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十几分钟,她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睡衣是浅粉色的小短袖和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还滴着水。


“吹头发。”宇江把吹风机递给她。


她坐在床边吹头发,热风把淡金色的发丝吹得蓬松起来,齐刘海被掀上去又落下来。吹到半干她就不肯再吹了,说手酸。宇江接过来帮她把后脑勺那片吹干,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时她缩了缩脖子,说痒。


“好了,睡觉。”


“我再玩十分钟。”


“九点五十了。”


“就十分钟嘛。”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


宇江把吹风机收进抽屉,没再坚持。乐乐盘腿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十分钟到了自己乖乖把手机交出来,钻进被子里躺好。宇江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小夜灯,道了晚安带上门下楼。


雷是十一点多开始响的。


第一声闷雷滚过去的时候,宇江正在客厅收拾茶几上的草稿纸。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天边闪了一下,隔了几秒才传来轰隆声。雨点紧跟着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空调外机上,像有人抓了把石子往上撒。


他关好窗户,检查了一遍阳台排水口,正准备回房,听见楼梯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很轻,跑得急,中间还绊了一下。


乐乐出现在楼梯口,赤着脚,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灰白色的兔子玩偶,耳朵都被她攥变形了。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有点发白。


“哥哥——”


又一声雷,比刚才更近,震得玻璃嗡嗡响。乐乐整个人一缩,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头扎进宇江怀里,兔子玩偶挤在两个人中间。


“怕。”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点鼻音。


宇江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她蓬松的头发。“没事,雷打不进来。”


“它好大声。”乐乐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我房间窗户一直在响,风刮得呼呼的,我睡不着。”


“那今晚在楼上睡?”


她点点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宇江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很,胳膊搂住他脖子,腿夹着他的腰,兔子玩偶压扁在两人肚子中间。楼梯走到一半又打了一道闪,白光把整段楼梯照得雪亮,乐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腿收得更紧。


宇江的房间比楼下那间大一些,床是一米五的,铺着深灰色的床单。他把乐乐放到床上,她立刻钻到被子底下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兔子玩偶的两只长耳朵。


“你睡里面。”宇江在床外侧躺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


乐乐往他那边挪了挪,额头抵着他的胳膊。“哥哥你讲个故事吧,讲个不吓人的。”


“想听什么?”


“小王子。”


宇江想了想,把枕头垫高一点,声音放得又低又缓。“那我从飞行员遇到小王子开始讲。飞行员小时候画了一条蟒蛇吞大象,大人看了都说是帽子……”


他讲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词,有时候故意把小王子的声音学得稚气一点。乐乐一开始还睁着眼睛听,听到小王子要一只绵羊的时候嘴角弯了弯,听到猴面包树苗要趁早拔掉的时候皱了皱鼻子。


“小王子说,你知道吗,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宇江翻了个身侧对着她,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有一天他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他为什么难过?”乐乐问。


“因为他和那朵玫瑰花闹别扭了。”


“那朵花好骄傲的。”


“嗯,但她也很脆弱,只有四根刺。”


乐乐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雷声还在响,但远了些,雨势也缓下来,变成均匀的沙沙声。她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手从里面伸出来,拉了拉宇江的袖子。


“哥哥。”


“嗯?”


“我胸口涨涨的。”她声音很小,眼睛看着别处,“这几天都这样,有时候碰一下就不舒服,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宇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有点不舒服的样子,眉心微微蹙着,像平时说“我肚子有点疼”或者“我脚踝扭了”一样自然。


“哪里涨?”


“这里。”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放,隔着睡衣的薄棉布,能摸到微微鼓起来的弧度。十四岁的身体刚开始发育,胸前的轮廓还不太明显,但比前几个月确实圆润了些。


宇江的指尖有点僵。他知道该收回来,但乐乐攥着他的手腕不松,又小声补了一句:“真的涨,不骗你,你轻轻揉一下就好了,以前我背疼你也帮我按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答不上来。她那双圆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他,里头一点杂念都没有,他要是再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什么。犹豫了几秒,他把手覆上去,隔着睡衣轻轻打着圈揉。掌心底下是温热柔软的触感,能感觉到小小的硬核似的凸起。


乐乐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猫一样哼了一声。“嗯……就是这里。”她抓住他的手往左边移了一点,“这边更涨。”


宇江手上的动作没停,心跳却快了半拍。他看着她,她这会儿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暖和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点。睡衣领口因为她侧躺的姿势歪到一边,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肩头的皮肤,白得在暗光里像泛着柔光。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盯着她张开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手也收了回来。


“好了,不涨了吧?”


乐乐睁开眼,还有点没回过神的样子,过了两秒才点点头。“嗯,好多了。”她把睡衣领子拉正,翻了个身背对他,“哥哥你接着讲嘛,小王子后来呢?”


宇江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接着往下讲。小王子离开了他的星球,遇到了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他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一条温吞的河。乐乐一开始还应两声,后来呼吸就慢慢拉长了,肩膀松松地塌下去,兔子玩偶被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耳朵上。


“……小王子说,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本质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宇江讲到这里停了停,低头去看她。


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雨声细密地敲在窗上,雷声已经远到听不见了。


宇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淡香,混着一点小孩子身上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他直起身,看了她一会儿,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带上门回楼下客厅去了。


沙发摊着没叠的毯子,他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发了会儿呆。掌心里好像还留着刚才的温度和触感,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最后把脸埋进手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雨还在下。


沙发上的第一次手交与玄关的袜子

第二天傍晚,雨已经彻底停了,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潮润的凉意。宇江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光从半开的卷帘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长长一条。


乐乐从副驾跳下来,书包都没拿就往屋里跑,嘴里嚷着“好饿好饿”。宇江拎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看她蹲在玄关解鞋带,小皮鞋东一只西一只歪在地上,白色的花边短袜踩在瓷砖上,脚后跟那一圈花边松了一边,歪歪扭扭地挂着。


“鞋摆好。”他顺手把她的书包挂在门边的钩子上。


乐乐头也不抬,用脚把皮鞋往鞋柜方向踢了踢,踢得并不认真,一只翻了个面,一只卡在鞋柜腿旁边。她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遥控器就按开了电视。


宇江换了拖鞋走过去,弯腰把她的鞋捡起来摆正,鞋头朝里,并排靠好。他直起身的时候看到鞋柜底下露出一截白色的花边,是另一双袜子,揉成一团塞在角落,大概是她昨天换下来忘了收。他没多想,顺手抽出来搁在鞋柜上层的格子里,打算待会儿一起丢洗衣机。


晚饭是中午剩的排骨汤下了两把挂面,又煎了两个荷包蛋。乐乐吃得鼻尖冒汗,筷子挑着面条呼噜呼噜往嘴里吸,汤溅到下巴上也不管。宇江抽了张纸巾探过身给她擦,她仰着脸让他擦,眼睛还盯着电视里放的动画片。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宇江在厨房洗碗,乐乐在客厅喊他:“哥哥快来!这个电影好好笑!”他擦了手出去,看她已经歪在沙发扶手上了,两条腿悬在边沿晃来晃去,拖鞋掉了一只,光着的脚丫在空气里一踢一踢的。电视里放的是一个老片子,男女主角在厨房里做饭,做着做着就抱在一起,然后镜头一转就切到了卧室,两个人滚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露出来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乐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歪头问:“他们为什么在床上打架?”


宇江刚在她旁边坐下来,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清清嗓子:“……不是打架。”


“那是在干嘛?那个女的还叫了。”乐乐一脸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是……”宇江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喜欢的人就可以在床上打架?”


“不是打架。”他重复了一遍,觉得太阳穴有点跳,“就是……喜欢的人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大人之间的,你长大就懂了。”


乐乐“哦”了一声,消化了几秒,忽然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直直地看着他:“我也喜欢江哥哥。”


宇江愣了一下。她语气太自然了,跟说“我喜欢吃草莓”一模一样。


“所以我也能跟你做那个吗?”


“不行。”他答得飞快,快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那是大人才能做的事,你还小。”


乐乐鼓了鼓腮帮子,明显不太服气,但也没继续追问。她往他身边蹭了蹭,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电视。电影里的镜头已经过去了,男女主角穿好衣服在餐桌前吃早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哥哥。”乐乐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那里传上来。


“嗯?”


“昨天你帮我揉这里,”她用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一下,“揉完真的好舒服。今天又有点涨了。”


宇江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歪念头都没有。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不可以,但嘴张开又合上了。她只是觉得舒服,跟让他帮忙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要是拒绝得太严肃反而奇怪。


“……就揉一下。”他听见自己说。


乐乐立刻眉开眼笑,坐直了把T恤下摆撩起来,露出白白的肚皮和浅粉色的睡衣小背心。宇江的手伸过去,隔着背心柔软的棉布覆上去,掌心贴着微微鼓起的小小弧度,轻轻地揉。她舒服得直哼哼,脑袋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眯成两条缝。


揉了一会儿,他的手停下来。乐乐睁开眼,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正想说什么,视线忽然被他裤子那里吸引住了。


宇江今天穿的是条宽松的居家棉裤,坐着的时候布料堆叠在腿间,某个位置鼓鼓囊囊地支起一顶小帐篷,虽然不算特别明显,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乐乐伸手就戳了一下:“哥哥你这里也涨了。”


“别碰。”他下意识地挡了一下,但手慢了一步。


乐乐已经隔着裤子摸上去了,手指好奇地按了按,硬邦邦的,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呀?”她问,手指还压在上面没松开。


宇江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绷得笔直。他想把她手拿开,但她手小,已经顺着裤腰的松紧带滑进去了,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摸到滚烫的轮廓。她摸得很轻,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摸什么没见过的新鲜东西。


“哥哥你这里好烫。”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干脆把内裤边也往下拉了拉,直接把那根东西掏了出来。


宇江倒吸了一口气。她掏出来的动作太直接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跟从抽屉里拿个东西似的。那根肉柱弹出来的时候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半硬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亮晶晶地挂在铃口。


“哇。”乐乐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睛睁得更圆了,“它还会流水。”


“乐乐——”宇江的声音有点哑,他想制止,但她已经握着那根东西上下撸了一下。她的手太小了,圈不过来,大拇指和食指勉强扣住中段,上下滑动的时候指腹蹭过凸起的青筋,动作笨拙但带着某种天然的节奏。


宇江咬紧了后槽牙。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把裤子拉好,应该跟她好好解释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碰。但她的手心又软又热,撸动的时候指尖偶尔碰到顶端的沟壑,他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腰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他仰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节发白。


“这样舒服吗?”乐乐问,手上没停,还偏头去看他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明显粗重了很多。


“……舒服。”他哑着嗓子承认了。否认也没用,她又不瞎。


乐乐得了鼓励,撸得更起劲了。她两只手换着来,一只手酸了就换另一只,掌心被磨得热乎乎的,那根东西在她手里越来越硬,顶端的液体也越来越多,顺着柱身往下淌,把她的手指缝都弄得黏糊糊的。


“哥哥你这里跳了一下。”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汇报。


宇江没回答,他快不行了。她手心的温度、指腹笨拙的摩擦、还有她低头认真研究的那张脸——这些全搅在一起,他脑子里嗡嗡的。他想让她停下,但一张嘴就只发出一声闷哼,腰不自觉地往上顶了一下,然后一股一股的白浊就喷了出来。


第一下射得最远,溅在乐乐手背上,第二下挂在她虎口上,后面几股淅淅沥沥地滴在沙发上,还有一些顺着她手指缝往下淌到手腕。


乐乐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低头看着满手的白色黏液。“这是什么呀?”她问,然后做了一个让宇江差点心脏停跳的动作——她把那只手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别——”他喊晚了。


她舔完咂了咂嘴,表情有点像在品什么没吃过的东西:“腥腥的。”又舔了一口,“但是……还挺好吃的。”她仰起脸冲他笑,嘴角还挂着一点没舔干净的痕迹,眼睛弯弯的,“江哥哥的东西。”


宇江整个人都麻了。他抽了两张纸巾去擦她的手,擦得很用力,耳根红得能滴血。“不许再吃了,脏。”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不脏啊。”乐乐乖乖让他擦手,嘴上还在反驳,“是哥哥的,不脏。”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又把沙发垫上那几滴擦干净。乐乐打了个哈欠,刚才折腾这一通好像把她的精力耗完了,她往他肩膀上一歪,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我困了。”


“……睡吧。”


“你抱我上去。”


宇江弯腰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胳膊自动圈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快就均匀了。他抱着她上楼,脚步放得很轻,推开她房间门,把她放在床上,脱了拖鞋,拉过被子盖好。她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兔子玩偶搂进怀里。


宇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闻到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味道,混着一点刚才那股腥气。他直起身,轻轻带上门下楼。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他把电视关了,收拾了茶几上的杯子。走到玄关的时候看到鞋柜上层格子里那双白袜子——之前从鞋柜底下捡出来的那双花边短袜,他本来打算丢洗衣机的,后来一忙就忘了。


他拿起来准备往洗衣篮里扔,手举到一半停住了。袜子是穿过的,卷成一团塞在鞋里不知道多久,但凑近了闻并没有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残留和脚汗蒸发后的暖意。他鬼使神差地把袜子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一下子快了。他攥着袜子站在玄关,耳朵里嗡嗡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对,但手已经把袜子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那天晚上宇江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把那双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花边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白色,棉布质地,脚底那面微微发黄。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解开裤子,把袜子裹在了自己半硬的性器上。


棉布蹭着敏感的皮肤,粗糙里带着柔软,他一只手握着袜子外面,开始慢慢套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乐乐低头认真撸动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舔手指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刚才仰着脸说“江哥哥的东西”的时候那个笑。他咬住下唇,手上越来越快,袜子被顶得鼓起一个形状,花边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第一次射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精液全洇在袜筒里,白色的棉布湿了一小片。他喘着气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又把手伸下去。第二次射得少一些,但更稠,挂在袜子上像化了的糖浆。


他把袜子团起来塞到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在枕头底下碰到那团湿乎乎的棉布,捏了捏,没再拿出来。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他闭着眼,手里松松地攥着那只袜子,慢慢睡着了。


白色裙摆下的鲜红

那一周过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宇江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完去敲乐乐的房门,喊她起来上学。乐乐总是赖几分钟床,抱着兔子玩偶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再睡一分钟,宇江就靠在门框上数六十下,数完了再敲一遍。乐乐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上,揉着眼睛去刷牙。宇江站在厨房煎蛋热牛奶,等她换好校服出来,书包已经收拾好了放在玄关柜上,水壶灌满了温水。他送她到校门口,看她背着书包跑进去,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然后才掉头去上班。


放学接她回来,做饭,辅导功课,看电视,日子过得像一条平缓的河。但河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


变化是从乐乐的眼神开始的。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会整个人窝进沙发角落里,抱着靠垫,两条腿盘着,专注地盯着屏幕。这一周她坐得离宇江近了些,有时候肩膀挨着肩膀,有时候腿贴着腿。宇江往旁边让一让,她就跟着挪一挪,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小铁片。宇江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还有她的手。乐乐以前也喜欢拉他的手,过马路的时候拉,逛超市的时候拉,但那都是小孩子牵大人的牵法,攥着两根手指头晃来晃去。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时候会把手掌摊开,贴着他的手掌比大小,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对上去,然后抬头冲他笑,说江哥哥的手好大。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什么也不做,就那么放着,自己继续看电视,好像他的手是一件可以随便搁着的物件。


宇江心里清楚这些细微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往深处想。或者说,他尽量不往深处想。那天晚上用袜子做的事他事后想起来觉得荒唐,把袜子洗了晾在阳台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乐乐也没问袜子去哪儿了,她大概早忘了自己塞在鞋里那回事。


到了周末晚上,宇江做了番茄牛腩,乐乐吃了两碗饭,撑得靠在椅背上摸肚子,说江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以后我天天都要吃。宇江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跟到厨房,靠在料理台边上晃着两条腿看他洗碗。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她脸上的婴儿肥软乎乎的,淡粉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番茄汤汁。宇江拿纸巾给她擦了,她仰着脸乖乖让他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收拾完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乐乐把腿缩到沙发上,整个人侧靠着扶手,脚丫子伸到宇江大腿旁边。她穿着那双花边白袜,脚趾头在袜子里动来动去,偶尔蹭到宇江的裤子。宇江低头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到电视上。


综艺放到一半插广告,乐乐翻了个身,从靠着扶手变成趴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江哥哥。”


“嗯?”


“我胸口又涨涨的了。”


宇江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电视里广告还在放,一个女明星举着护肤品瓶子笑。他低头看乐乐,她趴在他腿上,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得好像在汇报作业写完了。她一点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和说“我渴了”或者“我脚冷”一个语气。


“上次揉完就不涨了,”乐乐接着说,把他的手从遥控器上拉下来,往自己胸口带,“你揉揉嘛。”


宇江的手指碰到她胸前薄薄的T恤布料,隔着棉布能感觉到微微隆起的弧度。十四岁,还在发育,乳核硬硬的,像藏了一颗小石子。他掌心覆上去的时候乐乐轻轻哼了一声,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舒服。”她小声说。


宇江慢慢揉着,脑子里有点乱。上一次也是这样,揉着揉着就变了味,她脸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这次也一样,没揉几下她脸颊就泛了粉,嘴唇分开一条缝,呼出来的气热热地喷在他手腕上。她抓着他的小臂,指甲轻轻掐进去。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了。


宇江反应过来的时候乐乐的手已经隔着裤子覆在他两腿之间了。她掌心贴着那里,手指头好奇地动了动,摸到一个轮廓,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在问一道数学题。


“江哥哥,它又变大了。”


宇江嗓子发干。“乐乐——”


“上次我摸完它就变大了,”她说着手指头已经捏住了拉链头往下拉,“后来还出来白色的东西,你说那是精液,你还说很舒服对不对?”


她拉链拉到底,隔着内裤又摸了两下,然后把手伸进裤腰里,掏了出来。宇江的性器半硬着暴露在客厅的空气里,乐乐低头看着它,表情专注得像个研究新奇玩具的小孩。她两只手一起握住,上下撸了两下,动作比上次熟练了,拇指蹭过顶端的时候宇江腰腹的肌肉猛地绷紧。


“江哥哥,”她一边撸一边抬头,语气还是那么天真,“你上次说喜欢我才做这种事,我也喜欢你,那我摸你你舒服吗?”


宇江看着她。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淡金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刘海下面那双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还握着那根东西,动作没停。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这和揉胸口是一回事,舒服就做,做了就开心。


他脑子里有根弦绷了快两个星期了,从那天晚上在玄关闻袜子开始,到枕头底下那团湿棉布,到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的时候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到刚才她趴在他腿上仰着脸说“揉揉嘛”。那根弦越绷越紧,紧到他以为自己能一直绷下去。


然后乐乐手上加了点力气,拇指按着顶端那个小口蹭了一下,他腰一麻,那根弦断了。


“乐乐,”他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没认出来,“你喜欢江哥哥?”


“喜欢呀。”她答得飞快,还点了点头。


“那江哥哥问你,”他伸手把她垂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垂,“你喜欢江哥哥到什么程度?”


乐乐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最喜欢。比喜欢兔子玩偶还喜欢,比喜欢学校门口奶茶店的珍珠奶茶还喜欢。”


宇江喉结滚了一下。“那……江哥哥用肉棒进到你身体里面,才算你最喜欢我。你愿意吗?”


乐乐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东西,又看看他的脸。她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赋予了重要任务似的郑重。“进去……会疼吗?”


“会有一点,”宇江实话实说,“但江哥哥会慢慢来。”


“那好吧。”她把性器往他那边推了推,像在递一支笔,“江哥哥进来吧。”


宇江深吸了一口气。他起身把客厅的窗帘拉严实,确认门锁好了,又回来把乐乐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沙发正中,让她仰躺着。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综艺节目已经开始了,有人在玩游戏,笑声一浪一浪的。他拿遥控器把音量调小,然后跪到沙发上,膝盖抵着乐乐的腿两侧。


乐乐躺着看他,淡金色的头发铺在沙发垫上,T恤下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肚皮,白白的软软的。她主动把腿分开了一点,膝盖弯起来,脚踩在沙发上,花边白袜的袜口勒在脚踝上面一点,脚趾头紧张地蜷了蜷。


宇江先把手伸进她裙子里,隔着内裤摸了一下。棉布内裤中间那一小块已经有点潮了。他手指勾着内裤边往下拉,乐乐配合地抬了抬屁股,内裤褪到膝盖弯。裙子还盖着,他掀起来推到她腰上,露出下面光洁的、粉嫩的、一条毛都没长的小穴。两片肉唇紧紧合着,中间夹着一条细细的缝,缝里有一点亮晶晶的湿意。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闻到她身上那股奶香混着一点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甜味。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下,乐乐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趾头猛地张开又缩紧。


“江哥哥……”她声音有点抖,“你舔那里……”


“不舒服?”


“不是……”她手抓着沙发垫,“怪怪的,痒。”


他又舔了几下,舌尖分开肉唇,找到上面那颗小豆豆拨了拨。乐乐的腰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声,一股水从穴口渗出来,亮亮地挂在肉缝上。他舔了一会儿,等她穴口湿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握着自己的性器抵上去。


顶端碰到湿软的穴口时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宇江慢慢往里推,刚进去一个头就感觉到紧得厉害,一圈肌肉死死箍着他。乐乐皱起眉头,手抓紧了沙发垫,牙齿咬着下嘴唇。


“疼?”


“……胀。”她憋出一个字。


“忍一下,江哥哥慢慢来。”


他一点一点往里挤,每进一点就停一停,等她那圈肌肉松一松再继续。推到大概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阻碍,他低头看了看乐乐,她正咬着牙关,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腰上一用力,捅穿了那层膜。乐乐“嘶”地抽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眼角淌到耳朵里。她没叫出来,只是张着嘴喘气,两只手死死攥着沙发垫,指节发白。


宇江低头看了一眼,性器根部缠着一点血丝,淡红色的,顺着茎身往下滴了一滴在沙发垫上。他停在里面没动,俯下身去亲她的脸,把眼泪一点一点亲掉。


“疼……”乐乐声音带着鼻音,可怜巴巴的。


“知道,江哥哥不动了,你缓一缓。”


他等了一会儿,等她眉头松开了一点,才试着慢慢往外抽了一截再往里送。乐乐又抽了口气,但这次没哭,只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到自己流出来的血混着水把沙发垫洇湿了一小块。


“江哥哥,”她吸着鼻子问,“你舒服吗?”


宇江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舒服。”


“那就好。”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动吧,我忍着。”


宇江心里揪了一下,但身体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他慢慢抽送起来,幅度很小,每次只进到一半就退出来,等乐乐适应了才一点点加深。乐乐趴在他肩膀上没再喊疼,只是每次他顶得深了,她手指头就在他背上抓一下,留下浅浅的指甲印。


他越动越快,沙发跟着一下一下地响。乐乐咬着嘴唇,疼是还疼,但除了疼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在慢慢渗出来,说不清楚,从肚子深处一圈一圈往外扩。她说不出来,只是搂宇江脖子的手紧了紧。


宇江最后几下顶得很深,抵在最里面射了出来。精液一股一股地打进子宫口,乐乐小腹一阵一阵地发酸,她哼了一声,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宇江的腰。他射完了没马上退出来,伏在她身上喘气,汗把衬衫后背洇湿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退出来,性器上裹着血丝和精液混在一起的白浊。乐乐躺着没动,腿还分着,小穴口被撑得一时合不拢,白色的东西混着淡红的血丝慢慢往外淌,滴在沙发垫上。


“江哥哥,”她望着天花板,声音有点哑,“为什么我只有疼?”


宇江拿纸巾给她擦腿根,动作很轻。“第一次都会疼,多做几次就舒服了。”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缓过来。”


“哦。”她想了想,又问,“那你刚才舒服吗?”


“舒服。”


“那就行。”她打了个哈欠,眼泪又冒出来一颗,这次是困的。宇江把她抱起来,裙子放下来遮好,内裤还没穿,他先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才把内裤套回去。乐乐靠在他怀里已经快睡着了,头发蹭着他下巴。


他把她抱上楼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兔子玩偶塞到她胳膊弯里。乐乐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江哥哥晚安”,就沉沉睡过去了。


宇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下摆沾的那一点淡红色的印子,转身下楼收拾沙发垫。


游乐场与酥酥麻麻

周六早上乐乐醒得比平时还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刚爬上床脚,她就一骨碌坐起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跑到宇江房门前,门都没敲就推开了。


“江哥哥!你说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的!”


宇江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从梦里弹了一下,眯着眼看门口那个头发乱蓬蓬、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的小姑娘,忍不住笑。“才七点,游乐场九点才开门。”


“那我们可以早点去排队嘛。”乐乐已经爬上他的床,膝盖压在他被子上,整个人凑得很近,淡金色的碎发扫在他下巴上,“你答应了的,上周就说了。”


宇江伸手把她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指腹蹭过她锁骨下面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心里动了一下,面上没显。“行,你先去洗脸刷牙换衣服,我做早饭。”


乐乐欢呼一声跳下床,跑到门口又折回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真的跑了。


宇江摸着脸颊上那块还带着牙膏味的小湿印,躺回去看了会儿天花板,才掀被子起来。


出门的时候乐乐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鞋头圆圆的,搭扣上缀着颗假珍珠。宇江蹲下来帮她把搭扣系好,顺手捏了捏她脚踝,细得他一个手掌能圈两圈。乐乐扶着墙单脚站着,另一只脚不老实地晃来晃去,催他快点儿。


游乐场人不少,周末家长带小孩的特别多。宇江买了两张通票,乐乐攥着票根往检票口跑,跑两步又回头拽他袖子,怕他走丢了似的。宇江任她拽着,另一只手替她拎着小水壶和遮阳帽。


第一个项目乐乐就要坐过山车。排队的时候她踮着脚看前面弯弯曲曲的轨道,兴奋得直蹦,等真坐上去、安全压杆卡下来之后,她脸色就有点变了。


“江哥哥,”过山车开始慢慢爬坡的时候她小声喊,“这个高不高啊?”


“你刚才自己选的。”


“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话没说完车就冲下去了。乐乐全程闭着眼尖叫,声音尖得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都扭头看她。宇江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手攥住,她指甲掐进他虎口里,掐出四个小月牙。


等车停稳了,乐乐腿软得站不起来,宇江半扶半抱把她弄下站台,她挂在宇江胳膊上缓了半天,然后仰起脸,眼睛亮得吓人:“再来一次!”


宇江:“……你刚才不是后悔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她已经拉着他又往排队口跑了。


连着坐了两回过山车,乐乐才心满意足地转移到下一个项目。摩天轮排队的人少,他们俩坐进一个轿厢,慢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游乐场都在脚底下,乐乐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说那些人都跟蚂蚁似的。宇江坐在她对面,看她裙摆底下露出来的膝盖和小腿,在阳光里白得有点晃眼。


“江哥哥你看那个湖,那个鸭子船好傻哦。”乐乐回头跟他说话,发现他在看自己,歪了歪头,“你看我干嘛?”


“看你高兴。”


乐乐脸一红,转回去继续趴玻璃,耳朵尖却红透了。


从摩天轮下来她又去坐旋转木马,挑了一匹粉白色的,宇江站在围栏外面给她拍照。她坐在木马上冲他挥手,裙子被风鼓起来一点,露出膝盖上面一小截大腿。宇江拍完照把手机收起来,觉得喉咙有点干。


中午在游乐场的快餐店吃了汉堡,乐乐把番茄酱蹭到鼻尖上,宇江拿纸巾给她擦,她仰着脸乖乖让他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下午又玩了几个小项目,到傍晚的时候乐乐脚有点酸了,走路开始拖步子,宇江就带她出了园。


“好玩吗?”


“好玩。”乐乐坐在副驾驶上,鞋脱了盘着腿,脚趾头在座椅边缘上一下一下地翘,“就是脚好累。”


“回去给你泡个脚。”


“江哥哥最好了。”


回家路上乐乐在车上眯了一觉,到家门口才被宇江叫醒。她迷迷糊糊地下车,鞋都没穿就要往屋里跑,被宇江一把捞回来按在玄关凳上穿鞋。“地上凉。”


晚饭是宇江做的番茄牛腩和清炒西兰花,乐乐吃了两碗饭,吃完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说撑死了。宇江收拾完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乐乐很自然地就把脑袋枕到他腿上,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她看得有一搭没一搭,手指头卷着宇江的衬衫下摆玩。


“江哥哥。”


“嗯?”


“今天走了好多路,我脚底板好酸。”她翻了个身仰面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你帮我捏捏呗。”


宇江把她脚捞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袜子脱了,脚底确实有点红。他拇指按在足弓上慢慢揉,乐乐舒服得直哼哼,脚趾头一会儿蜷起来一会儿松开。揉着揉着宇江的手就顺着脚踝往上走,在她小腿肚上捏了两下。乐乐没躲,反而把腿伸直了方便他捏。


“还往上吗?”宇江问。


乐乐想了想,小声说:“上面也酸。”


宇江手停在她膝盖弯那里,低头看她。她眼神有点闪,但没移开,嘴巴微微抿着。


“乐乐。”


“嗯。”


“想要?”


她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有点想。”


“昨天不是还疼?”


“昨天是昨天。”她从靠垫里露出半张脸,“今天……今天好像没那么怕了。而且你说多做几次就舒服了,我想试试。”


宇江沉默了几秒,手从她膝盖上拿开,去把客厅窗帘拉上了。回来的时候乐乐已经坐起来了,抱着靠垫挡在胸前,像只等着被拎起来的小兔子。


“怕疼就说。”宇江蹲在她面前,把她手里的靠垫抽走。


“嗯。”


“不想做也说。”


“我知道。”


宇江亲了她额头一下,然后把她抱到沙发中间放平。裙子的拉链在侧面,他慢慢拉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小背心和内裤。乐乐自己把背心往上卷到胳肢窝,又抬了抬屁股让他把内裤褪下来。


这次宇江没有一上来就进去。他先用手,很轻地碰她,指腹在入口那里打转,时不时往下压一点点又松开。乐乐开始还绷着,过了几分钟腰就软下来了,小穴口慢慢泛出水光,呼吸也变重了。


“有感觉了?”宇江问她。


“……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疼,今天有点……说不上来。”


宇江把手指往里探了一点点,她吸了口气但没喊疼。他慢慢加到两根手指,在里面浅浅地动,乐乐脚趾头蜷起来,抓着他胳膊说“可以了”。


他这才扶着性器抵上去。龟头刚挤进去的时候乐乐还是皱了皱眉,但没像昨天那样眼泪直接掉下来。宇江停在那里等她适应,低头亲她嘴角。


“疼?”


“一点点。”她搂住他脖子,“你慢慢来。”


宇江进得很慢,每进一寸就停一下。乐乐这次里面比昨天软多了,水也够,虽然紧但没那么涩。等整根都进去了,他长长吐了口气,低头看乐乐,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脸上表情说不上痛苦,倒像是在仔细体会什么。


“动吗?”他问。


“动吧。”


宇江开始抽送,幅度很小,速度也慢。乐乐搂着他脖子的手一开始是紧的,动了几下之后松开了,改成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抓着他衬衫布料。她里面又热又软,紧紧裹着他,每次退出来再进去都带出一点水声。


“什么感觉?”宇江一边动一边问她。


乐乐睁开眼,眼神有点散。“酥酥麻麻的,”她想了想,“从里面往外扩,跟昨天不一样,昨天只有疼,今天这个……有点痒,又有点舒服。”


“因为你喜欢我。”


“嗯?”她脑子转得慢了半拍,“什么?”


“喜欢一个人,身体就会这样。”宇江低头亲她鼻尖,“你里面在咬我。”


乐乐脸腾地红了,把脸埋到他脖子里。“你别说出来嘛。”


宇江笑了一下,动作稍微快了一点。乐乐哼了一声,搂紧了他,腿不自觉地抬起来夹住他的腰。这个角度进得深了些,她“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跟昨天的哭腔完全不一样,软软的,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


“疼?”


“不疼。”她摇头,“就是……顶到里面了。”


宇江放慢速度,改成浅浅地磨。乐乐被他磨得腰一拱一拱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哼,手指头揪着他后领的布料不放。宇江看她这样,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低头亲她耳朵,问她:“舒服吗?”


“……舒服。”她声音闷在他脖子里,“比昨天舒服多了。江哥哥你舒服吗?”


“舒服。”


“那你快点也行。”她抬起脸来,眼睛湿漉漉的,“我好像……适应了。”


宇江没再忍,但也没一下子放开了折腾她。他加快了频率,每次顶到最里面就稍微用力抵一下,乐乐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滑,他一只手按住她腰固定住。沙发又开始响了,这次乐乐没咬着嘴唇忍,她张着嘴喘气,偶尔漏出一两声短促的哼叫,自己听见了又不好意思地闭上嘴。


“别憋着。”宇江说。


“可是、可是声音好奇怪……”


“家里就我们俩。”


乐乐犹豫了一下,下一回顶到深处的时候没憋住,叫出来一声,叫完自己先笑了,笑得里面一缩一缩的,宇江被她夹得差点没忍住。


“你别夹。”


“我没夹,它自己动的。”


宇江拿她没办法,低头堵住她的嘴,下面动作快了起来。乐乐被他亲得呜呜的,搂着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紧,小腹那里一抽一抽的。宇江感觉到她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知道她差不多了,又顶了十几下才抵着最里面射出来。


精液一股一股打进去的时候乐乐整个人绷了一下,脚趾头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宇江伏在她身上没动,等射完了才慢慢退出来,低头看时她小穴口被撑得红红的,白色的东西慢慢往外淌,混着透明的液体,没见血。


“这次没流血。”乐乐自己也低头看。


“嗯,因为没那么紧张了。”


“所以以后都会这样吗?酥酥麻麻的?”


“会越来越舒服。”


乐乐想了想,伸手去摸他软下来的性器,上面还沾着精液和她的水。宇江来不及拦,她已经用手指头蹭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面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今天味道不一样。”她咂了咂嘴,“没那么腥。”


宇江把她手拿开,抽了湿巾给她擦手指。“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你的东西嘛。”她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昨天也吃了。”


宇江看了她一会儿,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乐乐搂着他脖子,腿盘在他腰上,裙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堆在腰上了。他直接把她抱进浴室,放在浴缸边沿坐着,调了温水给她冲洗。


乐乐被水一激缩了一下,又乖乖坐好。宇江拿花洒慢慢冲她腿根,手指伸进去一点点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乐乐扶着浴缸边沿,低头看他认真的侧脸。


“江哥哥。”


“嗯。”


“我以后还可以要吗?”


宇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她两只脚尖对着点了点,“这个。你刚才说多做几次就舒服,我现在觉得舒服了。而且你好像很喜欢做这个,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睛都跟平时不一样。”


宇江抬头看她。她坐在浴缸边上,水珠挂在腿上亮晶晶的,脸上是那种纯粹到让人没法接话的认真,像在商量明天要不要吃草莓蛋糕。


“乐乐,你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她掰手指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然后你照顾我,我让你舒服,你也让我舒服。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宇江张了张嘴,发现她说得竟然也没什么错,只是她把这里头所有复杂的、不该有的东西全都过滤掉了,剩下的干净得像杯白开水。


“你不怕吗?”他问。


“怕什么?”


“怕别人知道。”


乐乐歪了歪头。“别人为什么要知道?这是我们俩的事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江哥哥对我最好了,你肯定不会害我。”


宇江低下头继续给她冲洗,过了几秒才说:“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


“装的江哥哥呀。”她说得理所当然,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脚趾头在水里划拉了两下。


洗完了宇江拿大毛巾把她裹起来擦干,乐乐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他把她抱回楼上放到床上,内裤和睡衣都穿好,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乐乐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拽住他手指。


“江哥哥。”


“嗯。”


“你今天跟我一起睡呗。”


宇江愣了一下。“你房间就在隔壁。”


“我知道。”她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可是我今天走了好多路,晚上腿要是抽筋了怎么办。你睡旁边我喊你方便。”


宇江看着她明明困得不行还硬撑着跟他讲道理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行,我去洗个澡就过来。”


“快点啊。”她松开他手指,翻回去抱兔子,又嘟囔了一句,“哥哥喜欢的话,可以一直给他做。”


宇江走到门口停下来。“什么?”


“我说,”乐乐声音已经含含糊糊了,“你要是喜欢做这个,我就一直给你做。反正你一直照顾我,我也想让你开心舒服。你开心了就会一直对我好,对不对?”


宇江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淡金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兔子玩偶被她搂得变形。他轻轻把门带上,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乐乐果然睡熟了,但给他留了半张床,枕头都摆好了。


他躺下去,乐乐像有感应似的翻了个身凑过来,脸贴在他胳膊上。宇江把被子给她掖好,关了灯。黑暗里她头发上的奶香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飘过来,他闭上眼,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又好像缺了一块,说不清楚。


第二天早上乐乐先醒的,发现自己整个人缠在宇江身上,腿压着他的腿,手搭在他肚子上。她没急着起来,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等宇江自己睁开眼。


“早啊江哥哥。”


“早。”他声音还哑着。


“昨晚没抽筋。”


“嗯,我听见了。”


“那今晚还一起睡吗?”


宇江低头看她,她眼睛里一点试探都没有,就是很自然地在问一个很自然的事。他伸手把她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先起床吃饭。”


“那你就是答应了。”


“我没说。”


“你没说不就是答应了。”乐乐从他怀里挣出来,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他,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我去刷牙了,今天早上想吃煎蛋,要溏心的。”


她跳下床跑出去,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趴在床边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跑了。


宇江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她五音不全的哼歌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被子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枕头上还沾着两根淡金色的长头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从那天起,乐乐晚上就搬到他房间睡了。她自己的房间还留着,白天写作业看书还在那边,但一到睡觉时间就抱着兔子和枕头往他屋里跑。宇江给她在床靠墙那边铺了个固定位置,她喜欢贴着墙睡,说这样有安全感,宇江就睡外侧,夜里她踢被子或者滚来滚去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头两天乐乐还有点不好意思,钻进被窝就背对着他,说“江哥哥晚安”然后闭眼装睡。到第三天就原形毕露了,非要把腿搭在他身上才肯睡,说这样暖和。宇江由着她,等她睡熟了再把她腿放回去,过一会儿她又自己搭上来。


有回半夜宇江醒了,发现乐乐整个人横过来了,脑袋顶着他腰,脚蹬在枕头上。他把她捞回原位重新摆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问“怎么了”,他说“你睡歪了”,她哦了一声搂住他胳膊又睡过去。


早上起来宇江胳膊被她枕麻了,甩了半天才恢复知觉。乐乐一边吃早饭一边问他手怎么了,他说被你压的,她嘿嘿笑,说那今晚换一边压。


宇江拿筷子敲她脑门,她缩着脖子躲,笑得眼睛都没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他还是那个接她放学、辅导功课、做饭洗衣的江哥哥,晚上门一关,她有时候会主动往他怀里钻,仰着脸问“今天做不做”,有时候累了就直接睡,宇江也不勉强。她想要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坦坦荡荡的,像在问“今天吃不吃冰淇淋”,偶尔还会在事后趴在他胸口总结“今天比上次更舒服了”或者“刚才那个角度有点深”。


宇江有时候觉得自己该停下来,该跟她好好谈一次,但每次看到她趴在他身上睡着、嘴角还翘着的样子,那些话就全咽回去了。他只能把被子给她拉好,把她头发从脸上拨开,然后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困得撑不住为止。


同床睡的第一夜与辅导功课

开学两周后的早晨,乐乐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水手服是学校统一发的,藏青色百褶裙配白色短袖上衣,领口一个端正的方领结。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领结系得歪歪扭扭,左边肩膀的肩带老往下滑,裙子腰围松垮垮的,她得时不时提一下才不会掉下去。


“江哥哥——”她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宇江正在厨房煎蛋,听到声音关了火走过来,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怎么了?”


“你看。”乐乐转过身,两只手扯着裙腰给他看,“太大了,会掉。”


宇江走过来蹲下,帮她看了看裙子侧面的隐形拉链和松紧带,确实是学校统一发的标准码数,乐乐骨架小,穿上就显松。他想了想,伸手把她裙子腰侧捏住一小截,说:“一会儿拿两个别针给你别一下,先凑合穿。”


“嗯。”乐乐点点头,又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领口,“还有这个,我系不好。”


宇江站起来,低头看她。她仰着脸,淡金色的齐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你帮我弄”。他伸手把歪掉的领结解开,重新交叉、绕圈、翻折,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端正的结,又帮她理了理翻起来的衬衫领子。


“好了。”


乐乐又转回镜子前照了照,咧嘴笑了:“江哥哥什么都会。”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宇江拍了拍她脑袋,“吃早饭,要迟到了。”


饭桌上乐乐吃得急,煎蛋咬了两口就放下去拿牛奶,宇江把蛋又推回她面前:“吃完,蛋黄也得吃。”


“太干了。”


“蘸酱油。”


乐乐看了他一眼,乖乖把剩下的蛋蘸了酱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宇江把她的书包拎到玄关,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课本和作业本,又往侧兜里塞了一包纸巾、一板润喉糖。乐乐上周说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嗓子疼,他记着了。


出门前宇江拿两个小别针帮她把裙子腰侧别紧,又蹲下来看了看她的白袜子和皮鞋。袜子拉得整整齐齐,鞋带也没松。乐乐站在玄关等他检查完,突然弯下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走啦!”


宇江被她亲得一愣,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拉开大门跑到楼道里了,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地颠,百褶裙的裙摆一飘一飘的。他拎着车钥匙跟出去,把门带上。


“慢点,楼梯别跑。”


下午放学宇江照例在校门口等她。今天乐乐出来得晚了几分钟,跟几个女同学一起出来的,远远看见他就开始挥手,跟同学说了句什么就小跑过来,书包往他手里一塞。


“今天数学小测了。”她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说。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有一道大题没做完。”她拉开车门爬进后座,从书包里翻出卷子递到前面给他看,“倒数第二题,我算到一半时间就到了。”


宇江坐进驾驶座,先没发动车子,低头看了两眼她指的那道题。是一元二次方程的应用题,乐乐列式列到一半卡住了,旁边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还有个被涂掉的小兔子。


“回家讲。”他把卷子放副驾驶座上,“先系安全带。”


乐乐从后座探过身来拉安全带,动作不太顺,卡扣按了两下才扣进去。宇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扯裙子,别针还别着,但裙子前面被她坐得皱巴巴的。


到家之后乐乐先去换了家居服,宇江在厨房做饭。她换完衣服跑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切菜,突然问了一句:“江哥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嫌我烦?”


宇江手上没停:“怎么这么问?”


“我睡觉不老实。”她低下头抠门框上的漆,“昨天早上你胳膊又麻了吧。”


宇江把切好的西红柿码进盘子里,回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你吃早饭的时候甩了好几次手。”她声音小下去,“要不我还是回自己屋睡吧。”


宇江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低头看她。她抠门框的手被他轻轻握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烦?”


乐乐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胳膊麻是我自己睡姿不对,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捏了捏她的手,“别瞎想。”


“那……”她眼睛亮了一点,“以后还是可以一起睡?”


“你东西都搬过来了,还想搬回去?”宇江松开她的手,转身回去继续做饭,“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乐乐哎了一声,高高兴兴跑去客厅收拾茶几上的杂物。宇江听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把遥控器往抽屉里扔、把抱枕拍来拍去,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晚饭后是辅导功课的时间。乐乐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宇江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进度。数学卷子摊在面前,她咬着笔帽盯着那道没做完的应用题,眉头越皱越紧。


“设未知数了吗?”宇江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设了。”乐乐用笔杆点了点草稿纸,“设宽是x,长是x加三,然后面积是……一百零八。”


“然后呢。”


“然后x乘x加三等于一百零八,可是我不会解。”


宇江放下书,侧过身来看她的草稿纸。她列的式子是对的,只是因式分解没学过。他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十字相乘的分解过程,边写边讲。乐乐凑过来看,下巴几乎搁在他胳膊上,淡金色的头发蹭着他的衬衫袖子。


“看懂了吗?”


“嗯……大概。”她直起身拿回笔,照着样子往下写,写到一半又停了,“等等,为什么是十二和九?”


宇江又讲了一遍。这次她听懂了,刷刷把答案写完,把笔一放,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在臂弯里闷声说:“累死了。”


“才写了几道题就累。”宇江把她脑袋扶起来,“坐直,还有英语呢。”


“英语明天早读再背……”


“明天早读有明天的任务。”宇江把她的英语书翻到要背的课文那页,推到她面前,“现在背,背完检查。”


乐乐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坐直了开始念课文。她念英语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点不太自信的含糊,宇江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一两个发音。念了三遍之后她合上书试着背,磕磕绊绊地背下来了,宇江抽查了两个句子她也都答对了,这才放过她。


“可以了,去洗澡吧。”


乐乐如蒙大赦,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跑,跑到卫生间门口又折回来,趴在餐桌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真的跑了。宇江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摇摇头笑了。


等两个人都洗漱完关灯躺下,已经快十一点了。乐乐照例睡靠墙那侧,兔子玩偶塞在枕头和墙之间的缝里,被子拉到下巴。宇江躺在外侧,刚把灯关了,黑暗里就听见她翻了个身,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搭在他小腿上。


“凉。”他说。


“那你给我捂捂。”理直气壮。


宇江没动,过了一小会儿还是把手伸过去,隔着睡裤捏了捏她的脚。脚趾圆润整齐,指甲前天刚剪过,被他捏得微微缩了一下。


“江哥哥。”


“嗯。”


“以后是不是都可以一起睡了?”


黑暗里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宇江侧过头去看她,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小条,刚好照在她脸上。她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两只手叠在被子外面,手指头无意识地绞来绞去。


“你想一起睡就一起睡。”他说。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你本来就黏人。”


乐乐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那你不喜欢我黏人吗?”


宇江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乐乐偷偷屏住了呼吸,脚趾也蜷起来了。


“喜欢。”他说。


乐乐一下子翻过身来面对他,被子被她带得鼓起来一团。她往他那边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在他胳膊上:“那说好了,以后都一起睡。我保证尽量不乱滚。”


“你保证过好几回了。”


“这次是真的。”


宇江伸手把她被子掖好,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淡金色的头发里轻轻顺了两下。她的头发细软,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贴在他手心里温温热热的。


“睡吧。”他说。


“你还没亲我。”


宇江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乐乐这才满意了,缩回被子里,把兔子从墙缝里拽出来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宇江没有马上睡。他侧躺着看她,看她睫毛在脸上投的一小片阴影,看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慢慢变匀。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蜷起来,兔子被她压在身子底下,只露出一只耳朵。又过了几分钟,她大概是觉得冷,迷迷糊糊往后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宇江没躲,让她靠着,胳膊搭在她腰侧,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呼吸声很轻,偶尔吸一下鼻子,鼻尖蹭在他衬衫领口的扣子上。宇江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这一夜没有雷雨,没有故事,也没有别的什么。只是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她靠着他,他搂着她。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乐乐先醒的。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转过来面对宇江了,脸埋在他胸口,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腿也压着他的腿。她悄悄往后退了一点想装成没睡相不好的样子,刚一动宇江就睁眼了。


“几点了。”他声音还哑着。


“闹钟刚响。”乐乐已经退到床边上了,兔子被她蹬到了脚那头,她手忙脚乱去够。


宇江撑起身子按掉闹钟,揉了揉眉心,看了她一眼:“今天倒挺早就退开了。”


“我哪有。”


“平时你都赖到第二遍闹钟响才动。”


乐乐不说话了,抱着兔子坐起来,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宇江先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校服,正对着镜子跟领结较劲。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活儿,三两下打好结,又帮她把肩带整理好,别针重新别了一下。


“好了,去吃饭。”


乐乐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拉住他袖子:“江哥哥。”


“嗯?”


“你真好。”


宇江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跟昨天早上出门前亲他那一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他抬手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下去,说:“少来这套,赶紧吃饭,今天再磨蹭就自己走路去学校。”


“你不会的。”乐乐笃定地说完就跑了。


宇江站在她房间门口,听着她咚咚咚跑下楼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夜里她一直靠在他怀里,那只胳膊到早上确实又有点麻。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慢慢跟着下楼。


早饭吃到一半乐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要交校服费,老师昨天说的。”


“多少。”


“一百二。”


“嗯,回头给你。”宇江把她的水杯推过去,“多喝水,昨天嗓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她喝了一大口,背起书包往玄关跑,“走啦走啦。”


宇江拎着车钥匙跟出去,在楼道里替她把歪掉的书包带正了正。下楼的时候乐乐走在前面,百褶裙的裙摆随着脚步一掀一掀的,别针别住的地方没有松。他跟在后面,看她马尾辫在背后晃来晃去,淡金色的发尾在秋天早上的阳光里几乎透明。


到了校门口乐乐跳下车,从他手里接过书包背好,转身要走。


“等一下。”宇江叫住她。


她回头。他弯腰把她水手服领口那个方领结又正了正,刚才在车上被安全带蹭歪了一点。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子,笑着说痒。


“好了,去吧。”


乐乐挥挥手跑进校门,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晚上见!”


宇江看着她跑进教学楼,跟门口值班的老师问了声好,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他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的时候瞥见副驾驶座上落了一根淡金色的长头发,顺手捡起来绕在手指上看了看,然后开窗放了出去。


那根头发在风里飘了两下,落在路边花坛的冬青叶子上,在太阳底下闪了一小下,不见了。


雨天玄关的JK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到了下午第二节课,窗外的天色就暗下来了。乐乐坐在靠窗那组第三排,余光里看见操场上那排梧桐树的叶子被风翻得露出浅白的背面,一层一层地翻涌过去,像谁在不停翻动一本薄薄的书。第三节课过半,雨就落下来了,先是斜斜的细丝,打在玻璃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后来就密了,噼噼啪啪地敲,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被拽到窗外去了。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几何辅助线,粉笔头断了一截掉在讲台边上,她转过身敲了两下黑板:“看黑板,看黑板,下雨有什么好看的。”


乐乐把视线收回来,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几个小点。她今天穿的是新洗的那条JK裙,深蓝色压褶,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两指的位置,过膝白丝是早上宇江从抽屉里翻出来递给她的,说天凉了别光着腿。白丝是针织的,带一点竖条纹的暗纹,穿在腿上服帖得很,脚踝那里收得紧,走路的时候纹路会跟着小腿肌肉微微撑开又缩回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白丝在膝弯处堆了一点点褶,她伸手把褶拉平,又看了一眼窗外。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放学铃响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张望,有人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鞋踩在水洼上溅起一片。乐乐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挪到门口,站在屋檐底下踮着脚往校门方向看。雨帘子似的挂在面前,校门口那排接送的车里她一眼就认出了宇江那辆,银灰色的车身被雨浇得发亮,停在路边老位置,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能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她正想冲过去,就看见副驾驶的门开了,宇江撑着伞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往校门这边走。伞是深藏青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他穿了一件浅灰的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雨打在他伞面上发出闷闷的鼓点声。走到台阶下面他站定了,把伞往她这个方向倾了倾。


乐乐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直接蹦到他伞底下。宇江伸手把她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慢点,地上滑。”


“你怎么进来了,我跑过去就行了。”


“跑过来裙子全湿了。”他低头瞥了一眼她的腿,“丝袜溅上泥点子看你怎么洗。”


乐乐低头一看,果然白丝的小腿后侧溅了几个浅褐色的泥点,是刚才踮脚张望的时候被路过的车溅的。她瘪了瘪嘴:“啊……脏了。”


“回去换。”宇江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拿着。”


他自己侧过身,把外套拉链拉开,从里面摸出车钥匙,快走两步去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又折回来接伞。这一来一回不过十几秒,他肩膀和后背还是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浅灰的针织衫湿了之后颜色深了一块。乐乐钻进车里,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放进后备箱,才坐进驾驶座。


“书包放后面。”他看她把书包抱在膝盖上,提醒了一句。


乐乐把书包丢到后座,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副驾驶上,白丝裹着的脚丫在坐垫上蹭了蹭,脚趾头在丝袜里动了动。宇江发动车子,雨刮器划过来又划过去,前挡玻璃上的水一层一层地被推走又覆上。路上车开得慢,到处是积水,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比车轮还高。乐乐趴在车窗上看外面,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有个男生把校服外套顶在头上跑,书包在背后甩来甩去,她笑了一声:“跟逃难似的。”


“你今天要不是我来接,你也那样。”


“我才不会,我会在门口等雨停。”


“等到几点?六点?七点?”


乐乐不说话了,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外面的街景被雨水晕成一团一团的颜色。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你会来接我的嘛。”


宇江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小区。


车停在地下车库,从车库到单元门有一段露天的路。宇江从后备箱又拿出伞,这次乐乐学乖了,整个人贴在他胳膊旁边走,肩膀缩着,步子迈得碎碎的,裙摆几乎没怎么淋到。进了单元门她长出一口气,对着电梯的金属门板拨了拨刘海,额前碎发有点潮,贴在脑门上。


“头发湿了。”宇江伸手把她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


“就一点点。”


电梯到了,两个人前后脚进去。乐乐站在电梯里低头看自己的丝袜,泥点已经干了,在脚踝内侧结了一小块浅褐色的痂。她用手指抠了一下,没抠掉,抬头看宇江:“洗得掉吗?”


“回去先拿冷水搓,别用热水,一烫就固住了。”


“哦。”她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怎么弄。


到了家门口,宇江掏钥匙开门,乐乐先进去,在玄关的垫子上跺了两下脚,鞋底的水泥灰跺下来一层。她扶着墙弯腰去解小皮鞋的搭扣,手指头被雨水泡得有点滑,搭扣的金属针别了两下没别开。


“别动。”宇江把门带上,换了拖鞋走过来,蹲下去。


他单膝点地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去解搭扣。小皮鞋是黑色漆皮的,圆头,脚背上一根细带子横过去,搭扣在脚踝外侧,金属针穿过带孔扣住。他指甲掐住针头往上一挑,搭扣弹开,把带子从孔里抽出来,鞋帮松了,他捏着鞋跟往后一褪,乐乐脚丫就从鞋里滑出来了,白丝裹着的脚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小,脚趾头圆鼓鼓地挤在丝袜里,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被袜子勒出一条浅浅的缝。


他把鞋放到一边,又去托另一只脚。乐乐扶着墙站着,低头看他蹲在那里解鞋带,后脑勺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几根短毛翘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头顶。


“别闹。”他头也没抬。


“你头发湿了。”


“嗯,一会儿擦。”


第二只鞋也脱了,他把两只小皮鞋并排放到鞋柜边上,站起来说:“袜子自己脱,我去拿毛巾。”


乐乐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鞋柜上,撩起裙摆弯下腰去够丝袜的腰头。白丝的腰是松紧的,她两根手指捏住边缘往下卷,丝袜从大腿开始一点点翻下来,翻到膝盖的时候得蹲下去才能继续,她就蹲在玄关的地垫上,把袜子从膝盖卷到小腿,再从脚后跟褪下来,最后从脚尖扯掉。两只袜子团成一小团,上面泥点已经干了,硬硬地结在袜面上。


宇江从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看见她光着两条腿蹲在地上团袜子,裙子堆在大腿上,内裤边从裙摆底下露出来一点,浅粉色的棉布边。他把毛巾递过去:“先擦擦脚。”


乐乐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脚,又站起来撩起裙子擦了擦大腿上溅到的水渍。宇江站在旁边看着她擦,视线在她腿上停了两秒就移开了,弯腰去收拾地上的袜子。


“这个我自己洗。”乐乐伸手去抢。


“你洗不干净。”他把袜子团了团捏在手里,起身往卫生间走,“先去把裙子换了,换条干的,别穿着湿的坐沙发上。”


乐乐哦了一声往楼上跑,跑了两级台阶又折回来,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盒在学校门口小卖部买的牛奶糖,往宇江手里一塞:“给你吃。”


“这什么。”


“奶糖,草莓味的,今天小卖部新进的。”她说完就噔噔噔跑上楼了。


宇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糖,粉红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一颗圆滚滚的草莓,他撕开一角抽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奶味很重。他把糖盒放到餐桌上,进了卫生间,把乐乐的丝袜摊开在水龙头底下冲。泥点果然不好洗,冷水冲了半天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印子,他打了点肥皂搓了两把,印子淡了,又搓了两把才彻底干净。拧干之后挂在浴室的小晾衣架上,白丝滴着水,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薄透。


他洗了手出来,乐乐已经换了条家居穿的棉布短裤下来了,淡黄色的,裤腿宽松,两条光裸的小腿从裤管里伸出来,脚上趿着拖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她坐在地毯上翻书包,把数学作业本摊在茶几上。


“作业多吗?”宇江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过来。


“还好,数学两张卷子,英语要背课文。”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语文还有一篇作文。”


“先写数学,写完我检查。”


乐乐趴在茶几上开始写卷子,宇江坐在沙发上看她。外面的雨还没停,打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窗玻璃上全是水痕,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被雨晕开,一团一团的橘黄色。屋里开了灯,暖光落在乐乐背上,她趴着写字的姿势不太好,整个人快趴到本子上了,肩胛骨从T恤领口顶出来两块尖尖的骨头。


“坐直了写。”


乐乐把腰挺了挺,写了不到五分钟又趴下去了。宇江没再管,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过了一会儿乐乐写完了第一张卷子,翻过来写背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咬笔帽,咬了一会儿又拿下来接着写。


“江哥哥。”


“嗯。”


“这道题不会。”她把卷子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手指头点着一道几何证明题。


宇江挪到地毯上坐着,拿过卷子看。乐乐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着看题,头发蹭着他的脸,刚换过的干发丝软软地扫在他脖子上,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偏了偏头躲开:“你头发扎我脖子。”


“那你忍一下嘛。”她没动。


宇江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给她讲辅助线怎么添,讲了一遍,抬头看她:“懂了?”


乐乐盯着草稿纸看了两秒,点点头,又摇摇头:“再讲一遍。”


他又讲了一遍,这次放慢了语速,每画一条线都停顿一下。讲完低头看她,她这回点头点得挺干脆:“懂了。”


“自己写一遍。”


乐乐把卷子拿回去,照着草稿纸上的思路往下写,中间卡了一下,宇江在旁边提醒了半句,后面就顺了。写完她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枕在沙发坐垫上,短裤的裤腿滑下去一截,露出大腿根那块被内裤边勒出来的浅印子。


“英语还有背诵。”宇江提醒她。


“我知道——先歇五分钟。”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脚趾头在地毯上抓来抓去,抓了两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个翻身坐起来:“对了,那个袜子洗掉了吗?”


“洗了,晾在浴室。”


“我去看看。”她爬起来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跑,推开门看了一眼挂在晾衣架上的白丝,回头冲客厅喊,“真的洗掉了!一点印子都没了!”


“废话,我搓了多久。”


乐乐从卫生间出来没回茶几那边,绕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搭在宇江肩膀上,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宇江仰头看她,正好对上她倒着看下来的脸,眼睛圆圆的,嘴唇抿着笑。


“干嘛。”


“不干嘛。”她低头在他发顶上蹭了一下,鼻尖埋进他头发里闻了闻,“你头发上有雨的味道。”


“雨什么味道。”


“就……潮潮的,凉凉的。”她直起身来,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松。


宇江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行了,去背课文。”


“你陪我背。”


“我坐这儿呢。”


乐乐绕回沙发前面,把英语书翻到要背的那篇课文,站在地毯上开始念。念了两遍之后把书合上,背对着他背:“……the rain was falling softly on the roof……”背到一半卡住了,歪着头想,手指头在空中点来点去,“on the roof……and the sound……”又卡了。


“and the sound of it made the whole house feel warm。”宇江接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这句!”乐乐拍了一下手,“你英语怎么这么好啊。”


“你多背两遍也能背下来。”


她背了五遍,终于磕磕绊绊地背完了整篇,中间宇江提醒了三个词。背完她把书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正好枕在宇江大腿上,两条腿还挂在地毯上,拖鞋甩掉了一只。


“累死我了。”


宇江低头看她,她仰面躺着,刘海被刚才趴着写字压得有点歪,额头露出来一小块,鼻尖上有一粒很小的红点,大概是今天在学校被蚊子咬的。他伸手把那粒红点按了一下:“这儿怎么了。”


“不知道,痒。”她抬手挠了两下,“可能是蚊子。”


“别挠,越挠越痒。”他把她的手拉开,起身去拿了风油精过来,用棉签蘸了一点涂在那粒红点上。风油精的味道冲出来,乐乐皱了皱鼻子:“好呛。”


“一会儿就不痒了。”


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坐回沙发上,乐乐还枕在他腿上没起来,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着沙发靠背那边,后背对着他。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江哥哥。”


“嗯。”


“今天雨好大。”


“嗯。”


“我们班有个女生今天穿的白鞋子,回家的时候全湿了,她妈妈肯定要骂她。”


“你鞋子没湿是因为我去接你。”


“我知道。”她翻回来仰面看他,“所以你今天特别好。”


宇江低头看着她,她头发散在他膝盖上,淡金色的发丝铺开一片,有几根搭到了沙发垫的缝隙里。他把她头发拢了拢,从自己腿上拨开,说:“去把作文写了。”


“作文题目是什么来着……”她翻了个身趴过来,从茶几上够到语文作业本翻看了一眼,“《雨天》。”


“那不正好,今天就是雨天。”


“可是写什么啊,总不能写‘今天下雨了,江哥哥来接我’吧。”


“怎么不能写,你就写雨天让你想到什么。”


乐乐趴着想了想,笔杆子抵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开始写。宇江没看她在写什么,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雨声小了一些,从噼噼啪啪变成了沙沙的细响,像有人拿了一把细砂纸在玻璃上轻轻磨。客厅里只有乐乐的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和她偶尔停下来翻橡皮的响动。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乐乐把笔一放:“写完了!”


宇江睁开眼接过本子看。字迹歪歪扭扭的,开头第一句是“下雨天的时候,我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后面写的是她小学二年级有一次放学突然下大雨,她没带伞,在校门口等了好久,后来是隔壁班一个女生的妈妈把她送回家的。又写她其实不怎么讨厌下雨,因为下雨天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家里不出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听雨声发呆。最后一段写“今天也下雨了,但是有人来接我,我坐在车里看外面的雨,觉得雨天的街其实挺好看的”。


宇江看完把本子还给她:“写得还行,就是字太丑了。”


“哪里丑了!”乐乐抢过本子翻回来看,“明明很工整。”


“你看看你这个‘雨’字,四点底写成一条线了。”


“那是连笔!”


“初中生写什么连笔,好好写。”


乐乐哼了一声,把本子合上塞回书包里。作业都写完了,她把书包拉链拉好靠到鞋柜边上,回来往沙发上一坐,紧挨着宇江,肩膀贴着他的胳膊。电视开着,在播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跟嘉宾玩什么游戏,笑得很大声。乐乐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拿起遥控器换台,换到一个在播动画片的频道,看了一会儿又换,换来换去最后停在一个美食节目上,画面里在烤一块很大的牛排,铁板上滋滋冒油。


“饿了。”乐乐盯着屏幕说。


“晚饭想吃什么。”


“嗯……”她歪着头想,“下雨天想吃热的。”


“那煮面?”


“不要面。”


“馄饨?”


“要!”她眼睛一亮,“要放紫菜和虾皮,还要那个辣油。”


“你吃什么辣油。”


“就放一点点嘛。”


宇江起身去厨房,乐乐跟在后面,在厨房门口站着看他从冰箱里拿冷冻馄饨出来。水烧上之后他切了两根葱,又拿了个碗调汤底,紫菜撕碎丢进去,虾皮捏了一小撮,滴了两滴香油。乐乐趴在门框上看他忙活,突然说:“江哥哥,你以后每天都来接我吧。”


“你以前不是自己坐公交回来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下雨了。”


“晴天呢。”


“晴天也接。”


“那你自己走路的机会都没了。”


“我不想走路。”她理直气壮地说。


宇江往锅里下馄饨,用勺背推了两下防止粘底,头也没回:“再看吧。”


馄饨煮好了,他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乐乐的碗里多舀了半勺汤,怕她烫着。乐乐坐下来拿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哈着气嚼了两下咽了。


“慢点,又没人抢。”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吃完馄饨乐乐主动收了碗拿到水池里泡着,又跑回客厅把电视调到动画片。宇江洗了碗出来看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垫,眼睛盯着屏幕,脚趾头在沙发垫上跟着片头曲的节奏一翘一翘的。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她立刻把靠垫分了一半给他,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动画片播了两集,乐乐开始打哈欠。宇江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平时这个点她也该准备睡觉了。他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乐乐抗议地哼了一声,但没真的拦他。


“去刷牙洗脸。”


“再坐五分钟。”


“坐五分钟就上去。”


“嗯。”


她又靠了一会儿,头从他手臂滑到他胸口,耳朵贴着他锁骨的位置,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她听了一会儿,说:“江哥哥你心跳好大声。”


“那是我在呼吸。”


“心跳也有声音的,你听我的。”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宇江的手掌覆在她胸前,隔着家居T恤的薄棉布能感觉到她小小的心脏在跳,比他的快一些,扑通扑通扑通的。他手掌没动,过了几秒才抽回来,说:“好了,五分钟到了。”


乐乐赖着不动,他干脆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胳膊上,跟没骨头似的。他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到楼梯口,她终于自己站直了,趿拉着拖鞋往上走,走到一半回头:“你一会儿上来吗。”


“我收拾一下就来。”


“那你快点。”


乐乐上楼之后,宇江把客厅的灯关了,检查了一遍门窗。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零零星星的雨丝打在窗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他把玄关的鞋摆正,乐乐换下来的拖鞋踢歪了,他弯腰摆好,又看见鞋柜边上她那团换下来的白丝还挂在浴室里没干透,摸了一下,还有点潮,明天再晾一天差不多。


他关了楼下的灯往上走,走到乐乐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小夜灯的暖光。他推开门,乐乐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眼睛。


“刷牙了?”


“刷了。”


“脸呢。”


“洗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乐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置。他靠在床头,她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腰侧,胳膊搭在他腿上。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今天作文写雨,你写了什么来着。”


“写了你接我。”她闷闷地说。


“你不是说不写这个吗。”


“后来想想还是写了。”她抬起头看他,“我写‘今天下雨了,有人来接我,我坐在车里看外面的雨,觉得雨天的街其实挺好看的’。”


“就这?”


“嗯,就这。”


宇江低头看她,她眼睛已经快闭上了,眼皮沉沉的。他伸手把她刘海拨到一边,说:“睡吧。”


“晚安。”


“晚安。”


他把小夜灯调暗了一档,靠在床头没动。过了几分钟乐乐的呼吸就匀了,搭在他腿上的胳膊松了劲。他轻轻把她往枕头那边挪了挪,自己侧身躺下来,面朝着她。黑暗里她的脸只有浅浅的轮廓,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地吹在他下巴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睡歪了的领口拉正,又把她踢出被子外面的那只脚塞回去。她脚丫凉凉的,被窝里捂了一会儿才暖过来。他翻了个身平躺着,听着窗外最后一点雨声彻底停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乐乐偶尔翻身时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动。


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路面湿漉漉的,到处是水洼。乐乐穿好校服下楼,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昨天那双小皮鞋被擦过了,鞋面上的水渍和泥点全没了,漆皮亮得能照出人影来。她蹲在那儿看了两秒,回头冲厨房喊:“江哥哥,你给我擦鞋啦?”


“顺手擦的。”宇江端着两杯豆浆从厨房出来。


乐乐站起来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跑回去穿鞋。宇江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手里豆浆差点洒出来,站稳了说:“你嘴上有豆浆。”


“那再亲一下。”她作势又要凑过来。


“赶紧穿鞋!”


甜款Lolita的首次高潮

中秋前两天,天忽然就凉了。


早上乐乐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又缩回去,蹲在床边翻衣柜,把叠好的长袖一件件翻出来看,最后从最底下抽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透明袋子,里面那件裙子是她入秋前就收好的,一直没舍得穿。兔子柄印花,奶白色底,领口一圈小花边,胸前的围裙式装饰上绣着两只竖耳朵的小兔子,裙摆蓬蓬的,撑起来能铺满半个床。她回头看宇江还在睡,就抱着裙子溜去卫生间换。


等她洗漱完出来,宇江已经靠着床头坐起来了,头发有点乱,眯着眼看她。


乐乐站在门口,两手捏着裙摆微微提起来,脚上还没穿袜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奶白色的裙摆垂到膝盖上面一点,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她歪了歪脑袋:“好看吗?”


宇江看了她好几秒,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摸过来戴上,又看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跟妈妈逛街买的,她说太甜了不让我穿出门,我就收起来了。”乐乐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开过头的小蘑菇,“今天中秋,在家穿。”


宇江“嗯”了一声,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领口那圈花边,又看了看她光着的脚。


“袜子呢。”


“找不到了,上次那双白色的好像还没洗。”


宇江没说话,转身去自己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翻了翻,摸出一双叠好的白色堆堆袜,袜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乐乐接过来坐在床边往上套,袜子推到小腿中间堆出几道褶,她晃了晃脚,脚趾从袜尖里顶出来圆鼓鼓的。


“你哪来的这个?”


“上次逛街顺手买的。”


“你一个男的买这个?”


宇江已经走进卫生间刷牙去了,含含糊糊地说:“给你买的。”


乐乐低头把另一只袜子也穿好,跳下床去玄关找鞋。她那双粉色的小皮鞋被擦得干干净净摆在鞋架上,鞋头圆圆的,搭扣上各缀着一个蝴蝶结。她蹲下来穿好,站起来跺了跺脚,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她跑回卧室门口,扶着门框摆了个姿势:“江哥哥你看,一套的。”


宇江从卫生间出来,嘴里还咬着牙刷,上下看了她一遍,把牙刷拿出来,说:“嗯,好看。”


早餐是昨天剩的月饼和豆浆。乐乐把月饼掰开,莲蓉蛋黄馅的,蛋黄有点硬,她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把剩下半个推到宇江面前。宇江顺手拿起来吃了,乐乐就撑着下巴看他,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皮鞋尖时不时踢到他的小腿。


“今天在家干什么?”她问。


“你想干什么。”


“我想……今天不是要拜月亮吗,晚上我们搬桌子到阳台上去好不好,摆月饼和柚子。”


“行。”


“那白天呢?”


宇江把最后一口月饼咽下去,喝了口豆浆:“白天你把数学卷子做了。”


乐乐的脸立刻垮下来。


上午她趴在餐桌上做卷子,宇江坐在对面看书。她做了半页就开始走神,铅笔在选项上画圈,画着画着在空白处画了一只兔子,又画了一只大一点的,旁边写了个“江”字。宇江书翻了一页,她赶紧把那只兔子涂掉,假装在算题。


中午下了碗面,乐乐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宇江,宇江又夹回去,说你自己吃。她吃了两口又偷偷夹过去,宇江这回没让,筷子一挡:“你吃不吃?”


“你吃嘛。”


“我碗里还有。”


“那你的给我,我的给你。”


宇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蛋夹起来放她碗里,又把她碗里那个夹过来,咬了一口,说:“行了,吃吧。”乐乐笑得眼睛弯起来,低头吃面,堆堆袜在椅子腿旁边蹭来蹭去。


下午她终于把卷子做完,宇江检查了一遍,把错的题圈出来讲了两道。她听懂了就点头,听不懂就咬着笔杆看他,宇江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伸手把她嘴里的笔抽走:“听没听。”


“听了。”


“复述一遍。”


乐乐磕磕巴巴说了一遍,中间漏了两步,宇江叹了口气又讲了一遍。这回她总算顺下来了,宇江合上卷子说休息吧。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又跑回来拉宇江的手:“陪我看。”


“看什么。”


“随便,你选。”


宇江拿着遥控器翻了一圈,停在个中秋晚会上,舞台上主持人正在念贺词。乐乐靠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裙摆铺在沙发上,堆堆袜的袜口松了一截滑到脚踝。她看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拿手指头戳宇江的手背,又去捏他的指节,一根一根捏过去。


“江哥哥。”


“嗯。”


“今天晚上过完,是不是月亮就最圆了。”


“明天才是中秋,今天算提前过。”


“哦。”她安静了两秒,又开口,“那明天还能看吗。”


“明天晚上要是晴天就还能看。”


乐乐“嗯”了一声,手指头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隔着T恤的袖子捏了捏他的小臂。宇江没动,任她捏。她又往上摸,手指头勾住他的袖口往里探,碰到他胳膊上的皮肤就停住了,指尖凉凉的贴着。


“你手怎么这么凉。”宇江把她手抓住,握在掌心里捂。


“冬天快来了嘛。”


“这才九月。”


“我手脚一到秋天就凉。”她理直气壮地说,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都塞进他手心里,“你帮我捂。”


宇江两只手合起来把她的小手包住,搓了两下。乐乐把手抽出来,翻了个面手心朝上,说:“这样捂。”宇江又搓了搓她手心,她手指头蜷起来勾住他的手指,不松开了。


电视里晚会还在演,小品节目,观众席笑声一阵一阵的。乐乐靠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江哥哥,我那个……好像湿了。”


宇江低头看她。她脸有点红,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明显没在看,睫毛一颤一颤的。


“怎么湿的。”


“就……刚才你搓我手的时候。”她声音小下去,“我也不知道,突然就。”


宇江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面有邻居家小孩在楼下跑,喊声隐隐约约传上来。他把她从身上扶起来一点,手往下探了探,隔着裙子摸到内裤那层薄薄的棉布,指尖确实潮了,温热的,透出来一点湿意。


乐乐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不奇怪。”


“真的?”


“真的。”他把手收回来,指尖在她裙摆上蹭了蹭,“去床上?”


乐乐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又有点紧张:“今天……能不能不一样一点。”


“你想怎么不一样。”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你上次说,我自己动也可以。”


宇江看着她,没马上接话。她怕他拒绝,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说舒服的话要自己找嘛……我想试试。”


“行。”他站起来,伸手给她。乐乐把手放上去,被他拉起来,裙摆晃了晃,堆堆袜又滑下去一截。她弯腰把袜子拉上来,宇江已经往卧室走了,她小跑两步跟上,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嗒”。


进了卧室宇江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他坐在床沿,乐乐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并着,粉色的鞋尖对着他的膝盖。


“怎么开始。”她问。


“你想怎么开始就怎么开始。”


乐乐想了想,弯腰把鞋脱了,摆好在床边,穿着堆堆袜踩上床,跨过去站在他腿两边。床垫软,她站不太稳,扶着宇江的肩膀蹲下来,膝盖分开跪在他腿两侧,裙摆铺开盖住他的大腿。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姿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又红了一层。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来。”宇江把手放在她腰两侧,没往上也没往下,就虚虚扶着,“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乐乐跪在那儿,手搭着他肩膀,往前凑了凑,隔着裤子碰了一下。宇江穿的居家裤,棉的,软,她蹭了两下就感觉到里面慢慢硬起来,顶出一个轮廓。她往后挪了挪,伸手去拉他的裤腰,宇江配合着抬了抬屁股,裤子褪到膝盖。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开,手伸下去握住了,掌心贴着柱身,热乎乎的,她握了一会儿才慢慢动起来,上下捋了两下,又停下来。


“这样对吗。”


“对。”


她受到鼓励,又动了几下,这回捋得长一点,从根部到顶端,拇指蹭过最上面的时候宇江腰腹绷了一下,她立刻停了:“弄疼了?”


“没有,继续。”


她又继续,来回弄了十几下,手有点酸,就换了个方式,两只手一起握着,像搓东西那样转着搓。宇江被她搓得呼吸重了,伸手把她裙子撩起来,手贴着她大腿往上摸,摸到内裤边缘,指尖勾住往下拉了拉。乐乐配合着抬了抬膝盖,让他把内裤褪到一边,手指探进去碰了碰,湿得比刚才更厉害,指尖一进去就沾了一层。


“你自己来。”他又说了一遍。


乐乐松开手,跪直了身子,手伸下去扶着他,对准了慢慢往下坐。刚碰到的时候她吸了口气,停在那儿不敢动了,眼睛看着宇江:“有点……大。”


“慢慢来,别急。”


她咬着嘴唇往下沉了一点,入口被撑开的感觉让她腿有点抖,又往下坐了一点,进去了小半截。她停在那儿喘气,手撑着他肩膀,指甲掐进去。


“疼吗。”


“不疼,就是胀。”她说着又往下坐了一截,这回进得多了,她整个人绷了一下,坐在那儿不敢动,呼吸一下一下的,“好深。”


“你自己控制,觉得深了就停。”


乐乐点了点头,手撑着他肩膀开始慢慢动,先是很小的幅度,上下蹭一点点,蹭了几下觉得里面滑了,就试着抬高一点再坐下去。她动得很慢,每一下都自己数着似的,抬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被带出来一点,坐下去的时候又慢慢填满。宇江靠在床头看着她,手扶在她腰上没使劲,只是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托着。


“舒服吗。”他问。


“嗯……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她皱着眉认真感受,“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你动,我光顾着疼了。”


“现在呢。”


“现在……”她又坐了一下,这回坐得深了,整个人往下沉的时候里面被顶到某个地方,她“啊”了一声,腰软了一下,差点趴下去,“这里。”


“那你就往这个角度。”


乐乐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往前挪了挪,再坐下去的时候又碰到那个地方,这回她有准备了,没软下去,反而又试了一次,一下一下往那个角度蹭。速度慢慢快起来,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从撑着肩膀变成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越来越急,堆堆袜的脚趾在他大腿两侧蜷起来又松开。


“江哥哥……”她声音有点抖,“我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


“就是……里面在抽,一阵一阵的,我控制不住。”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有点慌,“我是不是要尿了。”


宇江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不是,你继续,别停。”


“可是……”


“信我。”


乐乐看了他两秒,又埋下头去,继续动。速度不太稳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她自己控制不住那个节奏,里面收缩得越来越密,她抓着他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几下几乎是胡乱蹭的,然后整个人猛地绷住了,腰背弓起来,脚趾在袜子里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又短又急的呜咽,接着就趴在他身上抖起来,一下一下地抖,停不下来。


抖了七八下她才缓过来一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哥哥……”她声音哑了,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坏掉了,我控制不住,一直在抖……”


宇江把她搂紧,一只手按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摸她的头:“没坏,这是高潮。”


“高潮?”她眼泪还在往下掉,鼻尖红红的,“就是……舒服的那种?”


“对,就是舒服的。”


“可是好吓人。”她把脸埋回去,声音闷在他肩膀里,“我以为我要尿出来了,又不像尿,整个人都麻了,从下面一直麻到头顶。”


“第一次都这样。”宇江拍着她的背,等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慢慢把她往上托了托,“现在还怕吗。”


乐乐趴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有点。但是……”她从他肩膀上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但是好像还想再来一次。”


宇江看着她哭花的脸,伸手用拇指把她眼角的泪擦掉,又把她鼻尖上那点水光抹了,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不急,慢慢来。”


“那你呢。”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还连在一起的地方,“你还没……”


“我没事。”


“不行。”她皱起鼻子,“你每次都让我舒服,你自己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你都没射。”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查过了,男的也要射了才舒服。”


宇江愣了一下:“你查什么了。”


“就……网上随便看的。”她眼神飘了一下,“你别管我查什么,反正你得射。”


宇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乐乐不乐意了,推他肩膀:“你笑什么。”


“笑你认真。”


“我当然认真。”她坐直了,又感觉到里面还硬着,脸又红了,但嘴上不肯让,“我自己来,你躺着别动。”


她说着又开始动,这回比刚才熟练了,知道往哪个角度坐,也知道自己受得了多深。宇江被她弄得呼吸粗起来,手从她腰上滑到胯骨,又滑到她裙摆下面,摸到她大腿根,那里被撑开的入口周围湿了一片,他手指头蹭过去的时候乐乐抖了一下,动作乱了半拍。


“别碰,我集中不了。”


“好。”他把手收回去,老老实实放在她腰上。


乐乐又动了一会儿,速度越来越快,这回她自己知道那个感觉要来了,没再慌,咬着嘴唇闷头往下坐,坐得又重又急。宇江被她弄得腰腹绷紧,闷哼了一声,她感觉到里面跳了一下,接着一股热流冲进来,烫得她“啊”了一声,腰塌下去,趴在宇江胸口喘气。


“射了?”她问。


“射了。”


“舒服吗。”


“舒服。”


乐乐趴在他身上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撑起来,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精液混着别的东西从缝隙里渗出来,弄湿了他小腹一片。她看了一会儿,说:“好多。”


“嗯。”


“你每次这么多吗。”


“差不多。”


她想了想,忽然说:“那是不是以前我睡着的时候,你也……”


“没有。”宇江打断她,“以前你睡着我就睡了。”


“哦。”她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松了口气,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上,堆堆袜一只滑到脚踝,一只还挂在腿肚子上。她躺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下面,手指头沾了湿漉漉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着眉说:“腥的。”


“正常。”


“我闻你的也觉得腥。”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但是不难闻。”


宇江侧过身看她,伸手把她裙子拉下来盖好:“去洗洗。”


“等会儿。”她往他那边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胳膊上,“你跟我说说,高潮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描述不出来。”


“你刚才不是自己感受了吗。”


“感受了,但说不出来。”她认真地看着他,“你说。”


宇江想了想:“就是整个人不受控制,从下面开始麻,往上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想继续。”


“对对对。”乐乐眼睛亮起来,“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


“那你刚才也高潮了?”


“差不多。”


乐乐满意了,又躺回去,脚翘起来晃了晃,堆堆袜在脚尖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那我以后是不是每次都能这样。”


“不一定,看状态。”


“那我想每次都要。”


“贪心。”


“你惯的。”她理直气壮。


宇江没接话,伸手把她脚上那只快掉的袜子拉好,又把她另一只脚抓过来把袜子也整理了一下。乐乐被他抓着脚,脚趾头动了动,说:“江哥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


“那明天还能穿这身吗。”


“明天中秋,你想穿就穿。”


“那你明天再给我擦鞋。”


“你使唤我使唤得挺顺口。”


“你愿意的。”她笃定地说。


宇江捏了捏她的脚心,她痒得缩回去,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又安静下来,她窝在他胳膊旁边,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今天第一次觉得,做这个事好像真的会舒服。”


“以前呢。”


“以前觉得是陪你,你舒服我就高兴。”她翻了个身,下巴搁在他手臂上,“今天觉得我也舒服,好像……两个人的事。”


宇江低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红,睫毛上沾着泪渍干了的痕迹,嘴唇有点肿。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说:“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


“那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也不懂。”


“我现在懂了。”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以后我要是想要,就直接跟你说?”


“行。”


“那你要是想要呢。”


“也跟你说。”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宇江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拇指,弯了弯嘴角,勾上去:“拉钩。”


乐乐晃了两下手指头松开,打了个哈欠,说:“我想洗澡。”


“去吧,我给你放水。”


“一起洗。”


“你先洗,我把床单换了。”


乐乐看了一眼床单上那一小片湿痕,脸红了红,从床上爬起来往卫生间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鞋穿上,嗒嗒嗒地跑出去了。宇江听着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来,低头把床单扯下来卷成一团扔进洗衣篮,又找了条干净的铺上。铺到一半乐乐在卫生间里喊:“江哥哥,水温刚好,你来不来。”


“你先泡着。”


“你快点嘛。”


他铺好床单走过去,推开门,乐乐已经泡在浴缸里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泡泡,她下巴搁在浴缸边缘,堆堆袜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架子上,头发用夹子胡乱夹在头顶,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湿漉漉的脖子上。


“你进来。”她拍了拍水面。


宇江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把衬衫脱了搭在门把手上,走过去跨进浴缸坐在她对面。乐乐立刻凑过来靠在他胸口,泡泡被挤得往两边跑。


“你身上好热。”她说。


“水热。”


“不是,你本来就热。”她把手贴在他胸口,掌心下心跳一下一下的,稳而有力。她安静地贴了一会儿,说,“江哥哥。”


“嗯。”


“我今天没坏掉,对吧。”


“没有。”


“那明天还能继续吗。”


宇江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里干干净净的,真的只是在问明天能不能继续。他伸手把她额头上的泡泡抹掉,说:“能。”


乐乐满意了,又把脸贴回去,脚在水里踢了踢,踢到他的腿就停住,脚趾头抠了抠他的小腿。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卫生间的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能听到楼下有人在摆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小孩跑来跑去的声音,远远的还有人在喊“月亮出来了”。


“江哥哥,月亮出来了。”


“嗯。”


“我们等会儿还要拜月亮呢。”


“泡完就去。”


“那柚子你剥。”


“行。”


“月饼要切小块。”


“行。”


“你什么都行。”她仰起脸看他。


宇江低头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对你什么都行。”


乐乐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脚在水里又踢了一下,水花溅起来打在宇江下巴上。他抹了一把脸,她赶紧缩下去只露两只眼睛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吐了两个泡泡。


楼梯上的思念与哄睡

秋末的风从楼道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干枯的树叶味。白天还暖着,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往下掉,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因为林乐乐没有出声,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三楼到四楼之间的转角台阶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淡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齐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穿着家里的棉布睡裙,外面套了件宇江的旧卫衣,袖子长出一大截,把她的手完全包住了,只露出圆润的指尖。脚上没穿袜子,光着踩在台阶边缘,脚趾头因为凉缩在一起,又慢慢松开,反复好几次。


她其实听见宇江在楼下喊她了。喊了两声“乐乐”,声音从客厅传到玄关,又传到楼道里,被风削掉了一部分,听起来有点远。她张了张嘴,但没应。也说不上为什么不应,就是觉得嗓子里堵着什么,应出来可能会变调。她盯着楼梯扶手上那道被磕掉一块漆的印子,想起去年秋天爸爸修这个扶手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温度,他蹲在那里拿砂纸打磨,妈妈在旁边递油漆刷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什么她全忘了,只记得爸爸后颈上有一粒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滑,妈妈伸手给他擦掉了。她当时坐在同一个位置,脚也是这样光着,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乐乐去把袜子穿上,着凉了”,她没动,妈妈也就没再管。


楼下又喊了一声,这次近了,声音从二楼拐角传上来。然后她听见拖鞋底拍在台阶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往上走,节奏不紧不慢的。宇江出现在三楼拐角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照出他脸上一点无奈。他抬头看见她坐在上面,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上来,到她旁边坐下,也没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之类的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裤兜里,两条长腿伸出去搭在下面一级台阶上。


“外面起风了。”他说。


乐乐“嗯”了一声,鼻音有点重。宇江偏头看她,她侧脸被头发挡了大半,只露出鼻尖和一小截下巴,嘴唇抿着。他伸手把她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指尖碰到她耳朵,凉的。


“坐多久了?”


“不知道,一会儿。”


“脚这么凉还说一会儿。”他弯腰把她两只脚从台阶边缘捞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掌心裹住她的脚趾头捂着。乐乐被他的体温烫了一下,缩了缩,没缩回去。宇江的手大,一只手掌能把她两只脚都盖住,拇指在她脚背上蹭了蹭。“想什么呢?”


乐乐没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被他捂着,脚趾头在他手心里动了动,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英语课学了篇课文,讲秋天的,里面有一句‘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老师让我们造句。我造的是‘My home is where my parents are’。”


宇江没接话,只是拇指继续在她脚背上慢慢蹭。


“然后老师让我读出来,我读完了坐下,后桌那个女生小声跟我说‘你爸妈不是在外地吗’,我说是啊,她说那你的家到底在哪儿呢。”乐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嗓子有点紧,“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风又灌进来一阵,把楼道窗户上贴的那层旧报纸吹得哗啦响。宇江把她的脚换了个姿势,让她脚心贴着自己大腿取暖,空出一只手去搂她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乐乐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脑袋抵在他胳膊上,卫衣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有点硌,但舒服。


“你爸妈在那边也挺好的。”宇江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上周你妈打电话来,说那边租的房子有个小院子,她种了葱和辣椒,还发了照片给你看,记得吧?”


“记得,葱长得歪歪扭扭的。”


“她以前在咱们家阳台上种葱也歪歪扭扭的。”


乐乐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她种什么都是歪的,爸爸说她是‘歪歪手’。”


“所以你随她。”


“我才不歪。”她抬起头瞪他,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宇江低头看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眼角那点湿意抹掉。


“你上个月量身高,是不是又长了?”他问。


“长了一厘米。”


“你看,你妈上次视频的时候说你看着瘦了,我说没有,是长高了抽条了。她还不信,说‘乐乐那个小矮个儿还能长到哪儿去’。等你再长两厘米,她回来的时候肯定吓一跳,自己闺女怎么突然就窜上去了。”


乐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妈妈拖着行李箱进门,看见她站在玄关,愣住,然后说“哎哟乐乐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她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小声说:“那她要是认不出我了怎么办。”


“认不出就认不出,我认得出就行。”


“你当然认得出,你天天看。”


“那不就得了。”宇江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你妈认不出你,你就站那儿别动,等她走过来,你喊一声‘妈’,她肯定就认出来了。”


乐乐把脸埋进他胸口,卫衣的布料被她蹭得皱巴巴的。她闷声说:“我想他们了。”


“我知道。”


“他们上次走的时候说寒假就回来,但是寒假还有好久。”


“没多久,下个月就期中考试了,考完试再上几周课就到元旦,元旦过了就是期末,期末考完就是寒假。”宇江一样一样数给她听,语气平常得像在报菜名,“你要是觉得慢,我每天给你划日历,划着划着就到了。”


“那你得给我买那种一天撕一张的日历。”


“行,明天买。”


“要好看的,有画的。”


“行,你挑。”


乐乐安静了一会儿,脚趾头在他手心里又动了动,这次是暖的了。她偏过头看着楼梯间那扇小窗户,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能看见对面楼里亮着灯的窗户,有一扇窗里人影晃来晃去,大概是在做饭。她又想起妈妈做饭的时候也喜欢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盐呢盐呢”,爸爸就坐在客厅看报纸,头也不抬地说“在你左手边”。这些画面以前天天见,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清楚又模糊。


“江哥哥。”


“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想我。”


“肯定想。”宇江的手从她肩膀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慢慢顺,“你妈每次打电话都问三遍‘乐乐吃得好不好’,你爸在旁边插嘴说‘让她多穿点’,你又不是没听见。”


“听见了。”


“所以别瞎想。他们想你的方式就是打电话,你想他们的方式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等他们回来给他们看成绩单。”


“我成绩又不好。”


“哪儿不好了,上次数学小测不是及格了吗。”


“及格算什么好。”


“从不及格到及格就是进步,你妈肯定这么觉得。”宇江低头看她,“你自己也这么觉得吧?”


乐乐不说话了,嘴角又翘起来。她其实挺吃这一套的,宇江从来不拿“你怎么这么笨”或者“你要努力啊”这种话压她,他就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说得好像本来就该这样。她靠着他坐了一会儿,困意慢慢上来了,眼皮开始打架。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两个人坐在黑暗里,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宇江感觉到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回去睡?”


“再坐一会儿。”她声音已经含糊了。


“行,再坐五分钟。”


她没说话,身体往他这边歪,越歪越厉害,最后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腿从他大腿上滑下去,脚趾尖碰到下一级台阶又缩回来。宇江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来——她手指头攥着卫衣的袖口,攥得紧紧的——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去让她握着。她迷迷糊糊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不动了。呼吸慢慢变长变匀,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热乎乎的。


宇江又坐了一会儿,数着对面楼里亮着的窗户一扇一扇关掉。等怀里的人彻底睡沉了,他才慢慢起身,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抄到她膝盖弯下面,把她整个人端起来。乐乐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往他颈窝里一钻,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头没松。他侧着身子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三楼家门口,用脚尖把虚掩的门推开。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嘉宾围在一起笑。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蜂蜜水,旁边是乐乐的作业本摊开着,铅笔滚到了沙发缝里。宇江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卫衣帽子歪到一边。他把她脚上那只从楼道里穿回来的拖鞋摘掉——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然后扯过被子给她盖上,掖了掖被角。


“江哥哥。”她突然出声,眼睛没睁开。


“嗯。”


“明天买日历。”


“买。”


“要带画的。”


“带画的。”


她满意了,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彻底睡过去。宇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指腹在她眉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关了灯,把门带上,回到客厅收拾茶几上的作业本和铅笔,把蜂蜜水倒掉杯子洗了,电视关了。做完这些他站在阳台上抽了半支烟,风把烟灰吹得四散。对面楼里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也暗了,整片小区沉进夜里。


他掐了烟回屋,推开卧室门,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一点光看见乐乐把被子踢开了,一条腿横在床外面。他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这次在她脚边多压了一个枕头。她脚趾头在枕头上蹬了蹬,不动了。


宇江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没盖被子,就穿着白天的T恤和家居裤。乐乐在梦里感觉到旁边有人,自动自发地滚过来,额头抵在他胳膊上,手摸到他的衣摆攥住了。他侧过身,把胳膊从她脑袋下面穿过去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那样。


“睡吧。”他说。


乐乐在梦里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听着像“嗯”。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秋天晚上的风把楼下枯叶吹得哗啦哗啦响,响了一阵也停了。


换装轮射:哥哥最喜欢哪一套

入冬前的那个周末,天阴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干巴巴的凉意。宇江把客厅的暖气开了,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灌进暖水袋里,用毛巾裹了裹塞到乐乐怀里。她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漫画,膝盖蜷到胸口,暖水袋往肚子上一搁,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乐乐。”宇江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跟你说个事。”


她翻了一页漫画,头也没抬:“嗯?”


“你衣柜里那些裙子,冬天穿不了的那几条,拿出来穿给我看看。”


乐乐这才把漫画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圆眼睛:“现在?”


“现在。”


“又不是过年。”她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暖水袋往沙发缝里一塞,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小跑着进了卧室。衣柜门拉开又关上,抽屉推进去又拉出来,折腾了好一阵。宇江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摩挲。


过了大概五分钟,卧室门开了一条缝,乐乐探出半个脑袋,刘海有点歪,眼睛亮亮的:“哥哥,你过来看。”


他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愣了一下。她换了一条奶油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压着细细的蕾丝边,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缎带蝴蝶结。脚上踩了一双浅口的小皮鞋,鞋头圆圆的,配了一双奶白色的短袜,袜口翻出荷叶边来。头发没怎么打理,就那样直直地披在肩上,齐刘海下面一张小圆脸,因为刚在屋里跑动过,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


“这套是春天买的,还没穿过。”她两只手捏着裙摆往外扯了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好看吗?”


宇江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走,到裙摆,到膝盖,到那双小皮鞋上停了一会儿。“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乐乐抬头看他,歪了歪脑袋:“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好看。”


“骗人。”她撇了一下嘴,但嘴角是翘着的,走回床边坐下来,两只脚悬着晃了晃,鞋跟轻轻磕在床沿上,发出细细的笃笃声。宇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一只脚踝,把那只小皮鞋从她脚上脱下来,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看了看鞋面。乐乐低头看着他这个动作,没说话,脚趾头在短袜里蜷了一下。


“这双鞋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上个月。和隔壁班那个女生一起去的,她买了一双黑的。”乐乐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你帮我脱。”


宇江把另一只也脱了,两只鞋并排放在床脚的地板上,鞋尖朝外,整整齐齐。他握着她的脚,隔着袜子捏了捏她的脚趾,然后抬头看她:“穿这身,脚冷不冷?”


“屋里有暖气。”


“那就先这样。”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回她旁边。乐乐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靠上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有点不好意思又很想问的意思。


“哥哥,”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想看我穿这个做?”


宇江没立刻回答,伸手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到一边去,指腹在她太阳穴那里停了一下。“你说呢。”


“那你选嘛,先看哪套。”她从他胳膊上直起身来,指了指衣柜,“我还有好几套呢,水手服也在,还有那个……那个兔子的。”


“兔子那个去年穿过了。”


“那再穿一次不行吗?”她理直气壮地看他,“你又没说只能穿一次。”


宇江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她侧坐着,裙摆铺开来盖住他的膝盖,两只光着的脚悬在空中晃荡。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裙摆往上掀了一点,露出膝盖和大腿中间那截白生生的皮肤。乐乐低头看着他的手,呼吸浅了一点,但没躲。


“就这套吧。”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穿着。”


乐乐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嘴唇擦着他的下巴:“那你要轻一点,这条裙子我很喜欢的,别弄皱了。”


“弄皱了怎么办?”


“你熨。”


“好,我熨。”


宇江把她放在床上,让她躺平了,裙子顺着身下的床单铺展开,奶油色的布料衬着她淡金色的头发,整个人像一块刚做好的奶油蛋糕。他俯下身去亲她的额头、鼻尖、嘴角,手从裙摆下面慢慢摸上去,指腹经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内侧,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肌肉微微绷紧又松开。乐乐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两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手指头绞来绞去。


“哥哥,”她小声说,“你今天是不是想慢慢来。”


“嗯。”


“那我可以睁着眼吗?”


“你想睁就睁。”


她就真的睁开了,从下往上看着他。宇江把她的裙子推到腰上面,露出那条浅粉色的棉质内裤,边缘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跟裙子是配在一起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腹,感觉到她的肚皮在他嘴唇下面轻轻抽了一下。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拉,她配合地抬了抬屁股,让他脱下来,然后光溜溜地躺在那儿,裙子堆在腰间没脱掉。


“裙子不脱?”她问。


“不脱。”


“会弄脏的。”


“弄脏了洗。”


乐乐还想说什么,但宇江已经低下头去,嘴唇贴在她大腿内侧,舌尖沿着那条细嫩的皮肤慢慢往上滑。她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去攥紧了,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他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把她压回去,嘴唇继续往上,到了腿根那里,鼻尖蹭过那片光洁柔软的皮肤,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味。


“哥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抬起头来:“怎么了?”


“你还没进来我就觉得……觉得有点那个了。”


“哪个?”


“就那个嘛。”她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尖红透了。


宇江没再逗她,直起身来把家居裤的系带解开,裤子褪到膝盖那里。乐乐偷偷转回目光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但眼皮缝没合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他俯下来,扶着自己抵上去,在入口那里慢慢地磨了两下,感觉到她已经湿了,才一点一点往里推。


“嗯……”她的腿抬起来环住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上轻轻磕了两下,“今天好像……好像特别……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特别什么?”


“特别能感觉到你。”她睁开眼睛看他,目光有点散,“就是每一寸都感觉得到,你动一下我里面就跟着动一下。”


宇江把动作放得很慢,每推进一点就停一停,看着她的表情。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张开一条缝,呼吸又短又急,但眼睛里全是亮亮的光,像是高兴得要溢出来。裙子堆在她腰上,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往上蹭,蕾丝领口滑到锁骨下面,露出胸口那片白嫩的皮肤和刚刚发育起来的小小弧度。


“哥哥,”她伸手够他的胳膊,“你亲亲我。”


他低下头去亲她,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主动把舌头送过来,笨拙地在他嘴里搅。他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摸下去,摸到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手指沾了一点湿滑,然后去揉她前面那颗小小的核。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呜呜地叫,被他用嘴堵回去。


“别急。”他松开她的嘴唇,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我没办法不急……”她喘着气说,“你手别停。”


他就没停,手指慢慢地揉,下面也慢慢地动。乐乐仰着脖子,下巴抬起来,喉咙那里绷出一条细细的线。裙子被她自己蹭得往上跑,整个腰腹都露在外面,肚脐随着呼吸一收一缩。宇江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看着自己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样子,喉结动了一下。


“乐乐。”


“嗯?”


“你看一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往下看,看到他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画面,呆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你……你干嘛让我看这个……”


“好看。”


“哪里好看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腰却不自觉地抬得更高了,像是在迎合他。宇江把她的腿往上压了压,进得更深了一点,她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手从枕头下面伸出来乱抓,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掐出浅浅的印子。


“要到了?”他问。


“快了……你快点……”


“快点还是重点?”


“都、都要……”


他加快了速度,手指也从前面拿开,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固定住,一下一下地往里顶。乐乐整个人被撞得往上移,脑袋顶到了床头,她伸手撑住床头板,手指头抠着上面的木纹,嘴里叫得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喊哥哥一会儿又不知道在喊什么。最后那几下他顶得特别深,她整个人绷紧了,脚趾头蜷成一团,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着他,绞得他闷哼了一声,也跟着射了。


射的时候她还在抖,里面一抽一抽地吸着他,像舍不得放开。他停在里面没动,低头看着她慢慢缓过来,胸口起伏的幅度一点点变小,眼睛重新聚焦,看着他傻笑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不知道。”她伸手去够他的脸,手指头在他下巴上摸了摸,“就是高兴。”


他慢慢退出来的时候她“嗯”了一声,感觉到有东西跟着往外流,赶紧伸手去捂,但已经晚了,白色的浊液从她腿间淌出来,滴到床单上,又顺着腿根往下滑。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认真地问:“这个……会不会把裙子弄脏?”


“已经弄脏了。”


她扭头一看,裙摆内侧沾了一点,不多,但确实脏了。她瘪了一下嘴,但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伸脚踢了他一下:“你说了要熨的。”


“嗯,我熨。”


宇江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先给她擦了擦,然后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乐乐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上,内裤还没穿,腿根那里湿了一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突然又笑起来:“我这个样子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穿着裙子,但是下面什么都没穿,还流着你的东西。”她说得坦坦荡荡,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要是有人现在进来,一眼就看出来刚才做了什么。”


“谁会进来?”


“万一呢。”她歪着头看他,“那你说,要是真有人进来,你怎么解释?”


“说你喝水洒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去:“谁家喝水往那个地方洒啊!”


宇江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怀里,伸手把她的裙子从头上脱下来,叠了叠放到一边。“还有三套。”他说。


乐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今天都要穿完?”


“你不是问我最喜欢哪一套吗。”


“那也不用一天穿完吧……”


“穿完我才好比较。”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好吧好吧,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她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回头问他,“那下一套穿哪个?JK还是水手服?”


“水手服。”


“为什么?”


“刚才那套太乖了,换一套乖的。”


“水手服也很乖啊!”她抗议。


“所以想看。”


乐乐把水手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在他面前抖开:“那你说清楚,到底是喜欢乖的还是喜欢不乖的?”


“喜欢你穿的。”


“你每次都这样。”她把水手服往身上比了比,又回头看他,“你老实说,是不是不管我穿什么你都会说好看?”


宇江靠在床头,一只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她站在衣柜前面光着两条腿比划衣服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穿什么都不穿都好看。”


“宇江!”她连名带姓地喊他,但脸又红了,把水手服往头上一套,闷在里面穿好了才钻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子和裙摆,又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白色的及膝袜,坐在床边一只一只套上去,袜口拉到膝盖下面,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袜子往上跑了跑,她又弯腰去拉,拉好了直起身来,把领结正了正。


“这套行了吧?”她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到身后,挺了挺胸,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宇江坐直了,伸手把她拉近一点,让她站到两腿之间来。她低头看他,他仰头看她,手从她裙摆下面伸进去,摸到她的大腿,隔着袜子捏了捏她的膝盖。


“转一圈。”


她真的就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又落下去,及膝袜上面的那截大腿一闪而过。停下来的时候她有点晕,晃了一下被他扶住腰。


“好看。”他说。


“又是好看。”她嘟囔着,但嘴角翘着,低头看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那这次你又要怎么弄?”


“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嘛。”


宇江把她拉到床上,这次让她侧躺着,从后面贴上去。她感觉到他抵在腿根那里,隔着裙子蹭了蹭,嘴里“呀”了一声,回头看他:“裙子不脱?”


“不脱。”


“袜子呢?”


“也不脱。”


“那你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看得见腿。”他把她的裙摆掀起来搭在腰上,手从后面绕到前面去摸,摸到那片还湿着的地方,手指探了探,“还这么湿。”


“因为刚才没擦干净嘛……”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而且你摸我我就又……”


“又什么?”


“又想要了。”她说得飞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宇江没再问,扶着慢慢从后面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深,她“啊”了一声,腿不自觉地蜷起来,膝盖顶到胸口,把他夹得更紧。他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揉她前面,另一只手把她的裙摆往上撩了撩,好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样子,还有那双及膝袜包裹着的腿,袜口勒出的肉痕随着动作一松一紧地变化。


“哥哥……”她伸手往后摸,摸到他的腰,手指头攥着他的衣摆,“这个姿势好奇怪,感觉进得好里面。”


“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她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就是觉得你好像在我肚子里动。”


“那要不要换?”


“不要。”她飞快地说,“就这样。”


他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后颈上,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他动得比刚才快了一点,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她叫得断断续续的,一只手往后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攥着枕头角,水手服的领结歪到一边去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上。


“哥哥……哥哥你慢一点……”她喘着气求他,但腰又往后迎,跟嘴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到底是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我不知道……”她快哭了,“你看着办……”


他就按着自己的节奏来,不快不慢地磨她,磨得她整个人软成一滩,叫都叫不出完整的了,只剩下细细碎碎的哼声。最后她到的时候整个人缩起来,膝盖顶到胸口,把他夹得紧紧的,里面一阵一阵地抽搐。他又顶了几下才射,这次射的时候她还在余韵里没出来,感觉到热流冲进来,又抖了一下。


这次他没急着退出来,就着连在一起的姿势把她翻成平躺,自己也跟着侧过去,面对面看着她。水手服皱得不成样子了,裙摆卷到腰上面,袜子倒是还好好地穿在腿上,只是膝盖那里沾了一点刚才蹭上去的湿痕。乐乐睁开眼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嘴唇红红的,被自己咬的。


“哥哥。”


“嗯。”


“这套也弄脏了。”


“嗯。”


“还有两套。”


“嗯。”


“你……你还要看?”


“你说呢。”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那你等会儿,我去换。”


她坐起来的时候水手服的裙子滑下去盖住了腿,她低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他:“这次穿哪套?”


“兔子那个。”


“你不是说去年穿过了吗?”


“去年是去年。”


“那你去年没选它当最喜欢的?”


宇江伸手把她拉回来亲了一下额头:“去年的事去年再说。”


乐乐撇了撇嘴,从床上滑下去,光着脚踩到地板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帮我找,那个兔子柄的Lolita你放哪儿了?”


“衣柜最上面那层,左边。”


她踮着脚去开柜门,够了两下没够着,回头瞪他:“你放那么高干嘛?”


“你去年穿完自己塞上去的。”


“我怎么可能塞得上去,肯定是你放的。”


“你踩着凳子放的。”


“我不记得了。”她理直气壮地耍赖,搬了把椅子过来踩上去,踮着脚在柜子最上层翻。宇江躺在床上看着她,水手服的裙摆从椅子边缘垂下来,及膝袜上面那截大腿在灯光底下白得晃眼。她翻了半天终于把那条裙子拽出来了,灰蓝色的底上印着白色的兔子头和胡萝卜,裙摆蓬蓬的,腰后面系着一根大大的蝴蝶结。


“这个要穿裙撑。”她抱着裙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又去翻抽屉找裙撑和配套的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好,裙撑把裙摆撑得圆鼓鼓的,像一朵倒扣的花。她配了一双白色的连裤袜,脚上踩了一双圆头的小皮鞋,鞋面上缝着两个兔子耳朵。


“好了。”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捏着裙摆两边往上提了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这套呢?”


宇江坐起来,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蓬蓬的裙摆把她的腰衬得格外细,连裤袜裹着两条细细的腿,小皮鞋上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她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了,脚尖往里撇了撇:“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那你快点看,看完了……”


“看完了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她瞪他,但脸又红了。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这次让她自己把裙撑解了,裙子塌下来,变成一条普通的蓬蓬裙。他让她趴到床沿上,上半身趴在床上,脚踩着地板,裙摆翻上去盖住她的腰。乐乐扭头看他:“这个姿势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这样趴着,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得见就行。”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你快点。”


他从后面贴上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连裤袜还穿着,他把裤袜往下拉了拉,拉到腿弯那里,露出下面湿漉漉的地方。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冲,被他掐着腰拉回来。这个姿势进得不算深,但角度很刁,她趴在那儿叫了两声,手指头把被子抓出几道褶子。


“哥哥……这个姿势我够不着你……”


“够我干什么?”


“想抓着你。”她声音有点委屈。


他就着她趴着的姿势俯下身去,胸口贴在她后背上,一只手从下面伸过去让她握着。她立刻攥紧了,手指头嵌进他的指缝里,攥得死死的。


“这样行了吧?”


“嗯……”她把脸侧过来贴在床单上,从下往上看着他,这个角度显得她脸更圆了,眼睛更大,“你动吧。”


他动起来的时候裙摆跟着一掀一掀的,兔子图案在灰蓝色的布面上跳来跳去。乐乐攥着他的手,嘴里乱七八糟地哼着,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小皮鞋蹭得歪到一边去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连裤袜脚底。宇江低头看着她的脚,看着那只歪掉的鞋,突然加快了速度,她叫了一声,手指头掐进他手背里。


“要到了?”他问。


“快了……你、你别看我的脚……”


“为什么?”


“你看我脚我就更……”她说不下去了,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偏要看,一边动一边盯着她那只歪掉的小皮鞋和露出来的脚底,还有另一只脚上还好好穿着的鞋,兔子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她在他手底下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绷紧了身子,里面绞得他差点没忍住,又顶了几下才射进去。射的时候她还在抖,连裤袜被拉下来的那截腿绷得直直的,脚趾头在鞋里蜷起来,把鞋面顶出一个鼓包。


他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滑,差点从床沿上溜到地板上,被他捞住腰抱起来。她软绵绵地挂在他胳膊上,连裤袜歪歪扭扭地挂在腿弯那里,裙摆皱成一团。


“哥哥……”她有气无力地叫他。


“嗯。”


“这套也脏了。”


“嗯。”


“还有一套。”


“嗯。”


“我累了。”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最后一套能不能……就穿着给你看看,不做了?”


宇江把她抱到床上放好,伸手把她歪掉的鞋正了正:“你不是要我问最喜欢哪一套吗?”


“是啊。”


“那最后一套不穿完,我怎么选?”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那你快点!我腿都软了!”


最后一套是那条甜款的Lolita,粉色的,比兔子那套还要蓬,裙摆上缀着小小的蝴蝶结和草莓图案。她穿好之后站在他面前,裙撑把裙子撑得圆滚滚的,配了一双白色的堆堆袜,袜口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上面,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圆头小皮鞋,鞋面上系着细细的缎带。


“这套真的只看看?”她问。


“嗯。”


“那你不许动手动脚。”


“好。”


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没有要动的意思,反而不自在了:“你光看着不说话,我更紧张。”


“好看。”


“又是好看!”她跺了一下脚,堆堆袜往下滑了滑。


宇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腰后的蝴蝶结正了正,又蹲下去把她滑下去的袜子拉上来,堆回脚踝那里。乐乐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手放在他头顶上,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梳。


“哥哥。”


“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最喜欢哪一套。”她把手收回来,两只手背到身后去,挺了挺胸,“今天穿了四套,你总得选一个。”


宇江站起来,退后一步,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粉色裙子,堆堆袜,小皮鞋,淡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刘海整整齐齐的,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你快说”的期待。


“你穿哪套都好看。”他说。


“不行,必须选一个。”她往前逼了一步,“你不选就是敷衍我。”


“没敷衍。”


“那你选。”


他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伸手把她拉近一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这套。”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穿着。”


乐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伸手推他胸口:“你耍赖!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是真的。”


“你明明就是不想选。”她推了他两下没推动,自己反而往后仰了仰,被他搂住腰扶稳了。她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不闹了,声音小下来:“那……那你是真的觉得都好看?”


“真的。”


“那这套呢?”她揪了揪自己的裙摆。


“这套最好看。”


“为什么?”


“因为是你自己挑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这个理由勉强能接受,嘴角慢慢翘起来。“好吧,”她说,“那这次就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他,“不过这套真的不做了?我都穿好了。”


“你不是说腿软了?”


“那……那你可以轻一点嘛。”她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越来越小,“就……就一次。”


宇江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忍不住笑了一声,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裙撑在身下硌着不舒服,她扭了扭,让他把裙撑解了抽出来扔到一边。裙子塌下去,铺在床单上像一片粉色的云。


“说好轻一点的。”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解裤子,还不忘提醒。


“嗯。”


“也不许弄皱裙子。”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许。”


他俯下身来亲她鼻尖:“那我轻点,你忍着别乱动。”


“我什么时候乱动了!”


“刚才每次你都乱动。”


“那是因为你……”她没说完,因为他已经进来了,动作确实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得她话都断了。她躺在那儿,粉色的裙摆铺在身体两侧,堆堆袜还好好地穿在脚上,小皮鞋没脱,鞋跟轻轻磕在床单上。宇江低头看着她,动作慢得像在磨什么东西,磨得她哼哼唧唧的,手抬起来够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哥哥……”


“嗯。”


“你以后……以后能不能经常这样。”


“哪样?”


“就是……让我穿不同的衣服给你看。”她喘着气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不嫌麻烦?”


“不嫌。”她摇摇头,头发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反正衣服都是你给我买的,穿给你看也应该。”


“那下次穿什么?”


“下次……”她想了想,“下次穿校服行不行?”


宇江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她。


“就……就校服嘛。”她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我们学校的冬季校服,你没见过吧?挺好看的,藏青色的,有裙子。”


“穿校服做?”


“嗯。”她理直气壮地点了一下头,“反正你肯定喜欢。”


他没说话,但动作快了一点,她“呀”了一声,伸手推他肩膀:“说好轻一点的!”


“下次穿校服。”他说。


“你……你先答应我轻一点……”


“我答应。”


“那我也答应。”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全是笑,“下次穿校服给你看。”


最后射的时候他拔出来了,射在她裙摆上,粉色的布面沾了白色的浊液,顺着褶皱往下淌。乐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你故意的。”


“你说不许弄皱,没说不能弄脏。”


“你强词夺理。”她踢了他一脚,但没用力,脚上的小皮鞋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她躺在那儿看着自己裙子上的痕迹,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这样也挺好看的。”


“什么好看?”


“你的东西弄在我裙子上面。”她说得坦坦荡荡的,伸手抹了一下那滩白色的,手指头举到眼前看了看,“黏黏的。”


宇江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给她擦手,又把她裙子上的擦了擦,擦不干净,留了一片浅浅的印子。乐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这条裙子我很喜欢的。”


“再买一条。”


“那这条呢?”


“留着。”


“留着干嘛?”


“下次穿。”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伸手去够他的脸:“宇江,你怎么这么喜欢弄脏我的东西。”


“因为是你穿的。”


“那下次我穿校服,你也打算弄脏?”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她哼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粉色的裙子还穿在身上,堆堆袜滑到脚踝那里,小皮鞋在地板上嗒嗒嗒地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回头看他:“那我现在换回睡衣了,这套脏了。”


“嗯。”


“你帮我洗。”


“好。”


她站在衣柜前面脱裙子,脱到一半又回头:“哥哥。”


“嗯?”


“你今天晚上……还跟我睡吗?”


“睡。”


“那你不许再要了。”


“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半夜又……”她没说完,把裙子从头上脱下来往他那边一扔,裙子轻飘飘地落在床脚。她套上睡衣睡裤,把堆堆袜脱了扔进脏衣篮里,小皮鞋摆回鞋架上,然后走回来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过来。”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宇江把那条粉色的裙子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又把兔子柄和水手服也叠了,奶油色那条单独放在最上面,打算明天先洗。做完这些他关了灯躺下来,乐乐自动自发地滚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攥着他的衣摆。


“哥哥。”


“嗯。”


“你今天最喜欢哪套?”


“不是说了吗。”


“我让你再说一遍。”


“你身上这套。”


“我身上这套是睡衣。”


“那就睡衣。”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就留了个浅浅的牙印:“你敷衍我。”


“没敷衍。”他伸手把她脑袋往怀里按了按,“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最好看的是你穿完了还躺在我旁边。”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肉麻了!”


“你天天说哥哥对我最好。”


“那是实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他,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眼睛亮亮的,“本来就是嘛,你对我最好。”


“嗯。”


“那你呢?”


“我什么?”


“我对你好不好?”


宇江低头看着她,她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锁骨那里,等着他回答。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指腹在她眉骨上蹭了一下。


“好。”他说,“好得不得了。”


她满意了,重新趴回去,脸贴在他胸口上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然后打了个哈欠。“明天要洗四条裙子。”她含含糊糊地说。


“嗯。”


“你洗。”


“我洗。”


“洗完了还要熨。”


“熨。”


“那晚安。”


“晚安。”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沉,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头也松开了。宇江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着她细细的呼吸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的,风把雨丝吹到窗玻璃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刘海散在枕头上,鼻尖小小的,嘴唇微微张着。他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她没醒,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回应。他退回来,把胳膊垫在她脖子下面,闭上眼。


雨下了一整夜。


雪天汉服与第一次自己想要

那场雨下到后半夜就停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窗玻璃上只剩一层薄薄的水雾,宇江用手指一抹,露出一道透亮的弧线,外面天还灰着,但空气里那股湿冷不一样了,吸进鼻子里像含了颗薄荷糖。


他把四条裙子分两趟拿到阳台上晾,衣架排成一排,奶油色那条单独挂在最边上,风一吹裙摆就轻轻晃。乐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他忙活,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齐刘海翘起来一撮,像被静电吸住了。


“哥哥,裙子晾上去会不会冻硬啊。”


“不会,今天有风,下午就干了。”


“那要是下雪呢?”


宇江从阳台探回半个身子看了她一眼:“天气预报没说下雪。”


“可是我觉得要下。”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鼻尖红红的,“我闻到了。”


“你鼻子比气象台还灵。”


“真的嘛。”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下雪的味道,冰冰的,干干的,跟下雨不一样。”


宇江没当回事,把最后一条裙子挂好,关上了阳台门。那天是周六,不用上学,他煮了粥煎了蛋,乐乐裹着棉睡衣从卧室里磨蹭出来,头发用一个大抓夹胡乱夹在脑后,露出白白的后颈,坐下来先喝了一口热粥,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


“饿。”


“饿也不能一口吞。”


“我饿嘛。”她拿筷子戳着煎蛋的边,戳出一个小月牙,“哥哥,今天能不能不出门。”


“本来就不用出门。”


“那能不能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能。”


“那能不能……”她筷子停了一下,眼睛看着碗里的粥,“能不能穿那套汉服?”


宇江抬头看她。那套汉服是上个月买的,淡蓝色交领襦裙,料子软软的,裙摆上绣了几枝白梅,她拆开包裹那天比划了半天,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但一直没穿出去过。她嫌太隆重,说穿这个在小区里走会被人看。


“今天又不出门,穿给谁看?”


“给你看啊。”她理直气壮地说,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口粥,腮帮子鼓鼓的,“而且你不是说想看我穿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那天看我拆包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我又不瞎。”


宇江被她噎了一下,没话说了。他那天确实多看了几眼,主要是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试裙长,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透着粉,裙摆扫过脚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行,那你吃完去换。”


“你洗碗。”


“我洗碗。”


她三两口把粥喝完,煎蛋剩了半个在盘子里,跳下椅子就往卧室跑。宇江在后面喊了一句“把蛋吃完”,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帮我吃!”


卧室门关上了。宇江把她剩的半个蛋夹到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完,把碗筷收进水池泡着,擦了桌子,又把灶台抹了一遍。他做事向来不急,一件一件来,等这些都弄完了,卧室门还关着。


他敲了敲门:“穿好了没?”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她闷闷的声音:“等一下!这个带子好难系……”


“哪个带子?”


“就腰上这个,它要从后面绕过来再打结,我够不着。”


宇江推开门,看见她站在床边,裙子套上了,交领也理好了,就是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她两只手背到身后去够,够得脸都皱起来了。裙子是齐胸的,系带在胸上一点的位置绕两圈再系到前面来,她一个人确实不好弄。


“转过去。”


她乖乖转身,宇江站到她身后,把两根带子从她背后绕到前面,手指勾着带子在她胸口上方比了比位置,然后拉紧,打了个蝴蝶结。系的时候指节隔着布料蹭到了她胸口,她胸刚发育,软软的一小团,被裙子的系带一勒就显出了轮廓,她自己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拿手遮了一下。


“好看吗?”


宇江退后一步看了看。淡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交领的领口在锁骨下面一点,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脖子,裙子垂到脚踝上面,下面光着脚,脚趾头在木地板上蜷了蜷。


“好看。”


“那袜子呢?”她转身去翻抽屉,扯出一双过膝白丝,坐在床边往上套,套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袜子在脚踝处堆了一小叠褶,“这个是不是有点松?”


“你腿太细了。”


“那你给我买小一码的。”


“这已经是小一码了。”


“那就再小一码嘛。”她弯腰去够床底下的鞋盒,把那双绣花鞋翻出来。鞋是淡蓝缎面的,鞋尖绣了朵小小的白梅,跟她裙子上的绣花正好配成一套。她坐下来穿鞋,脚往鞋里一塞,脚后跟还有一点空。


“也大了。”她把脚抬起来晃了晃,“你看。”


“先穿着,等开春再给你换。”


“那你记着啊。”


“记着了。”


她穿好站起来,在地板上走了两步,绣花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她走到穿衣镜前面左看右看,把刘海拨了拨,又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淡蓝色的花。


“哥哥你过来。”


宇江走过去,她拉着他站到镜子前面,自己靠在他身前比了比身高,脑袋刚好到他胸口。“我是不是长高了?”她踮了踮脚。


“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量。”


“你上个月量的一米五五,这个月要是长了,你自己早嚷嚷得全小区都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从镜子里瞪他。宇江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她穿着汉服站在他前面,头发淡金色,齐刘海下面一双圆眼睛,鼻头小巧,唇色淡淡的,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就是画里的人不会瞪人。


“你蹲下来一点。”


他弯下腰,她侧过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去假装看镜子里的裙子,耳朵尖红了。


“亲一下就算完了?”他问。


“那你要怎样。”


“你转过来。”


她转过来,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笑。宇江低头亲了她一下,没深,就贴了贴,她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粥的甜味。她伸手揪住他衬衫的前襟,踮着脚不让他退开,他就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一点,她呼吸有点乱,手从他前襟滑到他腰上,攥着衬衫的布料。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乐乐先看见的,她余光扫到窗外有什么白白的东西在飘,偏头一看,叫了一声推开他就往窗户跑。


“下雪了!我说要下雪吧!”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被风卷着斜斜地飘下来,落在阳台栏杆上就化了,落在晾着的裙子上也化了,奶油色那条裙摆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裙子!”她回头喊。


“收进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四条裙子收进来,宇江抖了抖上面的水珠,重新挂到卫生间里。乐乐站在阳台上伸手去接雪,雪落在她手心里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又伸出去,接了一小捧,回头看宇江:“哥哥你看——”


宇江走过来,她把手里那点雪往他脸上吹,雪粒子扑了他一脸。她笑得往后仰,绣花鞋在湿漉漉的阳台地上滑了一下,宇江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小心摔。”


“你脸上有雪。”她伸手去擦他脸,指尖凉凉的,在他脸上抹了两下,“化了。”


她手没收回去,贴在他脸上暖着。雪还在飘,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淡蓝色的汉服上沾了细白的雪粒子,像裙子上的绣花活过来了。她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有点冷。”


“进屋。”


“等会儿。”她又回头看雪,把手缩进袖子里,交领的领口有点松,她缩着肩膀的时候脖子那儿空出一块,冷风钻进去,她打了个哆嗦,“哥哥。”


“嗯。”


“我今天……”她盯着外面的雪,声音小下去,“我今天想……”


“想什么?”


她没回头,耳朵尖又红了,比刚才亲他的时候还红。“就是……那个。”


宇江看着她后脑勺,她头发上落了一片雪花,正慢慢化成一颗小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滑。“那个是哪个?”


“你明知故问!”她终于转过头来,脸也红了,眼睛瞪着他,又羞又恼的样子,“就是、就是那个嘛,你跟我那个。”


“哪个?”


“宇江!”她连名带姓喊他,这是真急了。


他笑了一下,把她从阳台拉进来,关上门。屋里暖气开着,她脸上的红被热气一蒸更明显了,低着头不看他,手指头绞着腰间的系带。


“你想了?”他问。


“嗯。”她声音闷闷的。


“自己想,还是觉得我想?”


“我自己想。”她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他,“是我自己想的,不是觉得你想。我早上换裙子的时候就在想了,穿这个……想给你看,然后想……反正就是我想。”


她说得磕磕巴巴的,但意思很清楚。宇江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脸红红的,说完了就咬着下唇等他回答,手指头把系带绞得更紧了。


这是头一回。以前都是他先动,她半推半就地跟上来,或者她黏黏糊糊地蹭他,蹭到他忍不住。她自己开口说想要,这是第一次。


“你确定?”


“嗯。”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要轻一点,我有点怕。”


“好。”


他伸手把她绞着系带的手指头掰开,一根一根捏了捏,她手指凉凉的。“手这么冰。”


“外面冷嘛。”


“那先进被窝暖一暖。”


她被他牵着往卧室走,绣花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走到一半她停下来:“等一下。”


“又怎么了?”


“鞋。”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绣花鞋,“这个鞋底是布的,上床会弄脏被子。”


“那你脱了。”


她扶着墙把鞋脱了,光脚站在地板上,白丝裹着脚,袜尖和脚后跟有点被汗洇湿的痕迹,透出底下淡淡的肉色。她脱完鞋又觉得不对:“袜子也穿了一天了。”


“你早上才穿的。”


“那也有灰。”


宇江蹲下来,把她袜子从膝盖那里往下卷,卷到脚踝处脱下来,她脚趾头在空气里缩了缩,他把袜子叠好放在鞋边上,然后抬头看她:“行了吧。”


“行。”她把手递给他,“抱。”


他站起来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搂住他脖子,裙摆垂下来一截,晃悠悠的。他把她放到床上,她滚到被子里裹了一圈,只露出脑袋和一只手,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进来。”


宇江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进去。她自动自发地滚过来,脸贴在他胸口,手从他T恤下摆钻进去贴在他腰上,脚也往他腿上蹭。


“你身上好暖和。”


“你身上凉。”


“那你给我捂捂。”她把脚往他小腿上贴,冰凉的脚趾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他伸手把她脚踝握住,把她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中间暖着,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被子里暖烘烘的,外面雪还在下,窗户上蒙了一层白雾,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哥哥。”


“嗯。”


“我准备好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她。她从被子里仰起脸来,嘴唇微微张着,眼睛湿漉漉的,不是害怕,就是有点紧张。她伸手把交领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然后手缩回去,攥着被子边。


“你轻点啊。”


“嗯。”


他先亲她,从额头开始,眉心,鼻尖,然后嘴唇。这次亲得慢,一下一下地贴,她嘴唇张开一点他就深一点,她手从他腰上挪到他背上,攥着他T恤的布料。亲了一会儿她喘不上气了,偏开头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你亲得好慢。”


“慢不好?”


“好是好……”她声音黏黏的,“就是急人。”


他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她缩了缩脖子。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整个上半身,交领的裙子还穿在身上,只是领口被扯松了,露出下面白色的抹胸边缘。他低头隔着抹胸亲了一下她胸口,她轻轻抽了口气,手指头抓紧了他肩膀。


“裙子……裙子要不要脱?”


“你想脱吗?”


“我不知道,穿着会不会不方便?”


“方便。”他把她裙摆往上推,推到腰上面,她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内裤,内裤边缘勒在大腿根上,白丝脱了之后腿上光光的,皮肤凉凉的。他手贴着她大腿往上摸,她腿轻轻抖了一下,没躲。


“冷?”


“不冷,你手热。”


他手指头勾住内裤边往下拉,她配合地抬了抬屁股,内裤褪到膝盖弯,她自己蹬了两下蹬掉了。他把手覆上去,她那里已经有点湿了,热热的,他手指头分开花瓣轻轻揉了一下,她腰往上弹了弹,咬着下唇没出声。


“今天怎么这么湿?”


“不知道……”她把脸偏到一边去,耳朵红透了,“就、你亲我的时候就有点……”


“有点什么?”


“你别问了!”她拿手背挡着脸,“反正就是准备好了嘛。”


他没再逗她,手指头慢慢往里探,她里面又软又紧,裹着他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缩。他耐心地弄了一会儿,她呼吸越来越急,腰轻轻跟着他手指头动,腿也分开了些。


“可以了。”她小声说。


“真的可以?”


“嗯。”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他,“你进来吧,我想要。”


她说“我想要”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楚,眼睛看着他,没躲。宇江把裤子解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开。


“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也……”她嘟囔,“每次看都觉得吓人。”


“那还想要?”


“想要。”她把手伸过来,手指头碰了碰他,然后缩回去,脸更红了,“你快点。”


他扶着慢慢往里进,她吸了口气,手攥着床单,眉头皱起来。进到一半他停下来:“疼?”


“不疼,就是胀。”她缓了缓,“你继续。”


他一点一点往里推,她里面又热又紧,裹得他头皮发麻。全进去的时候她长长地呼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隔着裙子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伸手摸了摸小腹:“都进去了?”


“嗯。”


“我怎么觉得比平时……深。”


“你里面紧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自己想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烧起来,拿手背盖住眼睛:“你别说了。”


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快要出去再慢慢顶进去,她一开始还咬着嘴唇忍着,动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细细的,像小猫哼唧。她腿勾到他腰上,裙子堆在腰那里,淡蓝色的布料皱成一团,上面绣的白梅跟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哥哥……”


“嗯。”


“这样……好舒服。”


她从来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到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宇江俯下身贴着她耳朵问:“哪里舒服?”


“就……里面。”她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动的时候,里面酸酸的,又舒服……我也说不好。”


“那要不要快一点?”


她没说话,但腿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屁股也轻轻抬了抬。他明白她的意思,稍微快了些,她哼唧的声音大了点,枕头闷不住了,偏过头来喘气,嘴唇红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哥哥……我好像要……”


“要什么?”


“不知道……就是、就是那个……”


她上次高潮的时候吓哭了,这次她好像认出来了那种感觉,有点怕又想要。宇江放慢了速度,俯身亲她嘴角:“别怕,我在。”


她点点头,手从他肩膀挪到他背上,攥着他后背的布料。他又动了几下,她突然整个人绷紧了,腿夹住他的腰,里面一阵一阵地绞他,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眼睛闭着,睫毛抖得厉害。


他停下来等她缓,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神有点散,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来看他。


“这次没哭。”她说。


“嗯,没哭。”


“感觉……”她想了想,脸又红了,“感觉比上次好,上次吓人,这次不吓人,就是……就是整个人都麻了,从里面麻到脚趾头。”


“舒服?”


“舒服。”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别停,我还想要。”


宇江看着她,她脸还红着,头发散在枕头上,汉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整个人软绵绵地躺着,但眼神很认真,是真的还想要。


“好。”他低头亲了亲她肩膀,“这次想要什么样的?”


“就……就刚才那样,但是你可以快一点。”她说完就把脸偏开了,“我说完了,你别再问了。”


他笑了一声,重新动起来,这次比刚才快了些也深了些,她没再忍着,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往外漏,手在他背上抓来抓去,抓不住就攥床单。裙子早就蹭得乱七八糟,系带松了,交领也歪了,她整个人被顶得在床上一蹭一蹭的,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蓬蓬的。


“哥哥……哥哥……”


“嗯。”


“我、我又要……”


“一起。”


她没听懂一起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顾不上想了,他动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她里面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缩,这次比刚才还厉害,她叫了一声,脚趾头蜷起来,脚背绷得直直的。他最后顶了几下,抵在最里面射了,射的时候她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吸他,他闷哼了一声,手撑在她脑袋旁边,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然后把手伸到他面前:“你的汗。”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先别出来。”她腿还勾在他腰上,“我想再待一会儿。”


他低头看她,她眼睛半阖着,脸红红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好。”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好像流出来了。”


“嗯。”


“好多。”


“嗯。”


“哥哥。”


“嗯?”


“我今天是第一次自己说想要。”


“我知道。”


“我是不是变坏了?”


“没有。”


“真的?”


“真的。”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这不叫坏。”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以后能不能多问问我想要什么?”


“好。”


“别老是自己决定。”


“好。”


“还有,”她想了想,“你刚才射的时候,我觉得里面热热的,还挺舒服的。”


“……”


“你怎么不说话?”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今天就出不了这个房间了。”


她咯咯笑起来,笑得里面又缩了一下,他吸了口气,她笑得更厉害了:“你、你出去啦。”


他慢慢退出来,她低头看,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水从里面淌出来,顺着股缝流到床单上,白白的。她伸手碰了一下,手指头黏黏的,举起来看了看。


“好黏。”


“别玩了。”


“我没玩,我就是看看。”她把手指头在他T恤上蹭了蹭,“反正你衣服也要洗。”


他拿纸巾给她擦,擦完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光着脚去卫生间洗了洗,回来的时候裙子已经脱了,就穿着他的旧T恤当睡衣,光着两条腿钻进被子里。宇江把床单换了,湿的那块折到里面去,打算回头再洗。


“哥哥,雪还在下吗?”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雪比刚才大了,外面阳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晾衣杆上挂了一排小雪粒。“还在下,比刚才大。”


“我想看。”


他把窗帘拉开,又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到窗前的椅子上,她裹着被子坐在那儿看雪,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个绣花鞋,”她突然说,“你帮我收起来吧,别放外面落了灰。”


“好。”


“还有袜子,你洗了没?”


“还没,在卫生间放着。”


“那你现在去洗嘛,趁雪好看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宇江去卫生间把她脱下来的白丝和绣花鞋收拾了,袜子打了肥皂搓了两把挂在暖气片旁边烘着,鞋用干布擦了擦放进鞋盒里。做完这些回到卧室,她已经靠在椅背上快睡着了,被子滑到肩膀下面,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


“嗯……但是想再看一会儿雪。”


他把她连被子抱回床上,她迷迷糊糊地拽着他袖子:“你也睡。”


“我先把衣服洗了。”


“下午再洗。”


“那你往里面去点。”


她往里滚了滚,给他腾出位置来,他躺下去她就自动贴过来,脸贴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沉。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玻璃上化成水,一道一道地往下流。她快睡着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哥,我今天自己想要的。”


“嗯,我知道。”


“你记住啊。”


“记住了。”


她满意地蹭了蹭,睡着了。宇江听着她细细的呼吸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雪下了一整个下午,到傍晚才停,阳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四条裙子在卫生间里挂着,暖气烘着,到晚上就干透了。乐乐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趴在床上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回头跟他说:“明天堆雪人吧。”


“行。”


“你堆身子我堆脑袋。”


“行。”


“然后拍照片。”


“行。”


“你怎么什么都说行。”


“因为你说什么都行。”


她拿枕头砸他,他接住了放回床上,她扑过来抢,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枕头掉到地上,她趴在他身上喘气,头发乱糟糟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明天还穿汉服吗?”他问。


“明天堆雪人穿什么汉服。”她想了想,“不过可以在屋里穿,堆完了回来换。”


“行。”


“你又行。”


“你穿什么我都行。”


她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锁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哥哥。”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来,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小小的,“我明天可能还想要。”


说完就滚到床里面去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他。宇江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回来,她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老实了。


“明天再说。”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别忘了啊。”


“忘不了。”


姿势轮测:八种姿势讨论

第二天早上雪果然积得很厚,阳台栏杆上堆了整整齐齐一条白边,像给铁栏杆镶了层奶油。乐乐七点不到就醒了,穿着睡裙光脚跑到客厅落地窗前看,鼻尖贴在玻璃上压出一小团雾气。


“哥哥,雪人!”她回头喊他,头发睡得炸开,淡金色的一缕贴在脸颊上。


宇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先吃早饭。”


“吃完就堆?”


“吃完就堆。”


她跑回房间换衣服,翻箱倒柜地找,最后套了件厚毛衣和羽绒裤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宇江把煎蛋和热牛奶摆上桌,看她吃得急,蛋黄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


“慢点,雪又不会跑。”


“会化。”


“今天零下,化不了。”


她这才安下心来,用面包把盘底的蛋黄液抹干净。吃完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乐乐戴了顶毛线帽,帽顶有个绒球,一走路就晃。宇江拎着桶和铲子,她负责拿胡萝卜和两颗黑纽扣——纽扣是从她旧衬衫上拆的,胡萝卜是冰箱里最后一根。


堆雪人比想象中费劲。乐乐蹲在地上捧雪,手套湿透了就摘掉,光着手抓了两把冻得直哈气,宇江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她套上,太大,指尖空了一截。


“你怎么办?”


“我皮厚。”


她信了,继续埋头滚雪球。身子是宇江堆的,她堆脑袋,滚到一半散了,气得跺脚。宇江把自己那个大雪球搬过来,又帮她重新捏了个小的,拍紧实了放上去。她插胡萝卜的时候歪了,拔出来重插,来回三次终于满意。


“眼睛呢?”


“你来。”


她踮着脚把纽扣按进去,退后两步歪着头看,又跑过去把其中一颗往下挪了挪:“这样像在笑。”


“你说了算。”


“嘴呢?”


“没有红的。”


她想了想,跑回屋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截红毛线头,剪了两段,一段弯成弧形按在雪人脸上当嘴,另一段绕在雪人脖子上当围巾。宇江拿手机给她和雪人拍合影,她蹲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又让宇江蹲下来一起拍,两个人挤在镜头里,雪人站在中间傻乎乎地笑。


拍完照她手冻得通红,宇江把她两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搓,搓热了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她靠着他往回走,路过单元门口的时候突然说:“哥哥,今天要不要试试那个。”


“哪个?”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她声音小下去,“姿势轮着来那个。”


宇江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她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在提议,没有害羞到说不出口,只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昨天你说什么都行,我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行。”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没想好怎么解释。她仰着脸等答案,鼻尖冻得发红,表情坦坦荡荡的。最后他说:“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那就是行?”


“你先换衣服。”


她笑着跑进楼道里去了。


换完衣服她坐在暖气片旁边烘手,宇江把湿手套和围巾搭在暖气上,回头看她。她换了那套白色甜款Lolita,裙摆上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胸前系一根缎带蝴蝶结,过膝白丝还没穿,光着腿在暖气边上晃。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你真要试?”


“嗯。”她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得跟我说每个叫什么,不能糊里糊涂的。”


宇江从书架上抽了本笔记本出来,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他之前随手画的几个简笔小人,姿势各不一样,旁边标了序号。乐乐凑过去看,指着那些简笔画笑:“你画的这是什么呀,胳膊腿都分不清。”


“能看懂就行。”


“这个是P几?”


“P01,最基础的。”


她翻了两页,饶有兴趣地研究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这个呢?”


“P03。”


“这个呢?”


“P12。”


她看了一圈,把笔记本合上:“那就从第一个开始?”


“你不先问问哪个最累?”


“累就累呗。”她把白丝拿过来往腿上套,脚趾圆润地伸进丝袜里,一点一点往上拉,拉到膝盖上面停了一下,“反正你在。”


宇江看着她把丝袜穿好,裙摆放下来遮住腿根,只露出一截被白丝裹着的膝盖和下面秀气的脚踝。她坐到床边晃了晃脚:“开始吧。”


第一个姿势没什么花样,她仰躺着,裙子撩到腰上,白丝还好好穿在腿上。宇江俯下去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小声说:“这个我知道,叫传教士对不对。”


“你从哪知道的。”


“网上看的。”她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你还看什么了。”


“不告诉你。”


他笑了一声,慢慢进去。她吸了口气,脚趾蜷起来又松开,白丝在床单上蹭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个姿势她适应得很快,眼睛一直睁着看他,看到他额角有汗,就伸手去摸。


“累不累?”


“不累。”


“那你动呀。”


结束之后她躺着没动,拿脚背蹭了蹭他小腿:“这个舒服是舒服,但是没什么特别的。”


“记下来。”宇江真去拿了笔记本,在最上面写了“P01”后面画了个勾,又写了个“一般”。乐乐爬过去看,抢过笔在“一般”后面加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就是一般。”


“还行比一般好一点。”


第二个姿势她跪趴着,裙子堆在腰上像朵倒扣的花。白丝从膝盖往上绷紧了,臀部的弧线被丝袜裹得圆润。她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个我看不到你。”


“你转头就能看到。”


她把脸侧过来,耳朵尖红红的:“这样脖子酸。”


“那换一个?”


“不换,先试试。”


这个进得深,她手指攥着枕头角,白丝包裹的脚趾一根根绷直了又松开。宇江俯下去亲她后颈,她缩了缩脖子说痒,笑着往前爬了一步,被他捞回来。


“别跑。”


“没跑,你胡子扎我。”


“哪有胡子。”


“就有,刺刺的。”


完事之后她翻过身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这个也还行,就是看不到你,不好。”


笔记本上P02后面画了勾,备注写了“一般,脖子酸”。


第三个她侧躺着,一条腿被抬起来搭在他肩上。白丝从大腿根到脚尖拉出一条流畅的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个角度我脚看起来好小。”


“本来就小。”


“你拿尺子量过?”


“没量过,看得出来。”


“那你量量。”


他真去抽屉里翻了把软尺出来,绕着她脚底量了一圈:“十七厘米。”


“算小吗?”


“算小的。”


她满意了,脚趾在丝袜里动了动:“继续。”


这个姿势她能看到两个人连接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脸就红了,把脸别过去。宇江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最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角度……看起来好那个。”


“哪个?”


“不跟你说。”


结束之后她在P03后面写备注,写了半天只写了“脸红”两个字,自己看了看又划掉了,改成“还行”。


第四个姿势她坐在他身上,这个她熟,之前试过。但宇江让她自己动的时候她动了两下就趴在他胸口不动了:“累。”


“那换。”


“不换,歇会儿。”


她趴了一会儿又支起身子慢慢动,白丝膝盖在床单上磨来磨去,裙摆的蕾丝边蹭着他的小腹。她动着动着忽然笑起来:“哥哥,你肚子在抖。”


“你压的。”


“骗人,明明是你自己在抖。”


第五个是从后面侧着进,她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整个人侧躺在床上,像只被摆弄的布偶。这个角度她完全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手往后伸去够他的手指,他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


“这个好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感觉你离我好远,但是又……”她想了想,“又很近。”


“那到底是远还是近。”


“不知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反正奇怪。”


第六个她趴在床边,脚踩在地上,白丝脚底踩在木地板上有点滑,她得用脚尖抵着地板才稳得住。这个姿势进得很顺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忽然说:“哥哥你看,我脚趾在抓地板。”


“看到了。”


“像猫。”


“像小猫。”


“那你轻点,猫会疼的。”


他放轻了动作,她舒服得哼出声来,脚趾松开又抓紧,白丝脚底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结束之后她蹲下去看地板:“没弄脏吧。”


“没有。”


“那就好,地板我刚拖的。”


第七个她仰躺着,腿被折到胸口,裙子整个翻上去盖住了脸。她在裙子底下闷声说:“我看不见你了。”


“你把裙子掀开。”


她伸手把裙摆撩到一边,露出脸来,头发乱了,刘海歪到旁边去:“这样好奇怪,像在换衣服。”


“那换一个?”


“不用,就这样。”她抓着裙摆保持撩开的姿势,“你快点,我手酸。”


第八个是站着来的。她靠着墙,一条腿被抬起来,白丝绷在大腿根,脚踝搭在他腰侧。这个她站不太稳,另一只脚踮着,脚尖在地板上点来点去。


“我站不住。”


“靠着我。”


“靠着你也站不住,腿软。”


“那换?”


“不换,你扶着我腰。”


他一手扶着她腰一手托着她腿,她总算稳住了,后脑勺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这个姿势进得不深,但是角度很刁,她咬着下唇,脚趾在他腰侧一下一下地蜷。


“这个……”她喘了口气,“这个好奇怪,说不上来。”


“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她又喘了一口,“反正说不上来。”


八个轮完她瘫在床上不想动,白丝蹭得有点起球,膝盖那里磨得发亮。宇江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两口,趴在枕头上看他翻笔记本。


“哪个最好?”她问。


“P03。”


“为什么?”


“进得最深。”


她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深。”


“那你呢,哪个最好?”


“P12。”她说,“因为能看着你。”


“P12今天没试。”


“之前试过啊,骑在你身上那个,能看着你,还能自己动,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她想了想,“而且你那时候表情最好看。”


“我什么表情。”


“就……忍着的那种。”她笑起来,“想动又不敢动,怕弄疼我。”


宇江在笔记本上P12后面画了个星号,她凑过去看:“你画星号什么意思。”


“最好的意思。”


“那P03呢?”


“也画一个。”


“两个最好?”


“两个最好,一个你觉得好,一个我觉得好。”


她满意了,把笔记本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那你把今天试过的都标上,写清楚哪个是哪个,以后就不用每次都试了。”


“以后就试这两个?”


“嗯……也可以偶尔试试别的。”她想了想,“万一还有更好的呢。”


“那得试多少次。”


“慢慢试呗。”她把笔记本合上还给他,“又不着急。”


中午她饿了,穿着那身白裙子去厨房翻冰箱,白丝踩在厨房地砖上有点凉,她踮着脚走。宇江在后面看她踮脚的样子,伸手把她捞回来:“穿拖鞋。”


“不想穿。”


“地砖凉。”


“那你抱我过去。”


他真把她抱到厨房台面上坐着,她晃着腿看他煮面,白丝脚尖在他腰侧点来点去。面煮好了她坐在台面上吃,筷子挑起来吹了吹往嘴里送,裙摆垂在台面边缘,蕾丝边蹭着橱柜门。


“哥哥。”


“嗯。”


“今天这个算研究吧。”


“算。”


“那研究出结果了吗?”


“研究出两个最好的。”


“还有一个结论。”她咽下嘴里的面,“就是这种事还是得跟你一起研究,自己研究没意思。”


宇江把锅端到水池里泡着,回头看她:“你还想自己研究?”


“不想。”她摇头,“我就说说。”


“说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会不高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台面上跳下来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你吃醋啊。”


“没有。”


“就有。”她贴得更紧了些,“不过我喜欢你吃醋。”


“为什么。”


“因为你吃醋的时候话少,但是手会抓紧。”她绕到他前面去,仰头看他,“刚才你手就抓紧了。”


他低头看她,她刚吃完面嘴角还有点油,白裙子胸口的蝴蝶结歪了,头发乱糟糟的。他伸手把她嘴角擦干净,又把她蝴蝶结扶正。


“下午干嘛?”她问。


“你想干嘛。”


“想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想了想,“但是你得搂着我。”


“行。”


“然后晚上……”


“晚上再说。”


“你又说晚上再说。”


“因为现在说了你下午就不安心看电影了。”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好吧,晚上再说。”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靠在他怀里,白丝脚搭在茶几上,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地落在他胸口。宇江把音量调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窗外雪人站在楼下傻笑,胡萝卜鼻子歪了一点,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她睡着之前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他低头凑近去听,听见她说:“晚上试P12。”


他笑了一声,没应。她也没等他应,已经睡过去了,手指松松地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边缘控制与喷水失禁

期末前的那个星期,雪化了一半又冻上,路面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层糖壳。乐乐放学回来时在楼下摔了一跤,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坐在雪泥里愣了两秒,然后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进门就把脸皱成一团给宇江看。


“摔了?”


“摔了。”她把书包往玄关地上一放,转过身去,“你看,后面脏了。”


JK裙的褶子沾了一片水渍,深灰色的布料湿了之后颜色更深,堆堆袜也从膝盖往下洇湿了一截。宇江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腿,没有破皮,只是手肘蹭红了一小块。他拿毛巾给她擦,她乖乖站着不动,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他给自己擦裙子。


“哥哥。”


“嗯。”


“今天在学校做卷子,我前面那个男生一直在抖腿,抖得我桌子都在晃。”


“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他说他紧张。期末嘛。”她顿了顿,“我也紧张。”


宇江抬头看她:“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就是紧张。老师说这次期末成绩要排名,还要开家长会。”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到时候谁去给我开家长会啊。”


他说:“我去。”


“你又不是我爸妈。”


“我是你哥。”


她想了想,好像觉得也对,又好像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把湿袜子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屋里跑。宇江在后面喊她穿拖鞋,她已经跑进卧室跳到床上去了,两条光着的腿从床沿垂下来晃。


期末复习那几天她确实老实,每天放学回来就坐在书桌前写卷子,宇江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能听见她翻书页的声音,偶尔停下来叹口气,然后又继续写。他端水果进去的时候看见她咬着笔帽发呆,草稿纸上画了一排小兔子。


“写完了?”


“数学写完了,英语还有一张。”她接过水果往嘴里塞了一块,“哥哥你坐这儿。”


他坐到床沿上,她立刻把椅子转过来靠在他膝盖上,仰着头看他:“等我考完试,是不是就可以放松了?”


“你想怎么放松。”


“不知道,就想放松。”她把笔放下,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是不是又要想歪了。”


“我没想。”


“你肯定想了。”她眯起眼睛,“你每次这样看我就是想了。”


宇江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先写完英语再说。”


“写完英语就可以说?”


“写完英语再说。”


她撇了撇嘴转回去继续写卷子,但明显心不在焉了,写了几个字就偷偷从桌面的小镜子里看他。宇江靠在床头看手机,没抬头,但嘴角是弯的。她写两笔就瞄一眼,写两笔又瞄一眼,最后把笔一放说写完了,也不检查就把卷子合上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到床边,两只手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我写完了。”


“检查了吗?”


“检查了。”


“真的?”


“……大概检查了。”


宇江放下手机看着她。她今天穿的JK制服是深灰色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堆堆袜刚换了一双干净的,白色的,袜口有小小的蝴蝶结。上衣是短袖的白色衬衫,胸前系着深红色的领结,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碎发毛茸茸地贴在耳边。


“过来。”他说。


她立刻爬上床,跪坐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他伸手把她领结正了正,又帮她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一颗,她的锁骨露出来一小截,皮肤白得跟衬衫差不多颜色。


“期末考得好,有奖励。”他说。


“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我想去游乐园。”


“冬天游乐园不开。”


“那我想吃火锅。”


“可以。”


“还想买新裙子。”


“也可以。”


“还有……”她低下头,声音小下去,手指在他衬衫扣子上摸来摸去,“还有那个。”


“哪个?”


“你知道哪个。”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耳朵尖已经红了,“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边缘什么的。”


宇江看着她。她眼神躲了一下又转回来,明明是自己提的,这会儿又不好意思得不行,把脸往他颈窝里藏,闷闷地说:“你上次跟人家说的时候说得那么自然,我现在自己说就觉得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感觉像是我在要。”


“你就是在要。”


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疼,像小动物磨牙。他抬手按住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把她的脸从颈窝里捞出来。她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抿着,还带着刚才咬人的一点不服气。


“那你想不想。”他问。


“……想。”她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像是说出这个字已经用掉了全部勇气。


宇江没急着动。他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房间里暗下来,窗帘缝里透进对面楼的一点灯光。他让她躺下去,枕在枕头上,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两个低马尾压得有点歪。她睁开眼睛看他,他正把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慢得像在拆什么易碎的东西。


“冷吗?”


“不冷。”


“手给我。”


她把两只手伸出来,他把她的手举到头顶,让她自己抓着枕头角。“抓着,不许松。”


“为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推,堆在腰上,内裤是配套的深灰色,侧面有个小小的蝴蝶结。他隔着内裤用手指按了按,她已经有点湿了,布料洇出一小块深色。她腰轻轻弹了一下,脚趾在堆堆袜里蜷起来。


“哥哥……”


“嗯。”


“你快点。”


“急什么。”


“就是急。”她扭了扭腰,“你每次都要弄好久。”


“今天更久。”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他的手指已经拨开内裤边缘滑进去了。她吸了一口气,腿不自觉地想并拢,被他用膝盖顶开。他的手指很慢,从外面慢慢摸到里面,找到那个小小的凸起,用指腹压上去,不轻不重地揉。她腰抬起来,又落下去,抓着枕头角的手指收紧了。


“舒服吗?”


“嗯……”她闭着眼睛点头,声音已经有点飘了,“舒服。”


他揉了一会儿,感觉她里面越来越湿,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片水光。她睁开眼看他,眼神已经有点散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快了一点点。他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手指又放回去,这次进去了一根,慢慢地抽送,拇指按在外面那颗小东西上打转。


她开始发出很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鼻音很重。腿在他腰侧蹭来蹭去,堆堆袜的袜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面一小片被暖气烘得泛红的皮肤。他觉得她快到了,因为她里面绞得越来越紧,声音也越来越急,腰往上抬的幅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了。


她愣了一拍,睁开眼睛,眼神还没聚焦就急着去抓他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他把手撑在她旁边,低头看她,“歇一下。”


“歇什么?”她明显没反应过来,腰还微微抬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我快……你干嘛停下来。”


“我知道你快了。”


“那你停什么!”


她声音里带了一点急出来的委屈,伸手去够他的手,他把手往后撤了撤,她够不着,急得自己把手伸到下面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回枕头上。


“说了不许松。”


“你放开我——”她挣了两下,手腕被他按得牢牢的,“我自己弄。”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说不行。”


她瞪着他,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他低头亲她眼角,她偏头躲开,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嗯。”


“你为什么要故意。”


“待会儿告诉你。”


“我现在就要知道。”


他没回答,手指又放回去了。她身体立刻软下来,刚才那股气还没消,但快感一上来她就顾不上生气了,腰又跟着他的手走。这次他比刚才更慢,专门挑她最受不了的地方磨,感觉她快到的时候又停下来。她这回真的急了,两条腿乱蹬,堆堆袜在床单上蹭得往下掉。


“哥哥——”


“嗯。”


“你进来。”她伸手去够他的裤子,“我想要你进来。”


“再等等。”


“等什么啊……”她声音已经带哭腔了,“你每次都这样,你上次也这样,你故意的……”


“上次是上次。”他把她另一只手也按回枕头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扣住,“今天是今天。”


她挣不开,腰扭来扭去,床单被她蹭得皱成一团。他空出来的手又回到下面,这次没进去,只在外面画圈,偶尔碰一下最敏感的地方。她整个人绷起来又落下去,绷起来又落下去,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鼻尖红红的,嘴唇抖着,说话断断续续:“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胡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老停……”


“因为想看你这样。”


“看我哪样啊……”她哭得抽抽搭搭的,“看我难受你高兴是吧。”


他低头亲她湿漉漉的脸颊,把她眼泪舔掉,声音压得很低:“看你想要我,又不好意思说,又急得不行,特别好看。”


她愣了一下,脸更红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变态。”


“嗯。”


“你……你快点。”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你进来,求你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她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腿也缠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扶着自己进去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里面又湿又热地绞着他,他差点没忍住。


“动啊……”她催他。


他动起来,这次没再停。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紧,腿也越缠越用力,声音从闷在颈窝里变成直接往他耳朵里钻。他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她一开始还能跟着动,后来就只会挂在身上被颠,堆堆袜早就掉到脚踝了,光着的脚趾蜷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蜷。


“哥哥……哥哥我快……”


“嗯,别忍。”


“我忍不住了……”


“那就别忍。”


她整个人绷紧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他用力顶了几下,她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来,比平时多得多,床单湿了一片。她还在抖,抖得停不下来,嘴里发出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像是哭又不像哭。他继续动了十几下才射进去,射的时候她还在抖,抖得他差点没抱稳。


她瘫在他身上,整个人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出来,呼吸又急又乱,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慢慢退出来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然后就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哑哑的:“床单湿了。”


“嗯。”


“我尿了。”


“没有。”


“尿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你摸,湿了好大一片。”


他伸手摸了一下,确实湿了一大片,但跟平时做完之后不太一样。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没说出来,只是把她往上抱了抱。


“不是尿。”


“那是什么。”


“喷了。”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喷了。”他重复了一遍,“正常的。”


“什么正常!我都……我都多大了还……”她脸烧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伸手去推他,“你别说了,你闭嘴。”


“真的正常。”


“你还说!”她捂住他的嘴,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不许说。”


他笑了一声,她感觉到他嘴唇在动,手捂得更紧了。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两只手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里不肯抬起来。床单上那一小片湿痕在暗下来的灯光底下不太明显,但她知道在那儿,出门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把脸转回来埋好。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等他真的开始给她洗的时候她又不行了。他拿着花洒冲她腿间,她夹着腿不让他冲,他就笑。


“笑什么笑。”


“笑你刚才的样子。”


“不许笑。”


“好,不笑。”他嘴上说不笑,声音里全是笑意,把沐浴露打在她手心里让她自己洗,“给,自己来。”


她接过沐浴露往身上抹,抹到一半突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你刚才说……那个是喷了?”


“嗯。”


“那以后还会吗?”


“可能会。”


“……每次都会?”


“不一定,看情况。”


她低着头搓泡泡,搓了一会儿小声问:“那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真的?”


“真的。”他把她头发打湿,挤了洗发水在她头顶上揉,“挺好看的。”


“你变态。”她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把脸埋进湿漉漉的泡沫里。他把她头发上冲干净的时候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光着的脚踩在他脚背上,热水从两个人中间流过。


“哥哥。”


“嗯。”


“期末考好了,火锅不吃也行。”


“那吃什么。”


“你看着办。”她仰起脸,水珠挂在睫毛上,眼睛亮亮的,“反正……反正今天这个,比火锅好。”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亲完她就把脸缩回他胸口,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浴室里全是雾气,镜子上什么都看不见。她伸手在镜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头,画完又抹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更歪的。


“画什么呢。”


“画你。”她指着那个歪兔子,“你就像这个,看着挺正经的,其实是歪的。”


“哪里歪。”


“哪里都歪。”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蹲下去,蹲在花洒底下抱着膝盖笑,光溜溜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把她拉起来,拿浴巾裹住,她还在笑,笑到打嗝,抬手打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脚伸到他腿中间,一会儿又把脚缩回去,折腾了半天才安静下来。宇江伸手关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哥哥。”


“嗯。”


“期末考完那天你来接我。”


“好。”


“早一点来。”


“多早。”


“放学就来,别等。”她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里只能看见她眼睛的反光,“我想一出校门就看见你。”


“行。”


“然后……”她往他这边挪了挪,声音小下去,“然后那天晚上,你再……再那个一次。”


“哪个。”


“你明明知道。”她踹了他小腿一脚,“就是今天这个。”


“今天这个怎么了。”


“你烦死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自己,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就是……再让我喷一次。”


他说好。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脸,摸到下巴就捏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睡觉。”她说,“我明天还要复习。”


“嗯,睡吧。”


“你手给我。”


他把手伸过去,她在被子里把他的手拉到胸口抱着,像抱一个抱枕,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窗外雪又下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没化,积了薄薄一层。宇江看着天花板,想着她刚才那句“再让我喷一次”说得跟要糖吃似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迷迷糊糊听见了,嘟囔了一句“笑什么笑”,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到他怀里,堆堆袜还挂在床尾的椅子上没收拾,明天早上她肯定又要光着脚跑去拿。


海边酒店:浪声与落地窗

期末考完那天,宇江真的放学就来了。


林乐乐一出校门就看见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面,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领子。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站得直,在一群接孩子的家长里头还挺好认。她背著书包小跑过去,书包在背后颠得咚咚响,跑到他面前差点没刹住,被他一把扶住胳膊。


“慢点。”


“你怎么真来了。”她仰着头看他,脸跑得红扑扑的,嘴里呼出的白气喷在他下巴上。


“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你就来啊。”


“嗯。”他伸手把她书包卸下来拎在自己手里,“考得怎么样。”


“还行。”她拽着他袖子往旁边走,躲开校门口涌出来的人流,“反正都写满了,不会的也编满了。”


“那就行。”


她忽然站住了,仰头盯着他看,看了好几秒,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又没说话。


“怎么了。”


“没事。”她把脸别过去,耳朵尖开始泛粉,“就是……看见你真来了,高兴。”


宇江笑了一下,没拆穿她。他知道她高兴的不光是这个。寒假第一天,海边,酒店。这些词从一周前就在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每天晚上打电话都要问一遍“酒店订好了没有”“离海近不近”“有没有落地窗”。他一一答了,她就满意地“嗯”一声,然后继续翻她的期末复习卷。


去海边的火车是下午的。她回家放下书包换衣服,在衣柜前面站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挑了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是白色的蕾丝花边,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转起来能兜成一个圆。下面配了双白色花边短袜,袜口一圈小花边刚好卡在脚踝上面,脚上蹬了双小白鞋,鞋带系成两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好看吗。”她站在玄关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又落下去。


宇江靠在门框上看她,目光从她发顶的齐刘海一路看到小白鞋上那个歪蝴蝶结,最后停在她脸上。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确实都好看。”


她抿嘴忍笑,忍了两秒没忍住,嘴角翘上去,露出那点婴儿肥鼓鼓的脸颊,伸手拽他胳膊:“走了走了,赶不上车了。”


火车上她靠窗坐,额头抵着玻璃看外面。冬天下午的田野灰扑扑的,偶尔有片没化的雪在背阴的田埂上白着。她看了一会儿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到他肩膀上,淡金色的头发蹭着他脖子,齐刘海压得有点乱。他把她脑袋扶正,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手从座位扶手上滑下来,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


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酒店在一条安静的临海路上,白墙蓝窗,门口种着几棵冬天也绿着的矮棕榈。前台办入住的时候乐乐就站在旁边东张西望,大厅里摆着一缸热带鱼,她趴过去看了半天,回头冲宇江比口型:“尼莫。”宇江冲她点点头,她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看。


房间在五楼,电梯门一开就是走廊尽头那间。宇江刷了卡推开门,乐乐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站在房间中间“哇”了一声。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就是海。天已经全暗了,海面上只剩远处灯塔一点光,近处的浪一道一道往沙滩上推,白色的泡沫在黑暗里也能看见,像一层一层的花边。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和玄关的暖黄射灯亮着,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浅色的木地板上。


她踢掉小白鞋,穿着花边短袜直接踩上地毯,跑到落地窗前面,两只手撑在玻璃上往外看。


“哥哥你来看,浪好大。”


宇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冬天的海确实不太平静,风大,浪头卷起来砸在沙滩上,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是闷闷的轰响。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室内外温差凝出来的,她伸手在上面画了个圈,圈里透出外面暗蓝色的海面。


“明天白天再来画。”宇江握住她画圈那只手,把她从窗边带开,“先吃饭。”


晚饭在酒店楼下的小餐厅吃的,海鲜面,面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搁了蛤蜊和虾。乐乐吃了两口就开始挑虾往他碗里放,说自己不爱吃虾,宇江看了她一眼,把她挑出来的虾一只只剥好又放回她碗里,她瞪他,他就说“剥都剥了”,她低头把虾吃了,吃完舔舔嘴角,小声说“那再剥一只”。


吃完回房间,天已经彻底黑了。电梯里她靠着轿厢壁,手背在后面,脚尖点着地,仰头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说。”


“你记不记得我在学校门口说什么。”


“说看见我高兴。”


“还有呢。”


“还有……”他想了想,“你说要早点来接你。”


“不是这个。”她跺了一下脚,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打开,她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走廊暖黄的灯光照在她天蓝色的裙子上,白蕾丝花边泛着柔柔的光。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说的是——晚上,那个。”


“哪个。”


“你——”她气鼓鼓地瞪他,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完自己先往房间方向走了,小白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裙摆一摆一摆的。


宇江跟在她后面,看她耳朵红得跟走廊里的壁灯一个色,嘴角弯了弯。


回了房间,她把窗帘拉上——拉了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他:“留着行不行,我想看海。”


“行。”


她就只拉了纱帘,厚窗帘收在两边。落地窗外面的海在夜色里起起伏伏,浪声一阵一阵的,隔着玻璃像背景音。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背靠着玻璃,两只手背在身后,小白鞋的鞋尖并在一起。


“那现在……”


“现在什么。”


“你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她仰着头看他,房间里只开了玄关和床头的灯,暖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脸上那点婴儿肥照得软软的,嘴唇上还沾着晚饭时喝汤留下的一点水光。


“亲一下。”她说。


他低头亲她,嘴唇刚贴上去她就踮起脚来,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环住他脖子,小白鞋的鞋尖踩在他拖鞋上。她亲得认真,舌尖主动探出来蹭他的嘴唇,蹭了两下又缩回去,然后整张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我今天想自己来。”


“自己来什么。”


“就是……”她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声音更小了,“自己来那个。”


他懂了。把她从身上摘下来,牵着走到床边坐下,她坐在床沿,他蹲在她前面,仰头看她:“那你想怎么来。”


“我不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花边短袜的袜口在裙摆下面露出一截,小白鞋还没脱,“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我自己能不能让你舒服。”她说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每次都是你弄我,我也想弄你一次。”


宇江看着她,没说话。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有点急了,抬脚踢了他膝盖一下:“你说话呀。”


“好。”


“你就一个‘好’?”


“那我说‘谢谢’。”


“你——”她被他逗笑了,笑完又板起脸,“不许笑,我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他伸手把她踢过来的那只脚握住,小白鞋的鞋带还系着那个歪蝴蝶结,“那你说,想怎么弄。”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忽然从床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这个姿势让她显得特别小,天蓝色的裙子铺了一地,花边白袜的膝盖压在浅色地毯上,小白鞋的鞋尖朝后。


“你站起来。”她说。


他站起来。她伸手去解他裤子,手指头有点抖,解了两下没解开,抬头瞪他:“你这是什么扣子。”


“拉链的。”


“我知道是拉链的。”她又低头去拉,拉链“嗤”一声到底,她手停在那儿,犹豫了一秒,然后隔着内裤把手覆上去。她手小,盖不全,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手里动了一下,她“呀”了一声缩回手,抬头看他:“它动了。”


“它一直这样。”


“以前没这么……这么明显。”


“因为你以前没这么摸过。”


她脸红了,但没把手拿开,重新覆上去,这次动作慢了点,隔着内裤描了描形状,然后手指头勾住内裤边往下拉。拉到大腿中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拉到底。


那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眼睛盯着看了一秒就移开,又移回去,又移开。


“好丑。”她说。


“那你别看了。”


“我没说不看。”她又看回去,这次没移开,伸手握上去。她的手完全握不住,只能圈住前面一段,剩下的露在外面,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这样行吗。”


“你动动。”


她动了动,手上下撸了两下,动作生疏得很,但胜在认真,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看,嘴唇抿着,腮帮子鼓鼓的。撸了十几下她手就酸了,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上,握在一起圈着动,这下能圈住大半了,她挺得意地抬头看他:“你看,我两只手就行。”


“嗯。”


“你舒服吗。”


“舒服。”


“你骗人。”她手上停了一下,“你都没出声。”


“那你想听什么声。”


“就……”她又开始动,动作比刚才快了点,“就那种声。”


宇江配合地喘了一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上动作更卖力,甚至还学着平时他弄她时候的样子,用拇指去蹭最前面那里。蹭了两下她感觉到手里那东西跳了跳,吓得手一停:“它又动了。”


“快了。”


“什么快了。”


“你继续。”


她继续,两只手圈着来回动,动了一会儿手腕就酸得不行,速度慢下来,额头上都出了薄薄一层汗。她抬头看他,有点委屈:“手好酸。”


“那换我来。”


“不要。”她咬咬牙又加快速度,“我还没弄完。”


“那你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他伸手把她头发拢了拢,把她垂到前面来的淡金色长直发拨到耳后,然后手掌覆住她后脑:“用嘴。”


她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嘴?”


“不想就算了。”


“我没说不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东西,咽了口唾沫,“就是……怎么弄。”


“含进去,别用牙。”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俯下头去。天蓝色的裙摆在地毯上铺开,她低着头,淡金色的头发从肩膀滑下去遮住半张脸,他只看见她鼓鼓的腮帮子慢慢靠近,然后温热的触感包上来,她含进去一半就停住了,抬眼看他,含含糊糊地问:“这样?”


“再深一点。”


她努力又往里送了送,送不进去了就停在那儿,舌头不知道往哪放,抵着下面那根青筋不敢动。他手放在她后脑上没使劲,只是轻轻按了按示意她动,她才开始笨拙地前后动起来,含到一半退出来,再含进去,花边白袜的膝盖在地毯上磨得沙沙响。


动了一会儿她退出来喘气,嘴角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抬手用手背一抹,仰头看他:“我做得对不对。”


“对。”


“那你出声。”


他笑了一声,低低地“嗯”了一下,她满意了,又低头含回去。这次熟练了点,知道收着牙齿,舌头也敢动了,绕着下面舔了舔。他手在她后脑上收紧了一点,她就动得更快,腮帮子一收一收的,淡金色的刘海垂下来在眼睛前面晃。


“乐乐。”他忽然叫她。


她退出来抬头看他,嘴角还湿着:“嗯?”


“再快一点。”


她“哦”了一声又低头,这次用了全力,两只手扶着根部,嘴巴含着前面快速动。他呼吸明显重了,放在她后脑的手也收紧了,她感觉到嘴里那东西胀大了一圈,正想退出来问问怎么了,他忽然按住她后脑没让她退,闷哼了一声,一股一股的东西冲进她嘴里。


她眼睛瞪大了,含着一嘴的东西不敢动,等了几秒他才松开手,她立刻退出来,捂着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


“咽了。”他说。


她摇头,捂着嘴摇头。


“不咽就吐了。”


她犹豫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呛了一下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天蓝色的裙子上,在蕾丝花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低头看见裙子上的印子,“啊”了一声:“裙子!”


“回去洗。”


“洗不掉怎么办。”


“那就再买一条。”


她瞪了他一眼,拿手背抹了抹下巴,又低头看裙子上的印子,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算了,反正也是你弄的。”


她伸手要他拉她起来,跪得膝盖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他扶住。她靠在他身上,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厉害吗。”


“厉害。”


“那明天还让我来。”


“明天再说。”他把她往浴室带,“先洗洗。”


“你抱我。”她伸着手不动,“我腿麻。”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搂着他脖子,天蓝色的裙摆垂下来,小白鞋掉了一只在地毯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进了浴室她非要自己脱裙子,脱下来翻来覆去检查那个印子,确认洗得掉才放心,然后光着脚站在淋浴间里冲他招手:“你也进来。”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巾跑到落地窗前面,外面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明一暗。浪声比刚才更大了,风刮得玻璃嗡嗡轻响。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浴巾松松地挂在身上,露出光裸的肩膀和后背,淡金色的湿头发贴在脖子上。


“明天白天我要在沙滩上画画。”她说,“画一个你,画一个我。”


“画得下吗。”


“画不下就画大一点,把沙滩画满。”


宇江走过去从后面给她把浴巾往上拉了拉,她回头冲他笑,笑完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点。”她转过身来靠着他,湿头发蹭了他一胸口的水,“但是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明天要早起去海边。”她仰头看他,“你叫我。”


“好。”


“叫不醒就摇。”


“好。”


“摇不醒就亲。”


“好。”


她满意了,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后往床边跑,浴巾差点掉了,她一手拽着浴巾一手掀被子钻进去,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个卷,只露出脑袋和脚。脚从被子另一头伸出来,脚趾头圆圆的,指甲淡粉,在暖黄的灯光底下透着亮。


“关灯。”她指挥他。


他关了灯,只留了玄关一盏小灯。落地窗外面海面上一道一道的浪还在往岸上推,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他上床的时候她自动滚过来把脚伸到他腿中间,冰凉的脚趾头贴着他小腿。


“哥哥。”


“嗯。”


“我今天厉不厉害。”


“厉害。”


“那你以后还自己弄吗。”


“你说呢。”


“不许自己弄。”她脚趾头在他腿上夹了一下,“要弄就找我。”


“行。”


“那明天晚上……”


“明天再说。”


“你老说明天再说。”她嘟囔着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到他怀里,“明天到了你又不说了。”


他没接话,手搭在她腰上。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其实我知道我弄得不怎么样。”


“挺好的。”


“你哄我。”


“没哄你。”


“那你说明天还让我弄。”


“明天再说。”


她气得拿脚后跟磕了他小腿一下,磕完自己先笑了,笑完打了个哈欠,眼睛就睁不开了。海边的浪声一阵一阵的,她听着听着呼吸就匀了,蜷在他怀里像个暖乎乎的小动物,淡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胳膊上。


宇江没马上睡。他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海,远处灯塔的光转过来又转过去,浪一道一道地推上沙滩,白色的泡沫在黑暗里亮一下又暗下去。怀里的人偶尔动一下,大概是梦里还在沙滩上画画,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他低头听,没听清,只听见最后两个字好像是“哥哥”。


他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明天得早点叫她。


逛街买衣服:三条裙子两双鞋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忽然就暖起来了。前一天还在刮北风,这一天太阳一出来,街上的人全换了薄外套,行道树冒出一层嫩绿的芽尖,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儿。


乐乐站在商场一楼大厅的镜子前面,粉色的裙摆蓬蓬地散开,裙边一圈奶白色的蕾丝花边,胸口系着个蝴蝶结,蝴蝶结正中间缀了一颗小小的珍珠扣子。她侧了侧身,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回来,双手拎着裙摆轻轻晃了两下。


“哥哥,你看这个裙摆是不是太蓬了。”


宇江坐在大厅中间的休息长椅上,手里拎着她脱下来的外套和那个装水杯的小布袋,闻言抬起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里面是白T恤,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跟商场里那些陪女朋友逛街的年轻男人没什么区别。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认真地说:“不蓬,正好。”


“你每次都说正好。”乐乐撇了撇嘴,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短袜和圆头小皮鞋,袜子是早上出门前宇江帮她穿的,袜口有一圈细窄的粉边,正好跟裙子的颜色配上了。她伸手把左脚袜子的边往上提了提,其实根本没滑下去,就是习惯性动作。


宇江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把两只袜子的边沿都对齐了,又把她右脚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行了。”他拍了拍她脚背,站起来,“走,先去三楼。”


“三楼是什么。”


“女装。”


“我知道是女装。”乐乐跟在他旁边,伸手去够他拎着布袋的那只手,把自己的手塞进去,“我是问三楼有什么牌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乐乐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电梯扶手带动的风吹得她齐刘海一掀一掀的。她今天出门前把淡金色的长直发梳了又梳,齐刘海拿小夹子固定了一下才吹的,这会儿被风弄乱了,她赶紧抬手按住。


“乱了没。”


“没乱。”宇江看了一眼,“好看。”


“你就说好看。”


“那不好看?”


“……好看。”她小声说完,自己先笑了,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一下。


三楼女装区的牌子确实不少,乐乐平时跟妈妈逛的是另外一家商场,这边的店她大多没进来过。宇江带她走到一家店门口,玻璃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条奶杏色的连衣裙,方领,短袖,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长到膝盖下面一点。乐乐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脚步就慢了。


“进去看看。”宇江说。


“这家看起来好贵。”她仰头看他,声音压低了。


“让你试你就试。”


店员迎上来的时候乐乐还有点拘谨,手从宇江手里抽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声音细细的:“我随便看看。”


宇江在她身后跟店员说:“拿那件奶杏色的,她穿S码。”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另一条浅蓝色衬衫裙,“那件也拿一下。”


乐乐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说:“我还没说要试。”


“来都来了。”他表情很坦然,往试衣间方向的长椅上一坐,把布袋放旁边,翘起腿,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第一条奶杏色的连衣裙穿上去效果确实好。方领露出她细细的锁骨,袖口是微微鼓起来的小泡泡袖,把她的肩膀衬得俏生生的。腰线掐得刚刚好,显得她整个人又小又薄,裙摆垂下来盖住膝盖,只露出小腿下面一截,白白的,笔直笔直的。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脚尖并在一起。


宇江坐在长椅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肩膀,又从腰线移到裙摆,最后落回她脸上,点了点头。


“转一圈。”


她乖乖转了一圈,裙摆跟着旋起来,像一朵浅色的花。


“这条要了。”他跟店员说。


“等一下。”乐乐赶紧开口,“我还没看完呢。”


“那你接着试。”


第二条浅蓝衬衫裙是另一种风格。小翻领,前面一排扣子,腰间系一条细带子,布料比刚才那条硬挺一些,穿起来更像大姑娘。乐乐对着试衣间的镜子看了半天,觉得有点成熟,犹豫着走出来给宇江看。


他这次看的时间长了一点,最后说:“这条留着,等开学了穿。”


“真的?”


“嗯,配白袜子穿。”


“你又知道配白袜子。”


“你穿白袜子好看。”


乐乐抿着嘴没接话,耳朵尖有点红,转身回试衣间换下一件。第三条是她自己从架子上拿的,一件粉白格子的背心裙,胸前有两条细肩带,里面得搭一件打底的白衬衫。她穿出来的时候自己先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觉得像漫画里的小女孩。


“这条可爱。”她主动跟宇江说。


“可爱。”他重复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背后有点歪的肩带正了一下,手指在她肩胛骨位置轻轻带过去,“这条也要。”


“你什么都说要。”


“今天本来就是来买的。”


“那也不能什么都要。”


“那你不要哪条?”


乐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粉白格子裙,又想了想刚才那条蓝的,再想了想第一条杏色的。哪条都舍不得。


“……都要。”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宇江笑了一声,跟店员说三条都包起来。乐乐赶紧补了一句:“等一下,我换下来再包,别把标签弄掉了。”


她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粉色甜款Lolita,出来的时候把三条裙子叠好抱在手里递给店员。店员问要不要装同一个袋子,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宇江:“鞋子还没买。”


“知道,四楼。”


“那裙子先放这儿,我们买了鞋子再来拿?”


“行。”


四楼是鞋区。乐乐一上去就被靠墙那一排排的鞋架子吸引住了,各种颜色各种跟型,她拉着宇江的胳膊把他往一个方向拽。


“哥哥你看那双。”她指着一双奶白色的玛丽珍鞋,粗跟,脚背上一条横带子,带子扣子是小小的金色圆扣,“好可爱。”


“试试。”


她坐下来,店员拿了她说的码数。她脱了脚上的圆头小皮鞋,把脚伸进去,扣上带子,站起来走了两步。鞋跟大概三厘米,走起来稳稳的,鞋头圆圆的,显得脚更小了。她来回走了两趟,回头冲宇江点点头。


“舒服。”


“那就这双。”


“再看看嘛。”


旁边架子上还有一双浅粉色的帆布鞋,鞋舌上绣了一小朵花,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的脚,问宇江:“这双是不是跟我的裙子不搭。”


“搭,配白袜子穿就搭。”


“那我要这双。”她把帆布鞋抱在怀里,又想起什么,“我刚才试的那双玛丽珍也要。”


“两双都要?”


“你说今天本来就是来买的。”她理直气壮地把他刚才的话还给他。


宇江没话说了,冲店员点点头。店员问帆布鞋要什么码,乐乐报了码数,等鞋的时候她坐在那儿晃脚,新买的玛丽珍还穿在脚上没脱,低头看着鞋面那条带子,用指甲轻轻抠了抠上面的小金扣。


“喜欢这双?”宇江在她旁边坐下来。


“喜欢。”她点头,又把脚往前伸了伸,“你看鞋头,圆的,跟我脚趾头一样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玛丽珍,鞋头确实圆润,露出来的脚背白白的,扣子底下脚腕细细的一圈。他伸手把她裤袜边缘整理了一下,其实根本没露出来,裙子盖得好好的,他就是顺手。


“行了,别看了,去把鞋换了。”


“这双直接穿着走行不行。”


“行。”


“那旧鞋装起来。”


“给我。”


她把自己那双圆头小皮鞋递给他,他拿在手里看了看鞋底,从布袋里找了个塑料袋装好,系了个结拎着。乐乐穿着新鞋在原地轻轻跺了两下,鞋跟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满意地笑了。


买完鞋去三楼拿裙子,店员已经把三条裙子装进了一个大纸袋里,袋口还贴了封口贴。乐乐接过来抱在怀里,纸袋有点大,她下巴搁在袋口上,整个人被纸袋衬得更小了。宇江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拎着,她空出来的手马上又塞回他手心里。


“饿了。”她说。


“想吃什么。”


“商场上面那层是不是有家卖舒芙蕾的。”


“有。”


“那吃那个。”


“就吃那个?中午饭呢。”


“舒芙蕾就是饭。”


宇江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弯的,齐刘海底下那张小圆脸上全是理直气壮。他叹了口气,拎着纸袋和装鞋的袋子,牵着她往扶梯走。


“吃完舒芙蕾再去吃碗面。”


“吃不下。”


“吃半碗。”


“那你不许点辣的。”


“不点。”


“也不许点香菜多的。”


“好。”


“哥哥。”


“嗯?”


“今天买的东西你帮我拿回去,别让我妈看见。”


“为什么。”


“因为一次买三条裙子两双鞋,我妈肯定要说我。”


“那你就说是我买的。”


“就是你买的呀。”她拽了拽他的手,“但她会说你乱花钱。”


“我不怕她说。”


“我怕。”她嘟囔着,又补了一句,“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那就先放我那儿,你慢慢想。”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我能天天去你那儿换着穿吗。”


“你上学穿校服。”


“放学换。”


“放学回家写作业。”


“写完作业去找你。”


“你妈让你天天往外跑?”


“……那隔一天去一次。”


宇江没接话,扶梯到了顶,他先迈出去,又伸手把她拉上来。她站在平地上还仰着头等他的回答,他低头看她:“想来就来,提前跟我说。”


“那今天回去我就试衣服给你看。”


“今天不是刚试过。”


“那是店里。”她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回家再试一遍,我搭袜子给你看。”


宇江拎着三个袋子,胳膊被她抱着,走路的步子都放慢了。商场顶层的玻璃天窗透下来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在她淡金色的头发上,齐刘海底下那双圆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是已经把回家试衣服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行。”他说,“吃完面回去试。”


“你帮我搭配。”


“我帮你搭配。”


“那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你说。”


“那我说了算你还怎么帮我搭配。”


“你挑,我点头。”


“你肯定什么都说好看。”


“那你别问我。”


“我就要问你。”她快走两步绕到他前面,倒退着走,仰头看他,“你认真看,不好看就说不好看。”


“好。”


“那你说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看吗。”


“好看。”


“你刚才说了认真看。”


“认真看了,好看。”


她拿他没办法,自己也觉得好笑,转回去继续跟他并排走。舒芙蕾店门口排了七八个人,她拉着他在队伍末尾站好,踮脚往前看菜单。玻璃橱窗里师傅正在煎舒芙蕾,圆鼓鼓的面糊在平底锅上慢慢鼓起来,她看得眼睛都不眨。


“哥哥你看那个鼓起来的。”


“看到了。”


“它会不会破。”


“不会。”


“你怎么知道。”


“破了师傅就翻面了。”


“哦。”她安静了不到三秒,“哥哥。”


“嗯。”


“今天花了你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别管了。”


“我以后还你。”


宇江低头看她,她仰着脸,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他伸手把她被风吹到前面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不用你还。”


“那不行。”


“那你以后听话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刚才在试衣间门口。”


“那不算。”


“怎么不算。”


“那是跟你商量。”她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最后都同意了。”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她跟着往前蹭了两步,手还拽着他的胳膊。舒芙蕾的甜香味从店里飘出来,混着黄油和牛奶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注意力马上被拉走了。


“我要那个原味的,上面有草莓那个。”


“好。”


“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


“那点一份分着吃。”


“再点一份咸的。”


“你不是说不吃辣。”


“咸的不一定辣。”


“……那我要吃薯条。”


“行。”


她心满意足地排着队,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新买的玛丽珍鞋在脚上亮亮的,鞋跟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又被她收住了。怀里虽然没抱着纸袋,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宇江脚边放着的三个袋子,嘴角就往上翘。


“哥哥。”


“又怎么了。”


“回家试衣服的时候你帮我拍张照。”


“拍照干什么。”


“我想看看好不好看。”


“你自己照镜子不就行了。”


“镜子看不全。”她认真地说,“你拍,拍完我看,不好看的明天拿去换。”


“今天刚买的就想着换。”


“那万一不好看呢。”


“好看。”


“你又来了。”


宇江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拎,空出来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好看,不用换。”


她被他按得缩了缩脖子,嘴角却翘得更高了,没再反驳,乖乖站在他旁边等队伍往前挪。商场广播里在放一首慢悠悠的英文歌,她听不太懂歌词,但旋律好听,跟着轻轻晃了两下脑袋,裙摆也跟着晃了晃,粉色的蕾丝花边在阳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全鞋轮射与袜裹插入

那天从商场回来之后,那三个纸袋在玄关的矮柜上放了一整晚。乐乐洗完澡出来看见它们还整整齐齐靠在那里,粉色缎带系得好好的,就蹲下来把袋子一个个挪到沙发旁边,说明天要穿新鞋上学。宇江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说新鞋磨脚,先穿旧的。她仰起头说玛丽珍鞋不磨脚,鞋底软。他说那也不行,周一升旗要站很久。她想了想,退了一步,说那放学回来穿给他看。他喝了口水,说好。


周一放学她果然一进门就踢掉校鞋,从袋子里把那双黑亮面的玛丽珍鞋拿出来,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换。白袜是早上穿的那双,袜口松了,滑到脚踝。宇江在客厅翻一本杂志,听见她嗒嗒嗒跑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她把裙子也换上了,粉色那条,转了个圈。


“好看吗。”


“好看。”


“你就只会说好看。”


“那我说点别的。”他放下杂志,“鞋带扣系好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脚面,两根细带子交叉着扣在脚背上,金属扣有点歪。她蹲下去重新扣,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准,宇江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两只手拨开,自己帮她把扣子对正,按紧。他的手指从她脚背的皮肤上划过去,她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


“痒。”


“马上好。”


扣好一只,他把她脚放下来,又拿起另一只。她坐在小凳子上,两只脚被他轮着放在膝盖上,白袜的脚尖部分有点薄了,透出底下脚趾的轮廓。他扣完第二只,没马上松手,拇指在她脚背上按了按。


“这双鞋跟不高。”


“嗯,三厘米。”


“穿着走路稳吗。”


“稳。”


“那行。”他站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别的,结果拐到晚饭上去了,愣了一下才接话:“……你做的都行。”


那之后几天那双玛丽珍鞋她就常穿了,配裙子配校服裤都穿,鞋头蹭了一点灰她就拿湿巾擦。宇江看她蹲在门口擦鞋的样子,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这鞋比我脸还干净。她说那当然,鞋是新的。他说我脸也是新的,昨天刚刮的胡子。她笑得差点把湿巾掉地上。


到了周五晚上,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客厅晃,宇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了个空纸箱,放在沙发旁边。她问干嘛。他说收鞋。她没反应过来,他把玄关鞋柜下面她的鞋一双一双拿出来摆在地上,小白鞋、玛丽珍、冬天穿的短靴、配汉服的那双绣花鞋、还有一双浅口单鞋,五双,排成一排。


“你干嘛呀。”她蹲下来看。


“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你猜。”


她歪着头看那排鞋,又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嘴角有那种忍着的弧度。她忽然想到什么,耳朵尖慢慢红了:“……你该不会。”


“嗯。”


“五双?”


“五双。”


“那要多久。”


“看你。”


她低头看那排鞋,鞋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排队等她检阅。小白鞋的鞋带还系着蝴蝶结,玛丽珍的扣子扣得好好的,绣花鞋的缎面上绣着一小簇梅花。她伸手把绣花鞋拿起来翻过来看鞋底,鞋底干干净净的,只在脚掌位置有轻微的磨痕。


“这双也?”


“这双也。”


“这双是配汉服的。”


“我知道。”


“弄脏了怎么办。”


“洗。”


“洗不掉呢。”


“再买。”


她把绣花鞋放回去,手指在鞋面上摸了一下。宇江蹲在她旁边,等她自己想。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你先去洗手。”他笑了一下,起身去卫生间。她听见水声,又低头看那排鞋,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


宇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干毛巾。他把毛巾铺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然后把小白鞋拿起来放在毛巾上。乐乐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他做这些,心跳得有点快。她其实不太明白他要怎么弄,但大概知道是要用她的鞋做那种事。她没觉得脏,也没觉得奇怪,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你坐好。”他说。


“我坐好了。”


“把脚放上来。”


她把拖鞋踢掉,两只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宇江把小白鞋拿在手里翻过来,鞋口朝上,鞋带松开了一些。他看了她一眼:“这双穿过几次。”


“好多次了。”


“里面什么味。”


“哪有味。”她脸红了,“我天天换袜子的。”


“我知道。”他把鞋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她“呀”了一声伸手要抢,他躲开了,“洗衣液味。”


“那你闻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是我的乐乐。”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半,只露出眼睛看他。他把小白鞋放在毛巾上,解开裤子,她听见拉链声,从膝盖后面抬起眼睛。他已经硬了,握在手里,龟头抵着鞋口。她盯着看,喉咙咽了一下。他把鞋口撑开一点,慢慢插进去,鞋面被撑得鼓起来,白色帆布绷紧了,鞋带也跟着紧了紧。


“会不会撑坏。”她小声问。


“不会。”


“你轻点。”


“嗯。”


他扶着鞋身开始动,动作不快,鞋底在毛巾上蹭出闷闷的声响。乐乐抱着膝盖看,看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跟着他的手来回移动。小白鞋的鞋舌被顶得翻出来一点,鞋带晃来晃去。她忽然说:“这双鞋我明天还要穿的。”


“明天穿另一双。”


“那这双呢。”


“晾一晾。”


“晾哪儿。”


“阳台。”


“被邻居看见怎么办。”


“装在袋子里晾。”


她想了想,觉得可行,就没再问。宇江抽插的速度快了一些,鞋底蹭毛巾的声音变密了。她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热,把睡衣领口扯了扯。他注意到了,问怎么了。她说没事。他说热就把外套脱了。她里面就一件吊带睡裙,外套脱了也没什么区别,但还是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小白鞋射进去的时候她听见他呼吸重了一下,然后停住,手按着鞋身,过了几秒才慢慢抽出来。鞋口湿了一圈,里面白花花的一片。他把鞋放在毛巾另一头,拿起来第二双,玛丽珍。


“这个扣子要解开吗。”她问。


“不用。”


“那怎么进去。”


“鞋口有松紧。”


他把玛丽珍的鞋口撑开给她看,黑亮面的皮子确实有点弹性,能拉开一些。她点点头,又把下巴搁回膝盖上。这双比小白鞋紧,他往里进的时候鞋面被撑得变了形,扣带绷得紧紧的。她看着看着“嘶”了一声,他说怎么了。她说看着都紧。他说是有点。她说那你还弄。他说你看着心疼?她没说话,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玛丽珍射完,鞋口边缘沾了一点,他拿纸巾擦掉了,放在小白鞋旁边。第三双是短靴,冬天穿的,里面有一层薄绒。他把靴筒往下压了压,靴口太窄,进不去。他抬头看她,她正用脚趾在沙发上画圈,感觉到他看过来,抬起头:“进不去?”


“有点窄。”


“那算了?”


“你脚怎么塞进去的。”


“我脚小啊。”


他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靴口,把靴子侧过来,从侧面往里挤。靴筒被撑得变形,绒面鼓出一个包。她看不下去了,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蹲到他旁边,伸手帮他扶着靴子:“你这样会弄坏的。”


“你扶着就行。”


“你轻点。”


“知道了。”


靴子到底还是进去了,侧着进的,他动的时候靴筒一歪一歪的,她两只手扶着靴子两边,像扶着一个不稳的花瓶。射完她把靴子拿起来往里看,绒面上沾了一片,她“哎呀”一声,他说怎么了,她说这里面全是绒,不好洗。他说拿湿毛巾擦擦就行。她说你擦。他说行,我擦。


绣花鞋是第四双。她把鞋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看了半天,缎面上的梅花绣得精细,鞋底是软布纳的。她说这双最贵。他说知道。她说你舍得?他说你舍得我就舍得。她把鞋递给他,手缩回来的时候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


绣花鞋的鞋口比玛丽珍还小,他弄了半天才进去,鞋面被撑得缎子发亮。她蹲在旁边看,忽然说:“这双鞋我穿着去过庙会。”


“哪次。”


“去年秋天,你带我去的那个。”


“想起来了,你那天还买了个糖人。”


“孙悟空那个。”


“对,你舍不得吃,举了一路。”


“后来化了。”


“嗯,化你手上了。”


她笑起来,笑着笑着看见绣花鞋的鞋口湿了,笑容收了收,小声说:“孙悟空要是知道你把他的鞋弄脏了。”


“孙悟空不管这个。”


“你怎么知道。”


“他忙着打妖怪。”


她被他逗得又笑了,笑完叹了口气:“好吧,反正都脏了。”


第五双是浅口单鞋,春天配裙子穿的,鞋口开得很大,几乎没怎么费劲就进去了。这双她穿过次数不多,鞋底还比较干净。射完之后他把五双鞋并排放在毛巾上,鞋口都湿了一圈,小白鞋和绣花鞋湿得最明显。她蹲在旁边看那排鞋,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像排队打针。”


“什么比喻。”


“你看,都湿了。”


“那你要不要给它们擦药。”


“我又不是护士。”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去洗手。她蹲在原地没动,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小白鞋的鞋带,湿的,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宇江洗完手回来,看见她还蹲在那里,说去拿双袜子。她站起来去卧室抽屉里翻,拿了一双新的白袜,棉的,袜口有蕾丝花边。她走回客厅把袜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翻看了一下:“这双新的?”


“嗯,上次买裙子配的。”


“那用了。”


“用呗。”


他让她坐在沙发边上,把袜子展开。她看着他把袜子套在手上,然后裹住自己,白棉布包着柱身,蕾丝花边垂在底下。她歪了歪头:“这样能进去?”


“试试。”


“袜子会不会掉里面。”


“不会。”


“你保证。”


“保证。”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把腿分开一些。他跪在沙发前面,裹着白袜的顶端抵着她,袜子是干的,蹭了两下她就开始湿了,棉布慢慢洇出一点深色。她低头看着,说:“袜子湿了。”


“嗯。”


“还能穿吗。”


“不能了。”


“那你还说不会掉里面。”


“掉出来洗洗还能穿。”


“你刚才说不能了。”


“我改口了。”


她气得伸脚踹了他肩膀一下,没用力,脚趾在他肩窝里点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他趁她踹的时候往前送了送,她“嗯”了一声,手抓住沙发垫子。白袜裹着的那层棉布被送进来一截,蕾丝花边卡在外面,蹭着她的皮肤。她低头看,蕾丝边一颤一颤的,忽然觉得有点好看。


“你动啊。”她说。


“急什么。”


“那你别停在那儿。”


他抽出来一点,又送进去,袜子跟着进进出出,蕾丝花边一会儿翻进去一会儿翻出来。她看着看着手伸下去想摸,被他抓住了手腕按在沙发上。


“别动。”


“我就摸摸。”


“摸哪儿。”


“摸袜子。”


“袜子有什么好摸的。”


“我就想摸。”


他松开她手腕,她手伸下去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蕾丝边,指尖蹭了蹭,又缩回来了。他问摸够了?她说嗯。他把她的手重新按回沙发上,开始加快速度。袜子被顶得皱起来,棉布缩成一团挤在里面,蕾丝边绷得紧紧的。她喘得急起来,脚趾蜷着又松开,脚背绷成一条弧线。


“哥哥。”


“嗯。”


“袜子会不会破。”


“不会。”


“你轻点。”


“轻了进不去。”


“那你……你看着办。”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膝盖上亲了一下,然后用力顶了几下。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射进去的时候他停得很深,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意隔着袜子传过来,闷闷的,比平时隔着一层布。他慢慢抽出来,袜子留在外面,蕾丝花边湿透了,白棉布上洇出一大片。


她坐起来看,袜子已经不成样子了,皱巴巴湿淋淋地挂在他手上。她伸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这还能洗吗。”


“能。”


“洗完了还能穿吗。”


“你要是不想穿就扔了。”


“那多浪费。”


“那就洗。”


她把袜子团了团扔进洗衣篮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鞋:“这些呢。”


“我拿去阳台晾。”


“你刚才说装袋子里晾。”


“嗯,装袋子里。”


“那你去装。”


“你去洗澡。”


“你先装。”


“你先洗。”


她站在客厅中间跟他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一致,她先去洗澡,他装鞋。她走进浴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正蹲在地上把五双鞋往纸箱里放,小白鞋放最底下,绣花鞋放最上面,纸箱旁边是那条湿毛巾。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关上了浴室门。


水声响起来之后,宇江把纸箱搬到阳台,找了个干净的大塑料袋套上,扎紧口,放在晾衣架旁边的角落里。回客厅的时候他把毛巾扔进洗衣机,又去卧室拿了条干净内裤和干净睡裙放在浴室门口。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翻了两下,没看进去。


浴室门开了,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见门口叠好的衣服,弯腰拿起来,又回头看他:“你放的?”


“嗯。”


“你刚才不是要玩手机。”


“玩完了。”


“骗人。”


她抱着衣服回浴室换好,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用毛巾包上了。她走到沙发旁边挨着他坐下,把脚缩到沙发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哥哥。”


“嗯。”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鞋和袜子。”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她湿头发上轻轻拨了拨。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正要换个话题,他开口了:“因为是你穿的。”


“就这个?”


“就这个。”他偏过头看她,“你穿过的鞋,鞋口有你脚踝的味道,袜子有你脚趾的形状。这些东西离你最近,又不会说话,安安静静的,但一看就知道是你。”


她眨了眨眼:“鞋不会说话我懂,袜子也不会说话?”


“袜子更不会。”


“那你还喜欢。”


“喜欢不需要它会说话。”


她把脸往他胳膊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你怪怪的。”


“嗯。”


“但我不讨厌。”


“那就行。”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下次还玩吗。”


“你想玩?”


“我问你。”


“你想玩就玩。”


“那……下次换几双。”


“你还有几双。”


“鞋柜里还有两双,一双凉鞋一双运动鞋。”


“凉鞋不行,太硬了。”


“运动鞋呢。”


“可以。”


“那就六双。”


“你数学挺好。”


“那当然。”她从他胳膊里抬起头,头发毛巾歪到一边去了,她扶了扶,“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弄脏的鞋你洗。”


“行。”


“袜子也是。”


“行。”


“还有,”她想了想,“你下次别让我扶着靴子了,我手酸。”


“那靴子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行,我想办法。”


她满意了,重新靠回去,把脚伸到他腿上:“脚冷。”他把她两只脚拢在手里捂着,她脚趾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五条小鱼在浅水里摆尾巴。阳台那边纸箱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塑料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五双鞋排着队,等着明天被拿出来晾晒。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洗衣机转动的闷响和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动物园与水手服足交

周六早上八点刚过,林乐乐就被宇江从被窝里捞了起来。她整个人还软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都没睁开,被他半抱半拖地弄到卫生间刷牙。电动牙刷塞进嘴里她才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含含糊糊地问了句几点了,宇江说快八点半了,动物园九点开门,再磨蹭就只能看人后脑勺。


她含着泡沫哼了一声,又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水手服是前一天晚上就选好的。藏蓝色领子配白色衣身,胸口系着一条暗红色领结,裙子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褶子压得很挺,转起来能张开。宇江给她把头发梳顺,齐刘海用夹子别到一边,淡金色的直发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小圆脸更显小。她自己蹬上白色中筒袜,拉到小腿肚,袜口有一圈蓝线,和领子正好呼应,再踩进那双黑色小皮鞋里,鞋襻扣好,站在玄关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回头问宇江:“好看吗?”


宇江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说:“像个初中生。”


“我本来就是初中生。”


“那就对了。”


她没听出这话里有什么别的意思,高高兴兴地拎起小挎包,催他快走。


地铁上人不少,宇江拉着吊环,她站在他身前,两只手攥着他衬衫下摆。人挤的时候她后背贴着他胸口,脑袋刚到他下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她小声说:“好多人。”宇江低头在她头顶嗯了一声,说:“待会儿跟紧我。”


动物园门口排队买票的队伍弯了两折,宇江让她站在树荫底下等,自己去排队。乐乐站在路边看旁边卖气球的小贩,手里捏着一根棉花糖的竹签,糖丝在风里飘,她舍不得吃,用手护着。宇江买了票回来,她举着棉花糖问他吃不吃,他低头咬了一小口,说太甜了,她笑着说那都是我的了。


进门先去看了长颈鹿。长颈鹿的围栏前挤了一圈小孩,乐乐挤不进去,在外围踮脚也看不见,宇江把她抱起来举高了,她两只手扒着他的手臂,忽然视野开阔,长颈鹿的脑袋就在不远处,舌头卷着一根树枝往嘴里送,嚼得慢条斯理的。她看得眼睛都不眨,说:“它舌头好长。”宇江说:“比你的长。”她说:“你见过我的舌头?”他说:“见过。”她想了想,没想出反驳的话,拍了拍他手臂让他放她下来。


喂长颈鹿的体验区排了一小队人,乐乐排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根胡萝卜条。长颈鹿弯下脖子的时候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宇江从后面扶着她的腰,说别怕,它不咬人。她鼓起勇气把胡萝卜递过去,长颈鹿的嘴唇软软地裹住胡萝卜,连带着蹭了她的指尖一下,湿湿的,热热的。她缩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宇江,表情又惊又喜,说:“它舔我了。”宇江掏出纸巾给她擦手,说:“嗯,它喜欢你的手。”乐乐把手往他面前一伸,说:“那你呢。”宇江擦完最后一根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说:“我也喜欢。”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收回来,又去拿第二根胡萝卜。


看猴子的时候她笑得最凶。一只小猴子蹲在假山顶上,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饼干,另一只大猴子凑过去想抢,小猴子转身就跑,沿着绳子荡到另一头,饼干还攥在手里,一脸得意。乐乐笑得弯了腰,手撑着膝盖,水手服的百褶裙在腿边晃来晃去。宇江站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护在她背后,怕她被后面的人撞着。她笑够了直起身,眼角有点湿,说:“那只小的太聪明了。”宇江说:“跟你一样。”她斜了他一眼,说:“我才不抢饼干。”


“你抢我的。”


“我什么时候抢你东西了。”


“抢被子。”


她想起早上被从被窝里捞出来的事,理亏地闭了嘴,转头去看猴子了。


中午在园里的快餐店吃了汉堡,乐乐把番茄酱挤在薯条上摆成笑脸,宇江看了一眼说丑,她坚持说可爱。吃完出来太阳正烈,她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喊累,脚步慢下来,拖在后面,鞋底蹭着地面。宇江回头看她,她立刻加了两步跟上去,但没过两分钟又慢下来。他站定了等她,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走不动了?”


“腿酸。”


“刚才看猴子不是挺有劲。”


“那是笑着走,不一样。”


宇江叹了口气,背过身蹲下来。乐乐欢快地趴上去,两只手圈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她哎呀了一声,说好高,然后搂得更紧了。宇江背着她往大象馆走,她在他背上晃着腿,白袜包裹的小腿垂在他身侧,皮鞋尖一晃一晃的,鞋襻上的小扣子反射着太阳光。路过的人看了一眼,大概以为是哥哥背着走累了的妹妹,没人多注意。


大象馆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树荫底下摆了几张长椅,没什么人。宇江把她放下来,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歇脚。乐乐把鞋脱了,盘腿坐在椅子上揉脚,白袜的脚尖部分有点灰。她揉着脚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宇江。宇江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脚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他,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她想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是不是在想那个。”


“哪个。”


“就那个。”她把脚往回收了收,藏到裙子底下。


宇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别过去看树上的麻雀,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声音更小了:“这里……不太好吧。”


“没人。”


她又往四周看了看。树林后面是小卖部的背面,前面是一条岔路,确实没什么人经过。她咬着下唇想了几秒,把脚从裙子底下伸出来,搁在他腿上,说:“那你快点。”


宇江低头看她伸过来的脚。白袜裹着秀气的脚掌,脚趾圆圆的轮廓在袜尖里排成一排,中筒袜的袜口卡在小腿肚下面,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伸手把她的脚捧起来,拇指按在脚心上,她缩了一下,说痒。他没松手,拇指沿着足弓慢慢推上去,推到脚趾根部,五根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她咬着嘴唇忍着,脚趾头一动一动的,像在跟他的手指玩。


他把她另一只脚也拿上来,两只脚并在一起,把白袜从袜口开始往下卷,卷到脚背的时候她脚趾缩了一下,他停住,看她。她点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褪,袜子从脚尖脱出去,露出光裸的脚。脚背白得几乎透光,脚趾圆润整齐,指甲是淡粉色的,修得干干净净。他握着她的脚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拇指按了按脚心,她腿一抽,说:“你别光看。”


“那要干什么。”


“你说呢。”她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透了。


宇江把她的两只脚拢在一起,脚心贴着脚心,中间形成一道浅浅的缝。他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看了看她,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把裤子解开,阴茎露出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盯着旁边的树干看,但脚没缩回去。他把她的脚心往中间紧了紧,把自己的东西搁在那道缝里,脚心的软肉包上来,热热的,有点潮,她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正好蹭在顶端,他呼了口气。


“你轻点。”她说,声音闷闷的。


“你脚别乱动。”


“我控制不住。”


他试着动了一下,脚心夹着柱身滑过去,她脚背绷了一下又松开。他动得慢,每一下都让她脚底发痒,她忍不住想缩脚,又被他握着脚踝拉回来。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大象馆传来一声闷闷的象鸣,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看,看见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脖子上的青筋有一点鼓。她忽然觉得他这样有点好看,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很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弯里。


他弄了一会儿,速度渐渐快起来,脚心被磨得热热的,她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她小声问:“快好了吗。”他说:“快了。”她又问:“你平时也这样?”他说:“不这样。”她说:“那为什么现在这样。”他说:“因为你。”她没话说了,把脸在胳膊弯里埋得更深。


最后他加快了几下,她脚心感觉到一阵跳,热热的东西喷在脚趾缝里,她整个人僵了一下,脚趾张开又合拢。他松开她的脚,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心脚趾上白白的一片,黏黏的,顺着脚背往下淌了一点。她盯着看了两秒,说:“好脏。”他说:“嗯。”她说:“你擦。”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她的脚一只一只擦干净,擦到脚趾缝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说痒。擦完了把袜子给她套回去,白袜的脚尖重新包住脚趾,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说:“袜子也脏了。”他说:“回去洗。”


她把鞋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在整理裤子,说:“你快点,一会儿有人来了。”他系好皮带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裙子上坐皱的褶子捋了捋。她仰头看他,忽然说:“你刚才表情好奇怪。”他说:“哪里奇怪。”她说:“就……皱着眉,好像很难受。”他想了想,说:“是难受。”她问:“那你还弄。”他说:“因为难受和舒服是一起的。”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牵住他的手,说:“走吧,去看河马。”


下午又看了河马、犀牛和斑马,她走累了就挂在他胳膊上,让他拖着走。出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烧了一片橘红色,她坐在回程的地铁上靠着他肩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水手服的领结歪到一边去了。宇江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低头凑近,她又说了一句:“脚还热热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到家已经快七点,她进门就把鞋蹬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说脚闷了一天。宇江让她先去洗澡,她说不想动,瘫在沙发上。他看了她一会儿,去浴室放了盆温水端出来,搁在沙发前面,把她两只脚按进水里。她哎了一声,说烫,他说温的。水漫过脚踝,她脚趾在水里张了张,脚背上的灰在水里散开,他蹲在盆边,用手把水往她脚背上撩,撩了几下,手指插进她脚趾缝里搓了搓。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她忽然说:“哥哥。”


“嗯。”


“你对我真好。”


他搓她脚心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她正看着他,眼睛半眯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样看着他,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低下头继续搓她的脚,说:“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好。”


“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她想了想,说:“你敷衍我。”他说:“没有。”她踢了一下水,溅了他一手,他甩了甩手,说:“别闹。”她笑着把脚缩回去,又伸出来,说:“再泡一会儿。”


洗完脚他把她抱回房间,她换了睡衣钻进被子里,头发还带着潮气。他关了灯躺下来,她自动滚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腿搭在他腿上。安静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今天在树林里,我脚是不是很脏。”他说:“不脏。”她说:“走了一天呢。”他说:“走一天也不脏。”她在他胸口蹭了蹭,说:“那你喜欢吗。”他说:“喜欢。”她小声说:“怪人。”他说:“嗯。”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含糊下去:“下次……还去动物园……”他说:“好。”她又说:“还喂长颈鹿……”他说:“好。”然后没声音了,呼吸慢慢匀下来,手还攥着他睡衣的领口没松。


宇江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弧线又暗下去。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后背贴着他胸口,他伸手把她揽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脚不知什么时候又伸到他腿中间去了。她悄悄把脚收回来,他没睁眼,手却跟着伸过来把她的脚捉回去,按在原来的位置。她小声说:“你醒了。”他说:“没醒。”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脚趾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同学欺负后的车上与回家全流程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乐乐正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往书包里塞。期中考试刚结束,整个教学楼都像被抽掉了发条,到处是拉链声和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她把笔袋塞进侧兜,又蹲下来系鞋带——今天穿的是那双白色帆布鞋,鞋头有点脏了,是上午体育课在操场边蹭的。她用手指蹭了两下没蹭掉,也就随它去了。


走廊里人挤人,她贴着墙根走,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她往上提了提。出校门右转有一条巷子,比走正门大街近两百米,平时她喜欢走那边,因为巷口有棵很大的香樟树,树荫凉快。今天刚拐进去,前面三个男生就堵住了路。她认得他们——隔壁班的,平时在楼道里追跑打闹的那几个,校服拉链都敞着,其中一个把红领巾系在手腕上晃。


“哟,林乐乐。”领头那个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拽她书包带子,“考得怎么样啊?数学及格没?”


她往后退了半步,书包被扯得歪到一边,肩带勒得她锁骨有点疼。她没说话,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另一个男生横跨一步又挡住她,笑嘻嘻地说:“别走啊,聊聊呗——你平时跟那个高年级的男的走挺近啊,那是谁啊?你哥?不像吧。”


第三个男生在后面起哄:“人家有专职司机接送,能跟咱们一样吗?”几个人笑起来,声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乐乐攥着书包带,指节有点发白。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让开”,声音却没出来。那个拽书包的又扯了一下,这回更用力,书包整个从她肩上滑下来,拉链没拉严,笔袋和一本英语书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手有点抖,英语书封面上沾了灰,她用袖子擦了擦。蹲着的时候听见头顶上他们还在说,什么“别捡了反正也考不好”“要不哥帮你补补”之类的,她没仔细听,耳朵里嗡嗡的。


然后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去,把书包提了起来。


她抬头,看见宇江站在她旁边。他没看她,眼睛看着那三个男生,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他们。巷子不宽,他站过来之后把路堵了大半,三个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领头那个嘴硬:“干嘛啊,我们跟她闹着玩——”


宇江把书包背带递到乐乐手里,等她接稳了,才开口,声音不高:“闹着玩别拽书包。”就这一句,然后拉着乐乐的手腕转身就走。三个男生在后面互相看了几眼,有人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人追上来。巷子不长,走到头就是大路,宇江的车停在路边梧桐树底下。


他拉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乐乐把书包抱在膝盖上,低头看英语书封面那道灰印子,用手掌来回擦。宇江发动车子,没急着走,先伸手把她的书包拿过来放到后座,又从扶手箱里抽了张湿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书,擦了两下,忽然把书往腿上一放,侧过身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宇江被她亲得偏了偏头,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她退回去坐好,眼睛看着前面,耳朵尖有点红。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车汇进车流里。过了两个路口,她把手伸过来,搭在他右腿上,手指头隔着裤子布料轻轻抠了抠。他右手本来放在挡杆上,她把手覆上去,他没抽开,就让她握着。她握着握着,拇指开始在他手背上画圈,画着画着往下挪,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插进去扣住。


“乐乐。”他叫了一声。


“嗯。”


“手放好。”


她没动,反而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捧着他的右手,低头看他指节上的纹路。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他们说我跟你走得近。”宇江嗯了一声。她又说:“还说你是我哥。”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扫过去。他说:“你怎么说的。”她说:“我没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想理他们。”


车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坡道下去的时候灯光暗了一截,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车停稳,他熄了火,没急着解安全带,偏过头来看她。她坐在那儿,书包重新抱回怀里,下巴搁在书包顶上,眼睛看着仪表盘。他伸手把她刘海拨到一边,她抬起眼睛,他说:“以后再有人堵你,书包扔了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听见没有。”她说:“那书包呢。”他说:“书包不要了。”她说:“里面有钱包。”他说:“钱包也不要了。”她想了想,说:“那作业呢。”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作业我帮你补。”她这才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拉着他的手,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她把脸贴在他胳膊上,闷声说:“其实我有点怕。”他说:“怕什么。”她说:“怕他们真动手。”他说:“不会。”她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我会先动手。”她抬起头看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看了他一会儿,把脸重新埋回去,胳膊搂得更紧了些。


进门换鞋的时候她蹲在地上解鞋带,帆布鞋脱下来放在玄关柜子旁边,袜子也扒了,光脚踩在地垫上。宇江把她的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头那块灰印子还在。她站起来说:“脏了。”他说:“嗯。”她光着脚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在他面前,脚趾在地垫上蜷了蜷。她没说话,就是站着,脚背拱起来又放平,反复了两下。他低头看着她的脚,脚趾圆圆的,指甲上还留着上周涂的淡粉色甲油,有几个边缘已经磕掉了。他把手里的鞋放下,蹲下去握住她的脚踝。她扶着他肩膀保持平衡,脚心被他掌心贴着,有点痒,她缩了一下,又伸回去。


他把她抱到鞋柜上坐着,鞋柜不高,她坐上去脚正好悬着离地半尺。他脱了自己的鞋,光脚站在地垫上,把她两只脚并在一起合在掌心里搓了搓,然后拉过来贴在自己腿间。她脚心感觉到那处热起来,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轮廓。她脚趾动了动,他说:“别动。”她就乖乖并着脚让他夹着。他前后动了几下,又松开,把她一只脚抬起来,低头把脸贴在她脚背上,鼻尖蹭过她脚趾缝。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手撑在鞋柜边缘,小声说:“哥哥。”他嗯了一声,嘴唇在她脚背上碰了碰。


她另一只脚自己伸过去,脚趾在他裤裆那个位置点了点。他抬头看她,她脸已经红了,但没躲,脚趾又点了一下。他站起来,把她从鞋柜上抱下来放到地垫上,让她背靠着柜门,自己退后半步把裤子解开。她光着脚站在他面前,脚趾无意识地抓着地垫的绒面。他拉过她两只脚,让她脚心夹住,她配合地把脚并拢,脚背绷直。他动起来的时候她脚趾会不自觉地张开又合上,足弓被他的东西压得陷下去,她低头看着,呼吸有点乱。第一次他弄了挺久,她脚心被磨得发烫,最后他射在她脚背上,白的,从脚背一直淌到脚趾缝里。她脚趾动了动,黏的。他拿纸巾给她擦,擦干净了又把她两只脚合起来,这回她自己并好了,脚心还热着,他放上来又动。第二次她脚有点酸了,脚踝忍不住晃,他就一手扶着她一只脚踝固定住,射的时候她脚趾蜷得紧紧的,有几滴溅到她脚背上,她低头看了看,没说话,把脚往他那边送了送。第三次他让她坐在鞋柜上,脚抬起来踩在他胸口,他扶着她的脚往下滑,滑到腰又滑到腿间,她脚心贴上去自己动了动,他喘了一声,她脸更红了,但没停。最后他射的时候她脚趾在他胸口蹭了蹭,脚背上又落了些。


他把她抱下来,她脚一沾地就往他怀里倒,脸埋在他胸口。他搂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拍她后背说:“去洗澡。”她说:“等会儿。”他说:“身上有东西。”她说:“你的东西。”他说:“那也得洗。”她仰起脸,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说:“你抱我去。”他就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她在半路上说:“还没脱衣服。”他低头看了看,她穿着校服衬衫和百褶裙,袜子早脱了,光着两条腿挂在他胳膊外面。他说:“那你下来自己脱。”她说:“你帮我脱。”他就把她放在浴室门口,一颗一颗解她衬衫扣子,她站着不动,低头看他手指。裙子拉链在侧面,他拉开,裙子滑到脚踝,她踩出来,然后自己把内裤脱了,光着站在他面前。他把花洒打开试水温,她凑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水打下来的时候她头发湿了贴在脸上,他给她洗头,指腹揉她头皮,她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头发用毛巾包着。他找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热风扫过后颈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子说痒。吹到半干他把吹风机放下,她转过身来跪坐在床上,浴巾松松地围着,她伸手把他拉下来,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嘴唇凑上去亲他。亲了一会儿她手往下摸,摸到的时候他呼吸沉了一下。她手小,握不全,就着刚才浴室里滑腻的感觉慢慢动。他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她眼睛半睁着,手上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过了一会儿她手酸了换了个姿势,跪起来用两只手一起,他伸手把她浴巾解了,她没拦,光着身子跪在他面前给他弄。最后他射的时候她手没来得及退开,溅在小腹和手背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说:“好多。”他拿纸巾给她擦手,她把手抽回来说:“我自己擦。”擦完了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他躺下来的时候她自动滚过来,腿搭在他腿上,脸贴着他肩膀。安静了一会儿她说:“今天那几个人,我们班同学说他们经常堵低年级的。”他嗯了一声。她说:“他们会不会再来。”他说:“明天开始我接你放学。”她说:“你以前也接。”他说:“以后停校门口。”她说:“那多显眼。”他说:“显眼就显眼。”她想了想,说:“那他们更要说闲话了。”他说:“说什么。”她说:“说……说我傍了个大款。”他沉默了两秒,说:“那你怎么想。”她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挺好。”他低头看她,她耳朵红着,又说:“反正你对我好。”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说:“嗯,对你好。”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快闭上了,忽然又睁开说:“哥哥。”他说:“嗯。”她说:“今天在车上我摸你,你生气没有。”他说:“没有。”她说:“那你都不说话。”他说:“开车要专心。”她笑了一下,说:“那回家以后呢。”他说:“回家以后不是让你摸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笑完了转过来,眼睛亮亮的,说:“明天还摸。”他说:“明天先写作业。”她说:“写完作业呢。”他说:“写完再说。”她撅了撅嘴,但也没再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着他胸口,腿往后勾了勾,脚在他小腿上蹭了两下就安静下来。


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黑暗里她呼吸慢慢变长,手还攥着他睡衣的袖子。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去又暗下来。他听着她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她声音小得像说梦话:“明天……还来接我。”他说:“来。”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松开袖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没动静了。


三套轮换:汉服/JK/Lolita

初夏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乐乐的小腿上,暖融融的。她坐在床沿,脚趾头无意识地蜷了蜷,看着宇江从衣柜最里面拖出三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


“你说今天换三套。”她歪着头,淡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我还没想好先穿哪套。”


宇江把纸袋并排放在床上,袋口朝她那边转了转。第一个袋子里是那件月白色交领襦裙,裙摆上绣着浅浅的缠枝莲,料子薄而不透,是上个月逛商场时她多看了两眼的。第二个袋子里是藏青色的JK制服,百褶裙的褶子压得笔挺,配一件短袖白衬衫和同色领结。第三个袋子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那条黑粉配色的Lolita,裙撑撑起来像一朵倒扣的花,腰间系着缎带。


“汉服吧。”她伸手把第一个袋子拽过来,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哥哥你先出去,我换好了叫你。”


宇江靠在门框上没动,嘴角弯了一下。


“出去嘛。”她拿裙摆朝他晃了晃,耳朵尖有点粉,“穿汉服要系带子的,你看着我我会系歪。”


他退出去,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林乐乐跳下床,把睡裙从头顶扒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先穿中衣。真丝的中衣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她低头系好腋下的系带,又去套那件月白的外裙。裙腰提到胸口下方,带子在背后交叉绕了两圈,她反手去系蝴蝶结,手指笨拙地绕来绕去,系出来的结一边大一边小。


“哥哥。”她朝门缝喊。


“嗯?”


“进来帮我系一下。”


宇江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两只手还在背后瞎摸。他走过去,把她系得歪歪扭扭的带子解开,重新理平,从腰后绕到前面,打了个端正的结,又把垂下来的两条系带理顺。


“好了。”


她转过来,裙摆跟着旋了半圈。月白色的料子衬得她皮肤更白,交领的领口开得不大,只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看吗。”


“好看。”他伸手把她额前被睡乱的刘海拨了拨。


“那跟上次那套粉色的比呢。”她指的是春天买的那条Lolita。


“不一样的好看。”


她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撅了撅嘴,但也没追问,转身跑到穿衣镜前左照右照,把裙摆拎起来又放下,看上面的绣花。宇江坐在床边看她,她对着镜子扭来扭去,一会儿侧身看腰线,一会儿踮脚看裙长,裙摆下的白袜踩在地板上,脚后跟一抬一抬的。


“过来。”他说。


她蹦过来,裙摆还没落稳就被他拉住了手腕。他让她站在自己两腿之间,手从裙腰侧面探进去,隔着中衣摸到她腰侧。她缩了一下:“痒。”


“哪里痒。”


“你手碰的地方。”她笑着躲,但没真躲开,膝盖抵在他大腿外侧,低头看他,“哥哥,大白天的。”


“你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不想白天。”


“那是换衣服。”她理直气壮,“换衣服不算。”


他手往上移了移,隔着中衣的料子碰到她胸口刚发育的弧度,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她呼吸顿了一下,不说话了,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他手指在衣服下面动的轮廓。中衣薄,能看出他指节的形状。


“汉服好看是好看,”他声音低下来,“就是麻烦。”


“哪里麻烦。”


“穿得慢,脱得也慢。”


她脸红了,但嘴上不饶人:“那你别脱。”


“不脱怎么做。”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小声说:“那……你轻点脱。”


他笑了一声,手从她衣摆里抽出来,先去解她腰后的系带。她配合地转过去,让他把带子一根根抽开,外裙松开,中衣也松开,他从后面把衣服往两边拨,露出她光洁的肩背。她肩膀窄,脊背薄,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被窗外的光一照几乎透明。


“转过来。”


她转回来,外裙和中衣都挂在胳膊肘上,胸口露在外面,小小的乳尖被空气激得微微立起来。他低头含住一边,她“呀”了一声,手插进他头发里,没推,只是攥着。


“白天……”她声音发飘,“白天也要做吗。”


他松开她,抬头看她:“你不想?”


她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乱了,最后小声说:“想。”说完把脸别开了,耳朵红透了。


他让她把汉服脱下来铺在床上,月白的裙摆摊开一大片,绣花朝上。她跪在裙子旁边,看他解皮带,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他胯间鼓起来的那块。


“哥哥,”她小声问,“裙子会不会弄脏。”


“会。”


“那怎么办。”


“洗。”


她想了想,说:“那你轻点弄脏。”


他把她抱到铺开的裙摆上坐着,让她仰面躺下去,后背贴着那层薄薄的料子。他俯身撑在她上方,膝盖顶开她两条腿,她脚上还穿着白袜,脚趾蜷了蜷,袜尖蹭着他小腿。


“袜子也穿着?”他问。


“嗯。”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上次说……喜欢。”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手往下探,指尖碰到她腿间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已经湿了,不多,但够。他没急着进去,先在花瓣外面揉了揉,她腰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抬起来,嘴里哼了一声。


“进来。”她手抓着他胳膊。


“急什么。”


“急。”她睁眼看他,圆眼睛里水汪汪的,“你快点。”


他扶着阴茎抵上去,慢慢往里推。她里面又紧又热,裹着他一寸一寸吃进去,她眉头皱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在他胳膊上收紧。推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她立刻扭了扭腰:“别停。”


“不是急吗。”


“急你也不能停。”她理直气壮地瞪他,但声音带喘,瞪得没什么气势。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里顶,直到根部贴着她。她长出一口气,腿不自觉地盘上他的腰,白袜的脚后跟在他后腰上蹭了蹭。


“动。”她指挥。


他动起来,不快,每一下都退到快要滑出去再慢慢顶回来。她被他磨得受不了,自己抬腰去迎,嘴里开始乱七八糟地叫:“哥哥……你快点动嘛……”


“刚刚不是让我轻点。”


“现在不用轻了。”她手从他胳膊上挪开,抓住身下的裙摆,月白的料子在她手里皱成一团,“你使劲。”


他加重了力道,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耸一耸的,胸前的软肉跟着晃,乳尖在空气里划出小小的弧线。她叫得越来越收不住,后来自己咬住下唇,从鼻子里哼。他伸手把她咬嘴唇的手拉开:“叫出来。”


“外面……外面能听见吗。”


“隔音没那么差。”


她这才放开,声音又脆又软,混着裙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快到时候她两条腿把他夹得更紧,脚在他后腰上乱蹭,袜尖都蹭歪了。他抵着最里面射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小腹一抽一抽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手还攥着裙摆没松。


他退出来,精液从她身体里慢慢往外淌,滴在月白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你看,弄脏了。”


“说好了要弄脏的。”


“我让你轻点弄脏。”她拿手指点了点那片湿痕,“这算轻吗。”


“算。”


她哼了一声,但没真生气,把裙子从身下抽出来,看了看上面的痕迹,又看了看他:“这条要洗。”


“嗯。”


“你洗。”


“我洗。”


她满意了,光着身子从床上跳下来,去拿第二个纸袋。JK制服叠得板板正正,她先把白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系到胸口那颗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停在那儿:“哥哥,你转过去。”


“又转。”


“衬衫扣子要系整齐。”她理由充分。


他转过去,听见背后布料窸窸窣窣,然后是拉链拉上去的声音,再然后是她喊“好了”。他转回来,她已经把百褶裙穿好了,藏青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白衬衫扎在裙腰里,领结打得端端正正。她站在那儿,双手在身前交叠,脚上还穿着那双白袜,脚踝细细的,从裙摆下面露出来。


“像不像学生。”她问。


“像。”


“我本来就是学生。”她白了他一眼,走到镜子前看侧面,百褶裙的褶子随着她转身散开又合拢,“这个裙子转起来好看。”她说着自己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露出大腿中段,又落回去。


“再转一圈。”


“为什么。”


“好看。”


她脸红了,但还是又转了一圈,这次转得慢,裙摆飘起来的时候她自己低头看,说:“像开花一样。”转完了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这套比汉服好脱。”


“嗯,裙子一掀就行。”


“你脑子里就这个。”她推了他胸口一下,没用力,手贴上去就没拿开。


他把她抱到书桌上坐着,百褶裙铺在桌面上,她两条腿垂下来,白袜的脚尖够不着他膝盖。他站在她两腿之间,手从裙摆下面探进去,摸到她内裤边缘。她按住他手:“等一下。”


“又等。”


“你先把领结解开。”她指了指自己脖子,“勒着不舒服。”


他把她领结解开,抽下来放在一边,又去解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她没拦,低头看他手指一颗一颗往下解,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胸口已经敞开了,能看见里面浅粉色的内衣边。


“内衣也脱?”他问。


“你自己看。”她声音小下去。


他把手绕到她背后,摸到搭扣解了,内衣从肩头滑下来,挂在胳膊上。她胸前光裸着,小小的乳尖被衬衫敞开的领口衬得更显眼。他低头亲了亲她锁骨,她手撑在桌面上,仰起脖子。


“裙子不用脱。”他说。


“嗯?”


“掀起来就行。”他把百褶裙往上推到腰际,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她配合地抬了抬屁股,让他把内裤褪到膝盖,然后自己蹬掉了,白袜的脚尖勾着内裤晃了晃,掉在地板上。


他把她往桌边拉了拉,让她屁股悬空一点,扶着阴茎从前面顶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深,她“啊”了一声,后背弓起来,手往后撑在桌面上,衬衫从肩膀滑下去一半。


“太深了……”她小声说。


“那出来点。”


“不用。”她立刻说,说完自己不好意思,把脸别开。


他动起来,桌子跟着轻轻晃,桌角蹭着地板发出细小的吱呀声。她怕掉下去,手紧紧扒着桌沿,百褶裙堆在腰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白衬衫还挂在身上,扣子全敞着,胸前两团小小的软肉跟着晃。


“哥哥……桌子……桌子在响。”


“没事。”


“楼下能听见吗。”


“听不见。”


她稍微放了心,但很快又被顶得说不出整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叫。快到时候她手从桌沿挪到他肩膀上,指甲掐进他衣服里,脚上的白袜绷直了,脚趾蜷成一团。他射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扑,脸埋在他颈窝里,喘得厉害。


精液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滴在桌面上,也溅了几滴在百褶裙的褶子上。她低头看见,拿手指抹了一下,抹出一道浅浅的湿痕。


“又弄脏一条。”


“还有第三条。”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第三条是Lolita,那个裙子贵。”


“知道。”


“你轻点。”


“尽量。”


她从桌上跳下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去拿第三个纸袋。Lolita那条裙子黑粉配色,裙撑撑得圆鼓鼓的,她穿的时候费了点劲,先把裙撑系在腰上,再把外面的罩裙套上去,最后系腰间的缎带。穿好了站在那儿,像个精致的人偶,黑粉的裙摆蓬蓬地撑着,白袜从裙边下面露出来。


“这条最难穿。”她扯了扯裙撑,“也最难脱。”


“那别脱了。”


“不脱怎么做。”


“掀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蓬蓬的裙摆,裙撑把裙子撑得离腿很远,手伸进去确实不太方便。她想了想,说:“那……从下面?”


“从下面。”


她脸又红了,但没反对,自己爬到床上仰面躺好,蓬蓬的裙摆摊开像一朵花。他跪在她腿间,手从裙摆下面伸进去,摸到她腿根。裙撑的骨架硌手,他弄了半天才找到位置,她躺在那里笑:“是不是很麻烦。”


“麻烦。”


“那你还喜欢。”


“喜欢看你穿。”


她笑得更开了,腿在裙摆下面蹬了蹬:“那你快点,这个裙撑硌得我后背疼。”


他把裙摆往上推了推,推不太动,只能从下面贴着床面挤进去。她配合地把屁股往下挪了挪,让他在裙摆和床之间找到空间。进去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手从裙摆外面按住他胳膊:“你顶到裙撑了。”


“那怎么办。”


“你……你侧一点。”


折腾了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角度,她躺在蓬蓬的裙摆里,只露出头和肩膀,下面全被裙子罩着,看不见动作,只能从她脸上的表情和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判断。这种看不见的姿势反而让她更敏感,叫得比前两次都急,手在床单上抓来抓去,最后抓住自己胸前的裙摆,把黑粉的料子攥得皱巴巴的。


他射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腿在裙摆下面蹬直了,白袜的脚尖从裙边下面顶出来又缩回去。完了她躺在那里不动,好一会儿才说:“裙撑硌死我了。”


他把裙摆掀开,她躺在那里,腿还张着,精液从她身体里往外淌,滴在床单上。她低头看了看:“这条没弄脏。”


“嗯,没弄脏。”


“那是不是白穿了。”


“没白穿。”他低头亲了亲她膝盖,“好看。”


她满意了,伸手要他拉。他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裙撑歪到一边,她扶着正了正,把蓬蓬的裙摆放好,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他:“哥哥。”


“嗯。”


“你最喜欢哪一套。”


他坐在床沿仰头看她,她站在床上比他高出一截,黑粉的裙摆垂下来扫着他的膝盖。他想了想,说:“你穿哪套都好看。”


“敷衍。”她拿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白袜的脚尖点在他胸口。


“真的。”他抓住她脚踝,拇指在袜面上蹭了蹭,“汉服像画里走出来的,JK像学校里最乖的那个,Lolita像橱窗里摆的。”


“那到底哪个最好。”


“你问的是裙子还是人。”


“有区别吗。”


“裙子的话,”他捏了捏她脚踝,“Lolita最费事,但最衬你。人的话,你穿什么都一样。”


她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蹲下来坐在他腿上,裙撑卡在两个人中间,她推了推:“这个碍事。”


“那脱了。”


“不脱,我还没穿够。”她搂着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下午穿JK出去吧,我们去买奶茶。”


“好。”


“穿汉服出去太麻烦,Lolita太显眼。”她自顾自安排,“JK刚好。”


“好。”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


“嗯。”


“今天三次,你累不累。”


“不累。”


“那晚上呢。”


他低头看她,她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抬起来,耳朵红着。他笑了一声:“晚上再说。”


“你又说明天再说。”她抬起头瞪他,但眼睛里带着笑,“每次都这样。”


“那你说晚上想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晚上再说。”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裙撑被他压得嘎吱响了一声。她伸手推他:“别压,压坏了。”


“压坏了再买。”


“你说的。”


“我说的。”


她从腿上跳下去,跑到镜子前左照右照,把裙摆理了理,回头看他:“那下午真去买奶茶。”


“真去。”


“你请。”


“我请。”


她满意了,把JK制服叠好放在一边,又去把汉服和Lolita的脏裙子收起来,抱在怀里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哥哥。”


“嗯。”


“这三条裙子你都要洗。”


“知道了。”


“手洗,机洗会坏。”


“手洗。”


她这才进了浴室,把裙子放进洗衣篮,又探出头来:“还有袜子。”


“袜子也洗。”


“内衣也是你洗的,上次。”


“上次也是我洗的。”


她缩回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哥哥。”


“怎么了。”


“你真好。”


说完脑袋缩回去,浴室门关上了。宇江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水龙头哗哗响,过了一会儿又停了,她大概在对着镜子看自己穿JK的样子。他站起来把床单换了,又把她扔在桌上的领结拿起来理平,放在叠好的衬衫上面。


浴室门开了,她穿着JK制服出来,头发重新梳过了,齐刘海整整齐齐,领结也系好了。她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走吧。”


他拿了车钥匙,她跟在他后面下楼,百褶裙在楼梯间一飘一飘的。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弯腰系鞋带,忽然说:“哥哥。”


“嗯。”


“下次换三套是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想了想:“下个月吧。”


“好。”


她推开门,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贴在小腿上。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下个月我选三套新的。”


“你选。”


“你付钱。”


“我付。”


她满意地走出门去,白袜踩在台阶上轻快得很。


野营帐篷的星空与低吟

初夏的太阳一过午后两点就毒得不像话,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出风口呼呼吹着白气,林乐乐还是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尖压出一小片扁扁的肉色。她今天穿了那条鹅黄色连衣裙,领口翻着小小的荷叶边,腰间系一根同色细带,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底下是白色堆堆袜,脚上蹬一双浅棕色平底短靴,靴口刚好卡在袜筒最蓬的那一圈上面。头发散着,齐刘海被空调风吹得一掀一掀,她时不时伸手去按。


“还有多久啊。”她问,声音被车窗玻璃闷住,含含糊糊的。


“四十分钟。”宇江看了一眼导航。


“四十分钟。”她重复了一遍,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转过去看他,“你上次说半小时。”


“上次是从商场出发,这次从家走,远一点。”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


“你也没问。”


她鼓了一下腮帮子,又转回去看窗外,高速路两边是连绵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发白,路肩上的野草蔫头耷脑。后座堆着帐篷包、防潮垫、两个睡袋、一箱矿泉水、一袋零食,最上面横着她的小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防晒霜的粉色盖子。她又扭回来:“哥哥,你带烤炉了吗。”


“带了。”


“炭呢。”


“买了。”


“刷子呢。”


“带了。”


“那肉呢。”


“腌好了在保温箱里。”


她想了想,好像实在想不出还缺什么,就点点头,又趴回窗边。过了两分钟,她忽然说:“我脚有点热。”


“靴子脱了。”


“不要,脱了还得穿。”


“那就热着。”


“你帮我脱。”


宇江没说话,右手离开方向盘往下探,摸了摸她靴筒的边。她今天穿的堆堆袜是奶白色的,袜口松松地堆在脚踝上面,他把手伸进靴口,摸到袜边,试着往下褪。她缩了一下脚:“痒。”


“那你自己脱。”


“不要。”她把脚往他手心里送,“你轻点。”


他单手把两只短靴褪了下来,堆堆袜也跟着滑下去一半,露出她白生生的脚背和圆圆的脚趾,指甲是前天她自己涂的淡粉色,涂得不太匀,小脚趾上还蹭掉了一小块。她把脚缩回去盘在座椅上,脚趾头动了动:“凉快多了。”


“到地方再穿。”


“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忽然说,“哥哥,我脚趾甲是不是掉了。”


“哪个。”


“最小的那个。”她把脚往他那边伸,他趁着直路看了一眼,小脚趾甲上确实缺了一小块颜色。


“回去补。”


“你帮我涂。”


“我涂得比你还不匀。”


“那你也涂。”


他把视线收回去看路,嘴角动了一下:“行。”


营地在一片草坡后面,车拐下公路又开了十来分钟土路,颠得她整个人在座椅上弹起来好几次,最后终于停在一片被矮树围起来的空地上,旁边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水声不大,哗啦哗啦地响。林乐乐光着脚推开车门跳下去,踩在草地上“嘶”了一声,草叶被晒得热烘烘的,又扎又烫。她踮着脚跑了两步,回头喊:“哥哥,鞋!”


宇江把她的短靴从车里拎出来,她站在草地上单脚跳着穿好,蹲下去把堆堆袜重新拉上来堆好,站起来跺了跺脚,环顾四周:“就我们吗。”


“今天不是周末,没什么人。”


“那边呢。”她指了指远处坡上,隐约能看到另一顶帐篷的蓝色顶盖。


“那边有人,隔得远。”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很远,就放心了,跑到车后面去翻她的背包,把防晒霜找出来往胳膊上抹。宇江把帐篷包从后座拖出来,她跑过来蹲在旁边看,手撑着膝盖,头歪着:“我帮你。”


“你会吗。”


“你教我。”


他把帐篷杆抽出来一节一节接好,让她扶着杆头,自己把篷布摊开。她扶着杆蹲在那儿,看他穿杆、撑角、钉地钉,看得认真,时不时问一句“这个钉哪儿”“那个绳子干什么用”。太阳晒得她后脖颈有点发红,宇江从背包侧兜里抽出她的小遮阳帽扣在她头上,帽檐压得她“哎呀”一声:“看不见了。”


“往后戴。”


她把帽檐往上推,露出眼睛,继续蹲着看。帐篷撑起来的时候她“哇”了一声,绕着帐篷转了一圈,把脸贴在纱网上往里看:“好大。”


“两个人睡刚好。”


“那我的睡袋放哪边。”


“你想放哪边放哪边。”


她钻进去把睡袋拖进来铺好,又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呢。”


“生火。”


“我捡柴。”她自告奋勇往矮树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回来,“什么样的能捡。”


“干的,细的。”


她点点头跑开了,过了会儿抱了一小捆树枝回来,细的粗的混在一起,有几根还带着青叶子。宇江蹲在烤炉边挑挑拣拣,把带叶子的抽出来放在一边,她蹲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不能用吗。”


“湿的,冒烟。”


“哦。”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我再去捡。”


“够了。”他把炭堆好,点了火,火苗一开始很小,她凑近了吹了一口气,火“呼”地窜起来,她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被宇江一把扶住胳膊。


“别吹。”


“我看你吹。”


“我吹的时候你离远点。”


她老实退到一边,看他把炭烧红,把烤网架上去。肉腌了一下午,装在保鲜盒里,她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宇江用夹子把肉片摆上烤网,“滋啦”一声油花冒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又忍不住凑回去看。


“翻面。”宇江把夹子递给她,“你来。”


她接过夹子,小心翼翼去翻,第一片翻碎了,第二片翻到烤网外面差点掉进炭里,她“啊”了一声,宇江伸手接住,放回网上。第三片终于翻成功了,她举着夹子回头看他,一脸等表扬的表情。


“厉害。”他说。


她满意地继续翻,翻着翻着就变成她烤他吃,烤好一片她递过去一片,自己只尝了一小口,说太烫。宇江让她先吃,她摇头:“我烤给你吃。”烤到后面她自己也饿了,夹了一片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好吃。”


“那就多吃。”


她蹲在烤炉边吃了好几片,嘴角沾了酱,宇江伸手给她擦了,她乖乖仰着脸让他擦,擦完又低头去翻肉。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哥哥,我想去踩水。”


“吃完再去。”


“我现在就想去。”


“那你去,别走远。”


她放下夹子站起来,跑到小溪边蹲下去,先用手试了试水温,凉丝丝的,回头冲他喊:“凉的。”她把短靴脱了放在岸边石头上,堆堆袜卷下来塞进靴筒里,光着脚踩进浅水,水刚没过脚踝,溪底是细碎的砂石,踩上去有点硌。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水花从脚趾缝里涌起来,她低头看着,忽然抬起脚用力踩了一下,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裙摆下沿。她“咯咯”笑了两声,又踩了一下,这次两只脚一起跺,水花溅得更高,裙子湿了一大片。


“裙子湿了。”宇江在岸上喊。


“没事,夏天干得快。”她头也不回,弯腰用手撩水往远处泼,水珠在夕阳里亮晶晶的。泼了一会儿她自己玩高兴了,回头冲他招手:“你来。”


“我看火。”


“火又不会跑。”


“肉会糊。”


她想了想,觉得肉比较重要,又玩了两分钟就回来了,光着脚跑过草地,脚底沾了一层碎草屑。她在烤炉边坐下,把脚翘起来搁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脚趾头还湿漉漉的,指甲上的粉色被水泡得更淡了。宇江把烤好的肉递给她,她接过去吃,脚在草上蹭来蹭去。


天暗下来的时候炭火还红着,她从车里把野餐毯拖出来铺在帐篷前面,两个人坐在毯子上继续吃。她吃了不少,最后一块肉她举着非要喂宇江吃,宇江低头吃了,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我烤的。”


“你烤的。”


“那下次还我烤。”


“行。”


她靠在帐篷杆上消食,抬头看天。城市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天是深蓝的,星星密密麻麻铺上去,有的亮有的暗,她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说:“哥哥你看,那个是不是北斗七星。”


宇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辨认了一下:“是。”


“真的是啊。”她坐直了,又找了一会儿,“那个呢,那个亮的。”


“织女星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时候学过。”


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帽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我有点冷。”


太阳一落山,草坡上的风就凉下来,她裙子下摆湿的那块贴在腿上肯定不舒服。宇江从车里拿了件自己的薄外套给她披上,她裹紧了,袖子长出一截,手缩在里面只露出指尖。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帐篷里暖和吗。”


“进去试试。”


她站起来钻进帐篷,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暖和。”又缩回去。宇江把火灭了,检查了一遍烤炉和炭,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车里,关好车门,才弯腰进了帐篷。帐篷顶上有一小块纱网,躺着能看见星星。林乐乐已经钻进睡袋里了,只露出脑袋和肩膀,外套脱了叠在旁边,鹅黄色连衣裙还穿着,裙摆皱巴巴地堆在睡袋上面。


“你进来。”她拍拍旁边。


宇江把鞋子脱了放在帐篷门口,钻进另一个睡袋,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帐篷里很暗,只有纱网透进来的星光,她的脸在微光里白得像一小片月亮。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哥哥。”


“嗯。”


“今天好玩。”


“嗯。”


“以后还来。”


“好。”


她安静了一会儿,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忽然说:“哥哥。”


“嗯。”


“我想要。”


宇江偏过头看她。她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娇,就是很直白地说出来,说完还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在外面呢。”


“旁边没人。”她声音小下去,“那个蓝帐篷离得那么远。”


“帐篷不隔音。”


“那我轻一点。”她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摸到他的手,手指扣进去,“我小声。”


他看着她,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看他,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真的很想。”语气里带点不好意思,但手扣得很紧。


宇江沉默了几秒,翻身坐起来,把两个睡袋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更多地方。她跟着坐起来,裙子在睡袋上蹭得往上跑了一截,露出大腿。她跪坐在那里,头发有点乱,脸在星光里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宇江伸手把她拉过来,她顺势靠在他胸口,仰起脸:“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


“那……”


“你小声点就行。”


她用力点头,头发扫过他的下巴。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她嘴唇软软的,带着傍晚烤肉的酱料味。亲了两下她就有点喘,手摸索着去解他的裤子,帐篷里太暗,她低头凑近了看,手指笨笨地找拉链,找了半天“哎呀”一声:“拉链呢。”


“这边。”他引着她的手摸到拉链头,她拉下来,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了一下,又缩回来,抬头看他:“硬了。”


“你摸两下就硬。”


“我还没摸两下呢。”她小声嘟囔,又把手伸回去,这次胆子大了点,直接伸进内裤里握住。她的手小,只能圈住一半,上下动了两下,指头有点凉。她凑过去低头,额头几乎抵在他小腹上,张嘴含住顶端,动作生疏但很认真,嘴唇包着牙齿,舌头不太知道该往哪儿放,含进去一半就有点含不下了,退出来喘了口气,又含进去。


“慢点。”他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含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嘴角湿了一点:“可以吗。”


“可以。”


她得到鼓励又低下头去,这次试着往里含得更深,含到一半喉咙有点紧,她“唔”了一声退出来,嘴角拉出一丝亮线。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手和嘴一起动,手圈着根部慢慢撸,嘴含着上半截,学着上下。帐篷里安静得很,只有她偶尔换气时细微的鼻息声和嘴唇摩擦的轻响。她做了一会儿腮帮子有点酸,退出来甩了甩头,手没停,抬头看他:“还没好吗。”


“哪有这么快。”


“那要多久。”


“你继续。”


她撇了一下嘴,又低头含住,这次更专心,手也快了一点,舌尖试着在顶端扫了一下,听见他呼吸重了一点,她好像受到鼓励,又扫了一下,然后含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她手有点酸,换成两只手一起握着动,嘴只在顶端亲着舔着。她鼻尖蹭到他的小腹,呼吸热热地喷在上面,他伸手把她头发拢到一边,她抬眼看他,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含着东西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快了。”他说。


她“嗯”了一声,手加快了一点,嘴含回去,这次没退出来,含得深了些,喉咙紧了一下她忍住了没退。过了十几秒他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感觉到嘴里跳了跳,一股热的东西冲在舌头上,她没躲,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又咽了一下,最后退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她用手背抹了,抬头看他,脸很红:“好多。”


“吞了?”


“嗯。”她舔了舔嘴角,“有点腥。”


“不喜欢就吐。”


“也没不喜欢。”她想了想,“就是跟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是什么味。”


“不知道,没想过。”她老实说,“反正不难吃。”


他伸手把她拉上来,她趴在他胸口,裙子在刚才的动作里蹭得歪到一边,堆堆袜也滑下来一截,露出小腿。她趴了一会儿,手又往下摸,隔着内裤摸到还是半硬着,她抬起头:“还能用吗。”


“你说呢。”


“那我试试。”她把手伸进去重新握住,这次比刚才熟练了点,上下动了一会儿就完全硬了,她握了握,小声说,“好粗。”


“你每次都说。”


“每次都觉得粗嘛。”她手没停,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哥哥。”


“嗯。”


“你进来吧。”


“想好了?”


“想好了。”她点头,“你轻一点,我小声。”


他从睡袋旁边摸出纸巾擦了擦手,又把她裙子往上推,她配合地抬了抬腰,裙子堆在腰上,底下穿了一条白色棉质内裤,中间已经洇了一小片深色。他把内裤褪下来,她并着腿让他脱,脱到脚踝的时候她蹬了两下把内裤蹬掉,堆堆袜还穿着,堆在脚踝上面,脚趾在暗处蜷了蜷。他伸手摸了一下,已经湿了,她缩了一下腰:“别摸。”


“湿了。”


“我知道。”她把脸偏过去,“你快点。”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她膝盖跪在他身体两侧,手撑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进得慢,她扶着他的东西对准了慢慢往下坐,坐到一半“嘶”了一声停住,眉头皱起来:“有点胀。”


“慢慢来。”


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往下坐了一点,这次进得深了些,她仰起头,嘴微微张着,没出声。全部坐进去之后她停了一会儿没动,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去一点。过了会儿她试着动了动腰,幅度很小,只前后蹭了一点点,就“嗯”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


“疼?”


“不疼。”她摇头,又蹭了一下,“就是……胀。”


她慢慢动起来,幅度小,速度也慢,每次坐下去都停一下。帐篷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溪水的声音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从鼻子里漏出一点气音。动了一会儿她腰有点软,速度慢下来,趴在他肩膀上喘气:“累。”


“我来。”


他扶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她“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圆了看他。他放慢了动作,慢慢地顶,她手捂在嘴上,指缝里漏出闷闷的哼声,头埋在他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进得深,每次顶到最里面她脚趾都蜷一下,堆堆袜在脚踝上蹭来蹭去。她小声在他耳边说:“太深了。”


“那换个姿势。”


“不要换。”她搂紧他脖子,“就这样,你慢点。”


他放慢速度,一下一下慢慢地顶,她渐渐适应了,手从他脖子上松下来,撑着他的胸口,自己也开始跟着动,虽然幅度还是小,但节奏合上了。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脸红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喘气。过了一会儿她腰又开始软,趴下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说:“我快了。”


“一起。”


她点点头,手又搂紧他脖子,他加快了一点,她闷在他脖子里哼了几声,忽然整个人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堆堆袜在脚踝上绷出几道褶。他跟着顶了几下也到了,她感觉到里面一股一股的热,趴在他身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好烫。”


他搂着她没松手,过了一会儿慢慢退出来,她“嗯”了一声夹了一下腿,又松开。他拿纸巾给她擦,她躺着没动,腿软得不想并,他就着纸巾擦了擦,又换了干的给她把腿根擦干净。她躺着看他收拾,忽然说:“哥哥。”


“嗯。”


“今天是我自己想要的。”


“我知道。”


“所以不算你欺负我。”


“不算。”


她满意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闷闷地说:“我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小王子。”


他把纸巾收好扔到帐篷角落的袋子里,躺到她旁边,她翻过来钻进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胳膊上。他开始讲,声音放得很低,讲小王子离开他的玫瑰,讲他遇到的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她闭着眼睛听,听到点灯人每分钟点一次灯灭一次灯的时候她小声说:“那他好累。”


“是啊。”


“后来呢。”


“后来小王子遇到了狐狸。”


“狐狸说什么。”


“狐狸说,你要驯养我。”


她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长,他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了一眼,她眼睛还半睁着:“然后呢。”


“然后小王子驯养了狐狸。”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小王子要走了,狐狸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被驯养了就会舍不得。”


她没说话,过了会儿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很轻:“那你驯养我了。”


他没接话,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所以你不能走。”她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清。


“不走。”


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腿搭在他腿上,堆堆袜蹭着他的小腿。过了一会儿她呼吸彻底稳下来,睡沉了。帐篷顶上的纱网透进来一片星星,溪水还在哗啦哗啦响,远处那顶蓝帐篷早就灭了灯。宇江把外套给她盖在肚子上,自己也闭上眼。半夜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他凑近了听,她说的是“哥哥,明天还烤肉吗”。


“烤。”他小声回了一句。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翻回去继续睡,手还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头。


天快亮的时候帐篷外面有鸟叫,她先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翘起一撮。她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裙子,堆堆袜滑到脚踝下面,短靴在帐篷门口摆着。她推了推宇江:“哥哥。”


“嗯。”


“我饿了。”


“几点了。”


“不知道,天亮了。”她趴到帐篷门口把拉链拉开一条缝,探头出去又缩回来,“外面有雾。”


“一会儿就散。”


“现在饿。”


“车里有面包。”


“不想吃面包。”她爬回来骑在他身上坐着,头发垂下来扫他的脸,“想吃热的。”


“那起来生火。”


她趴下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生火,我等着。”


“你倒是会安排。”


“我昨天烤了肉的。”她理直气壮地坐起来,把堆堆袜拉好,又爬过去穿靴子,系鞋带的时候忽然说,“哥哥,我昨天是不是说下个月换三套新的。”


“说了。”


“那野营也算一套吗。”


“不算。”


“那下个月再加一套野营穿的。”


“行。”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在帐篷里弯着腰钻出去,外面雾气还没散,草叶上挂着水珠,她跺了跺靴子上的露水,回头冲帐篷里喊:“哥哥你快出来,雾好看。”


吃大餐与厨房主动

野营回来的那个星期天,乐乐在家补了一整天的觉。宇江中午叫她起来吃了一碗面,她半睁着眼吃完,碗一推又爬回床上去了,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小片淡金色的水。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薄被里,她哼了一声,翻过去把脸埋进枕头,堆堆袜还没脱,脚后跟那截袜口卷着,露出一点白生生的脚踝。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她光着脚从卧室走出来,头发睡得一边翘一边塌,站在客厅中间发了一会儿呆,鼻子忽然动了动:“什么味儿。”


“炖了排骨。”宇江在厨房里回头看她一眼,“去把袜子穿上。”


“热。”


“地上凉。”


她趿拉着拖鞋去穿了袜子,回来扒在厨房门口看他把排骨从锅里捞出来,酱色的汤汁挂在肉上往下滴。她咽了一下口水,很响亮,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饿了。”


“马上好。”


“今天怎么想起炖排骨了。”


“你昨天说想吃肉。”


“我昨天说的是烤肉。”


“烤肉改天。”他把排骨装盘,又淋了一勺汤汁上去,“今天吃红烧的。”


她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盘子边,被他轻轻拨开:“烫。”


“闻闻也不行。”


“闻闻可以,别凑那么近。”


她退后半步,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把菜端上桌。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红红黄黄绿绿的,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晃,拖鞋掉了一只也懒得去勾。


“哥哥你今天做这么多。”


“你最近瘦了。”


“哪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称了,没瘦。”


“脸小了。”


“那是你天天看习惯了。”她拿起筷子,先去夹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起来,“好吃。”


“慢点,还有。”


她啃排骨的样子很认真,两只手捏着骨头两头,门牙一点点把肉从骨头上撕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很快沾了一圈酱色的油光。宇江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接过去胡乱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又去夹第二块。西红柿炒蛋的汤汁拌了半碗饭,她吃得勺子碰碗叮当响,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哥哥你怎么不吃。”


“在吃。”他碗里的饭才下去小半碗,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


“你光看我。”她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你也吃。”


“好。”


她继续埋头吃,吃到第三块排骨的时候嘴角又沾上了酱,这回沾在左边,她自己没发觉,还在讲野营的事:“那个帐篷我查了,有那种自动弹开的,一扔就撑好了,下次买那个吧。”


“好。”


“还有气垫床,我看别人用的那种,打气的,不用自己吹。”


“你吹过?”


“没有,我看视频里人家吹的,脸都吹红了。”她拿筷子比划了一下,“我不要吹,我要自动的。”


“买。”


“还有那个——”她忽然停住,因为宇江伸手过来了,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把沾上的酱汁擦掉了。她眨了眨眼,看着他收回手,把拇指上的酱色给她看了一眼。


“吃成小花猫了。”


“哪有。”她嘴上这么说,脸却有点热,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忍不住笑,“像不像小时候。”


“小时候比这还花。”


“你记得。”


“你每次吃完巧克力都一圈黑的,跟长了胡子一样。”


“那是因为你老给我买巧克力。”她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想了想,放到了他碗里,“给你吃。”


“你吃。”


“我吃饱了。”她拍了拍肚子,“真的,你摸摸。”


他伸手过去,隔着T恤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确实是鼓的。她得意地仰起脸:“你看,圆了。”


“那就不吃了,剩下的我明天带。”


“你明天要出门?”


“上午有个事,下午就回来。”


“哦。”她把筷子放下,看着他吃。宇江吃饭很安静,不快不慢的,筷子从盘子里夹菜几乎不出声。她看了会儿,忽然说,“哥哥。”


“嗯。”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不好。”


“现在不也是天天做。”


“我是说天天做这种,好几个菜的。”她伸手比了个三,“至少三个。”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你吃。”


“行。”


她满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拖鞋也不穿,光着脚往客厅跑。宇江在后面说“穿鞋”,她头也不回:“就几步路。”跑到沙发上窝着,把电视打开了,翻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又关掉,躺在那儿看天花板。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在一起的轻响,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往厨房看,宇江站在水池前的背影笔挺,袖子卷到小臂中间,肩膀一动一动的。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念头其实野营回来之后就有了,只是她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狐狸被驯养了就会舍不得,那驯养的人呢,驯养的人会不会也舍不得。她当时没问,现在看着他洗碗的背影,觉得他应该是舍不得的。他要是舍得,就不会一大早起来炖排骨,也不会连她嘴角沾了酱都要管。


她光着脚又跑回去,这回宇江还没来得及说她,她已经从他身后贴上去,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中间。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冲了一半的碗,动作停了停。


“怎么了。”


“没怎么。”


“松手,我洗碗。”


“你洗你的。”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脸在他后背蹭了蹭,T恤的布料被她蹭出一小片褶,“我抱我的。”


他没再赶她,继续冲碗,只是动作放慢了些。她贴着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起伏,呼吸稳稳的,还有心跳,隔着一层T恤和一层皮肉传过来,有点闷,但很清楚。她的手指在他腰侧无意识地动了动,捏了捏那儿的布料,又松开,又捏。


“你腰好细。”她忽然说。


“男的说什么细。”


“就是细嘛。”她的手从他腰侧往前滑,隔着衣服按在他小腹上,“这儿也平。”


“乐乐。”


“嗯?”


“碗还没洗完。”


“你洗嘛,我又没拦着你。”她的手没拿开,反而顺着小腹往下走了一点,隔着裤子按了按。她感觉到他身体绷了一下,自己也跟着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像偷偷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野营那晚她说过“轻一点”,那时候还是他带着她,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她自己找上来的。


“哥哥。”她声音小了一点。


“嗯。”


“我想你了。”


他手里的碗放进了水池,水龙头关上了。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客厅那边冰箱嗡嗡的响声。他转过身来,她还抱着他,这下变成面对面了,她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仰头看他。


“想我什么。”他问。


“就是想你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踮了一下脚,又踮了一下,他弯下腰来,她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又去够他的嘴,他偏了一下头,她的嘴唇落在他嘴角上。


“碗还没洗完。”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你快点洗。”


“你在这儿我怎么快。”


“那我站远点。”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靠到冰箱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他,“这样行了吧。”


他看了她两秒,转过身去继续洗碗。她靠在冰箱上看他,觉得他洗碗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冲水的时候水花溅出来一点,落在灶台上他也没管。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他把手擦干,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笑了。


“笑什么。”


“没笑什么。”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睛亮亮的,“哥哥,你脸有点红。”


“热的。”


“厨房是挺热的。”她伸手去拉他的手,他手还是湿的,凉凉的,她也不在意,拉着往自己这边带,“那你过来凉快凉快。”


他被她拉得往前走了两步,她靠回冰箱上,仰着脸看他,表情乖得不像话,手却已经摸到他裤子前面去了。隔着布料,她感觉到那里和刚才不一样了,鼓鼓囊囊的,她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听到他呼吸重了一下。


“乐乐。”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她抬起头,眼睛很干净,语气也干干净净的,“我在摸你。”


他被她这句话说得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确实有点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朵尖,但手没停,还在那儿轻轻地蹭。她其实不太会,就是凭着感觉来,手指隔着裤子描那个形状,描了两下,抬头问他:“这样对不对。”


“对。”


“舒服吗。”


“舒服。”


她得了鼓励,胆子更大了些,手从裤腰那儿探进去,隔着内裤又摸了一把,热烘烘的,她的手小,包不太住,只能贴着蹭。她感觉到他往前顶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没忍住。她抿着嘴笑,觉得挺有成就感。


“哥哥。”


“嗯。”


“你硬了。”


“……嗯。”


“我厉害吧。”


他没回答,低头把脸埋到她颈窝里,呼出来的气喷在她脖子上,热热的。她缩了一下脖子,笑出声来:“痒。”


“你自找的。”他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说话,震动传过去,她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那你别光埋着。”她把手抽回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抱我。”


他抬起头,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厨房台面上坐着,她手撑在身后,腿悬着晃了晃。这个高度刚好,她不用仰头仰得太厉害,他也不用弯得太低。他站在她腿间,手撑在她两边,把她圈在台面上。


“满意了?”


“还行。”她伸手去够他的脸,捧着他的下巴看了看,“哥哥,你眼睛真好看。”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天天都会说话。”她凑近了点,鼻尖碰鼻尖,“我还会亲你。”


她亲上去了,这回没偏,嘴唇软软地贴着他的,停了两秒,然后学他以前的样子动了动。他回应得很轻,一只手从台面上移开,扶住了她的后腰。她亲了一会儿觉得不够,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他的下唇,他微微张嘴,她就探进去了,笨笨地勾了一下他的舌尖,又缩回来。退开的时候她喘得有点快,嘴唇湿漉漉的。


“学会了。”她说。


“学得挺快。”


“那当然。”她得意了不到一秒,又软下来,“哥哥,我还想。”


“想什么。”


“想你了。”她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这回声音更轻,更黏,“你摸摸我。”


他的手从她后腰往前移,隔着T恤按在她小腹上,她吸了一口气,肚子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手继续往上,停在胸口那儿没动。她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你妈几点回来。”他忽然问。


“她今天值班,不回来。”她答得飞快,显然是早就知道,说不定早就盘算好了,“明天早上才回来。”


“所以你才敢。”


“我才不是。”她嘴硬了一句,又老实交代,“……有一部分是。”


他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去了。她皮肤薄,他的手一贴上来她就抖了一下,腰不自觉地往前送。他掌心是热的,手指有点粗,贴着她的肋骨往上走,走到胸口边缘停住了,拇指隔着内衣按了按。


“这儿。”


“嗯。”她声音有点哑,“你轻点。”


“知道。”


他把她内衣往上推,手直接覆上去,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撑在台面上撑得更用力了,指甲在台面上刮了一下。他手上的动作很慢,拇指在她乳尖上转着圈揉,她咬着下唇,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又急又轻。


“哥哥……”她声音变了调。


“嗯。”


“你另外那只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撑在台面上的手,“也来。”


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了,两边一起,她仰着头,头发垂到台面后面去,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过了一会儿她受不了了,伸手去推他的手腕:“够了够了。”


“怎么了。”


“太麻了。”她胸口起伏着,脸红得不行,“你再弄我要叫出来了。”


“叫呗。”


“邻居听见怎么办。”


“那你小点声。”


“你才小点声。”她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因为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她喘匀了气,伸手去拽他裤子,“你也脱。”


“在这儿?”


“就在这儿。”她理直气壮,“又没人。”


“你倒是放得开。”


“跟你学的。”


他把裤子解开,她伸手进去握住了,这回是直接贴着皮肤,热得烫手。她两只手一起上,上下动了两下,他闷哼了一声,她立刻停下来:“疼?”


“不疼。”


“那你叫什么。”


“舒服的。”


她放心了,继续弄,动作不太均匀,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她很认真,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弄了一会儿她手酸了,甩了甩:“你自己动。”


“你挑起来的。”


“我手酸嘛。”她把手抽出来,往台面上一摊,“你看,都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心,确实被磨得有点红,就在她手心亲了一口。她缩了一下手:“痒。”


“那怎么办。”


“你抱着我。”她想了想,“你抱着我,我不用动手。”


他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让她站在地上,从后面抱住她,她上半身趴在台面上,回头看他:“这样?”


“这样。”他贴着她耳朵说,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她缩着脖子笑了一声,然后不笑了,因为他的手从她裤腰伸进去了。


“哥哥。”她声音紧了一下。


“嗯。”


“你轻点。”


“还没开始呢。”


“我提前说。”


他的手指贴着她,她那儿已经有点湿了,他碰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他动作很轻,慢慢揉着,她趴在那儿,额头抵着自己的胳膊,闷闷地哼了一声。


“舒服?”


“嗯。”她声音含含糊糊的,“你继续。”


他继续,手指沾着那点湿意慢慢画圈,她腰不自觉地跟着动,幅度很小,像在追他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往后抓住他的手腕:“哥哥。”


“嗯。”


“你进来。”她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在这儿?”


“嗯。”她回头看他,脸压在胳膊上,挤得有点变形,但眼睛很认真,“我想。”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她那儿确实准备好了,湿漉漉的,手指轻轻一探就能进去。但他还是把手抽回来了,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第一次在厨房,别这么急。”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她裤子还半褪着,他帮她提上去,“去沙发上。”


“为什么。”


“台面太硬,你膝盖受不了。”


她低头看了看,确实是,台面凉冰冰的,她趴了一会儿胳膊肘都有点红。她想了想:“那你抱我去。”


“懒。”


“就懒。”她伸出手,他把她抱起来,她腿盘在他腰上,脸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补了一句,“你硬着抱我,不难受吗。”


“难受。”


“那你还抱。”


“你让我抱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大部分时候是。”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很轻,就留了个牙印。他拍了一下她屁股:“属狗的?”


“属你的。”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这话有点傻,把脸埋起来不看他。


到了沙发上,他把她放下来,她跪在沙发垫子上,回头看他。客厅的窗帘没拉,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橙黄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她忽然有点紧张,伸手把窗帘拉上了:“外面会不会看见。”


“这么高的楼,谁看得见。”


“万一呢。”她把窗帘拉严实了,才转回来,“好了。”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她跪在那儿,T恤有点皱,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很。她冲他招了招手:“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哪天不主动。”


“野营之前不这样。”


“野营之后我想明白了。”她歪了歪头,“想明白就得主动,不主动就没有。”


“什么歪理。”


“真理。”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拽他,“你快点,一会儿我改主意了。”


“你改一个我看看。”


“我改主意了。”她立刻说,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骗你的,快来。”


他俯身下去,她顺势躺倒在沙发上,手勾住他的脖子。这回他没再磨蹭,贴上去的时候她哼了一声,指甲在他后颈上轻轻掐了一下。他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往里进,她咬着嘴唇,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疼?”


“不疼。”她吸了口气,“就是……有点满。”


“那停一下。”


“别停。”她腿勾住他的腰,“你一停我就没底了。”


他没停,慢慢动起来,她跟着他的节奏呼吸,一开始有点乱,后来慢慢跟上了,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抓住沙发垫子的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沙发弹簧偶尔吱一声,还有她压不住的轻哼。


“哥哥。”


“嗯。”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


“做着呢。”


“天天做。”她声音被顶得断断续续的,“做完了……做完了就这样。”


“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她仰起脖子,喉结那儿动了动,“我受得了。”


他低头亲她脖子,她缩了一下,笑起来:“痒……你别亲那儿。”


“那亲哪儿。”


“亲嘴。”


他亲上去,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手搂得更紧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落在她锁骨上,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腿从他腰上滑下来,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头发铺了一垫子。他停下来看她:“累了?”


“嗯。”她闭着眼,“你快点。”


“快了。”


“那你数着。”她睁开一只眼看他,“数到十。”


“数不到。”


“那就数到二十。”


“你数。”


她真的开始数,数到七就乱了,后面变成嗯嗯啊啊的,数到十几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你故意的。”


“没有。”


“我数到几了。”


“不知道。”


“那你快点。”她急了,腿又缠上去,“我手都掐酸了。”


他低笑了一声,加快了,她手指在他背上抓了两下,整个人绷起来,然后慢慢松下去,像一根化掉的糖。他隔了一会儿也停了,伏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先开口的,嗓子有点哑:“哥哥。”


“嗯。”


“我饿了。”


他笑出声来,撑起来看她:“刚吃完。”


“又饿了。”她摸摸肚子,“刚刚消耗了。”


“想吃什么。”


“你下的面。”她推了推他,“快去。”


“歇会儿。”


“不歇,我现在就要吃。”她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T恤也歪了,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又去拽他,“你穿裤子,去做面。”


“你使唤我倒是顺手。”


“我这是信任你。”她光着脚往浴室走,“我去冲一下,出来就要吃到。”


“行。”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哥哥。”


“嗯。”


“今天这顿大餐……算不算你请我吃的。”


“算。”


“那明天还有吗。”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好?”她指了指沙发,“我多主动。”


“好,特别好。”他捡起裤子穿上,“明天还做。”


她满意了,钻进浴室里,水声响起来。宇江站在客厅里把沙发垫子拍了拍,又去厨房烧水。水开之前他站在灶台前发了会儿呆,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毛玻璃上透出一个人影,正在里面哼歌,调子跑得没边了。


面下好了,她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擦得半干,换了件他的大T恤当睡衣,光着腿走过来。看到碗里卧了个荷包蛋,她眼睛亮了一下,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


“好吃。”


“就会说好吃。”


“就是好吃嘛。”她夹了一筷子面吸溜进去,腮帮子又鼓起来,嘴角沾了汤,她自己伸手抹了,然后冲他笑,“这回没沾。”


“进步了。”


“那当然。”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哥哥。”


“嗯。”


“下个月三套新的,我想好了一套。”


“哪套。”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低头吃面,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宇江坐在对面看她吃,没再问。窗外路灯底下有只猫走过去,影子拉得长长的,她余光瞥见了,嘴里含着面含含糊糊地说:“有猫。”


“嗯。”


“明天买点猫粮放楼下吧。”


“你上次买的还没喂完。”


“那就再喂完一点。”她终于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碗一推,打了个小小的嗝,赶紧捂住嘴看他,“我吃饱了。”


“看出来了。”


“你洗碗。”


“你今天洗过碗吗。”


“我负责吃。”她站起来,绕到他那边,从背后又抱了他一下,这回就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我去刷牙,你洗完碗来给我吹头发。”


“你头发都快干了。”


“那也吹。”她已经跑走了,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吹完我要听故事。”


“多大了还听故事。”


“你讲我就听。”


他收了碗去洗,水声里听见她在浴室里哼歌,还是跑调。洗完碗擦干手,他走到浴室门口,她正对着镜子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见他,冲他龇了一下牙,泡沫差点滴下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下个月那三套新衣服,得想个说辞。


雪山民宿的壁炉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乐乐是被冷醒的。被子滑下去一半,肩头露在外面,木屋的暖气烧得不够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宇江,摸到他胳膊,顺着胳膊往里钻,把冰凉的手往他腰上一贴。他闷哼了一声,半梦半醒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被子重新裹上来,她额头抵着他下巴,又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光,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心一凉,整个人清醒过来。跑回床边扒着窗台往外看,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指头一抹,外面白茫茫一片,松树的枝桠都压弯了,雪还在下,不大不小,斜斜地飘着。


“哥哥。”她回头。


宇江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脸上。


“哥哥你看外面,雪好大。”


“嗯……”


“真的很大,你看一眼嘛。”


他到底还是坐起来了,头发乱着,眯着眼往窗户那边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光着的脚。“穿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十个脚趾头在地板上蜷了蜷,笑嘻嘻地跑回去跳上床,把脚塞进被子里。“凉。”


“该。”他伸手把她冰凉的脚丫子攥住,搓了两下,“袜子呢。”


“不想穿,屋里又不冷。”


“暖气都没烧旺。”


“那你抱紧点就不冷了。”


他看她一眼,她还冲他笑,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淡金色的碎发在晨光里泛着暖。他叹了口气,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再睡会儿。”


“不睡了,要下去吃早饭,吃完去雪道。”


“八点才开。”


“现在几点了。”


“七点出头。”


“那正好嘛,起来了起来了。”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跟条鱼似的,“我饿了。”


“你哪天不饿。”


“今天特别饿,昨天晚饭吃得早。”


他松开她,坐起来穿衣服,她坐在床上看他,忽然伸手在他背上戳了一下。他回头,她说:“你背上有根筋鼓起来。”


“肌肉。”


“我知道是肌肉。”她撇了撇嘴,“就摸一下。”


民宿的餐厅在一楼,木头长桌上摆着大盆的粥、馒头、小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煎蛋,见了他们招呼说:“起来啦,今天雪好,滑雪场全开了。”乐乐端了碗粥坐下,拿了个馒头掰开夹酱牛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认真。宇江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她摇摇头,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说:“不吃了,够了。”


“再吃半个蛋。”


“那半个你吃。”


他把蛋切了一半放她碗里,她看了他一眼,还是吃了。吃完早饭她跑回房间换衣服,宇江在楼下等她,等了快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过去。


她穿了一身浅青色的汉服,交领上襦,下面配了条同色的褶裙,料子不算厚,但里面套了保暖的内搭,看着倒不臃肿。外面罩了件带兜帽的白色斗篷,兜帽边沿滚了一圈短绒,衬得她那张小圆脸更白净了。头发没扎,淡金色的长直发披在斗篷外面,齐刘海底下那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一双小短靴,是那种系带的雪地靴,浅棕色,毛口翻出来。


“怎么样。”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上,微微仰头看他。


“好看。”


“就好看?”


“穿这么少,出去冻哭你。”


“我里面穿了保暖内衣的。”她嘟囔着弯腰穿鞋,系鞋带的时候手指笨了一下,他蹲下去替她系好,站起来时她说,“谢谢哥哥。”


“走吧。”


雪道离民宿不远,走路五六分钟。雪还在下,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乐乐走在他前面,斗篷的帽子戴上了,背影像个小红帽——斗篷是白的,但帽子一戴,整张脸缩在绒边里,只露出鼻尖和眼睛,鼻尖没一会儿就冻红了。她回头冲他喊:“哥哥你快点。”


“你慢点,地上滑。”


她偏不,跑了两步,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他紧走两步一把扶住她胳膊。她站稳了,仰头冲他笑:“没摔。”


“摔了别哭。”


“我才不哭。”她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去够他的手,“你牵着我走。”


他握住了。她的手小,塞在他掌心里正好,手指凉凉的,他拢了拢,把她整只手包住。她满意地晃了晃胳膊,两个人并排走,雪落在斗篷帽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滑雪场人不少,缆车排着队。乐乐没滑过几次,技术一般,宇江给她请了个教练带了半小时,她就不肯再跟教练了,非要宇江教。宇江其实滑得也一般,但架不住她缠,只好站在坡下面接着她,她从上头冲下来,速度不快,但姿势歪歪扭扭,到跟前了刹不住,直直撞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雪地上。她趴在他身上,帽子掉了,头发散在雪里,咯咯笑个不停。


“好玩吗。”他躺在雪地上问她。


“好玩。”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被冷风吹得颜色更淡了,但眼睛亮得很,“再来一次。”


“你先把我拉起来。”


她拽他胳膊,拽不动,反而被他一拉,又倒回他胸口上。她趴在那儿不动了,下巴搁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仰着脸看他。雪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雪化了,睫毛湿漉漉的。


“哥哥。”


“嗯。”


“你脸上有雪。”她伸手去抹,指头在他颧骨上蹭了蹭,没蹭掉,低头凑过去用嘴唇碰了一下,凉丝丝的。她退开一点,看了看,满意地说,“没了。”


旁边有人滑过去,带起一阵雪沫子,她缩了缩脖子,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起来了起来了,再滑一次,这次我一定不摔。”


“你刚才也没摔,你撞我。”


“撞你又不疼。”


下午雪小了些,他们坐缆车上山顶。缆车是那种老式的吊椅,两个位子,慢悠悠往上走,脚下是成片的松林,雪压着树冠,白一块绿一块的。乐乐坐在他旁边,晃着腿,靴子上的雪化了,湿了一小片。她把斗篷的帽子摘了,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有几缕扫到他脸上。


“冷吗。”他问。


“不冷。”她看着脚底下的林子,“你看那边,有只鸟。”


他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哪呢。”


“飞走了。”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胳膊,“哥哥。”


“嗯。”


“你以前滑过雪吗。”


“滑过两次。”


“跟谁。”


“大学同学。”


“男的女的。”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等他答,表情坦坦荡荡的,就是随口一问。他想了想说:“有男有女。”


“哦。”她点点头,过了两秒又问,“有女生跟你一起坐缆车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你是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跟你一起坐缆车的女生。”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把脸埋进斗篷领子里,只露出眼睛,“我是不是很无聊。”


“有点。”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不过不烦。”


她眼睛弯起来,从领子里伸出下巴,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缆车晃了晃,她赶紧抓住扶手,又看他,怕他躲。他没躲,看着她,目光软下来。她说:“下面有人看。”


“看就看。”


“你不怕啊。”


“怕什么。”


“怕人家说。”她声音小下去,“说这么小的姑娘跟……”


“跟我什么。”


“跟你谈恋爱。”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别过去看风景,耳朵尖红透了。他伸手把她斗篷帽子重新给她扣上,帽檐压下来,她“哎”了一声,从绒边底下翻眼睛看他。


“帽子戴好,风大。”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怕不怕人家说。”


“不怕。”他说得很平,“你怕吗。”


她想了想,摇头。“我也不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没人认识我们。”


晚上回到民宿,天已经黑透了。雪还在下,窗外的松林在夜色里黑黢黢的,雪光映着,倒也不算太暗。餐厅里人多,他们没在楼下吃,跟老板娘说了一声,端了饭菜回房间。房间里有张小圆桌,宇江把饭菜摆好,又去楼下要了一壶热红酒。老板娘说小姑娘不能喝酒,他说就尝尝,给她倒了一小杯底。


乐乐凑过去闻了闻,皱鼻子:“什么味。”


“香料,橙子,红酒。”


她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有点酸,又有点甜。”又抿了一口,这回多喝了点,舌尖舔了舔嘴唇,“还行。”


“行了,一口就够了。”他把杯子拿走了。


“我再喝一口。”


“你刚才喝了两口。”


“那算一口的,我分两次抿的。”她伸着手要,他给了她一小口,她含在嘴里慢慢地咽了,眼睛弯着,“热热的,喝下去肚子里暖。”


“辣。”


“不辣,甜的。”她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哥哥。”


“嗯。”


“你说这算不算酒。”


“算。”


“那我是不是喝酒了。”


“抿了两口,不算喝。”


“那回去别告诉别人。”


“告诉谁。”


“谁都不告诉。”她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了放到门外走廊的托盘里,回来的时候宇江已经把壁炉点上了。木柴是民宿备好的,劈得规规矩矩,堆在壁炉旁边。火苗舔着柴面,噼啪响,暖光映得满屋子都是橘色。他把沙发上的毯子抖开,铺在壁炉前面的地毯上,又拿了两个靠垫。


乐乐洗了脸刷了牙出来,换了件宽松的棉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壁炉前面蹲下来看火。“好暖和。”她把手伸到火边烤了烤,回头看他,“哥哥你坐。”


他坐到靠垫上,背靠着沙发。她蹭过来,坐在他两腿中间,后背靠着他胸口,脑袋往后仰搁在他肩窝里。火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脸颊被烤得红扑扑的,比白天冻出来的红要软。她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


“舒服。”


“嗯。”


“今天开心。”她扳着手指头数,“滑雪开心,缆车开心,吃饭开心,现在也开心。”


“你天天开心。”


“那不好吗。”


“好。”


她安静了一会儿,看着火。木柴烧塌了一块,火星子往上飘,在壁炉里打了个旋就灭了。她的手搁在他膝盖上,他的手掌覆上来,指头一根一根扣进她指缝里。她低头看两个人的手,他的手指长,她的短,扣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指甲盖还没他指节大。


“哥哥。”


“嗯。”


“你手好大。”


“你手小。”


“小才好,小的好看。”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翻了个面,手心朝上给他看,“你看,我手指头也细。”


他握住她手指捏了捏,没说话。她把那只手收回去,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来面对他,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裙摆滑上去,露出光裸的小腿。壁炉的火烤着,她皮肤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她凑近了看他,鼻尖快碰到他鼻尖。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有吗。”


“有。滑雪的时候看,缆车上看,吃饭的时候也看。”


“不能看?”


“能看。”她抿着嘴笑,嘴唇被壁炉烤得温热,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像淡粉的桃花瓣,“就是你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还往我身上撞。”


“那是滑雪,刹不住。”


“现在呢,刹得住吗。”


她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他嘴角。“刹不住。”她说得很轻,声音被壁炉的噼啪声盖了一半,“也不想刹。”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来。她闭上眼,手抬起来摸他后脑勺,指头插进他头发里。他亲得不急,慢慢地含她的下唇,舌尖扫过去,她含含糊糊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毯子底下她光着的脚蹭着他的小腿,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


他松开她一点,她睁开眼,呼吸有点乱,嘴唇湿漉漉的。“哥哥。”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今天可以。”她说完自己先低下头,额头抵着他下巴,“就是……轻一点,这房子隔音不知道好不好。”


“怕了。”


“不怕。”她抬起脸看他,眼睛湿湿亮亮的,壁炉的光映在里面,像两颗小灯,“就是怕别人听见。”


“那别出声。”


“我忍不住怎么办。”


“忍着。”


她咬着下唇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别太用力。”


他没应她这句,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薄薄的睡裙贴在她小腹上。她身子绷了一下又软下来,往他掌心送了送。睡裙的料子软,底下她什么都没穿,他手掌的热度透过来,她腿根不自觉地夹了一下。


“自己脱还是我脱。”他问。


“你脱。”她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手软。”


他把她睡裙下摆撩起来,她配合着抬了抬腰,裙子从头顶脱出去,淡金色的头发散下来,落在光裸的肩上。壁炉的火光在她身上跳,锁骨薄薄的一片,胸口刚发育的弧度被暖光勾出柔和的边,乳尖小小的,颜色浅得几乎看不出,被空气一激,微微挺起来。她下意识想抬手挡,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看他。


“冷。”她说。


“火烤着。”


“那你快点。”


他俯身把她放倒在毯子上,靠垫垫在她腰下面,地毯的绒面蹭着她后背,痒得她缩了一下。他撑在她上面,低头从她脖子侧面亲下去,她偏过头把脖子让出来,下巴微微抬着,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推,掌心贴着她肋骨,一路推到胸口,覆上去,掌心的粗糙和她的细嫩撞在一起,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哥哥。”她抓着他胳膊,“你手好热。”


“壁炉烤的。”


“不是,就是热。”她语无伦次起来,“你……你轻点揉。”


他放轻了力道,指腹绕着乳晕打转,她的呼吸碎成一小口一小口的,脚趾头在地毯上蹭。他低头含住另一边,她猛地弓了一下腰,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指头揪着他头发,揪紧了又松开,又揪紧。


“别咬……”她声音发颤,“别咬,痒。”


他松了牙齿,只用舌尖舔,她揪着他头发的手慢慢松了,变成轻轻地摸,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说什么。窗外的雪还在下,扑簌簌打在玻璃上,壁炉里的柴又塌了一块,火苗窜高了一截,把她半张脸映得通红。


他手往下走,经过她平坦的小腹,她肚子缩了一下,他手掌停在那儿轻轻按了按,她“嗯”了一声,腰不自觉地往下沉。再往下,指腹碰到那片光洁的软肉,她腿根猛地绷紧又松开,膝盖不自觉地往外分了一点,又好像意识到什么,往回并了并。


“别并。”他说。


“我……我没并。”她嘴硬,膝盖却又松开了一点,眼睛不敢看他,偏过去看壁炉,“你快点,别磨蹭。”


指腹贴上去,那里已经湿了,滑腻腻的一片。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攥着身下的毯子,攥得指节发白。他慢慢地揉,她腰跟着他的手小幅度地动,嘴里咬着下唇不吭声,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从齿缝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哼。


“说了别出声。”


“我忍了……”她委屈地看他一眼,“忍不住嘛。”


“那别忍了。”


“隔音……”


“老板娘住楼下,这屋两边没住人。”他俯下去贴着她耳朵说,“我下午问过了。”


她愣了一拍,然后脸更红了,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你……你下午就问好了?”


“嗯。”


“那你……”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别过去埋在毯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太坏了。”


“还做不做。”


她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嘴还硬着:“做。你都问好了,不做不是浪费。”


他笑了一声,她听见了,伸手掐他胳膊:“不许笑。”


他没再笑,手指继续动作,慢慢地往里探。她刚发育完的身子紧得很,只进了一个指节她就倒吸了口气,腰往上抬了一下。他停住,等她适应,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揉。


“疼?”


“不疼。”她摇头,声音软下来,“就是……涨。”


“慢慢来。”


“嗯。”她看着他,目光有点散了,壁炉的光在她眼睛里晃,“哥哥。”


“嗯。”


“你进来吧。”她说得很轻,“我想要你进来。”


他抽出手指,她哼了一声,腿根颤了颤。他把裤子解开,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回去看壁炉,耳朵红得要滴血。他覆上去,膝盖把她腿分得更开些,她手抓着他肩膀,指甲轻轻地抠进去。


进入的时候很慢。她咬着嘴唇不吭声,眉头皱着,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他停在半路,低头亲她眉心,她慢慢松了牙关,呼出一口气。


“好涨。”她小声说。


“忍忍。”


“嗯。”她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开,去够他的手,他握住了,她攥着他的手指头,“你动吧,轻一点。”


他开始动,很慢,幅度也小。壁炉的火烤着她后背,前面贴着他的体温,她整个人被夹在热中间,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汗。她攥着他手指不松,呼吸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慢她也慢,他稍微重一点她就吸口气。


“这样行吗。”他问。


“行。”她点头,头发在毯子上蹭乱了,“就是……你顶到里面的时候,有点酸。”


“那轻点。”


“不用,酸就酸吧。”她小声说,脸偏过去,不看他,“你舒服就行。”


“你舒服吗。”


她不说话,过了两秒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俯下去亲她耳朵,她缩了缩脖子,腿却缠上来勾住他的腰。


“哥哥。”


“嗯。”


“你……你再重一点。”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肯抬头了,“就一点点。”


他加了点力道,她闷在他肩窝里哼了一声,哼到一半自己咬住了嘴唇。他把她脸捞出来,她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他低头亲了亲那排印子,她睁开眼看他,目光湿漉漉的。


“别咬嘴唇。”他说。


“那咬你。”她张嘴作势要咬他肩膀,到底没咬下去,只是把牙齿贴在上面磨了磨,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舍不得。”


壁炉里的柴烧得通红,火苗稳稳的,暖意一阵一阵往外推。窗外的雪扑在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把外面的黑夜挡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剩下木柴的噼啪声和毯子上细微的摩擦声。她渐渐适应了,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松了,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轻轻地晃腰,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着什么,他凑近去听,听见她在数数。


“数什么呢。”


“数你动了几下。”她睁开眼看他,脑子已经有点迷糊了,但还笑着,“数到二十了。”


“数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她笑得傻乎乎的,“就……想数。”


他没再问,由着她数。数到三十几的时候她数乱了,皱着眉想了半天,索性不数了,手搂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耳朵说:“哥哥,我想看着你。”


他抬起头看她。壁炉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脸上的红晕一层叠一层,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放慢动作,俯视着她,她伸手摸他的脸,指头顺着他的眉骨滑到颧骨,又滑到嘴唇。


“你好看。”她说。


“你也是。”


“我本来就好看。”她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收了收,眼睛里的光晃了晃,“哥哥,我好像……快了。”


“一起。”


“嗯。”她点头,手搂紧了他脖子,腿也缠紧了,“你……你别停。”


他没停。壁炉的火光在她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她仰起脖子,喉咙绷出一条浅浅的线,嘴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像叹气又像哼。他跟着她一起到了,她感觉到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指甲抠进他后背,嘴里叫了一声“哥哥”,声音不大,但没压住。


缓过来之后她瘫在毯子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头发散了一地,有几缕被汗黏在脖子上。他退出来,她哼了一声,腿软软地放下来,侧过身蜷起来,面朝着壁炉。


“没忍住。”她闭着眼说。


“听见了。”


“隔音真的行吗。”


“行。”


“你骗我。”


“没骗你。”他伸手把她汗湿的头发从脖子上拨开,“真没人。”


她睁开一只眼看他:“你下午到底怎么问的。”


“就问老板娘,说晚上可能看电影声音大,两边有没有住人。”


“看电影。”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出来,笑得蜷得更紧了,“你……你太会骗人了。”


“不算骗,确实看了会儿。”


“什么电影。”


“壁炉。”


她笑得停不下来,笑了一会儿又嘶了一声,手按在小腹上:“别逗我笑,酸。”


他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出来给她擦,她乖乖躺着不动,让他擦完腿又擦肚子。擦到胸口的时候她抓住他手腕:“这里我自己来。”接过去胡乱抹了两下就把毛巾扔到一边,伸手要他抱。


“抱我去被窝里,冷。”


“壁炉还烧着。”


“后半夜会灭的。”她赖在他身上不动,“你抱我过去,再回来把火压一下。”


他把她抱到床上,被子裹好,回去把壁炉的炉门关上,留了进气口,火会慢慢小下去但不会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听见他躺下来,迷迷糊糊往他那边蹭,手摸到他胳膊就攥住了。


“哥哥。”


“嗯。”


“下个月那三套,有一套是冬装。”她闭着眼说,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想春天再穿的……今天觉得,冬天穿也挺好。”


“什么冬装。”


“不告诉你。”她笑了一下,脸埋进枕头里,“反正……你会喜欢的。”


“你穿什么都喜欢。”


“敷衍。”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含含糊糊了,“睡吧,明天还滑雪呢。”


“嗯,睡吧。”


窗外雪还在下。木屋的暖气管道发出很轻的咕噜声,壁炉里的火低低地烧着,偶尔噼啪一响。她攥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了,呼吸匀下来,脸侧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散尽的笑。他伸手把她刘海拨开,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后背贴进他怀里。


他搂着她,听着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觉得这趟来对了。


荧光海酒店:蓝色浪花下的兴奋

夏天的夜来得迟,七点多了天边还挂着一条暗橘色的尾巴。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南开,一边是黑黢黢的山壁,一边是渐渐变成深蓝色的海面。乐乐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咸湿的风灌进来,把她淡金色的齐刘海吹得乱七八糟。


“关小点,别吹得头疼。”宇江伸手把那条缝按小了些。


“你闻,海的味道。”她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跟白天不一样,白天是晒的,现在是……咸的,还有点甜。”


“那是你饿了的幻觉。”


“才不是。”她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哥哥你吃过晚饭就光想着赶路,我都没吃饱。”


“谁让你下午在服务区吃冰淇淋吃撑了。”


“那是两回事。”她理直气壮地掰手指,“冰淇淋是凉的,晚饭是热的,凉的走的是另一条通道。”


宇江瞥了她一眼,没接这个歪理。车里的空调吹着她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的发梢,带出一点洗发水的蜜桃味。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棉布裙,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细蓝边,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底下是白色短袜和浅蓝色的帆布鞋。下午在民宿放下行李就嚷着要来看荧光海,连衣服都没换。


“还有多远啊。”她第三次问。


“前面那个弯拐过去就到了。”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刚才说的是前面那个弯拐过去能看到海,现在说的是到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又把脸贴回玻璃上。果然拐过弯之后,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停着的车,有人举着手电往沙滩方向走。宇江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熄了火,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和隐隐约约的人声。


“到了?”乐乐坐直了。


“到了。”


她伸手就去拉车门,被宇江一把按住手腕。


“鞋脱了再下去。”


“为什么?”


“沙子进鞋里磨脚,你晚上回去又得嚷嚷。”


她想了想,把帆布鞋蹬掉,袜子也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鞋里,光着脚踩在脚垫上。宇江绕到后备箱拿了条干净毛巾,又翻出个小手电,回来拉开她那边的车门。她两只脚刚踩到沙子上就缩了一下。


“凉。”


“白天晒了一天,上面那层是凉的,往下踩。”


她试着走了两步,脚趾头在沙子里张了张,果然底下是暖的。“真的诶。”她蹲下去用手刨了两下,刨出个浅坑,把脚埋进去,仰头冲他笑,“哥哥你也脱。”


宇江单手把鞋脱了,袜子塞进鞋里,裤脚卷了两折,站在她旁边。她立刻把埋好的脚拔出来,重新踩到他脚背上,两只手抓住他小臂。


“你带我走,我看不见路。”


“手电给你。”


“不要,我要你带。”


他拿她没办法,就这么让她踩着脚背一步一步往海边挪。她在他脚背上走得摇摇晃晃,每走一步就咯咯笑一声。沙滩上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带小孩来的,远处有人架了三脚架在拍什么。手电的光柱在人群里划来划去,偶尔扫过海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怎么没有蓝的?”乐乐伸着脖子往海那边看,“网上不是这么写的。”


“要等浪拍上来。”


“那你让浪拍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一阵风推着一条浪涌上沙滩,浪头卷起来的时候暗沉沉的,拍到沙子上碎开的一瞬间,整片浪花里像撒了碎蓝宝石似的,幽幽地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乐乐整个人定住了,脚趾头在他脚背上抓紧了。


“再来一个。”她小声说,好像怕声音大了把浪吓跑。


又一条浪涌上来,这次更大,碎开的时候蓝光从浪头一路炸到沙滩上,像有人在海里点了一串冷蓝色的烟花。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乐乐跟着叫了一声,短促又尖锐,然后捂住嘴。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漂亮!”她从他脚背上跳下来,光脚踩着湿沙往前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伸手拉他,“哥哥你快点!”


她拉着他一直走到水线边上,浪退下去的时候沙子被抽走,脚底下陷下去一块,她趔趄了一下被他扶住。下一条浪来的时候她没躲,浪花漫过脚踝,碎开的蓝光在她脚边一圈一圈地荡,把她的脚趾头都映成了幽幽的蓝。


“你看!”她指着自己的脚,“我的脚发光了!”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激动。”


“你脸上没有。”


“我脸上激动了你又看不见。”


她歪着头看他,忽然笑起来:“你嘴角抽了一下,我看到了。”


宇江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秒才收回来。她没察觉,又低头去追退下去的浪。这回她学乖了,等浪碎开的那一瞬间才踩进去,然后被下一波浪追得往回跑,尖叫着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把她接住,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笑得直喘。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过它。”


“你跑不过浪很正常。”


“那你跑一个。”


“我不跑。”


“为什么。”


“我跑了谁接你。”


她在他胳膊上赖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转头看着海面。远处又亮了几条浪,蓝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海底提着灯笼走路。她看了一会儿,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摸到他的手,十指扣进去。


“哥哥。”


“嗯。”


“我以后每次看到海都会想起来今天。”


“这才第一次看荧光海。”


“所以是第一次嘛。”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再看别的海,也会想起来今天这个。”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海风把她裙子吹得贴在腿上,她缩了缩肩膀。他松开手把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就从头顶罩下来,把她连头带肩膀裹住了。


“诶——”


“风大了,回去。”


“再待一会儿。”


“你脚都凉了。”他低头看她,她两只脚在他影子里,脚趾头被蓝光照一下暗一下,确实在微微缩着。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仰起脸:“那你背我回去。”


“自己走。”


“我脚冷,走不动。”


“刚才追浪的不是你?”


“刚才不冷。”她张开胳膊,“快点,背我。”


他看了她两秒,转过身蹲下去。她欢呼一声扑到他背上,胳膊圈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他站起来的时候她在他背上晃了一下,赶紧夹紧他腰。


“吓我一跳。”


“你太轻了,背着你走沙滩容易晃。”


“那你还走这么快。”


“趁你还没改主意要下来自己跑。”


她在他背上笑得一颠一颠的:“我改主意了,我要你背到车门口。”


“行。”


“然后再背到酒店房间门口。”


“得寸进尺。”


“那你放我下来。”


他没放,反而把她往上颠了颠,她赶紧搂紧了。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往回走的人大多沉默着,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真好看”。乐乐把脸埋在宇江肩窝里,鼻子蹭到他脖子上的皮肤,热乎乎的。


“哥哥。”


“嗯。”


“你真好。”


“背你一下就好?”


“不是。”她想了想,“你带我来这里,就很好。”


“网上查的。”


“那你也查了。”她嘟囔,“你查了还带我来,就是好。”


他没接话,背着她走过最后一段干沙,到了松树底下。她从他背上滑下来,脚一沾地就往车门上靠,被他拉住。


“毛巾,先擦脚。”


她乖乖抬起一只脚,他蹲下去用毛巾把她脚底和脚趾缝里的沙擦干净,又擦另一只。擦完把毛巾翻了个面,把她脚背上的水汽也抹了。她扶着车门低头看他蹲在那里,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哥哥你头发好软。”


“别闹。”


“真的,比我的软。”她又摸了一下,被他抓住手腕塞进车门里。


“进去,穿鞋。”


她坐进副驾穿袜子穿鞋,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把鞋穿好,发动车子。她系好安全带,回头看沙滩上最后几点蓝光在人群缝隙里闪,然后转回来,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哥哥。”


“嗯。”


“我有点兴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得很端正,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脸朝着前面,但耳尖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出来是红的。


“兴奋什么。”


“不知道。”她声音小下去,“就是……心跳很快,刚才看浪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手有点抖。”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确实在微微颤。


“冷?”


“不冷。”她抿了抿嘴,“你摸摸。”


他伸右手过去,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手指头蜷着。他捏了捏,确实在轻轻抖。


“回去洗个热水澡。”


“不是洗澡的事。”她把手抽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说,“哥哥你开快点。”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车速提了上去。沿海公路没什么车,路灯也稀,车灯切开黑暗,两边松树的影子一丛一丛往后倒。乐乐靠在座椅上,膝盖并得紧紧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车里的安静跟刚才不同,刚才的安静是舒服的,现在的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绷着。


到酒店门口他把钥匙交给门童,拉着她穿过大堂。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旁边,手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指节发白。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他前面,盯着楼层数字跳,忽然回过头来。


“哥哥。”


“嗯。”


“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就是……看个海而已,怎么跟喝了酒似的。”她舔了舔嘴唇,“脸也热,身上也热。”


他低头看她,她确实从耳朵红到了脖子。电梯到了楼层叮一声,他拉着她出去,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掉大半。房间门一开她就先进去了,站在玄关没往里走,等他关了门才转过身来,背靠着墙,抬头看他。


“你关好了吗。”


“关好了。”


“锁了吗。”


“锁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胸口的起伏在白色棉布裙底下很明显。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手搭上他肩膀,把嘴贴到他嘴唇上。亲得有点急,牙齿磕了一下,她退开一点,又凑上去重新亲。这次慢下来了,嘴唇软软地贴着他,舌尖试探着伸出来碰了碰他的下唇。


他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整个人贴上来,腿站不稳似的往他身上靠,膝盖顶着他的腿。亲了一会儿她喘不上气,退开把额头抵在他下巴上。


“我腿软。”


“沙滩上跑累了。”


“不是。”她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红扑扑的,“你知道不是。”


他看着她,她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别老让我说。”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她两条腿自动盘到他腰上,胳膊圈住他脖子。他抱着她往里走,经过小客厅,经过落地窗,窗帘没拉,外面是黑沉沉的海和远处星星点点的船灯。她在他怀里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来,鼻尖蹭着他的耳朵。


“窗帘。”


“嗯?”


“拉上。”


他抱着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实了,房间里只剩床头灯和玄关灯亮着。她从他怀里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够了两下没够着,转过身来背对着他。


“帮我。”


他把她拉到跟前,手指捏住拉链头慢慢往下拉,拉链齿一节一节分开,露出后背一条窄窄的皮肤。拉到底的时候她肩膀缩了一下,裙子松了,她用手按住前襟转过身来。


“你转过去。”


“刚才在沙滩上怎么不让我转。”


“那不一样。”她推他肩膀,“转过去嘛。”


他转过身去,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说好了,他转回来,她已经钻进被子里了,白裙子搭在床尾的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脑袋和肩膀,锁骨在床头灯底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她小声说。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她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他胳膊。他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去,她仰起脸接住他的吻,手从他胳膊摸到肩膀,又摸到后颈,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她没去管,光裸的肩头露在空气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冷?”


“不冷。”她拉他,“你上来。”


他脱了鞋躺到她旁边,她立刻翻过身来把腿搭到他腿上,整个人贴着他。手从他T恤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指尖轻轻刮了两下。


“你身上凉。”


“外面风吹的。”


“那我给你暖暖。”她把脸贴到他胸口,手在他背上慢慢摸。摸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骨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哥哥。”


“嗯。”


“今天我来。”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回去,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不许笑。”


“不笑。”


“你嘴上说不笑,心里在笑。”


“心里也没笑。”


她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然后撑起身子,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去解他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就卡住了,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她皱起眉头凑近去看,鼻尖快贴到扣子上。他伸手要帮忙,被她拍开。


“我自己来。”


第三颗扣子终于解开了,她松了口气,后面的就快了,一路解到底,把衬衫往两边扒开。她低头看着他露出来的胸膛,伸手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你胸肌比我的大。”


“……”


“真的,你看。”她把自己胸口凑过去比,“我平的。”


“你不平。”


“跟你比就是平的。”她又戳了他一下,“以后会不会长成你这样。”


“不会。”


“为什么。”


“你是女孩子。”


“哦。”她想了想,“那长成什么样。”


“长成你该长的样子。”


她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经过肚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碰到皮带扣。这回她没逞强,直接抬头看他。


“这个我解不开。”


他伸手把皮带扣松开,她自己把裤子拉链拉下来,然后扯着裤腰往下拽。拽到膝盖的位置拽不动了,她使劲扯了两下,他配合着抬了抬腰,裤子才褪下去。她跪坐在他腿边,低头看着,手悬在上面没碰。


“每次看都觉得……好大。”她小声说,然后伸手握住了,掌心贴着柱身慢慢收紧,“真的很大。”


“你每次都说。”


“因为每次都觉得。”她手上开始动,没什么章法,就是上上下下地捋,偶尔拇指蹭过顶端。他呼吸重了一点,她立刻察觉到了,抬头看他,“舒服吗?”


“嗯。”


“我手酸了。”


“那歇会儿。”


“不要。”她换了个手继续,另一只手撑在他小腹上,“我还没玩够。”


“玩”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低着头很认真地弄,淡金色的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他伸手给她拨到耳后。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手上加重了点力道,他闷哼了一声,她笑得更开了。


“哥哥你声音真好听。”


“别说话。”


“为什么。”


“你说话我就分心。”


“分心不好吗。”她故意放慢速度,手指一圈一圈绕着,“你分心了会怎么样。”


他伸手把她拉下来,她跌在他胸口,手还握着他没松开。他翻身把她压在底下,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


“你耍赖。”她说。


“谁让你磨蹭。”


“我那是……循序渐进。”


“不用循序。”他低头亲她脖子,她缩了一下,笑出声来,又被他亲得笑不出来了。他顺着她脖子往下,嘴唇经过锁骨的时候她吸了口气,手抓住他肩膀。再往下,她胸口刚发育的那一小团软肉被他含住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脚趾头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哥哥……”


他应了一声,没停。她手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把她按回去,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手去推他脑袋。


“别光弄一边。”


他换了一边,她满意了,哼哼着把腿曲起来夹住他的腰。过了一会儿她受不了了,伸手下去摸他,摸到了就往自己这边带。


“进来。”


“急什么。”


“急。”她理直气壮,“我都兴奋一晚上了,你快点。”


他伸手下去探了探,她已经湿得不像话了,指尖刚碰到就沾了一手。她被他碰得抖了一下,催他:“别摸了,直接来。”


他扶着自己慢慢往里送,她深吸一口气,腰往上迎。进到一半她嘶了一声,手抵住他小腹。


“等会儿。”


“疼?”


“不是疼,就是……你让我缓缓。”她闭着眼调整呼吸,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好了,继续。”


他往里又送了一截,她这次没喊停,只是手从他小腹挪到他背上,指甲轻轻掐进去。等他全进去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


“满了。”她说,然后自己先笑场了,“我说了什么。”


“你说满了。”


“你别重复!”她捂脸,从指缝里看他,“你当没听见。”


“听见了。”


“哥哥!”


他动了动,她立刻忘了生气,手抓住他胳膊,腿把他夹得更紧。他一开始动得慢,她嫌不够,脚跟磕他后腰。


“快点。”


“你刚还说缓。”


“缓好了。”她理直气壮地催他,“快点快点。”


他加快了速度,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自己咬住下唇把声音压回去,压了两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叫得又脆又亮。他伸手把枕头扯过来垫在她腰底下,她往上挺了挺,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她叫了一声,指甲掐进他胳膊里。


“那儿——”


“嗯?”


“就那儿,别变。”她喘着气指挥,“你千万别变。”


他没变,保持着那个角度和速度。她眼睛开始往上翻,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抓住床单,攥得指节发白,嘴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快点一会儿又什么词都说不出来。他俯下身去亲她,她嘴被堵住了,声音变成闷闷的哼唧,腰一抽一抽地往上顶。


她先到了一次,整个人绷紧了又松开,松开的时候还在抖。他没停,她缓了两秒又被他推上去,这回她受不了了,手推他胸口。


“等会儿等会儿,太过了——”


“你刚才让我别变。”


“刚才跟现在不一样。”她推不动他,干脆搂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你抱紧点。”


他把她整个搂进怀里,她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又不像哭腔:“你快点,我受不了了,太舒服了,你快点结束。”


他没听她的,按着自己的节奏来,她在他怀里抖得跟筛糠似的,最后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咬得挺重。他闷哼一声,加快了动作,她松了口,整个人软下来,只有腰还在无意识地动。他最后顶了十几下,顶得又深又重,她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喘气。射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小腹一抽一抽地跟着缩。


他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挂在他身上,胳膊搂着脖子,腿夹着腰,不肯松。他等了一会儿,她呼吸慢慢平了,才小声说:“好了。”


“好了?”


“嗯。”她松开胳膊,躺回去,头发散了一枕头,脸上潮红还没退,嘴唇有点肿,胸口起伏着。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刚刚在沙滩上还在想,今天好开心啊,然后现在又想,今天好开心啊。”她转过头来看他,“开心的东西有点多。”


“累不累。”


“累。”她老实说,“但是不想睡。”


“那洗澡。”


“你先去放水。”她翻了个身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我趴一会儿。”


他下床去浴室放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趴着,不过已经快睡着了,脸侧在枕头上,嘴微微张着。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胳膊自动圈住他脖子。


“泡一会儿再睡。”


“嗯。”她把脸贴在他脖子上,“哥哥。”


“嗯。”


“荧光海好好看。”


“嗯。”


“下次还来。”


“好。”


“下次我穿那套冬装。”她闭着眼说,嘴角翘着,“你等着。”


他把她放进浴缸里,热水漫上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睁开一只眼看他:“你也进来。”


“水不够。”


“那你冲一下算了,进来陪我。”


他站在淋浴那边冲了一下,裹了条浴巾过来坐在浴缸边。她泡在热水里,脚翘起来搁在他膝盖上,脚趾头一个一个地动。


“哥哥。”


“嗯。”


“我脚还冷。”


他低头看了看她泡在热水里还发白的脚趾头,伸手握住,拇指在她脚心搓了搓。她舒服得眯起眼,脚趾头张开又合上。


“你以后天天给我搓脚。”


“得寸进尺。”


“那你搓不搓。”


“搓。”


她满意了,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这只也要。”


他换了一只脚搓,她靠在他腿上,热水蒸气熏得她眼皮越来越沉。搓到一半她忽然说:“哥哥。”


“嗯。”


“我今天在沙滩上没跟你说一句话。”


“说了很多。”


“不是那种。”她睁开眼看着他,“就是……我其实想说,今天特别特别开心,但是光说开心好像不够。就是那种,想一直待在那儿,不想走的那种开心。”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行。”她又闭上眼,声音小下去,“不用我说全。”


他把她的脚擦干,又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裹好,抱回床上。她这回没撑着,一沾床就往被子里缩,缩好了拍拍旁边的位置。


“来。”


他躺下来,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进他怀里,跟上一章雪山那晚一模一样的姿势。不过这回她没马上睡着,手伸到后面摸了摸他的脸。


“哥哥晚安。”


“晚安。”


“荧光海。”她小声念了一遍,像在念什么咒语,“蓝色的。”


他把灯关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慢慢匀下来。窗外远远的,又一条浪拍上沙滩,碎开的蓝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隔着窗帘和墙壁,什么也看不见。


夕阳与窗帘缝的光

秋天的傍晚来得比夏天急。下午四点多出门时太阳还挂在半天高,等宇江把车停在山脚停车场,天边已经染了一层薄薄的橘。乐乐从副驾跳下来,仰头看山顶方向,手搭在眉骨上挡光。


“哥哥,太阳是不是快下去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宇江从后座拎出背包,把保温杯塞进侧兜,又检查了一遍外套,“山上风大,先把外套穿上。”


她接过来套上,拉链拉到胸口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杏色的薄外套,又抬头看他:“你穿得比我少。”


“我不冷。”


“你每次都说不冷。”她伸手去摸他胳膊,隔着衬衫捏了捏,“凉的。”


“那是风吹的。”他把背包带子调好,伸手牵她,“走吧,上山的路不长,但坡陡。”


山道铺了石阶,两边是密密的枫香和银杏,叶子还没黄透,绿里透出一点焦边。乐乐走在他前面两级台阶上,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扶着膝盖,爬了十几分钟就开始喘。


“歇一会儿。”她站住,手撑着大腿弯腰喘气,淡金色的头发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脸侧。


宇江在她身后站定,背包挪到胸前,拧开保温杯递过去:“喝口水,不急。”


她直起身接过来小口喝,眼睛往上看了一眼石阶尽头,还有好长一截。“这座山怎么这么高。”


“刚才在山脚你还说矮。”


“在山脚看是矮的嘛。”她把杯子还给他,抹了抹嘴角,“走吧,我慢慢爬。”


后半段她没那么快,一步一台阶地挪,宇江跟在她侧后方,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有几次她踩到松动的石面晃了一下,他就伸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了再松开。她也不说谢谢,只是回头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往上爬。


到山顶观景台时太阳已经很低了,圆圆的橘红色挂在西边山脊上,周围一圈云被烧成了粉金色。观景台上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在栏杆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坐在石凳上吃零食。乐乐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两只手撑在横栏上,踮着脚往远处看。


“好漂亮。”她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那片光,“你看那边,一层一层的。”


宇江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望过去。远处的山峦确实一层叠一层,近的深绿,远的灰蓝,最远那层几乎和天际线融在一起,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边。山脚下的城市已经亮起了零星灯火,细碎得像撒了一把碎金。


“像画。”乐乐说,下巴搁在手背上,“那种挂在学校走廊里的风景画。”


“嗯。”


“但是画不会动。”她盯着天边看了一会儿,“你看那朵云,刚才还是圆的,现在拉长了。”


他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那朵云确实被风扯成了长条,边缘还镶着亮边。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尖都染成了浅金色。


风从山坳里吹上来,带着秋天干爽的草木气。她把外套裹紧了些,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抵上他的手臂。他自然地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哥哥。”


“嗯。”


“你记得夏天那次野营吗,晚上看星星那次。”


“记得。”


“那次也好看,但是不一样。”她偏着头想了想,“星星是晚上,这个是一点点暗下去的,像有人在慢慢调灯。”


她说完自己觉得这个比喻挺得意,仰起脸看他:“我形容得好不好?”


“好。”


“你就会说好。”她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


太阳又沉下去一截,只剩半个圆露在山脊上面,光线变得更软更红,把整片天都晕成了蜜橘色。观景台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面朝西边站着,像是约好了一起看这场日落。乐乐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靠着他,后脑勺贴在他胳膊上。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慢慢变缓,整个人松下来,重量一点一点往他这边移。


“困了?”他低头问。


“没有。”她闭着眼说,“在存东西。”


“存什么。”


“就这个。”她睁开一只眼看他,又闭上,“天边的颜色,风的味道,还有你胳膊的温度。存起来,回去慢慢用。”


他没接话,手从她肩后绕过去,搭在她另一侧肩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顺势把脸埋在他上臂外侧,蹭了两下。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最后那点橘红从山脊上消失的瞬间,天边的云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光,一下子暗成灰紫色。观景台上有人发出轻轻的叹息声,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山下走。乐乐还靠在他身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没了。”


“嗯。”


“但是天还没黑透。”她仰头看头顶,深蓝从东边漫过来,西边还留着一条窄窄的橙红余烬,“像烧完的纸边。”


“这个形容也好。”


“那当然。”她终于从他身上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高高的,外套下摆跟着往上跑,露出一小截腰,“走吧,回家。”


下山的路她走得比上山快,大概是觉得完成了什么大事,脚步轻快得很,偶尔还蹦一下。宇江在后面看着她,时不时提醒一句“看着脚下”。她嘴上应着,该蹦还是蹦。


到山脚停车场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她上车就把鞋脱了,盘腿坐在副驾上揉脚踝。


“酸?”


“有一点。”她揉了两下就不揉了,把脚伸到他那边,“你揉。”


宇江发动车子之前先把她两只脚捞过来搁在自己大腿上,拇指沿着脚踝两侧的筋络慢慢推。她舒服得直哼哼,整个人瘫在座椅里,头发散在靠背上。


“哥哥。”


“嗯。”


“今天那个夕阳,我记在最好看的里面了。”


“你最好看的里面有几个。”


“现在有三个了。”她掰着手指数,“荧光海一个,雪山晚上那个壁炉一个,今天一个。”


“野营的星星呢。”


“星星是星星,夕阳是夕阳,不能混在一起算。”她振振有词,“星星那个是晚上,黑底的,夕阳是白天往晚上走,不一样的。”


“行。”


“你行什么行,你都没在数。”


“我在数。”他低头继续揉她的脚,“你穿鹅黄色裙子那次算一个,汉服那次算一个,还有……”


“那次不算。”她打断他,“那次是……那个不算风景。”


“那算什么。”


她不说话了,脚趾头在他手心里蜷了蜷,过了几秒才小声说:“算别的。”


他没追问,把她的脚放回去,发动了车子。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偶尔伸手调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钢琴曲,她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掉。


到家时她已经快睡着了,被他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搂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上楼开门,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眯眼,从他身上滑下来。


“先洗澡。”他说。


“不想动。”


“那就不洗,擦把脸。”


“要洗。”她拖着步子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他,“你帮我洗头。”


“自己洗。”


“够不着。”她理直气壮。


他叹了口气跟过去,她已经在浴室里把外套脱了,正踮着脚够架子上的毛巾。他伸手帮她拿下来,她接过去闻了闻:“这个有太阳的味道。”


“昨天刚晒的。”


“我知道。”她开始解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忽然停下来看他,“你站这儿干嘛。”


“你不是要洗头。”


“那你转过去。”


他转过去,听见身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花洒打开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她喊他:“好了。”


他转回来,她已经坐在浴缸边上了,头发全部拢到前面低着头,后颈露出来,细细白白的一截。他蹲下来调水温,试好了才往她头发上淋。她缩了一下脖子:“烫。”


“还没碰到你。”


“水蒸气烫。”


他把水调小了一点,慢慢把她头发打湿,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再抹上去。她头发长,洗起来费事,他分了几层慢慢揉,指腹按着头皮打圈。她舒服得哼出声来,脑袋跟着他的手晃。


“你以后开个洗头店算了。”


“只给你洗。”


“那不行,你得赚钱。”


“给你洗头就是赚钱。”


她笑了一声,头往后仰,后脑勺靠在他膝盖上,倒着看他:“哥哥,你今天话多。”


“你话多的时候我话就多。”


“我话多吗。”


“从上山到现在没停过。”


“那是因为开心嘛。”她闭上眼睛,热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开心话就多。”


冲干净泡沫之后他用毛巾把她头发包起来,她站起来去淋浴那边冲身子。他退到门外等,过了几分钟她喊他:“哥哥,给我拿睡衣。”


他拿了她那套浅粉色的棉睡衣递进去,门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接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头发还包着毛巾,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吹头发。”


“你要求真多。”


“那我自己吹。”


“坐好。”


她坐在床沿上,他站在她身后拿吹风机给她吹。热风嗡嗡响着,她晃着腿,脚趾头一下一下点着地板。头发吹到七成干的时候她忽然说:“哥哥。”


“嗯。”


“今天在山上,我靠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手上没停,想了一下:“没想什么。”


“骗人。”


“真的没想什么。”他把吹风机换到另一只手,“就觉得你挺沉的。”


她回头瞪他,头发甩了他一脸。他偏头躲开,把吹风机关了:“干了。”


“你才沉。”她气鼓鼓地转回去,把毛巾往床上一扔,“我九十斤都不到。”


“加上衣服和鞋。”


“那也没多少。”


他从后面弯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没多少,就是腿软。”


“你腿软什么。”


“站的。”


她哼了一声,但没再追究。头发吹好了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她用手抓了两下,仰头看他:“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


“那你……”


她没说完,只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眼睛没看他,看着自己膝盖,耳尖有点红。从野营那次之后她主动过好几回,但每次开口之前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拽衣角、抠手指、说半截话,这些小动作一个不少。


“嗯?”他明知故问。


“就是……”她终于抬起头,“今天那个夕阳,我觉得特别好。”


“你说过了。”


“我说的是风景。”她抿了抿嘴,“我说的是……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


“你非要我说那么清楚啊。”她耳朵更红了,手从他衣角松开,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一直待着,然后……”


她声音小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他蹲下来跟她平视,她偏过头不看他。


“然后什么。”


“你烦死了。”她终于转回来瞪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又羞又恼,“你明明知道。”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被他笑得更恼了,抬手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拍灰。


“我要关灯。”她说。


“关灯干什么。”


“不关灯你别看我。”


“那我看哪儿。”


“随便你看哪儿。”她站起来去按开关,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细细一条横在床尾。


她摸黑走回来,膝盖碰到床沿,顺势跪上床往前爬了两步,手摸到他的肩膀,顺着肩膀往上摸到脖子,再摸到脸。掌心贴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


“哥哥。”


“嗯。”


“你今天在山上,胳膊一直给我靠着,都没动。”


“嗯。”


“我靠得很舒服。”


“我知道。”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亲在嘴角偏一点的位置,因为看不太清。他偏了偏头,把嘴唇送过去补上这一下。她贴着他的嘴唇笑了一声,气息喷在他唇上。


“你补什么。”


“补你亲歪的。”


“我没歪,是你脸动。”


他把她往怀里带,她整个人跪坐在他腿上,膝盖陷进床垫里,手从他脖子滑到胸口,隔着T恤按在他心口上。她掌心下面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很。


“你心跳好慢。”她说。


“你摸久一点就快了。”


她没松手,反而把脸也贴上去,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抬手把她后脑勺按住,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慢慢梳。她听了一会儿,闷闷地说:“快了。”


“嗯。”


“为什么快了。”


“你说呢。”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来,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眼睛亮亮的:“因为我。”


“因为你。”


她满意了,重新直起身来,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摸到T恤下摆往上卷。他配合地抬手让她把衣服脱了,她顺手把衣服往床下一扔,然后手贴回他光着的胸口上,掌心慢慢往下摸。


“哥哥。”


“嗯。”


“今天不要那么快。”


“好。”


“就慢慢的。”


“好。”


她低下头亲他的肩膀,嘴唇贴上去含住一小块皮肤,像在试温度一样轻轻地抿。他手扶在她腰侧,拇指在睡衣下摆边缘来回蹭。她亲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你手好热。”


“你腰凉。”


“那你给我暖。”


他两只手都伸进睡衣里,掌心贴着她后腰,确实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她往前贴了贴,胸口抵在他身上,睡衣的棉布隔在中间。他慢慢给她暖着,手心一点点往上移,沿着脊椎两侧的凹沟,一节一节地推。


她趴在他肩上喘气,热气全喷在他脖子里。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来自己把睡衣脱了,脱的时候动作有点急,领口卡在耳朵上拽了一下。他伸手帮她拉下来,她顺势把衣服甩开,光着上半身坐在他腿上。


窗帘缝里那条路灯光正好横在她腰上,细细一道,照出她腰侧浅浅的弧度。她低头看了看那道光,伸手去挡,光落在她手背上。


“像一条线。”她说。


“嗯。”


“从窗帘缝里进来的。”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的时候,照在什么地方。”


“没想过。”


“我想过。”她手指沿着那道光比划,“有时候照在墙上,有时候照在地板上,今天照在我腰上。”


“那今天运气好。”


她笑了一下,俯身下来亲他。这回比刚才准,嘴唇对得正正的。她亲得很慢,一下一下地抿,舌头伸出来在他下唇上舔了舔。他手从她后腰滑下去,隔着睡裤贴在她臀上,不使劲,就搭着。


她亲够了才抬起头,气息有点乱:“你躺下去。”


他往后躺,她跟着趴下来,趴在他身上,胸口贴胸口。她支着胳膊肘看他,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肩膀上。


“哥哥。”


“嗯。”


“我今天在山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


“就是……我靠着你的时候,觉得特别安心。那种安心跟在家里不一样,跟在学校也不一样,就是……”她找了一下词,“就是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靠着你,就没事。”


他没说话,抬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我就想,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她声音小下去,“这样好不好?”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是我不想改。”


“那就不改。”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因为你说的事我都觉得好。”


“万一我说的事不好呢。”


“那你不会说。”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就又笑了,低头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他手放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慢慢往下顺。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脖子里抬起脸来,表情认真了一点:“哥哥,我想要。”


“嗯。”


“今天慢慢的。”


“好。”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手还搭在他腰上。他侧过身来面对她,手从她肩膀开始往下摸,经过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掌心覆上去轻轻揉了揉。她吸了口气,胸口往上挺了挺。


“轻一点。”


“嗯。”


他手继续往下,经过小腹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肚子上的肉绷紧了又松开。他手掌停在那里没动,等她放松了才继续往下。她睡衣裤的松紧带被他勾住往下拉,她抬了抬屁股配合。


窗帘缝里那道光横在她大腿上,和腰上那道平行。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现在照在腿上了。”


“嗯。”


“你猜一会儿照哪儿。”


“照哪儿都好看。”


她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热,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


她还想说什么,他手已经摸到该摸的地方了,她话到嘴边变成一声短促的吸气。他手很轻,在外面慢慢揉,她腿不自觉地曲起来又放平,反复了好几回。


“哥哥。”


“嗯。”


“你进来。”


“急什么。”


“不急。”她嘴上说不急,手却伸下去够他,“就是想你进来。”


他让她够到了,她手握住之后就不撒手,拇指沿着柱身来回蹭。他呼吸重了一点,低头咬了一下她耳垂。


“你轻点咬。”她嘴上抱怨,脖子却往他那边歪。


他松开耳垂,嘴唇沿着脖子侧面往下走,在她锁骨窝里停了一下。她手还在下面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动。他伸手把她手拿开,自己扶着慢慢往里进。


她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腿往两边分得更开些。他进得很慢,一点一点往里推,她里面又软又热,裹得紧紧的。她手抓着他胳膊,指甲轻轻掐进去。


“疼?”


“不疼。”她摇头,“就是……你太大了。”


“那慢点。”


“不用。”她腿勾住他的腰,“你慢慢动就行。”


他应了一声,开始小幅度地动。她哼了一声,头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弧线。窗帘缝里那道光在她腿间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哥哥。”


“嗯。”


“今天特别……特别舒服。”


“还没开始呢。”


“就是舒服。”她闭着眼说,“你在我里面,就舒服。”


他没接话,低头亲了亲她下巴。她伸手搂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贴着自己,胸口贴胸口,心跳叠着心跳。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推到最里面停一下再退出来,她里面一缩一缩地吸着他。


“你动快一点也行。”她在他耳边小声说。


“不是说慢慢来。”


“现在想快一点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就快一点点。”


他稍微加了点速度,她立刻就叫出声来,又赶紧咬住嘴唇。他低头看她:“咬什么。”


“怕太大声。”


“这楼隔音还行。”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叫那么大声,也没人来敲门。”


她脸一下子红了,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他亲了亲她手心,她手缩回去,他顺势加快了一点。她没空再捂嘴了,手抓着他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划来划去。窗帘缝里那道光晃得更厉害了,从她腿上滑到床单上,又滑回来。


“哥哥。”她声音开始发颤,“哥哥。”


“嗯。”


“我快……”


“嗯。”


她仰起头,脖子绷直了,整个人缩了一下又舒展开,里面一阵一阵地绞他。他停在里面没动,等她缓过那阵才慢慢再动起来。她瘫在枕头上喘气,头发散了一枕头。


“你还没好?”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没。”


“那你怎么不说。”


“不急。”


“你不急我急。”她伸手推他肩膀,“你躺下。”


他翻下去,她跟着爬上来坐在他身上,手撑着他胸口。这个姿势她比较熟,野营那次之后练过几回。她慢慢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口气。


“我自己来。”她说。


“好。”


她开始动,一开始不太稳,手撑着他胸口找节奏。他手扶在她腰上帮她稳着,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按。她动了一会儿找到感觉了,腰扭得越来越顺,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腿上。


“哥哥。”


“嗯。”


“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窗帘缝里那道光正好照在她锁骨和胸口之间,随着她的动作明明灭灭。她脸上表情又专注又享受,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闭半睁。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她笑了一下,动作没停:“你就会说这句。”


“真的哪儿都好看。”


她俯下身来亲他,动作就慢了,变成慢慢地磨。他手从她腰上滑到臀上,帮她按着节奏。她亲够了直起身来,腰上加了点速度,没一会儿就开始喘得厉害。


“我不行了。”她趴下来,“你来。”


他翻身把她放平,重新进去。这回没再慢着来,她也没再要求慢,腿紧紧勾着他腰,手抓着他胳膊。他动得越来越快,她叫得也越来越压不住,最后干脆不压了,声音细细碎碎地往外冒。


“哥哥……哥哥……”


他低头亲住她,把她声音堵回去大半。她在他嘴里喘,手从他胳膊滑到他背上,抱得紧紧的。又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绷起来,里面绞得比刚才还厉害,他也到了,推到底射在里面。她抱着他没松手,腿还勾着,等他慢慢退出来才把腿放平。


两个人并排躺着喘气。窗帘缝里那道光还在,从床尾移到了床中间,照在两个人中间的床单上。


“哥哥。”


“嗯。”


“今天那个夕阳,我记在最好的里面了。”


“你刚说过。”


“我说的是感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胳膊上,“现在这个是感觉里面的感觉。”


“绕口令。”


“你才绕口令。”她闷闷地说,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哥哥。”


“嗯。”


“下次我们再去山上吧。”


“行。”


“下次带个毯子,坐久一点。”


“行。”


“你除了行还会说什么。”


“好。”


她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没使劲,就留了个浅浅的牙印。他伸手把她搂过来,她顺势把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缠上来。


“关灯。”她说。


“窗帘缝那个关不掉。”


“那个不用关。”她闭着眼说,“照进来就照进来。”


他没动,她推了推他:“你去关。”


他伸手够到床头开关按了一下,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那条路灯光。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贴着他胸口,呼吸慢慢匀下来。


“哥哥晚安。”


“晚安。”


“夕阳。”她小声念了一句,像在念什么咒语,“橘红色的。”


她没再说话,呼吸越来越浅,很快就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看她,窗帘缝那道光正好照在她后颈上,细细一条,跟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他伸手把那道光挡住,手影落在她脖子上,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窗外远远的有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去,在墙上划了一道弧又消失了。房间里重新暗下来,只剩下路灯光那条细细的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安安静静地横在床中间。


生日派对:华丽款与同学走后

生日那天早上,林乐乐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她翻了个身,发现宇江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给她掖得严严实实,枕头边放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她眯着眼摸过来看,上面写着:蛋糕中午到,气球在客厅茶几上,你醒了先别偷吃奶油。


她哼了一声把便签纸贴在脸上,躺了两分钟,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客厅茶几上堆着好几包还没拆封的气球,旁边放着一个纸袋,她蹲下来把纸袋扒拉开,里面是一整盒拍立得相纸,还有一包彩色卡纸和一卷缎带。宇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打蛋器,围裙系得规规矩矩。


“醒了?”


“哥哥!”她举着相纸盒子跑过去,“这个是不是可以拍好多好多张?”


“一盒二十张,省着点拍。”


“二十张够干什么呀。”她嘟囔着把盒子抱在胸前,“我拍一张要等好久才显影,拍糊了怎么办。”


“拍糊了也留着,你去年拍的那张糊得只剩你半张脸,你不也贴在床头了。”


她脸一红,转身跑回房间洗漱换衣服去了。今天要穿的那条裙子昨天晚上就挂在衣柜外面了,是一条华丽款的洛丽塔,奶白色的底色上印着细碎的玫瑰和藤蔓纹,领口一圈蕾丝边,胸前别着缎带蝴蝶结,裙摆蓬得能藏下一只猫。配套的还有一双高跟lo鞋,鞋面是浅粉色的漆皮,脚踝处系一条细带,鞋跟大概五厘米,她试穿的时候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歪歪扭扭地扶着墙,宇江坐在床边看她,说要不换那双平底的,她死活不肯,说华丽款就要配高跟才完整。


裙子穿好之后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裙摆撑开成一个完整的圆,蕾丝边在膝盖上方晃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粉色漆皮鞋在木地板上反着光,脚趾从鞋头露出来一点,指甲是昨天新涂的淡粉色,和鞋面几乎融在一起。她踮了踮脚,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响。


“哥哥你看!”


宇江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她两手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刘海从额头飞起来又落回去,眼睛亮得像是里头点了灯。


“好看。”他说。


“就这样?”


“特别好看。”


“敷衍。”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小跑过去拽他袖子,“蛋糕呢蛋糕呢?”


“中午才到,现在才十点。”


“那气球呢,我现在可以吹吗?”


“用打气筒,别用嘴,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她蹲在茶几旁边研究那包气球,宇江把打气筒递给她,她笨手笨脚地套上气球嘴,一拉一推,气球鼓起来,她赶紧捏住口递给宇江系绳。两个人一个打气一个系绳,没一会儿就弄了十几个,散在沙发上五颜六色的。她挑了几个粉的和白的,踮着脚往墙上贴,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宇江站在旁边看不过去,伸手帮她把胶带按平。


“歪了。”


“你才歪了。”


“往左边挪一厘米。”


她瞪他一眼,还是往左边挪了挪,退后两步看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别发卡,一听见声音就往外冲,被宇江拽住后领:“鞋,穿好。”


她这才想起来脚上还踩着拖鞋,赶紧跑回去换那双高跟lo鞋,扶着墙扣好细带,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确认发卡没歪,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同学,都是班上的,平时跟她关系不算特别近但也不差。生日同学甲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生日同学乙抱着一个方盒,生日同学丙两手空空但笑得最响,一进门就喊:“林乐乐你今天好夸张!”


“哪里夸张了!”乐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有点局促地捏了捏裙摆,“就……生日嘛。”


“好看好看,”生日同学乙把方盒塞到她手里,“给你的,拆开看看。”


她站在玄关拆盒子,里头是一只毛绒兔子,耳朵长长的,穿着一条小裙子,跟她的裙子颜色还挺像。她“哇”了一声抱在怀里,转头冲宇江喊:“哥哥你看!兔子也有裙子!”


宇江从厨房走出来,跟三个同学点了点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大哥哥。生日同学甲打量了一下客厅,说:“宇江哥,气球都是你吹的啊?”


“打气筒打的。”


“那也够呛,这么多。”


乐乐把兔子放在沙发上,拉着同学往屋里走,裙摆扫过地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生日同学丙指着她的鞋说:“你穿这个不累吗?”


“不累,好看就行。”


“你走路都晃。”


“我练过了!”她当场走了两步证明自己,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脚踝一歪,赶紧扶住沙发背,脸红了红,“……就是还没练到位。”


三个同学笑成一团,她也跟着笑,把裙子一撩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并拢膝盖,把脚藏在裙摆底下。


蛋糕是中午送来的,宇江在门口接了盒子,乐乐非要自己拆。她把缎带解开,掀开盖子,里头是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上面铺了一层粉色的奶油花,中间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子,写着“乐乐生日快乐”。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抬头问宇江:“你订的?”


“嗯。”


“巧克力牌子也是你写的?”


“店家写的,我给的图。”


“那字真好看。”她凑近看了看,“比我的字好看多了。”


“你字也不差。”


“我字像小学生。”


“你本来就是初中生。”


她拿手指蘸了一点奶油往他手背上抹,他躲了一下没躲开,手背上多了一道白印子。三个同学在旁边起哄,她得意洋洋地把手指放进嘴里舔干净,又去切蛋糕。


分蛋糕的时候她格外认真,每一块都要放一颗草莓,摆得整整齐齐才递出去。生日同学甲接过来咬了一口,说:“你家这个蛋糕比外面卖的好吃。”


“那当然,我哥挑的。”


宇江坐在旁边喝咖啡,没怎么说话,就是偶尔提醒一句“奶油别蹭裙子上”。乐乐吃得小心翼翼的,叉子举在嘴边,舌头伸出来接,生怕掉在裙摆上。但吃到第三口的时候还是蹭了一点在嘴角,她自己没发觉,宇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接着吃。


拍立得是下午拿出来的。生日同学乙举着相机说要给她拍一张单人照,她立刻坐直了,把裙摆铺开,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收着,笑得特别标准。快门咔嚓一声,相纸吐出来,她接过来甩了甩,盯着白色相纸慢慢显影,自己的脸从雾蒙蒙里浮出来。


“哇,好看!”她把相纸举到宇江面前,“你看你看!”


“嗯,好看。”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拍得真好,裙子也好看,人也好看。”


“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就是乱拍。生日同学丙抢过相机拍了一张宇江靠在厨房门框上的侧影,乐乐凑过去看显影,说:“我哥这张帅。”宇江伸手要没收相机,她举着相机满屋子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声,裙摆差点扫翻茶几上的杯子。


“林乐乐你慢点!”宇江在后面喊。


“你追不上我!”她回头喊了一句,下一秒鞋跟一崴,整个人往沙发方向栽过去。宇江三步并两步跨过去捞住她胳膊,她半跪在沙发垫子上,裙子蓬起来盖了一沙发,相机还死死攥在手里。


“我说什么来着。”


“……慢点。”她乖乖认错,爬起来整理裙子,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她蹲下去检查鞋面有没有刮花,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四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拍了好几张合照。乐乐站在中间,左边是生日同学甲右边是生日同学乙,生日同学丙蹲在前面比了个耶。相纸吐出来的时候她抢过去看,自己的脸在最中间,裙子上的玫瑰花纹清清楚楚,脚上那双粉色漆皮鞋也拍进去了。


“这张我要贴床头。”


“你床头不是贴了张糊的?”


“那张也留着嘛。”她美滋滋地把相纸收进口袋,“两张又不打架。”


同学待到下午三点多就走了。生日同学甲临走前说:“下次你过生日还来你家,你家蛋糕好吃。”乐乐站在门口挥手,高跟鞋踩在玄关地砖上,等电梯门关上才把门合起来,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


“穿高跟鞋站一天,不累才怪。”


“可是好看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脚尖点了点地,“你看这个漆皮,灯光底下会反光。”


宇江走过来,伸手把她发卡正了正:“歪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人多。”


她抬起下巴看他,眼睛弯了弯:“现在人少了。”


“嗯。”


“就剩咱俩了。”


“嗯。”


她往前凑了一步,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额头大概到他下巴的位置。她仰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上还留着蛋糕奶油的甜味。宇江低头看她,手从她发卡滑到耳后,拇指蹭了蹭她的耳垂。


“蛋糕还剩一块。”他说。


“不吃了。”


“那你想干嘛。”


她没说话,伸手拽住他针织衫的下摆,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裙子上的蕾丝蹭着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踮了踮脚,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哥哥。”


“嗯。”


“今天生日。”


“我知道。”


“你送我什么呀?”


“蛋糕、气球、拍立得相纸,还有一屋子同学。”


“这些不算。”她又拽了拽他的衣服,“这些是派对,不是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


她抿着嘴笑,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又转回来:“你猜。”


宇江没猜。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过来,她顺势贴上去,高跟鞋让她站得稳当了不少,不用踮脚也能够着他的嘴。她亲了他一下,很轻,像在试什么新东西,然后退开半步,仰着脸看他,裙子底下的脚趾在鞋头里蜷了蜷。


“这个算礼物吗?”她问。


“算。”


“那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你。”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耳朵尖已经红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手指捻着裙摆上的蕾丝边,“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


“那……穿着这个?”


宇江没回答,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她惊了一下搂住他脖子,高跟鞋从脚上滑下来一只,铛地掉在地板上。她低头去看:“鞋!”


“一会儿捡。”


“会刮花的——”


“不会。”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裙摆铺了半个床面。她坐在床边,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脚趾头在床单上蹭了蹭,仰头看他:“你先帮我把另一只鞋脱了。”


宇江蹲下来,握住她脚踝解开细带,把那只粉色漆皮鞋褪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她光着的两只脚并在一起,脚趾圆圆的,指甲淡粉,在床单上显得格外白。他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她缩了缩脚,又伸回来。


“痒。”


“那别动。”


“你轻点。”


他站起来把窗帘拉上,房间里暗下来,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客厅的光。她坐在床边看他走过来,手撑着床沿往后挪了挪,裙子在床单上蹭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她伸手抵住他胸口。


“等一下。”


“怎么了。”


“裙子……别弄皱。”


“那脱了?”


“不要。”她揪着裙摆往自己那边扯了扯,“穿着。”


“那弄皱了怎么办。”


“你小心点嘛。”


他低头笑了一下,手从她膝盖往上,把裙摆慢慢推上去。蕾丝边蹭过她的大腿,她轻轻吸了口气,脚趾在被单上蜷起来。裙摆堆在她腰际,底下是配套的白色蕾丝内裤,边上一圈细碎的花边。他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拉的时候她配合地抬了抬屁股,内裤褪到膝盖弯,她两脚交替蹬了蹬,把内裤踢到床底下去了。


“内裤别弄丢……”她小声说。


“明天找。”


“你每次都说明天找。”


“明天肯定找。”


她还想说什么,他手指已经贴上来了,她嘴张了张没发出声,腰往上抬了一下。他手指慢慢揉着,她抓着床单,裙子底下的蕾丝边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过了几分钟她受不住了,伸手去够他的皮带扣,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没解开。


“我自己来。”


“不要你帮。”她拍开他的手,低头跟那个扣子较劲,终于弄开了,拉下拉链,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了两下,抬头看他,“哥哥……”


“嗯。”


“你进来。”


他把她裙子往上又推了推,扶着慢慢顶进去。她仰起脖子,喉头动了一下,高跟鞋掉在地上那一声之后房间里就没什么大动静了。她咬着下唇,手指攥着他胳膊,指甲掐进去一点。他动得慢,她就拿脚后跟去磕他腰侧,催他快点。


“你急什么。”


“你才急。”她嘴硬,脚后跟又磕了一下。


他加快了一点,她声音就漏出来了,细细的,压在喉咙底下。裙子堆在她腰上,蕾丝边跟着节奏晃,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别……别弄脏裙子。”


“弄脏了洗。”


“洗不掉怎么办。”


“再买一条。”


“你钱多啊。”


“嗯。”


她被他这个“嗯”噎了一下,想笑又被顶得笑不出来,眉毛拧着,嘴角又往上翘,表情乱七八糟的。他俯身去亲她,她搂住他脖子,高跟鞋的事、裙子的事、内裤的事全忘了,就记得他嘴贴着自己的嘴,底下又涨又满,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催他:“快一点……哥哥快一点……”声音压不住了,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他把她腿往上推了推,进得更深,她“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圆了看他,意思是门外会不会听见。他摇摇头,她才把手放下来,攥住枕头角。


最后那几下她整个人绷起来,脚趾在床单上蹬得直直的,裙子上的玫瑰花纹跟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他推到底射在里面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腿从他腰上滑下来,软软地摊在床单上。


他慢慢退出来,她躺着没动,裙子还堆在腰上,蕾丝边蹭着肚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哥哥。”


“嗯。”


“裙子皱了。”


“我看看。”他低头看了看裙摆,确实压出了几道褶子,蕾丝边也歪了,“熨一下就好了。”


“你会熨吗。”


“不会可以学。”


“那你说学。”


“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想起来什么,又翻回来:“内裤!床底下!”


他弯腰从床底下把那条白色蕾丝内裤捞出来,上面沾了点床底的灰。她接过去拍了拍,叠了叠放在床头柜上,和自己那双粉色漆皮鞋摆在一起。


“哥哥。”


“嗯。”


“今天我生日。”


“我知道。”


“你还没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就这?”


“乐乐生日快乐。”


“这还差不多。”她躺回去,把裙子拉平盖住腿,手枕在脑袋后面,“明年生日还办派对吗?”


“办。”


“还穿华丽款。”


“行。”


“还穿高跟。”


“你走路不崴脚就行。”


“我练一年肯定不崴了。”


他伸手把她头发从脸上拨开,她闭着眼笑,嘴角弯弯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横在床中间,照在她裙摆的蕾丝边上,细碎的花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哥哥。”


“嗯。”


“明年生日礼物我要提前订。”


“订什么。”


“还没想好。”她睁开一只眼看他,“但是你得提前准备,不能当天现凑。”


“今天这个是现凑的?”


“今天这个是……”她想了想,“今天这个是派对,不算礼物。礼物你还没给呢。”


“刚才不算?”


“刚才那个是生日福利。”


“那礼物呢。”


“先欠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好了告诉你。”


他没说话,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她缩了缩,脚从裙子底下伸出来蹭了蹭他的腿。


“脚冷。”


“穿袜子。”


“不穿,你帮我捂。”


他把她的脚夹在两腿中间,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客厅里拍立得相纸还散在茶几上没收拾,气球飘了一个在天花板角落,蛋糕盒盖子歪在一边,剩的那块蛋糕上的奶油已经有点塌了。窗帘缝的光慢慢从床中间挪到床尾,又从床尾挪到地板上,房间里越来越暗,只剩她脚趾上那点淡粉色还看得清。


电影院隐奸与精液裙逛街

冬天的电影院里暖气开得很足,从入口的玻璃门进去,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乐乐松开宇江的手去擦镜片,擦完戴上,仰头看大厅里挂着的排片屏幕,淡金色的头发从围巾里散出来,落在白色连衣裙的领口上。


裙子是新买的,她说要配新买的白色花边短袜。袜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刚好卡在脚踝上方,衬得她脚踝那一截格外细。小白鞋也是干净的,鞋面上连一道折痕都没有。她今天出门前在玄关蹲着系鞋带,系完站起来原地踩了两下,回头看宇江:“好看吗?”


“好看。”


“裙子呢?”


“也好看。”


“你认真看了吗。”


他当时认真看了。白色连衣裙腰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蓬度不大,但料子软,走起来会轻轻晃。娃娃领边缘压了一圈细褶,袖口收紧,手腕露在外面,手指冻得有点红。他把她的手握进自己口袋里,她就不冷了。


电影是下午场,人不多。他们取完票进场,乐乐走在前面,剧场通道暗下来,地毯吸掉了脚步声。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她先坐进去,宇江坐在她外侧,把扶手抬起来,让她往他身上靠。


“冷吗。”


“不冷。”她把手从围巾里抽出来给他看,“热的。”


荧幕上还在放广告,蓝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仰头喝了一口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宇江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外套很大,从她膝盖一直垂到脚面,把她两条腿和脚都罩住了。


“你不冷?”


“不冷。”


她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把奶茶递过去让他喝一口。他低头喝了,她拿回来接着喝,吸管上沾了点口红印。其实她没涂口红,是她自己嘴唇的颜色,粉粉地印在透明吸管上。


电影开场十分钟,她还在认真看。开场二十分钟,她的头开始往他肩膀上歪。开场半小时,她一只手已经摸到外套底下,在他膝盖上画圈。宇江低头看她,荧幕的光刚好暗下去,她眼睛亮亮地回看他,嘴角弯着,手没停,顺着膝盖往上摸。


他握住她的手,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往自己这边拉。外套底下,她的腿悄悄往他这边靠,膝盖碰着他的腿侧。他隔着裙子摸她大腿的时候,她整个人靠过来,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脖子上。


“哥哥。”


声音很小,几乎被电影音效盖掉。他凑近去听,她嘴唇贴着他耳朵:“我想要。”


他看了一眼周围。下午场上座率不到三成,他们这一排只有他们两个人,前一排隔着空座才有人,再往前几排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观众,都面朝荧幕。后排更空,他们后面两三排都没人。放映厅的灯光全灭,只有荧幕的光一阵一阵地亮。


他低声说:“在这儿?”


“嗯。”她点头,鼻尖蹭到他下巴,“小声点就行。”


他没立刻动,先看了她一会儿。她脸微微红,不是害羞那种红,是兴奋的,眼睛水汪汪的。他把外套往她腰上提了提,盖住她的腰和腿,手从裙摆底下伸进去。她穿了一条白色棉质内裤,边上一圈细蕾丝,他手指勾住边沿往下拉,她配合地微微抬了抬腰。


“慢点。”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咬着下唇点头。


他把她内裤褪到膝盖弯,没完全脱下来,就卡在那儿。手指先探了探,湿的。她夹了一下腿,又慢慢松开。他解自己的裤子只拉开拉链,把东西放出来,她伸手摸了一下,手心热的,握了两下就松手,扶着座椅扶手微微侧过身。


他把她抱到腿上侧坐着,外套盖住两个人的腰以下。她裙子蓬着,刚好遮住交合的地方。进去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脸埋进他脖子里,牙齿咬住他衬衫领子。


“疼?”


“不疼。”她摇头,声音闷闷的,“……别停。”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后背上,慢慢动。她裙子底下的腿光着,膝盖抵在座椅边沿,袜子蹭着椅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电影里在放一段对白,声音很大,盖掉了她压不住的细碎动静。她在他怀里绷紧又松开,手指抓着他肩膀,指甲隔着衬衫掐进去。


“哥哥……快一点……”


他没敢太快,只是幅度稍微大了些。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脸烫烫地埋着,偶尔抬头换气,荧幕的光照得她眼睛里全是水光。他低头亲她嘴角,她追过来要亲嘴,他偏了偏头让她亲到下巴,低声说:“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她嘟囔,但没再闹,乖乖把脸转过去对着荧幕。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眼睛半眯着,睫毛颤颤的。


他动了一阵,她忽然缩了一下,抓着他手臂:“……要到了。”


他把她搂紧,动作压着幅度加快。她咬住自己手背,喉咙里滚出闷闷的一声,整个人在他怀里抖了几下,随后软下来,额头抵着他锁骨喘气。


他没停,又动了几十下,闷哼一声抵到最里面。她感觉到那股热流的时候身体又绷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


“好多……”她过了会儿才小声说。


他慢慢退出来,她立刻拿手去捂裙子底下,怕弄到座椅上。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内裤还卡在膝盖那儿,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棉布上沾了纸巾屑和一点湿痕。


“内裤……”


“穿上。”


“会弄脏。”


“先穿。”


她嘟囔着把内裤拉上来,穿好裙子,坐回自己座位上,腿并得紧紧的。宇江把外套重新盖在她腿上,她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凑过来小声说:“你还没完吧。”


“嗯?”


她眼睛往他裤裆方向瞟了一眼,又抬起来看他:“我帮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从座位上滑下去了,蹲在他腿前面,外套搭在她头上像个小帐篷。他伸手把外套往上提了提,露出她的脸和头发,她仰头看他,嘴唇贴过去。


“你靠着。”她小声说,“我弄。”


电影还在放,荧幕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淡金色的头发亮了一圈。她嘴巴小,含不了太多,但很认真,手扶着根部,舌头笨笨地舔。他低头看她,她抬眼跟他对视,眼睛弯了一下,又低下去。过了一会儿她退开换气,嘴角亮亮的,用手背蹭了一下,又凑回去。


他快到时候低声叫她名字,她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射在嘴里的时候她含住了,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然后皱着眉抬头看他。


“好多。”


“吐出来也行。”


“咽都咽了。”她舔了舔嘴唇,又擦了一下嘴角,“有点腥。”


“那下次不咽。”


“下次再说。”她从地上站起来坐回去,靠在他肩膀上,“嘴酸。”


他伸手帮她揉了揉腮帮子,她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对了,裙子。”


“怎么了。”


“裙子没弄脏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沾了一小片湿痕,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伸手摸了一下,抬头看他,表情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办。”


“外套盖着,看不出来。”


“那走路呢。”


“走路也盖着。”


她想了想,把外套往腿上拉了拉,盖住那片湿痕。电影快结束了,荧幕上在放片尾字幕,放映厅的灯还没亮。她靠在他肩上,忽然小声说:“其实还有一只鞋。”


“什么?”


“鞋。”她把脚从外套底下伸出来,小白鞋干干净净的,“你还没用。”


他看着她,她脸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不像在开玩笑。


“你确定?”


“反正都脏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回去也要洗的。”


他把外套铺在自己腿上,她把左脚从鞋里脱出来,白袜子的脚尖部分有点汗湿。他隔着袜子捏了捏她的脚,她脚趾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袜子脱掉之后脚背白白的,脚趾圆润,指甲淡粉。他让她把脚放上来,她扶着座椅扶手,脚踩在他腿间。


“这样行吗。”


“行。”


她脚小,其实包不太住,但胜在灵活。她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笨拙地动,脚心贴着他,脚趾偶尔勾一下。他呼吸变重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他,他低声说“别停”,她就继续。过了一会儿她脚腕酸了,换了个姿势,脚心蹭着他,动作慢下来。


“我脚酸了。”


“快了。”


她咬着嘴唇继续动,最后他闷哼一声,她感觉脚心一热,湿漉漉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趾缝里都是白的,脚背上也沾了不少。


“哇。”她小声感叹,“这么多。”


他从口袋里把剩下的纸巾都掏出来,先擦她脚心,再擦脚背和脚趾缝。她坐在那儿看着他擦,脚趾一动一动的。


“袜子。”她提醒。


他把袜子捡起来,袜底已经沾了点鞋里的灰,他翻了个面,用干净的那面裹住她脚,再套进鞋里。穿好之后她踩了踩地,感觉鞋里面有点滑,走路的时候脚趾会往前冲。


“怪怪的。”她小声说。


“忍一下,出去找个卫生间。”


“卫生间也弄不干净啊。”她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就这样呗。”


散场灯亮了,他们站起来往外走。她走第一步就踉跄了一下,鞋里面滑,脚趾抓不住。宇江伸手扶住她胳膊,她抓着他小臂,走得一扭一扭的。


“像踩在果冻上。”她小声说。


“慢点走。”


从放映厅到大厅那段走廊,她走得格外慢。裙子底下那片湿痕被外套盖着,但走路的时候外套下摆会晃,她得用手按着。鞋里面也是,每走一步脚趾就往前滑一下,她得用脚趾抠着鞋底。


“哥哥。”


“嗯。”


“我以后再也不在电影院要了。”


“真的?”


她沉默了两秒:“……假的。”


大厅里人多了起来,下一场的观众在排队检票。她松开他胳膊,自己走了两步,姿势明显不太自然,右脚还好,左脚每踩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宇江又把手伸过去,她立刻抓住了。


“扶着我。”她说得理直气壮。


“刚才谁说以后不要了。”


“我说的是电影院里面。”她抬头看他,“又没说出去之后。”


出了电影院大门,冷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裙摆底下的湿痕被风一吹凉凉的,她夹了夹腿,又松开。


“去吃饭?”他问。


“去。”她点头,“但是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我走不动了。”


“脚疼?”


“不是脚疼。”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是里面……流出来了。”


他没说话,揽着她肩膀往商场方向走。她靠在他身上,左脚走一步滑一下,右脚跟着倒腾,整个人歪歪扭扭的。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她停下来:“买杯热的。”


“手冷?”


“不是。”她抿了抿嘴,“嘴里还有味儿。”


他买了杯热奶茶递给她,她捧着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咕嘟咕嘟漱了两下才咽下去,又喝一口。


“好点了?”


“嗯。”她把奶茶递给他,“你也喝一口。”


“我不喝甜的。”


“就一口。”


※篇幅过长,此处仅展示部分正文,请在官网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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