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便利店的重逢:偶像们的裏侧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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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便利店的意外重逢
凌晨两点十七分,中山雄太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都像在提醒他:还有三小时四十三分钟。冰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日光灯管把货架上的零食包装照得泛白,杂志区的漫画封面被冷气吹得微微翻卷。这家店开在黑井大学后门那条僻静的街上,白天还有些学生来买饭团和咖啡,到了深夜就只剩下偶尔路过的醉汉和失眠的出租车司机。
雄太扶了扶黑框眼镜,低下头继续整理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展示架。他今天值的是凌晨班,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六点,时薪比白天多两百日元,代价是第二天上课时脑袋像灌了水泥。不过对他来说,课堂上坐不坐得住本来也无所谓。黑井大学文学部二年级,出勤率勉强够拿学分,成绩单上全是C和D,教授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他把薄荷味口香糖往前排推了推,指尖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新田美波。
三天前的下午,她在校园东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黑色长发披在肩后,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她弯腰从出货口拿起一罐热咖啡时,侧脸的线条被夕阳照得发亮,然后她直起身,视线扫过来,正好和雄太对上了。
“啊,你也是文学部的吗?我记得在走廊上见过你。”她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雄太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他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句“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美波笑了笑,说了句“那下次见啦”,就踩着浅口鞋往校舍方向走了。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锁上门,连灯都没开就倒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笑容,回放她叫住他的那一瞬间。他闻到自己外套上残留的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突然觉得恶心,翻身把外套脱了扔到墙角。然后他打开手机,搜索“新田美波”,把346事务所的官方页面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张公式照看了很久。
他自慰了三次,最后一次连裤子都没脱干净就射在内裤里,完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闷得发慌。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滑开的提示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雄太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嘴里那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黑色V领T恤,领口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银色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发尾剪得利落干净,整个人像刚从杂志拍摄现场走出来。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饮料区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佐东晃司。
雄太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口香糖盒子。他应该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但身体不听使唤,视线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黏在那张侧脸上。晃司比高中时更成熟了,肩膀宽了一圈,下颌线条也更硬朗,但那个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漫不经心的步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晃司在饮料柜前停下,拉开玻璃门拿了一罐威士忌嗨棒,又弯腰从底层抽了一瓶矿泉水。他转身往收银台走的时候,目光随意地扫过来,然后顿住了。
那双眼睛在雄太脸上停了大概两秒,先是没认出来,然后瞳孔缩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
“中山雄太?”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荡荡的店里格外清楚。晃司把饮料往收银台上一放,双手撑着台面,上身前倾,脸凑近了些,像在确认什么稀有动物。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雄太的喉咙发干。他把口香糖盒子放下,手指在制服裤缝上蹭了蹭,挤出一个笑:“佐东……前辈。好久不见。”
“几年了?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吧。”晃司直起身,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雄太的黑框眼镜移到便利店的深蓝色制服,再到胸口别着的名牌,最后落回他脸上。“你在这上班?”
“嗯,夜班。”
“夜班。”晃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可悲。他伸手从旁边的烟架上抽了一包万宝路,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个也一起。”
雄太拿起扫码枪扫条码,手有点抖。嘀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价格。他低着头操作收银机,能感觉到晃司的视线一直停在他头顶。
“高中那会儿你就挺安静的。文艺部,对吧?你是后辈,我是前辈。”晃司靠在收银台边上,像是完全不着急走。“你还记得吗?那会儿部里就你一个男生,其他都是女生。”
“记得。”雄太把烟和酒装进塑料袋,声音闷闷的。
他当然记得。文艺部活动室在旧校舍三楼最里面,窗户朝西,下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橘黄色的。部里一共七个人,除了他全是女生。部长是个戴细框眼镜的三年级学姐,黑色长发,说话轻声细语,每次开会都认真地在白板上写活动计划。同班还有个短发女生,长相普通但笑起来很亲切,总是坐在窗边看小说。
然后晃司出现了。隔壁班的银色头发混混,据说在校外跟人打架被停过学,但长得帅,又会说话,没过多久就混进了文艺部。部长开始每周多开一次会,短发女生换了发型,染了茶色,开始化妆。
雄太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部里的气氛变了。直到有天下午他提前去活动室拿忘带的笔记本,推开门,看见部长坐在课桌上,衬衫扣子全解开了,晃司站在她两腿之间,手放在她腰上。部长平时那么文静的人,发出那种声音。
他关上门跑了。第二天去部里说要退部,部长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短发女生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晃司本人压根没出现。
“你后来考的黑井大学?”晃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黑井啊。”晃司拿起塑料袋,但没有马上走。“我记得那学校挺多346事务所的偶像。有个叫新田美波的,是不是在你们学校?”
雄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装作在整理收银台:“好、好像是吧。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晃司笑了一声,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偶像的吗?高中那会儿你桌洞里全是写真集。”
“那是……以前的事了。”
“是吗。”晃司没追问,但那个笑容明显不信。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屏幕转向雄太。“加个LINE。难得碰见。”
雄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晃司的头像是一张夜景照,东京塔在远处亮着,近处是模糊的酒杯。
“你几点下班?”
“六点。”
“那正好。”晃司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塑料袋。“我公寓就在这附近,走路十分钟。下班了过来喝一杯。我那儿有好酒,比这种罐装的强。”
雄太张了张嘴。他想说不用了,明天有课,或者随便找个借口。但晃司紧跟着补了一句:“我最近认识几个姑娘,346的。你要是有兴趣,改天介绍给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雄太某个软肋上。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新田美波的脸,然后是晃司公寓里可能出现的场景——一群女孩围坐在沙发上,晃司给她们倒酒,而他坐在角落里,有人跟他搭话,问他叫什么名字。
“……好。”他听见自己说。
晃司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拍了拍收银台台面:“那就六点。别迟到啊,雄太。”
他转身往外走,风衣下摆扫过自动门的感应区,门滑开了。外面夜色浓得像墨,路灯把晃司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晃司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个学姐,文艺部部长,你还记得吧?她后来跟我处了半年。挺可爱的,就是太认真了,老让我好好学习。”
他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自动门关上,店里又只剩下冰柜的嗡嗡声。雄太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盒没放回去的口香糖。他低头看了一眼收银机上的时间,两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小时三十七分钟。
他把口香糖扔进展示架,转身去补货架上的饭团。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包装时,他脑子里晃司那句话还在转——“介绍给你”。晃司那种人,说话从来都是有目的的。高中时他把部长搞到手,顺便让整个文艺部都围着他转。现在他又想干什么?
但雄太发现自己并不真的在乎答案。他在乎的是美波会不会出现在那间公寓里,会不会坐在沙发上对他笑,说“啊,是你啊”。
他把一盒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摆正,标签朝外,然后直起腰,透过便利店玻璃门看向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下有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六点。他得在六点之前想好穿什么。
高级公寓与门后的可爱声音
雄太在更衣室把便利店制服脱下来叠好,塞进储物柜最底层,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他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头发压得有点扁,眼镜片上有道浅浅的划痕,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用手沾了点水抹了抹头发,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索性甩了甩头,让头发重新翘回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走出便利店后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风从领口灌进去,让他打了个哆嗦。手机屏幕亮起来,晃司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地址和一个房间号。地址在港区,他盯着那个片假名拼成的公寓名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在哪本杂志的广告页上见过。
他本来应该直接回家睡觉。早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他已经站了八个小时,腿肚子发酸,眼皮也沉。但晃司那句“介绍几个姑娘”在他脑子里一直没消停。他拐进巷子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三百五十毫升的发泡酒,想了想又投了两枚硬币,换成稍微贵一点的那种。罐子握在手里冰得发疼,他把它揣进连帽衫前面的兜里,往车站方向走。
早班电车挤满了上班族,雄太缩在角落,尽量不碰到任何人。他掏出手机搜了搜那个公寓名——月租最低二十万日元起,顶层复式带露台,地下有健身房和恒温泳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把脚往座位底下收了收。他现在住的那间公寓在板桥区,月租三万二,没有电梯,厕所和浴室共用,隔壁住着一个每天半夜唱歌的中年男人。二十万和三点二万之间的距离,他连算都不用算。
从车站出来走了七八分钟,那栋公寓楼就立在眼前了。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发白的天光,大堂入口的旋转门锃亮得能照出人影。雄太在马路对面站了半分钟,手里那罐发泡酒已经开始冒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见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牵着狗从大堂里走出来,狗是小型贵宾犬,脚上穿着小鞋子。门卫穿着制服冲她鞠躬,腰弯得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雄太把罐子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旋转门把他转进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被吞进了另一个世界。大堂的地板是大理石拼花,中间摆着一盆他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叶子油亮得像打了蜡。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氛味,跟他便利店里的关东煮味完全是两个宇宙。他走到前台,一个梳着精致发髻的女人抬起头,妆容无懈可击,笑容也恰到好处。
“请问您找哪位?”
“佐东……晃司。他让我来的。”雄太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小,他自己听着都像在嘟囔。
前台确认了一下,递给他一张访客卡,指了指电梯方向。雄太接过卡片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用指尖捏着卡片边角,好像他的手上有病菌似的。他道了谢,快步走向电梯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礼貌但审视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电梯里铺着地毯,墙壁是某种暖灰色的木饰面,楼层按钮嵌在一整块拉丝金属板上。雄太按了十二层,电梯启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嗡鸣。他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手心在裤兜里攥紧了那罐发泡酒。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只有两扇门,一扇挂着1201的黄铜牌,另一扇是1202。晃司发来的房间号是1202。
门旁边有对讲机。雄太按下去,响了两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はい、どちら様ですか”——不对,他耳朵里听到的是日语,但那声音又软又亮,像有人在他耳边摇了一串小铃铛。他愣了一下,才对着对讲机说:“那个,我是中山,晃司叫我来的……”
“啊,是雄太君吧!我现在就给您开门哦。”
那个声音说“雄太君”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妙的亲昵感,好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雄太还没反应过来,对讲机已经咔嗒一声断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退得太明显,重新站直了身体。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把他那件连帽衫吹得鼓起来一块。他伸手把兜里的发泡酒往里塞了塞,怕一会儿开门的时候掉出来太丢人。
门开了。
一张脸从门后探出来,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在门框和墙壁之间垂成一道柔软的帘子。新田美波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点点牙齿。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运动内衣,外面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和肩头一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超短家居裤,裤脚卷着边,露出大半截大腿。她光着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脚趾甲涂着透明的亮油。
雄太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认识这张脸。他太认识这张脸了。手机相册里存着十几张她的杂志切页,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看。新田美波,346事务所二期生,写真集卖到缺货,握手会排队的人能从秋叶原排到神保町。他上个月还梦见过她,梦的内容让他醒来之后对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
“新田……美波?”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声音干巴巴的,像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美波歪了歪头,那缕黑发从肩上滑下来,搭在胸口。她的笑容一点没变,眼睛还是弯着,但里面多了一层薄薄的困惑。“是呀,”她说,声音跟刚才对讲机里一模一样,又软又亮,“是看了电视吗?”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肩膀微微缩起来,做出一副又惊喜又害羞的样子。那个动作她在电视上做过无数次,握手会上也做过,对着每一个夸她“今天也好可爱”的粉丝。雄太看过那段视频——她双手合十歪着头说“谢谢你来看我”的片段被剪成十五秒的短视频,在粉丝群里转了上千次。现在这个动作就对着他做,距离不到一米,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气。
“啊……嗯,算是吧。”雄太听见自己说。他没法说“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或者“我在校园里跟你说过话”——她根本不记得他。她的眼神里只有那种标准的、经过训练的、对每一个陌生粉丝都一样的亲切。他记得那次在校园里,她抱着一摞讲义从文学部走廊出来,他在拐角差点撞上她,她往旁边让了一步,笑着说“对不起呀”,然后就走过去了。他那天晚上回去自慰了三次,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现在她站在晃司公寓的门口,穿着家居短裤,问他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她。
“进来进来,别站在外面。”美波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雄太机械地迈过门槛,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差点没站稳。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男式皮鞋、一双女式凉鞋,还有一双码数不小的运动鞋。他把自己那双开胶运动鞋往角落里推了推,希望它别太显眼。
公寓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东京湾,晨光把海面照成一片碎金。沙发是深棕色的皮沙发,上面扔着一条皱巴巴的毯子和一只靠垫。茶几上摆着三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其中一个杯沿上沾着淡粉色的唇印。空气里有酒味,有香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属于两个人的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晃司君在洗澡,”美波头也不回地说,往厨房方向走,“他让我先招待你。你喝什么?有香槟,有威士忌,还有……唔,晃司君昨天买的柚子酒。”
“什么都行。”雄太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手往哪放。他兜里那罐发泡酒现在显得特别可笑,三百五十毫升的便利店货,跟这地方格格不入。他把罐子掏出来攥在手里,也没好意思问能不能放冰箱。
美波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手里的罐子,笑了。“哎呀,自己带了?真可爱。”她走过来,从他手里把那罐酒抽走,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凉凉的。“我帮你打开,你坐。”
她在茶几旁边蹲下来,把罐子放在桌上,伸手去够一个开罐器。雄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弯下去的背脊往下滑,T恤领口垂下来,露出大片后背和运动内衣的黑色肩带。他赶紧把视线挪到窗外,盯着海面上那艘慢吞吞移动的白色游艇。
“晃司君说你在便利店上班?”美波把打开的罐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到沙发另一头,把腿盘起来。超短裤往上缩了一截,她也没去拉。
“嗯,夜班。”
“好辛苦呀。”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那种偶像式的、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雄太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在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不过晃司君很喜欢你哦,他说你是他高中后辈,还说你特别老实。”
“老实”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在夸一只不会咬人的宠物。雄太端起罐子喝了一口,发泡酒的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又苦又涩。“晃司他……你们是——”
“嗯?”美波眨了眨眼。
“你们在交往吗?”问完他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美波笑出了声,那笑声跟电视上不太一样,低一点,也长一点,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放出来。“交往?没有没有。”她摆了摆手,手指上涂着跟脚趾一样的透明亮油,“晃司君是我……怎么说呢,算朋友吧。玩得比较好的那种。”
她说完“玩得比较好”之后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雄太在杂志上没见过。杂志上的新田美波笑起来是清纯的、治愈的,嘴角翘到刚好露出上排牙齿,眼睛弯成完美的月牙。现在这个笑只翘了一边嘴角,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但不会写进采访稿的事。
浴室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晃司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上身赤裸,水珠从胸口滑到肚脐。他看见雄太坐在沙发上,咧嘴一笑,那笑容跟高中时一模一样——好像全世界都是他家的后院,所有人都是他请来的客人。
“来了啊,雄太。”他走过来,从美波手里接过那杯柚子酒喝了一口,然后顺手把杯子递回去,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美波,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后辈,中山雄太。高中时候文艺部的,会写诗。”
“诶——诗人?”美波重新看向雄太,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真实的好奇,虽然那好奇也薄得像纸。“好厉害呀。”
“不写了。”雄太说,声音闷闷的。
晃司笑了一声,没接话。他在美波旁边坐下来,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刚好碰到美波的后颈。美波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了他的胳膊。
雄太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速转着。晃司说“介绍几个姑娘”——美波就是那个“姑娘”吗?那“几个”是什么意思?还有,美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晃司的公寓里,穿着家居服,像刚起床或者刚过完夜?他想起自己之前搜过的那些八卦帖,说346的偶像跟事务所高层吃饭的照片被拍到过,帖子下面全是骂的,说造谣,说P图。他当时也跟着骂了两句。
“雄太。”晃司叫他。
“嗯?”
“发什么呆,喝酒啊。美波特意给你开的。”晃司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轻飘飘的命令感,好像雄太走神是什么需要被纠正的小毛病。
雄太端起罐子又喝了一口。美波看着他,忽然说:“雄太君,你眼镜多少度?”
“啊……三百多。”
“摘了眼镜会看不清吗?”
“会有点模糊。”
美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下眼睑上有一粒很小的痣,杂志修图的时候应该会修掉。“那这样呢?能看清吗?”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
雄太整个人僵住了。他闻到她头发上的柑橘味,还有一点点烟味——很淡,但确实有。她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抽烟了?还是昨晚抽的?他脑子里的问题挤成一团,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挤出一个“能”。
美波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膝盖,走回沙发那边。晃司全程看着,脸上挂着那个看戏的表情。雄太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晃司叫他来,美波来招待他,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围着他转,像在测试什么反应。但他不确定测试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算通过还是没通过。
“好了美波,别逗他了。”晃司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雄太脸皮薄。”
“知道啦。”美波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雄太君,你吃早饭了吗?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沙拉,还有面包,要我给你弄点吗?”
“不用不用。”雄太赶紧摇头。
“别客气嘛。”她已经站起来了,往厨房走。
晃司趁美波不在,往雄太这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没骗你吧。”
雄太攥着罐子没说话。
“美波下个月有个新写真集要拍,”晃司靠回沙发上,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最近在控制饮食,但昨晚没忍住吃了半盒冰淇淋,刚才还在跟我抱怨。”他笑了一声,好像这是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美波端着一个小碗回来,里面是切好的草莓。“冰箱里翻到的,不吃要坏了。”她往雄太面前推了推,“你吃。”
雄太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的,但甜得他舌根发苦。他看着美波很自然地坐回晃司旁边,晃司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上,她也没躲,甚至往他那边又靠了靠。雄太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文艺部部长——她跟晃司在一起之后,也是这样,在部室里坐在他旁边,被他搂着肩膀,脸上带着一种雄太不太懂的表情。后来雄太撞见他们在器材室做那件事,部长的裙子堆在腰上,晃司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关门啊雄太”。
他关了门,第二天就退部了。
“雄太。”晃司又叫他。
“嗯。”
“今晚有空吗?”
雄太看着晃司搭在美波肩上的手,又看了看美波那张清纯得能上杂志封面的脸。她正低头吃草莓,舌尖把草莓蒂上的果肉卷下来,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普通的事。
“有空。”他说。
客厅里的灰姑娘
雄太跟着美波往里走,玄关到客厅之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移门。美波伸手替他拉开,客厅的灯光和烟味一起涌出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晃司。银色的头发在头顶射灯下泛着冷光,整个人陷在L型沙发的转角处,穿着深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右手夹着烟,左手——雄太的目光顺着他的左臂往旁边移。
一个女孩半躺在他身侧,波浪般柔软的长发铺在沙发靠垫上,脸小得惊人,皮肤白得像瓷器。她穿着一件露肩的条纹连衣裙,裙摆被蹭得有些往上卷,露出一截大腿。晃司的左手正覆在她胸前,五指张开,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揉捏,动作又慢又用力,像在揉一团面团。女孩微微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腻声音,嘴唇微张,眼角泛着红。
雄太的脚钉在原地。
那是十时爱梨。初代灰姑娘。346事务所最早的招牌面孔之一,出道单曲封面上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旋转楼梯上,笑得像早晨六点的阳光。雄太买过那张CD,初回盘,附赠一张生写真,他抽到的是爱梨的隐藏版,为此高兴了整整一个礼拜。去年秋天他还去过她的握手会,排了四十分钟的队,轮到他时爱梨双手握住他的手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他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此刻那双刚才还在握手的白皙手指正抓着晃司的裤腿,指节发白。
“进来啊,杵那儿干嘛。”晃司叼着烟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
雄太机械地迈步,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余光扫到沙发前的玻璃矮桌,桌面上乱得像个小型派对现场——两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罐,一瓶烧酒,几个便利店的下酒菜盒子,芝士鱿鱼丝和坚果散落在外面,还有三盒安全套。他认出了其中一盒的牌子,0.01毫米,超薄,六片装,盒子已经拆了封口,旁边扔着两个撕开的铝箔包装袋。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拼凑画面,胃里翻了一下。
“坐。”晃司用拿烟的那只手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指了指。
雄太坐下,膝盖并拢,塑料袋里的那瓶酒搁在脚边,他忘了拿出来了。爱梨这时才像刚注意到有人进来似的,从晃司胳膊底下歪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种半醉半醒的笑。
“啊——”她拖长了音,歪着头打量雄太,“这人谁呀?”
“我后辈。”晃司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空罐子里,“叫中山。”
“中山……”爱梨眯着眼想了半秒,忽然手指点着他,“等等,我认识你。”
雄太心脏猛地一跳。
“握手会,”爱梨笑嘻嘻地拍了下手,胸前跟着晃了晃,“来过吧?我的握手会。我记得这张脸,排第三列还是第四列来着,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那个。”
她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点亲切,但雄太只觉得耳朵发烫。他确实去过,也确实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没想到会被本人记住——更没想到被记住的场景会是现在这样,她半躺在晃司怀里,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细带。
“是、是我。”他低下头。
“你看,我就说嘛。”爱梨转向晃司,像在邀功,“我记性还行吧。”
晃司笑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罐子里,左手非但没松开,反而又揉了两下,爱梨“嗯”地哼出来,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行,你记性好。”晃司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雄太只听见爱梨咯咯笑着回了一句“讨厌”。
“你别光坐着。”晃司抬起头来,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冰箱里有啤酒,自己拿。”
“不用了,我——”雄太想说他不渴。
“拿。”晃司说。
雄太站起来。经过矮桌时他尽量不去看那几盒安全套,但眼睛不听使唤,还是瞥见了其中一个拆开的盒子上印着的数字:六片装,已经用掉两片。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在发烫的脸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啤酒、气泡酒、几盒切片水果、一整个芝士蛋糕、两排养乐多。他抽了一罐最便宜的啤酒,关上冰箱门,那声“咔哒”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
回到沙发坐下,晃司正把爱梨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她散开的头发。爱梨闭着眼,像只被摸顺了毛的猫。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晃司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是琥珀色的烧酒兑水,“上周五晚上,我跟朋友喝完酒回来,就这附近,便利店门口那条路。”
雄太拉开啤酒拉环,泡沫涌出来,他低头舔了一下。
“碰到她俩了。”晃司朝爱梨努了努嘴,“爱梨和美波,就站路边,爱梨穿得比现在少多了,吊带裙,胸口开那么低,跟没穿差不多。”他用手比了个高度,“我走过去,本来没想搭理,结果爱梨先叫住我。”
“喂——”爱梨睁开一只眼抗议,声音软绵绵的。
“你闭嘴,让中山听听。”晃司捏了捏她的脸,“她说什么来着?原话,你自己说。”
爱梨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晃司,又看了看雄太,忽然露出一个跟她清纯形象完全不符的狡黠笑容。“我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今晚有空吗’。”她讲完自己先笑出声来,“就这个,一字不差。”
雄太拿着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呢?”晃司低头看她,“你怎么说的?后面那句。”
“后面——”爱梨拖长音,故意卖关子,“后面我说,‘我和朋友两个人,你吃得消吗’。”
晃司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拍了拍爱梨的脸颊,像在表扬一条聪明的狗。“听见没,中山?你电视上看的那个清纯派灰姑娘,深更半夜在路边拦男人,开口就问人家吃不吃得消。”
雄太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他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打架,一个是握手会上爱梨穿着白色蕾丝裙对他鞠躬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另一个是刚才她歪在晃司腿上,领口敞着,用同样甜美的声音说“你吃得消吗”。两个画面叠在一起,让他觉得手里的啤酒罐都在发烫。
“你俩后来就——”他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咽了回去。
“后来就回来了呗。”晃司替他说完,手从爱梨头发上移开,重新覆上她胸口,这次直接伸进了领口里面,布料被撑得变形,“不过那天晚上美波也在,你猜怎么着?三个人。”
爱梨闭着眼,嘴角翘着,似乎完全不介意晃司在别人面前说这些。雄太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茶几上那盒拆了封的安全套上,脑子里自动补出画面,他赶紧喝了一大口啤酒。
“你别光喝。”晃司朝爱梨抬了抬下巴,“去,给中山倒点烧酒。”
爱梨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慢吞吞的,裙摆滑到大腿根也没管,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拿了个杯子回来,跪坐在茶几旁边给雄太倒酒。她倒酒的时候手不太稳,洒了几滴在桌上,就用手指抹了,很自然地放进嘴里嗦了一下。
“爱梨。”晃司叫她。
“嗯?”
“你跟中山说说,你平时什么样。”
爱梨把酒瓶放下,歪头看着雄太,像是认真组织语言。“平时啊——”她手指点着下巴,“电视上那个是演的,握手会上说的那些话也是事务所教的。其实我超爱喝酒,每周至少三天,收工了就去喝,喝到末班车。”她掰着手指数,“还爱抽烟,不过只在外面抽,事务所不让。黄段子也喜欢,经纪人说我在后台讲的那些要是被录下来,人设就全完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像在汇报今天天气怎么样。
雄太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张爱梨的初回限定版CD,附赠的写真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张都小心翼翼地没有折角。现在写真集的女主角就跪在两步远的地方,领口大开,跟他说她爱讲黄段子。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新田小姐呢?”
“美波啊,她比我早出道一年,前辈。”爱梨又给自己倒了杯烧酒,“不过她比我疯多了。上个月吧,我们俩去参加一个后辈的生日会,美波看上了那个后辈的经纪人,就那个戴眼镜的,长得一般般,但手指特别长,美波说手指长的男人那方面也厉害。”她讲这话时脸都不红,“后来她真把人约出去了,回来跟我汇报说一般般,就是手指长,别的都短。”
晃司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雄太想起美波刚才在厨房里给他切草莓的样子,动作利落,笑容温柔,还问他吃没吃早饭。这间公寓里好像每个人都长着两副面孔,而他是唯一一个只带了一张脸来的。
“你那个表情。”晃司忽然点了点他,“每次听到这种事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高中就这样,在部室里听到点黄色话题就脸红,现在还是这样。”
“我——”
“别我我我的了。”晃司坐直了些,把爱梨往旁边一拨,“你今晚来,不会真以为就是喝喝酒吧?”
雄太攥紧了罐子。他当然没这么以为,从看到美波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晚不会只是喝酒。但真到了这一步,他又开始犯怵。晃司的眼神跟高中时一模一样,那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偏要你自己说出来”的恶劣劲儿。高中时晃司就是这样把女学姐弄到手的,先是在部室里若无其事地跟她聊天,聊文学聊音乐聊人生,等学姐完全放下戒心才动手。雄太当时坐在三排书架之外,隔着书脊缝隙偷看,看见晃司凑到学姐耳边说了句什么,学姐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头揪着裙角不说话。第二天雄太就在器材室撞见了他们。
“你脸都白了。”爱梨忽然凑过来,膝盖顶着茶几边缘,脸离他不到三十公分。她身上有酒气,有烟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竟然不让人讨厌。“别紧张嘛,又不是要你干什么。”她伸手拍了拍雄太的膝盖,手指在他牛仔裤上多停了两秒,“不过你要是想干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雄太的膝盖像被烫了一下,但没躲。
晃司在对面看着,慢慢咧开嘴笑了。“行了爱梨,别吓他。”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雄太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中山,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雄太仰头看他。
“你今晚来,是冲美波来的,还是冲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雄太后背上。他张了张嘴,想说“就是来喝酒的”,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晃司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笑得更深了,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不着急回答。”晃司直起身,“今晚时间长着呢。先喝酒,喝差不多了再说。”
他走回沙发那边,顺手把爱梨也拉了起来。“去,把美波叫出来,别让她一个人在厨房忙了。”
爱梨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厨房方向去了,拖鞋啪嗒啪嗒响。客厅里就剩雄太和晃司两个人,电视没开,音响放着低低的爵士乐,雄太这才注意到背景音乐一直在响。晃司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点了根烟,隔着烟雾看雄太。
“美波跟你说了吧,她下个月拍写真集。”
“嗯。”
“拍完写真集有个庆祝会,到时候还有几个别的姑娘来。”晃司弹了弹烟灰,“你来不来?”
雄太知道这个“庆祝会”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铝皮上凝了一层水珠,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厨房那边传来爱梨和美波的笑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开心。
“来。”他说。
晃司满意地哼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朝厨房方向喊:“美波——中山说他要来你的庆祝会——”
“真的?”美波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紧接着她本人也端着个盘子出来了,盘子上是切好的芝士蛋糕,爱梨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摞小叉子。“雄太君,那说好了啊,下个月二十号,你别忘了。”
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到雄太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胳膊。雄太闻到一股草莓味的甜香。
“不过在那之前——”美波低头看他,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肩膀,“今晚先预习一下?”
雄太抬头看她,又看了看对面叼着烟笑的晃司,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已经拆封的安全套上。爱梨正叉起一块蛋糕往嘴里送,奶油沾在嘴角也不擦,冲他眨了眨眼。
他咽了口唾沫,把啤酒罐放在桌上。
“预习什么?”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美波和晃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爱梨在旁边含含糊糊地说:“哎呀,终于开窍了。”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雄太坐在沙发里,左边是美波温热的膝盖,右边是晃司毫不掩饰的注视,对面是爱梨毫无防备的笑脸。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三面合围的猎物,但奇怪的是,他不太想跑。
偶像们的淫乱自我介绍
美波把蛋糕盘子往茶几上一搁,顺势就坐进了晃司旁边的沙发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爱梨更干脆,直接抱着晃司另一条胳膊,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奶油叉子还举在手里没放下。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晃司夹在中间,雄太面前就只剩下茶几和对面的电视柜,刚才那点“美波坐在扶手上膝盖碰着胳膊”的温热感一下子被拉开了距离。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美波。刚才在厨房门口还没看仔细,这会儿灯光底下才看清她穿的是什么——一件白色运动内衣,外面罩着件敞开的短款薄外套,下面是条黑色超短裙,坐下之后裙摆往上缩了一大截,大腿根都露在外面。运动内衣的布料贴着身体,胸口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清清楚楚,连凸点的轮廓都隐约可辨。雄太赶紧把目光挪开,盯着蛋糕上那层亮晶晶的果胶。
“蛋糕切得不错。”晃司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评价,“美波,你手挺稳。”
“那当然,我切东西一直很稳。”美波伸手从晃司嘴里把烟抽走了,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夹在自己指间吸了一口,烟从她鼻子里慢慢飘出来,在灯下散成薄薄一片。雄太看着她叼烟的侧脸,嘴唇含着滤嘴的样子,忽然想起握手会上她微笑着双手合十说“谢谢你来”的模样,两张脸叠不到一起。
爱梨在另一边也伸手去够晃司搁在茶几边缘的烟盒,抽出一根,晃司没拦,反而把打火机扔给她。爱梨接住,啪地打燃,凑着那簇火苗点着了,吸第一口的时候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晃司就笑:“多少次了还呛。”
“就是呛嘛,这牌子太冲了。”爱梨揉着鼻子抱怨,但第二口就顺了,烟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间涌出来,和她那张童颜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雄太盯着她看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爱梨察觉到视线,冲他吐了个烟圈,眼睛弯起来。
晃司把蛋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张开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把美波和爱梨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搂。两个女孩也不躲,反而很配合地凑过去,美波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口,爱梨在左边亲了一口,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还发出很轻的“啵”声。晃司被亲完,两只手顺势往下滑,左手扣住爱梨的胸,右手捏住美波的,隔着衣服揉了两把,力道看着就不轻,爱梨“嗯”了一声,美波倒是笑着用烟头虚点他:“手别停啊。”
雄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坐在那儿,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指甲都快掐进牛仔裤缝里了。面前这画面太割裂了——他买过十时爱梨全部单曲的初回盘,为了握手会排过两小时队,在那些场合里爱梨穿的是白色蕾丝裙,说话带着点发音不太准的软糯尾音,握手的时候指尖凉凉的,笑得像教堂彩窗上的天使。而此刻这个天使叼着烟,裙子肩带滑到胳膊上,被晃司揉得眯起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轻点嘛”。
“雄太君。”晃司叫他,语气里带着那种惯有的轻慢,“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又不是外人。”
雄太挪了挪屁股,其实只挪了几厘米。但晃司不满意,用下巴朝美波那边一抬:“美波,坐过去。”
美波把烟叼在嘴里,从晃司身边站起来,绕到雄太旁边坐下,这回不光是膝盖碰胳膊了,她整个人侧过来,一条光裸的大腿压在雄太的牛仔裤上,运动内衣的下摆蹭着他的手臂。雄太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草莓甜香混着烟草,还有一种洗过澡之后残留的沐浴露味。
“雄太君,”美波仰头看他,烟夹在手里,烟灰快掉下来了,“你紧张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坐这么近。”
“我……”雄太想说自己没紧张,但嗓子发干,说出来跟蚊子叫似的。
晃司在对面笑出了声:“美波,你别逗他了,先把正事办了。”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搭在沙发沿上,姿态松散得像在开什么寻常会议,“老一套,给中山介绍一下自己。爱梨先来。”
“哎——为什么我先啊。”爱梨撅嘴,但人已经坐直了,把烟换到左手,右手比了个横向的剪刀手举在脸旁边,姿势像偶像上综艺做自我介绍,只是她身上那件条纹连衣裙的领口被晃司扯得更歪了,右边肩膀完全露出来,锁骨下面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大家好,我是十时爱梨,初代灰姑娘的灰姑娘——爱好是搜寻鸡巴,喜欢精液,枕营业次数不会输给一般偶像。请多指教!”
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剪刀手还晃了两下,像是在等谁给她鼓掌。雄太张着嘴,没发出声音。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握手会上爱梨说“最喜欢大家了”的录音回放,两句话叠在一起,哪句都像是真的,哪句都让他胃里发紧。
“完了?”晃司问。
“完了呀。”爱梨眨眨眼,“还要加什么?”
“你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只有奶子和鸡巴。”晃司伸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敲得爱梨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晃司转头看雄太,脸上那种轻蔑的笑又浮上来,“怎么样,中山,跟电视上不一样吧?这丫头枕营业次数比我们公司有些男艺人都多。”
爱梨在旁边补充:“是‘不会输给一般偶像’啦,晃司你记错了。”她语气还挺认真,像在纠正节目台本。
雄太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目光从爱梨那张天真的脸上移到她比着剪刀手的手指,又移到她裙摆上,最后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美波,到你了。”晃司把烟摁灭,朝美波抬了抬下巴。
美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烟灰缸里一按,然后侧过身来正对着雄太。她离得近,近到雄太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点点烟灰,还有她嘴角那抹笑——和握手会上那种标准营业笑容不同,这个笑更松,更懒,像是卸了妆之后的底色。她没比剪刀手,只是把手搭在雄太的肩膀上,指尖点了点他的锁骨位置,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新田美波,346事务所的。爱好嘛——”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措辞,然后说,“吃童贞。这个月已经拿下六个了,还差一个就能凑满一周。”她顿了顿,手指在雄太肩膀上画了个圈,“喜欢精液,喜欢舔蛋蛋,最喜欢的体位是骑乘位,张开大腿把鸡巴套进来慢慢磨——那种感觉最舒服了。”
她说完,还冲雄太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雄太的耳朵嗡了一声。他想起几天前在大学走廊里碰到美波,她跟他说“你是文学部的吧,加油哦”,声音轻轻柔柔的,他回去之后兴奋得整晚没睡着,在被子里自慰了三次。此刻那个声音用同样的语调在说骑乘位和舔蛋蛋,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个落差,只能呆坐在那里,连美波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都没反应过来。
晃司在对面拍了两下手,很轻,像在给什么表演收尾。“好了,介绍完了。”他站起来,绕到茶几这边,站在雄太面前低头看他,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挡在眼前,“怎么样,中山,我这儿的人比你想象的有意思吧?”
雄太仰头看他,又看看左边叼着第二根烟的美波,右边拿叉子戳蛋糕的爱梨。爱梨嘴角还沾着刚才的奶油,美波运动内衣的肩带滑到了胳膊肘,两个人谁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空气里混着烟味、草莓甜香和芝士蛋糕的腻味,电视柜下面那排安全套盒子在灯下反着光。
“有意思。”雄太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但确实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晃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力道跟刚才敲爱梨差不多,但多停了一拍。“那就好。”他收回手,往厨房方向走,“我去拿冰块,酒还没喝完呢。美波,你把那盒新的拆了,今晚用得上。”
美波应了一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塑料膜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爱梨凑过来看,嘴里还嚼着蛋糕:“这个牌子好用吗?上次那个太薄了,中途破了吓我一跳。”
“你挑什么,又不是你用。”美波笑着推她一把。
雄太坐在两个讨论安全套品牌的偶像中间,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完全不了解规则的游戏里。但晃司端着冰桶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出叮叮的响声,他喝了一口,辣得皱起眉头。
美波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运动内衣的布料蹭着他的手臂,声音就在他耳边:“雄太君,你酒量怎么样?别喝太急,今晚还长呢。”
她说“今晚还长呢”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和刚才自我介绍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完全不一样,更像是在哄一个怕打针的小孩。雄太转头看她,她正好把烟叼回嘴里,火光映亮了她半张脸,清纯得和手里那根烟毫不相干。
爱梨在旁边拍手:“好了好了,介绍也介绍完了,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她跪坐在沙发上,条纹连衣裙的裙摆铺在腿边,歪着头看晃司,“晃司,今晚怎么安排?”
晃司端着酒杯坐回原来的位置,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雄太和美波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雄太脸上,嘴角慢慢勾起来。
“中山,”他说,“你先说,你想先跟谁?”
冷酷女神高垣枫到来
雄太的“谁”字还没在舌尖化开,门铃响了。
那声音短促而清脆,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沿。美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运动内衣的肩带还挂在胳膊肘上,她就那么半裸着肩膀往玄关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来了来了——”她拖长声音应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女主人似的理所当然,好像这间高级公寓本来就是她的地盘。
雄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美波的背影过去,又在她拐过走廊消失时收回来,正好撞上晃司的目光。晃司端着酒杯,杯口抵在下唇,眼睛弯着,那表情像在看什么很好笑的电视节目。
“别急,”晃司说,声音被杯壁挡得有点闷,“今晚人多。”
爱梨从雄太旁边探出半个身子,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冲着玄关方向喊了一句:“枫酱——?是不是枫酱?”没人回答她,她就自己咯咯笑起来,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又抽了一根出来,动作熟练得让雄太眼皮直跳。
玄关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美波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比刚才软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雄太竖起耳朵,只捕捉到几个碎片:“……在客厅……晃司他……嗯,来了……”
然后脚步声近了。两个人的。美波的拖鞋声清脆急促,另一个人的步伐则慢得多,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量好了间距。雄太后背绷直了,某种说不清的预感让他想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灌完。
美波先出现在走廊口,侧身让出通道,脸上带着那种介绍贵客时才有的微妙笑容。她身后的人比她高出半个头,进门时微微低了一下头避开门框上沿——其实门框很高,根本不需要低头,但那动作自然而然地做出来了,像是某种刻进骨子里的优雅习惯。
高垣枫。
雄太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打底,下面配一条剪裁利落的阔腿裤,整体颜色压得很暗,却衬得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和脸白得像瓷器。长发没有像电视上那样做造型,只是随意拢在肩后,发尾垂在开衫的褶皱间。她的妆也淡,几乎看不出眼影,但那双眼睛本身就有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锐利——不是凶,是冷,像深秋早晨结了薄霜的湖面,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站在客厅入口,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一圈。从晃司翘着的二郎腿,到爱梨叼着烟歪在沙发扶手上的姿势,再到茶几上散落的安全套盒子,最后落在雄太脸上。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两三秒,但雄太觉得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这位是。”枫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干净,尾音微微下沉,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是在要求一个解释。她甚至没有用手指,只是抬了抬下巴,方向精准地指向雄太。
晃司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里带着刻意的殷勤。他走到枫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后背——雄太注意到枫没有躲,甚至没有绷紧肌肉,只是侧了侧脸看他。“来来来,介绍一下,”晃司笑得很开,牙齿白晃晃的,“这位,中山雄太,我高中时代的前辈。现在在便利店打工,今晚特意过来陪我喝酒。”
“前辈”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裹着一层说不清的讽刺。雄太下意识想否认,又觉得否认更难看,只好僵在沙发上点了点头。他想站起来,但膝盖上放着酒杯,美波又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沙发扶手上,膝盖几乎抵着他的胳膊,把他卡在了原地。
枫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这次比刚才多停留了几秒。她的视线从雄太的黑框眼镜移到便利店制服外套上——他还穿着上班那件,袖口有洗不掉的关东煮汤汁痕迹——再到他攥着酒杯的手指,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中山……”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像在记忆里翻找什么。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一缕,“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雄太喉咙发紧。他想说“握手会”,想说“我买过你所有的写真集”,想说“你去年生日那天我在便利店值夜班,用手机看了你三遍直播”——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枫问这个问题时的表情太淡了,淡到雄太立刻明白:就算她真的见过他,她也完全不记得。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瞬间,对她来说只是几百张模糊的脸里的一张。
“应该没有。”雄太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稳,“我……我长得比较普通。”
枫“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客套地说“哪里普通了”。她只是收回目光,好像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值得再花任何精力。然后她转向晃司,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嗔怪:“你叫我来,没说还有别人。”
“惊喜嘛。”晃司的手还搭在她背上,指尖轻轻敲着,像在弹一架无声的琴,“而且中山不是‘别人’,是我很重要的前辈。对吧,中山?”
雄太没法回答。因为枫在听到“很重要的前辈”时,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某种被逗乐的预兆,但很快就被她压回去了。她走到沙发另一侧——和雄太、爱梨、美波都隔开一段距离的位置——坐下来,动作流畅,连沙发坐垫都没怎么凹陷。她脱掉开衫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黑色高领包裹着的纤细腰身,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是雄太没见过的牌子,烟盒细长,银色,看起来比美波和爱梨抽的那些贵不少。
“火。”她朝晃司抬了抬下巴,连“借”字都省了。
晃司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自己打着火,凑到她面前。枫微微前倾,烟头凑近火苗时吸了一口气,火光映亮了她垂下的睫毛。点完烟她靠回沙发,吐出一口细长的白雾,眼睛半阖着,像在品什么味道。
雄太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电视上的高垣枫总是带着某种距离感,唱冷色调的曲子,在综艺里话不多,偶尔毒舌一句让全场笑起来。粉丝们管这叫“冷酷女神”,雄太以前也觉得这个称呼贴切。但现在,坐在晃司客厅里的高垣枫,叼着烟半躺在沙发上的高垣枫,和他记忆里那个舞台上的形象重叠又错开,像两张底片对不齐。
“枫酱今天好安静。”爱梨从沙发那头爬过来,连衣裙的裙摆卷在膝盖上面,她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蹭到枫旁边,下巴搁在她大腿上,“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嘛。”
枫低头看她,用夹烟的那只手轻轻拨开爱梨额前的碎发,动作意外地温和。“因为有个没见过的人在场,”她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我总得先看看情况。”
这话是对爱梨说的,但雄太觉得每个字都在往自己身上扎。
晃司重新坐下来,这次坐在枫和雄太之间的位置,翘起腿,两只胳膊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左边几乎碰到枫的肩膀,右边快要够到雄太的脖子。他环视了一圈客厅——美波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爱梨趴在枫腿上,枫安静地抽烟,雄太缩在角落——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好,人都齐了。”晃司拍了拍手,“中山,你刚才不是问我‘先跟谁’吗?现在选择更多了。”
雄太手里的酒杯差点滑出去。他猛地转头看晃司,后者正冲他挤眼睛,那表情赤裸裸地写着“我故意的”。美波在旁边笑出了声,爱梨翻了个身仰头看枫:“枫酱,晃司又开始了。”
枫没接话,只是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空易拉罐里,动作精准,弹了两下,烟灰一点没洒出来。
“别闹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制止两个吵闹的小学生,“你叫他来到底要干什么,晃司?总不会只是喝酒。”
晃司笑得肩膀直抖。他从茶几底下摸出那盒刚拆封的安全套,在手里转了一圈,塑料包装发出哗啦的响声。“枫,你这话问得——我还能干什么?中山是我前辈,我一直很敬重他。今晚就是叙叙旧,喝喝酒,顺便……”他顿了顿,目光从枫脸上滑到雄太脸上,又滑回去,“让他看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炫耀。”枫一针见血。
“分享。”晃司纠正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雄太的脑子嗡嗡响。他低头盯着酒杯里化了一半的冰块,圆角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变小,边缘变得圆润透明。晃司在炫耀。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胸口,不深,但一直疼。炫耀什么呢?炫耀他睡到了新田美波,炫耀十时爱梨会主动搭讪他,炫耀连高垣枫——那个在电视上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高垣枫——都会在晚上应他的约来公寓。而雄太自己呢?穿着便利店制服,指甲缝里还有关东煮的酱油味,坐在两个偶像和一个偶像之间,像误入狼窝的兔子。
“中山。”枫突然叫了他的姓。雄太抬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烟夹在指间,烟雾从她唇间缓缓逸出来。“你在便利店打工?哪家?”
“就……车站旁边那家。”雄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答得结结巴巴。
“几点到几点?”
“夜班,十点到早上六点。”
枫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信息。“那家店我偶尔会去,”她说,语气平平的,“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人少,不用排队。”
雄太的脑子转不过来了。高垣枫凌晨两三点去便利店?他拼命回忆自己值班时见过的客人,试图从模糊的记忆里捞出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值夜班的时候要么在补货要么在擦货架,客人来了就机械地说“欢迎光临”,根本不会仔细看脸。也许她真的来过,也许他给她扫过条形码,也许——
“骗你的。”枫突然说。
雄太愣住。
“我从来没去过那家店。”枫把烟按灭在易拉罐口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你刚才的表情很有意思。你在拼命回忆,对吧?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晃司在旁边爆出一阵大笑,拍着沙发扶手,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枫!你也太坏了!中山,你别被她骗了,她就这样,喜欢看人紧张。”
雄太的脸烧起来,从脖子一路热到耳根。他刚才确实在拼命回忆,确实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这么干脆地揭穿,他恨不得钻到茶几底下去。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看了枫一眼——她靠在沙发上,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近乎顽皮的光。和电视上那个冷冰冰的高垣枫完全不一样,也和雄太想象中的“被晃司叫来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好了好了,”晃司终于笑够了,抹了把眼角,“说正经的。中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她们怎么认识的吗?今晚人齐,我一个个说给你听。”
美波从扶手上滑下来,坐进沙发里,顺手搂住晃司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呗,”她懒洋洋地说,“反正我是不记得怎么认识的了,你讲,我听听有没有编故事。”
爱梨也翻过身来,盘腿坐好,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听!晃司你讲枫酱那段,我还没听过完整版呢。”
枫没说话,只是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晃司伸手拿过打火机,这次没凑过去,只是把打火机放在她手边的扶手上,然后清了清嗓子。
“先说美波。”晃司把美波往怀里带了带,手很自然地搁在她腰上,“去年秋天,我在涩谷一家酒吧喝酒,吧台边上两个女生,穿得挺普通,但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当时不知道她们是谁,就觉得——这个不错。”他拍了拍美波的腰,“然后美波先过来跟我搭话的,对吧?”
“是你先看过来的。”美波纠正他,但语气里没有反驳的意思,反而像在讲一件挺得意的事,“你看了我三次,我才过去的。不过确实是我先开口的。我说‘一个人喝酒不无聊吗’,你说‘现在不无聊了’。”
雄太听着,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去美波的握手会,排了四十分钟队,轮到他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说了句“我一直支持你”,美波笑着回了句“谢谢”,然后就被工作人员推着往前走了。三秒钟。他在美波面前只存在了三秒钟。而晃司在酒吧里被她主动搭话。
“然后呢?”爱梨催他。
“然后我就问她要不要来我家继续喝,”晃司耸了耸肩,“她答应了。当晚就来了。对吧,美波?”
“你还好意思说,”美波拿烟头虚点了他一下,“家里连瓶像样的酒都没有,就一罐便利店买的发泡酒。我本来想走的,但你那张脸还行,就留下了。”
晃司哈哈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看,中山,这就是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你大概会提前把家里打扫干净,买好酒,准备好话题。我什么都不准备,她反而留下了。”
雄太无话可说。因为晃司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会那样做,也确实没有那样的结果。
“爱梨呢?”枫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总不会是在路上捡到她的吧。”
“还真是路上捡的。”晃司笑得眼睛都没了,“上个月,我从美波那儿出来——不对,那天是另一个姑娘那儿——回来的路上,在便利店门口看见爱梨和美波两个人蹲在路边分一盒炸鸡。美波先看见我的,冲我招手。我走过去,爱梨抬头看我,嘴里还塞着鸡块,含含糊糊说了句‘帅哥’。然后美波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她朋友。我说要不要上楼坐坐,爱梨就站起来了,鸡块都没吃完。”
“那是因为美波说你家里有整箱的罐装啤酒。”爱梨理直气壮地说,但耳朵尖有点红。
“反正结果一样。”晃司摊了摊手,“当晚就留下了。爱梨比美波还主动,进了门就问我床在哪。”
“你瞎说!”爱梨拿抱枕砸他,晃司偏头躲开,抱枕飞过去打在枫身上。枫面无表情地把抱枕拿起来放到一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那你和枫呢?”雄太听见自己问。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这个问题。高垣枫太特殊了。美波和爱梨的“堕落”他今晚已经见识过了,虽然震惊,但慢慢也能接受——她们本来就在综艺里表现得挺没架子的。但高垣枫不一样。她在雄太心里的形象是冷的、远的、不可触碰的。她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身,比美波舔蛋蛋、爱梨说黄段子加起来都更让雄太难以消化。
晃司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变得更深,更满足。他歪头看了枫一眼,枫正把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枫是她们三个里最麻烦的。”晃司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味的意味,“美波和爱梨都是当场就上手了。枫不一样。我约了她三次,前两次她根本没理我,第三次她来了,但坐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一整晚就喝了半杯水,说了不到十句话。临走的时候才跟我说了句‘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
“然后呢?”这次催他的是美波,她显然也没听过完整版。
“然后第四次她自己联系我的,”晃司说着,手从美波腰上挪开,去够茶几上的威士忌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发了条消息,就一个地址,让我过去。我去了,是她家。进门一看,她家里有专门的一个柜子,里面全是绳子和手铐之类的玩意儿。”
爱梨发出了一声夸张的“诶——”,美波也瞪大了眼睛。枫本人倒是最平静的那个,她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慢悠悠地说:“你讲太细了。”
“中山又不是外人。”晃司喝了口酒,冲雄太扬了扬下巴,“对吧?”
雄太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的脑子里还在处理“绳子和手铐”这个信息。高垣枫家里有一个柜子专门放这些东西。高垣枫主动发地址让晃司过去。高垣枫——
“所以枫喜欢被绑?”爱梨问得很直接,童颜上满是好奇。
枫看了她一眼,居然回答了:“绑和被绑都行。看心情。”她顿了一下,补了句,“晃司绑得还行,比一般男的强。”
晃司举起酒杯,像接受了什么了不起的赞美。“听见没,中山?这评价不低了。枫对什么都挑剔,能得她一句‘还行’不容易。”
雄太机械地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冰块已经化没了,酒变得温吞,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但暖不到别的地方。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枫的柜子,枫主动发的地址,枫说“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时是什么表情——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象那个画面,赶紧把念头掐断,但掐不干净,总留个尾巴。
“所以,”雄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们现在……都在和晃司交往?”
这个问题让客厅安静了一拍。然后美波先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爱梨跟着笑,连枫嘴角都弯了一下。晃司笑得最响,笑得直拍大腿。
“交往?”晃司抹着眼角,“中山,你太纯了。我们没有在交往。我们是——怎么说呢——”他扭头看美波,“你来说。”
美波止住笑,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互相方便的关系。晃司这个人吧,虽然嘴欠,但活儿好,而且不黏人。我们想来找他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他偶尔也会叫我们去他公司那边,或者去外面。”
“拍视频。”枫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雄太差点把杯子捏碎。“拍视频?”
“枫喜欢被拍。”晃司接过话头,从手机里翻出什么,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回头给你看。她拍的时候比平时放得开,对吧,枫?”
枫没有否认。她只是把腿换了个方向翘着,阔腿裤的裤脚垂下来,露出一截脚踝,踝骨突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拍可以,”她说,“但别外传。你自己看可以,给中山看——”她顿了顿,目光在雄太脸上停了一瞬,“随你。”
“随你”这两个字砸在雄太耳朵里,比刚才所有话加起来都重。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晃司在旁边笑得很得意,伸手拍了拍雄太的后背:“看,枫对你还挺客气。她一般不说‘随你’,她说‘想都别想’。”
枫没理他,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雄太看着茶几上那盒拆了封的安全套,看着美波搭在晃司胳膊上的手,看着爱梨歪在沙发扶手上露出半截腰线的姿势,最后看着枫端着水杯的侧脸——她喝水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城市灯火在她瞳孔里缩成几个小亮点。他突然意识到,今晚不管他选谁,或者不选谁,他都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晃司给他看的这些,枫说的那句“随你”,美波在他耳边的“今晚还长呢”——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他爬不出去的坑。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好像没那么想爬出去。
“行了,”枫放下水杯,站起来,阔腿裤的裤线笔直地垂到脚面,“我饿了。晃司,你冰箱里有没有能吃的?没有的话叫外卖。”
“有有有,”晃司赶紧站起来,“美波下午买了菜,我让她做了放着。你坐着,我去热。”
枫没坐。她绕到沙发这一侧,在雄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和刚才她坐的地方隔了一整个客厅,现在突然就近在咫尺。雄太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冷调的,像某种木质香混着一点烟味。
“中山,”她侧过脸看他,距离近得雄太能数清她睫毛,“你今晚打算待到几点?”
“我……明天休息。”雄太说完就想咬舌头。这回答等于把自己卖了。
枫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那行。”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深夜的综艺节目正在重播,画面上刚好是十时爱梨在唱她的出道曲,穿着白裙子,笑得又甜又纯。客厅里三个人同时看向电视,又同时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爱梨本人——她现在叼着烟,裙子卷到大腿根,正拿手机自拍。
“关了吧。”爱梨自己先受不了了,伸手去够遥控器,“看我自己唱这种歌好羞耻。”
枫没让她够着,把遥控器举高了。她比爱梨高不少,胳膊一伸爱梨就够不到了。“看看呗,”枫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笑意,“你那时候多清纯。”
“枫酱!”爱梨扑过去抢,两个人倒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美波在旁边拍手叫好,晃司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把盘子摔了。
雄太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个特别荒唐的、醒不过来的梦。高垣枫把爱梨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美波在旁边给枫加油,晃司把菜放在茶几上然后加入战局去挠美波的腰——客厅里全是笑声和尖叫声,安全套盒子被踢到了地上也没人管。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梦。
枫的裏侧与更深的堕落
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爱梨从枫手里抢回了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好像突然安静了一个级别。美波还趴在沙发上喘气,头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运动内衣的肩带滑下去一截,她也不去拉。晃司从厨房端出来的菜还冒着热气,是简单的炒蔬菜和煎过的鸡肉,分装在三个盘子里,摆在玻璃矮桌上,旁边就是那些安全套盒子。雄太的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盯着自己膝盖。
“行了行了,”晃司拍了拍手,盘腿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枫,你还没跟前辈好好打招呼呢。”
枫正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胳膊搭着靠背,姿态懒散。她偏过头看了晃司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拒绝。爱梨在旁边推了她一把,笑嘻嘻地说:“枫酱,轮到你了,不能只有我们丢脸。”
“丢脸?”枫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我可不觉得丢脸。”
她说着把视线转回雄太身上。那双眼睛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某种不透光的石头。雄太下意识想挪开目光,但腿像被钉住了似的动不了。
“高垣枫,”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职业是偶像,这个你应该知道。私下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故意制造间隔让雄太紧张。
“喜欢被绑起来。绳子勒进肉里那种,越紧越好。喜欢被人拍,什么角度都行,拍完自己也会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念超市购物清单,“也喜欢多人,轮流来,两三个男人,或者更多。顺序和节奏由别人定,我懒得操心。”
雄太的耳朵嗡地一声热起来。他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盘炒蔬菜,绿油油的菜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又重又快。枫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好像听到这些内容就脸红是某种乡下人才会有的反应。
“差不多就这些。”枫说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够了吧?”
晃司嘿嘿笑起来,把腿伸直了,脚踝交叠搁在地板上。“够是够了,但枫你漏了最关键的一条。”他偏过头看雄太,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枫对前辈好像特别有兴趣。刚才一进门就问‘这位是’,我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枫没否认。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玻璃和玻璃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她站起来,阔腿裤的布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绕过茶几,径直朝雄太这边走过来。
雄太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但沙发的角落就那么大,他退无可退。枫在他旁边坐下来,比刚才更近,大腿几乎贴着大腿。她侧过身,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把雄太半圈在里面。那股冷调的木质香又飘过来,混着一点烟草的涩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干净又冷淡的气息。
“前辈,”枫歪着头看他,一缕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两人之间,“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紧张。”雄太说,声音却细得自己都听不清。
枫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你腿在抖。”她说,然后把手放到了雄太大腿上。
那只手安静地覆在雄太的膝盖上方,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隔着牛仔裤的布料,雄太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他整个人僵住了,从大腿到后背的肌肉全部绷紧,呼吸也变得又浅又快。
“放松。”枫的声音低下去,贴近他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前辈,你绷成这样,等会儿怎么办?”
等会儿。雄太脑子里轰地一声。等会儿要干什么?他当然知道要干什么,从进门看到爱梨被揉胸、听到美波那些自我介绍开始,他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可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一步,他的身体却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枫的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她的手指没有进一步动作,就那么放着,带着某种耐心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晃司站了起来。雄太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晃司已经把T恤从下摆卷上来,利落地从头顶脱掉了。那具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色,肩膀宽厚,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分明,皮肤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晃司把T恤随手扔到沙发扶手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颈侧的筋络微微凸起。
“行了,”晃司低头扫了一圈,目光从美波到爱梨再到枫,“都脱吧。别让前辈一个人干坐着。”
美波第一个动。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得让雄太有点没反应过来。运动内衣从头顶脱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静电,她的头发飘了几根起来。超短裙随后落在脚边,她弯腰去捡的时候才意识到没必要,于是直起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站在地毯上。她的身体匀称而柔软,小腹平坦,腰线收进去然后又在胯部放开,灯光下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爱梨比她慢一些,但也没慢多少。她先把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空罐子里,然后站起来,条纹连衣裙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一下没够着,就朝枫那边转过去。“枫酱,帮我。”
枫从雄太旁边起身,走到爱梨身后,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到底。爱梨的裙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套装,蕾丝边缀着小小的蝴蝶结,胸罩的罩杯把那一对丰满裹得满满当当,中间的沟深得能夹住东西。她弯腰把裙子从脚下抽出来,叠了两下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转过身面对雄太,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前辈,”爱梨歪着头笑,童颜上浮着两团红晕,不知道是刚才闹的还是酒精的作用,“你也脱嘛。”
雄太的手心全是汗。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晃司已经在解皮带了,金属扣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突兀。雄太不敢往那边看,视线只能落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那块浅色的木地板有一条细细的划痕,他盯着那条划痕,好像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中山前辈,”晃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轻蔑笑意,“你是要自己脱,还是让她们帮你?我无所谓,但我觉得你大概不想让美波动手——她手劲儿可不小。”
美波在旁边笑了一声,没否认。
雄太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堵在喉咙口,又热又干。他抬起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手指笨拙得很,第三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他能感觉到三双眼睛都在看他——枫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而专注;美波蹲在茶几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在等待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爱梨站在晃司身侧,歪着脑袋,嘴角挂着那种甜得发腻的笑。
衬衫从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雄太下意识缩了缩肩,想把自己藏起来。他的身体和晃司的放在一起对比太明显了,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小腹没有赘肉但也没有线条,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苍白,在暖色灯光下甚至有点发青。晃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那种体格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继续。”晃司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像在指挥一台机器。
雄太解开腰带,把牛仔裤褪到膝盖,又弯下腰从脚踝处拽出来。他穿着一条灰色的平角内裤,布料有些旧了,洗得发软。他下意识想拉过衬衫盖住自己,但晃司用脚尖把衬衫踢远了。
“行了,”晃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最后一条黑色的紧身内裤,然后转向三个偶像,“你们也利索点。”
美波已经只剩内裤了,她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像展示什么得意的东西。爱梨把胸罩解了,一对乳房沉甸甸地弹出来,粉色的乳头顶在空气里微微发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雄太,笑得眼睛弯起来。枫最后动,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接一颗,动作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衬衫敞开之后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无钢圈内衣,包裹着形状漂亮的胸部,然后她脱下阔腿裤,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最后只穿着成套的黑色内衣站在那儿,表情依然冷淡,但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雄太有没有注意到。
晃司拍了拍手,像在召集一场会议。“行了,都别站着了。”他先在地毯上坐下来,靠着沙发,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美波,你过来。爱梨,另一边。枫——”他看了枫一眼,又看了看雄太,“你坐前辈旁边,他快把自己缩成虾米了。”
枫没说什么,走过来在雄太旁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她的皮肤贴上来的时候,雄太整个人又绷紧了。枫侧过头看他,距离太近了,近到雄太能看清她眼底那一圈浅褐色的虹膜纹路。
“前辈,”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停了一下,嘴角又出现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至少今晚不会。”
晃司在地毯上笑出了声,伸手把美波揽过来,手掌直接覆在她胸口揉了一把。美波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顺势靠在他肩上。爱梨不用人叫,自己就贴到晃司另一边去了,胸脯压着他的胳膊,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雄太坐在那里,旁边是枫温热而安静的身体,面前是晃司和两名偶像已经开始纠缠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他没有。他盯着美波仰起的脖颈,盯着爱梨被晃司捏在手里的乳房,盯着晃司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然后感觉到枫的手又放回了他的大腿上,这次更高一点,指尖几乎碰到内裤的边缘。
“前辈,”枫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过来,轻得像叹气,“眼睛别躲。看着。”
客厅群交的开端
客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起来。美波最先动,她跪坐在地毯上侧过身,一只手还搭在晃司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爱梨的后颈,指尖插进那头柔软的波浪发里,把爱梨的脸拉向自己。爱梨没有半点犹豫,眼睛半阖着凑过去,两人的嘴唇贴到一起,先是轻轻碰了两下,然后美波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从唇缝里挤进去,爱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绵绵的动静,一只手攀上美波的肩膀,另一只按在自己胸口,揉面团似的捏了两把。
雄太的喉咙发干。他盯着两个偶像交缠的舌尖,看到美波嘴角牵出一道细亮的水线,爱梨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得像蝴蝶翅膀。她们吻得啧啧有声,美波的手从爱梨后颈滑到胸前,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内衣把整团柔软拢进掌心,拇指碾过顶端的凸起,爱梨整个人弹了一下,嘴巴被堵着发出含混的呻吟,腰不自觉地往前拱。
“好看吗,前辈?”
晃司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雄太这才注意到晃司已经靠坐在沙发脚边,两条结实的腿大咧咧地岔开,银色的头发被他自己往后撸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晃司面前跪好了,背脊挺得笔直,黑色内衣的肩带勒进白皙的肩肉里,她偏过头看了雄太一眼,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事跟喝一杯水没什么区别。
晃司的手按在枫的后脑上,把她往下压了压。枫没有反抗,低下头去,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雄太看到她的下巴凑近晃司的胯间,那条黑色紧身内裤被晃司自己扯下来一点,阴茎弹出来,颜色比雄太想象的要深,带着青筋,顶端已经湿了。枫伸出一只手握住根部,手指圈得不太紧,然后她微微侧头,舌头从底下往上滑,从阴囊底部那条缝开始,贴着柱身一路舔到龟头,动作慢得近乎从容,像在品尝什么东西的滋味。
雄太的视线像是被钉住了。他明明觉得恶心,明明觉得不该看,可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枫的舌头又湿又软,舔到最上面的时候嘴唇包住龟头嘬了一下,发出“啵”的轻响,然后她张开嘴含了进去,头往前沉,长发垂下来盖住了晃司的小腹。
“操,枫的嘴还是这么厉害。”晃司仰着头呼出一口气,手插进枫的发间,没怎么用力地按着。他转过头来,目光正好逮住雄太直勾勾的视线,咧开嘴笑了,“前辈,别光看啊。爱梨——”
爱梨从和美波的吻里分出来,嘴唇红润得不像话,她“嗯?”了一声,转过脸来,眼神还有点迷蒙。晃司用下巴点了点雄太的方向:“去,给前辈也弄弄。人家在那儿硬撑着多难受。”
爱梨顺着看过来,目光落在雄太盘着的腿上。雄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自觉地夹紧了腿,运动裤的裆部鼓起一个明显的包。他想说不用,想摆手,想找点什么借口——可他的嘴张开又闭上,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爱梨已经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了,童颜上挂着那种在握手会上绝对看不到的笑,嘴角翘得又甜又坏。
“前辈,”爱梨跪在他面前,手直接搭上他的膝盖,往两边掰,“让我看看嘛。”
雄太的后背抵着沙发,退无可退。枫刚才坐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可枫本人正伏在晃司腿间发出细碎的吞咽声,根本没空管他。爱梨的手指勾住他的裤腰,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雄太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被她轻轻拨开:“别害羞呀,又不是没见过。”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便利店挑饭团。
裤子褪到膝盖弯,半硬的性器暴露在客厅的灯光下。雄太脸烧得要命,偏过头去不敢看,却听到爱梨“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比看起来大呢。”然后他的龟头就被一团湿热包住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抖。爱梨的嘴比他想的热得多,也软得多,她先是用嘴唇包住顶端嘬了两下,然后舌头贴着冠状沟绕了一圈,再从侧面舔下去,把整根都弄湿了才含进去半截。她的口腔收得很紧,腮帮子微微凹陷,脑袋前后动的时候波浪发扫在雄太的大腿根上,痒得他脚趾都蜷起来了。
“前、前辈……”雄太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他想说停下来,可腰却不受控制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撞到爱梨的喉咙口。爱梨没有躲,反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往上瞟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然后继续埋头吞吐,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把底下的毛发都打湿了。
这时候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她从爱梨身后探出脑袋,黑色长发垂在雄太的另一条大腿上,歪着头看了看正在被口交的部位,然后伸出舌头,从底下舔上了雄太的阴囊。雄太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往上一弹,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咚的一声。美波的舌头又软又灵活,把两颗睾丸轮流含进嘴里嘬,发出黏糊糊的水声,和爱梨那边吞吐的动静混在一起,让雄太的脑子嗡嗡作响。
“哈,前辈这个表情——”晃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雄太抬头去看,晃司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手机举在手里,镜头正对着他。枫还跪在晃司脚边,嘴角挂着一点白浊,仰头看着晃司,像在等下一个指令。晃司把手机凑近了些,屏幕上能看见雄太那张红透了的脸和半张着的嘴,“来,说点什么。被两个偶像同时伺候是什么感觉?”
雄太偏过头想躲镜头,可美波刚好在这时候用力吸了一下他的囊袋,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送,把爱梨的嘴塞得更满。爱梨被顶得眼角泛泪,却还是没吐出来,只是用手攥住雄太的根部,配合着嘴唇的节奏撸动。
“看看你这副样子,”晃司的笑声从手机后面传出来,镜头往下移,对准了爱梨和美波一左一右埋在雄太胯间的画面,“当初在文艺部的时候,你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现在呢?两个偶像在舔你的鸡巴,你爽得腿都在抖。”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个调,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可惜啊,前辈。她们在我这儿可比对你卖力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雄太不想听,可晃司偏偏要说完:“因为是我让她们干的。我让她们舔,她们就舔。你不过是沾了我的光。”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雄太的胸口。他低头去看爱梨,爱梨正抬起眼睛,那双在握手会上会温柔地对每一个粉丝笑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情欲和一丝讨好的意味——对象却不是他。美波在下面舔得啧啧有声,手指还抚弄着雄太的大腿内侧,可她的身体侧向晃司那边,屁股微微翘着,像随时准备转过去伺候另一个人。
雄太想推开她们,想提上裤子走人。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话,爱梨的嘴太热了,美波的舌头太软了,他积蓄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正在往上涌,龟头在爱梨的喉咙深处一跳一跳的。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要射了?”晃司把手机凑得更近,镜头几乎怼到爱梨的侧脸上,“射她嘴里。爱梨,全咽下去,别浪费。”
爱梨含得更深了,鼻子埋进雄太的毛发里,喉咙打开,像在邀请。雄太终于撑不住了,腰猛地一挺,射了出来。爱梨被呛得咳了一声,但真的没吐,喉头滚动着往下咽,嘴角溢出来一点白色的沫子,她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吮干净。美波在旁边看着,舔了舔嘴唇,凑过去把爱梨嘴角剩下的一点也舔掉了,两个人的脸在雄太还半软的性器上方几乎贴到一起,美波偏头又在爱梨脸颊上亲了一口。
晃司按下停止录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行了,热身结束。”他低头看着枫,“枫,去把那个包拿过来。”
枫站起来,膝盖上印着地毯的纹路,她没问哪个包,径直往玄关方向走,脚步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雄太瘫在沙发上喘气,裤子还挂在膝盖上,爱梨趴在他大腿上,用手指戳他软下去的性器,嘴里嘟囔着“好快呀,前辈是不是太久没做了”。美波已经重新贴回晃司身边,手伸进他内裤里揉弄那根还没释放的东西。
晃司一把揽住美波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美波笑着打了他胸口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回头看了雄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跑不掉了”。雄太确实跑不掉,他的腿到现在还在发软,膝盖并都并不拢。
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拉链拉开,里面是几捆黑色的绳子和一些雄太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晃司接过包,把东西一件件往地毯上摆,动作慢条斯理的,像在陈列藏品。他抬头看了雄太一眼,嘴角又挂上那种让雄太后背发凉的笑。
“前辈,刚才只是开胃菜。你还没见过枫被绑起来的样子吧?”
枫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地毯上的绳子,耳朵尖又红了一点,但她只是伸手把垂到胸前的长发撩到背后,平静地说了句:“绑紧一点。”
雄太的喉咙咽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打算让今晚就这么结束。
颜射与清理
雄太的视线黏在地毯上那几捆黑色绳子上,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枫已经走回晃司身边,背对着他,肩膀线条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晃司把绳子在手里掂了掂,像在估量长度,然后朝枫抬了抬下巴。
“自己解还是我帮你?”
枫没答话,手指捏住连衣裙侧面的拉链,一拉到底。布料从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底下成套的黑色蕾丝内衣,肩带细得几乎要陷进肉里。她弯腰把裙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衣柜,然后跪坐到地毯上,双手背到身后,手腕交叠。
“捆手腕就行。”她说,语气平淡,“腿不用。”
晃司蹲下去,绳子在枫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收紧时故意多勒了一把,枫的眉头都没动一下。雄太盯着那个绳结,忽然想起高中时文艺部办公室里的书架,那时候枫还没出道,他也没退部,午休时从门口路过,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跪在地毯上被捆住手腕的女人怎么也对不上。
“前辈看呆了?”晃司回头瞥他一眼,手里还在打结,“枫这副样子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对吧,枫?”
枫偏过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废话真多。”
晃司笑了一声,把绳尾在手里绕了一圈,猛地往上一提。枫被拽得肩膀往后一仰,胸脯挺起来,内衣的钢圈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光。她咬住下唇,没出声,但膝盖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
“你看,”晃司对雄太说,语气像在展示什么稀罕物件,“平时在台上冷冰冰的枫酱,绳子一上身就老实了。前辈,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吗?”
雄太摇头。他连自己怎么还在这个房间里坐着都想不明白,裤子刚提上来,膝盖还在打颤,可眼睛就是离不开地毯上的枫。
“她喜欢被绑着干。”晃司说得轻飘飘的,“绑得越紧,里面夹得越厉害。不信你摸摸看。”
雄太没动。他不敢。
晃司也不催,松开绳子让枫自己跪着,转身走到爱梨旁边。爱梨还趴在雄太腿边,头发散在他膝盖上,嘴角挂着干了又没擦净的痕迹。晃司抓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拽起来,爱梨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光顾着前辈,”晃司解开自己的裤子,把内裤往下一扯,半硬的性器弹出来打在爱梨脸颊上,“你也该干点正事了。”
爱梨仰起脸,眼睛里还汪着刚才被呛出来的水光,嘴角却弯起来。她伸手握住根部,舌尖先探出来碰了碰顶端,然后张嘴含进去,腮帮子凹下去,吸得很用力。晃司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把她往自己胯下按。
“深一点。刚才怎么对前辈的,现在就怎么对我。”
爱梨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脖子上的筋绷起来,鼻子抵到晃司的耻毛上。晃司没松手,反而按得更死,胯往前顶了两下。爱梨的眼角又红了,手指攥着地毯的绒毛,指甲盖泛白。
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把杯子递给晃司。晃司接过去喝了一口,另一只手还按着爱梨的后脑勺。美波弯下腰,从后面搂住雄太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耳廓说话。
“前辈刚才舒服吗?”
雄太的耳朵被她呼出来的气烫了一下,脖子缩了缩。美波笑了一声,手从他肩膀滑下去,隔着裤子按在他裆部,那里又开始有了反应。她的掌心打着圈揉,指尖顺着拉链的缝往下滑,隔着布料刮过里面的轮廓。
“又硬了,”她贴着雄太的耳朵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晃司听见,“前辈比看起来色多了。”
晃司把威士忌杯往茶几上一搁,低头看了眼爱梨,又看了眼雄太,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他把爱梨的头发往后一扯,性器从她嘴里滑出来,挂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在空气里弹了一下。
“行了,别光我一个人爽。”晃司把爱梨往雄太那边推了一把,“去,把前辈伺候好。刚才那次太敷衍了,你还没让前辈射够吧?”
爱梨跪着挪过去,膝盖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音。她抬头看雄太,脸上那个笑跟握手会上的一模一样,甜得让人腿软。“前辈,”她伸手去拉雄太的裤腰,“这次我会好好做的。”
雄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裤子又被扒下去了。半硬的性器暴露在空气里,凉得他吸了口气,但爱梨的手很快握上来,掌心热乎乎的,撸了两下就让他完全硬了。她低头舔了舔顶端,舌头打着转从冠状沟滑过去,然后一口含住,这次没像刚才那样急着吞到底,而是用嘴唇裹着前半截,舌头在底下那条筋上反复碾。
美波从旁边凑过来,手肘撑在雄太大腿上,偏头看了会儿爱梨的动作,然后俯身下去,舌头从雄太的囊袋底部往上舔。她的舌尖软而灵活,顺着中间的缝一路滑到根部,在爱梨嘴唇和雄太皮肤交界的地方来回扫。两个人的舌头偶尔碰到一起,美波也不躲,反而凑过去跟爱梨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嘴唇分开时拉出一根银丝,爱梨笑了一声,又低头把雄太含回去。
“哈……”雄太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他一只手抓着沙发垫,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落在美波的头发上。美波的头发又黑又滑,从他指缝间漏出去,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低下头继续舔,舌头卷着囊袋往嘴里吸。
晃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又拿起来了。这次他没急着录,先调了调角度,蹲到侧面,让镜头能同时拍到三个人的动作。“前辈,”他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过来,“这次忍久一点。你要是又两分钟就交代了,我今晚就让你在客厅睡地板。”
雄太咬着牙没吭声。爱梨的喉咙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美波的舌头从后面推上来,两个人夹击的节奏刚好错开,一个吸的时候另一个舔,一个松的时候另一个裹紧,快感一波接一波往上堆。他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顶,手指攥紧了美波的头发。
“要、要射了……”他声音发涩,腰绷起来,脚趾蜷在地毯上。
晃司的动作比声音还快。他伸手一把揪住爱梨的后领,把她从雄太胯下拽开。爱梨的嘴还张着,舌尖伸在外面,猝不及防被拉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雄太的性器暴露在空气里,顶端已经渗出一层透明的液体,整根东西因为快要释放而微微跳动。
“我说了不准射她嘴里。”晃司把手机换了个角度,镜头怼到雄太面前,“射她脸上。快点。”
雄太脑子里一片空白。爱梨跪在他面前,被晃司拽着后领,仰着脸,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嘴唇还微微张开。美波在旁边推了他腰一把,小声说“快呀”,语气里带着笑。
他忍不住了。腰猛地往前一送,手从美波头发里抽出来,胡乱撸了两下,精液喷出来,第一股飙得最高,打在爱梨的鼻梁上,顺着鼻翼滑下去,第二股落在她脸颊和嘴角,第三股已经没力气了,挂在嘴唇上往下淌。爱梨闭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睁开来的时候那点白色刚好粘在下眼睑上,她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凑,伸出舌尖把嘴角那一股先卷进嘴里。
“好烫。”她含含糊糊地说,手指抹了一把鼻梁上的,放进嘴里吮了吮,又去抹脸颊上的,指腹刮过去的时候把那些浊液推到一起,然后整根手指含进去,抽出来时干干净净。
晃司放下手机,笑出了声。“前辈,你这量也不行啊,三股就没了?还是说被两个偶像舔太兴奋了?”
雄太喘着气没答话,脸涨得通红。爱梨还跪在那儿,脸上没擦干净的地方被客厅的灯照得发亮,她也不急着擦,反而偏过头冲雄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刚才被射了一脸这件事完全对不上号。
“爱梨,”晃司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膝盖,“去,把前辈清理干净。别用手。”
爱梨应了一声,俯下身去。雄太的性器还没完全软下来,上面裹着一层混了唾液的残精,亮晶晶地挂着。她先用舌尖碰了碰顶端,尝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腮帮子轻轻吸着,舌头绕着冠状沟转圈,把缝隙里的东西一点一点舔出来。她的动作比刚才温柔得多,像在舔一根快化的冰棍,偶尔用嘴唇抿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
美波在旁边看着,舔了舔自己嘴角。“我也来。”她凑过去,从根部往上舔,舌头扫过爱梨的嘴唇时故意停了一下,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带味道的吻,这回美波把爱梨嘴唇上沾的一点白沫卷走了,咽下去之前还咂了咂嘴。
雄太的小腹抽了一下,性器在爱梨嘴里又跳了跳,但实在射不出什么东西了,只剩下酸胀的余韵。爱梨感觉到那下跳动,笑了一声,又用力吸了一口才松嘴,嘴唇离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前辈好敏感。”她用手指背蹭了蹭嘴角,“都软了还在跳。”
晃司坐回沙发上,翘起腿,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行了,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偏头看了眼还跪在地毯上、手腕被捆着的枫,枫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些,膝盖不自觉地磨着地毯。“枫,你等急了吧?”
枫抬起眼,目光从晃司脸上扫到雄太身上,停了一秒。“你说呢。”
晃司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她背后,弯腰解开绳子。枫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她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晃司顺势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从她小腹往上游走,隔着内衣揉了一把。
“别急,”他贴着枫的耳朵说,“今晚还长着呢。”
枫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到晃司的脸颊,声音低得雄太差点没听清:“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美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厨房又倒了杯水,路过雄太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用过的玩具。“前辈,”她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你嘴唇都干了。”
雄太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的。他灌了两口,水从喉咙滑下去,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得发疼。美波没走开,弯着腰看他,头发垂下来扫在他手臂上。
“刚才舒服吗?”她问,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雄太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冰块在里面撞出细碎的声响。晃司从枫那边回过头来,嘴角那抹笑又挂上了。
“问他干什么,”晃司说,“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了。前辈,你今晚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谁?”
雄太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爱梨从地毯上站起来,赤着脚往浴室方向走,路过他身边时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我洗干净了再来”,发梢扫过他的脖子,痒得他缩了一下。枫已经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细长的烟夹在手指间,烟雾在灯光下散成薄薄一层。
晃司从枫背后走过来,弯腰把茶几上那个黑色运动包拉链拉上,拎起来往沙发角落一搁。“今晚先到这儿,”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轻松,“前辈再待下去怕是要虚脱了。爱梨,你送他下楼。”
雄太抬起头。“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晃司笑了一声,“刚才腿抖成那样,下楼梯摔了算谁的?爱梨,送他。”
爱梨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已经擦干净了,头发重新扎了个马尾,看起来跟刚进门时一样清爽。“好呀,”她冲雄太招招手,“前辈,走吧。”
雄太站起来,膝盖确实还有点发软。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弯腰去捡自己的裤子,晃司已经帮他踢过来了。穿裤子的时候他尽量不抬头,但余光还是扫到了枫——她靠在窗台上抽烟,内衣的肩带滑下去一根,她没拉,就那么斜挂着。枫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爱梨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玄关换鞋,回头催他:“前辈,电梯快到了。”
雄太系好裤腰带,走到玄关弯腰穿鞋,晃司靠在客厅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身材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前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周还来。”
这不是问句。
雄太没回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推开门走进走廊。爱梨跟在他后面,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晃司对枫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门板截断了,只留下枫低低的笑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爱梨靠在电梯壁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头看他。“前辈,”她说,“你刚才射得挺多的嘛。”
雄太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耳朵发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爱梨笑了一声,“我又不嫌弃。”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下次你别那么快,晃司君真的会生气的。他生气的时候可凶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爱梨先走出去,回头冲他摆摆手。“就送到这儿啦,前辈路上小心。”她转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前辈,你手机号给我一下。下次晃司君没空的时候,我可以直接找你吗?”
雄太报了一串数字。爱梨存进手机里,拨了一下,雄太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去,冲他眨了眨眼。“晚安,前辈。”
她转身走进公寓大堂的灯光里,马尾一晃一晃的。雄太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头的汗吹凉了。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前辈,你硬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帅多了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车站方向走。深夜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便利店的灯箱在远处亮着,他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正在打哈欠。
不是他认识的人。他忽然想起来,明天是自己值班。
安全套、拍摄与轮番交合
那天晚上雄太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爱梨发来的那条消息始终挂在通知栏最上面。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脑子里却全是爱梨含着他时抬眼看他的那个角度,睫毛湿漉漉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吞干净的唾液。
第二天下午他去便利店值班,收银的时候找错了两回钱。店长在监控室门口探出头来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雄太后颈发烫。他低着头把货架上的饭团一个个摆正,塑料包装纸窸窸窣窣地响,冰柜的嗡嗡声盖不住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傍晚交班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晃司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地址和时间,后面跟了一句“今天人齐”。
他站在便利店后门的员工通道里,把制服外套脱下来叠好塞进包里,手有点抖。他告诉自己可以不去,可脚已经往车站方向走了。
到晃司公寓门口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他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枫,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她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出门口,什么话也没说就往回走。雄太跟进去,玄关的鞋柜旁边已经摆着两双女鞋,一双是美波的白色凉鞋,另一双是爱梨的厚底帆布鞋,鞋带还没解开,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
客厅里美波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穿着一件运动背心,下身只穿了条浅色短裤,光着脚。爱梨趴在沙发扶手上跟美波说什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冲雄太笑了一下,抬手晃了晃。“前辈来啦。”
晃司从卧室方向走出来,头发好像刚洗过,还带着点潮气,身上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光着,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在客厅顶灯下面显得格外分明。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三脚架,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看见雄太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往上一扯。
“站着干什么,坐。”晃司用下巴点了点单人沙发对面的位置,然后把三脚架支在茶几上,手机夹上去,屏幕亮起来,摄像头对着沙发前面那块空地。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取景框,伸手调了一下角度,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红色录制指示灯亮起来。
雄太的喉咙发紧。他坐在单人沙发里,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今天拍点不一样的。”晃司绕到沙发后面,手搭在美波肩膀上,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美波把杂志合上放到一边,仰起脸看他,嘴角弯着,那种笑让雄太想起高中时文艺部那个学姐——不,比学姐更坦然,更无所谓。美波站起来,运动背心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晃司拍了拍手。“都过来,跪这儿。”他指了指茶几前面的地毯。
美波第一个走过去,膝盖着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雄太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看。爱梨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跟着跪在美波旁边,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枫最后一个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经过雄太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他。
“前辈,”她的声音很平,“你坐这么远看得清吗?”
雄太还没回答,晃司就笑了。“他看不清可以站起来看,不用你操心。”他走到枫身后,手掌按在她后颈上,往下轻轻一压。枫顺着那股力道跪下去,膝盖并拢,背挺得很直,跟旁边两个人的姿势不太一样,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三个人并排跪在地毯上,头顶是客厅暖黄色的光,面前是架在茶几上的手机镜头。雄太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三个人的背影和侧脸都收在屏幕里,他自己的膝盖和拖鞋的鞋尖也入了画。
晃司走到茶几旁边,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扔到雄太腿上。雄太接住,低头一看,是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塑料膜反着光。
“拆开,拿一个给我。”晃司说。
雄太的拇指抠进塑料膜封口,撕了两下没撕开,指甲在包装上划出一道白痕。他听见爱梨轻轻笑了一声,头埋得更低,用牙咬住封口一扯,塑料膜裂开,里面的方形小袋子散出来。他摸了一个出来,捏在手里站起来递给晃司,晃司没接。
“拆开。”
雄太把铝箔袋撕开,橡胶的味道混着润滑液的气味飘出来。他捏着那枚安全套,手悬在半空。晃司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分开腿,低头看着他。
“戴上。”
雄太蹲下去,手指碰到晃司家居裤的松紧带时顿了一下。晃司自己把裤子往下一拉,半勃的阴茎弹出来,颜色比雄太想象中深,粗度也超出他的预期。他捏着安全套的储精囊,往龟头上套,往下卷的时候手指有点笨,橡胶圈卡在中间,晃司啧了一声,自己伸手把套子捋到底。
“行了,回去坐着。”
雄太退回单人沙发,后背碰到靠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背的汗。
晃司走到美波身后,弯腰从她背后伸手绕到前面,手指勾住运动背心的下摆往上提。美波配合地抬起手臂,背心被脱掉扔到一边,她没穿内衣,胸脯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晃司的手从后面托住她一边乳房,另一只手去扯她的短裤,美波自己抬了抬屁股,短裤滑到膝盖再滑到脚踝,她光着跪在地毯上,回头看晃司。
“转过来。”晃司说。
美波转身面对镜头跪好,晃司在她身后跪下来,膝盖顶开她的腿,手扶着戴好套的阴茎在她腿间蹭了两下,慢慢推进去。美波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低吟,腰往下塌,屁股往后翘,晃司的手掐着她的胯,一上来就顶得很深,每一下都撞出闷响。手机屏幕里能看见美波的表情从微笑变成皱眉再变成张嘴喘气,她的手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雄太,”晃司一边动一边偏过头来,“看清楚了,美波里面夹得有多紧。”他伸手把美波的上半身往前推,让她趴在地毯上,从后面压上去,动作没停。美波的臀肉被撞得一颤一颤,嘴里断断续续地喊“晃司君”,声音又黏又软。
雄太的阴茎在裤子里硬得发疼,他稍微挪了一下坐姿,把腿并得更紧。
晃司操了美波几分钟,速度加快了一轮,美波叫得越来越急,腰扭着往后迎。然后晃司突然拔出来,安全套表面裹着一层白浊的润滑液,他拍了拍美波的屁股。“行了,换人。”
美波翻了个身坐在地毯上,胸口起伏着,嘴角还挂着笑,伸手去拉爱梨的胳膊。“爱梨,到你了。”
爱梨早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她跪着挪到晃司面前,仰起脸看他,童颜上那副天然无辜的表情跟身体上的赤裸形成一种让雄太移不开眼的对比。晃司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然后松开手,在她面前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来,面对镜头。”
爱梨站起来跨到晃司身上,背对着镜头往下坐,晃司扶着她的腰帮她对准,她一沉到底,整个人绷紧了往后仰,后脑勺靠在晃司肩膀上。晃司双手从后面伸到前面揉她的胸,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爱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自己动起来,腰前后摆,节奏比美波更急更碎,嘴里不停地说“好深”“碰到里面了”之类的话,声音带着哭腔但表情明显是享受的。
晃司一边配合她往上顶,一边转头看向枫。枫还跪在原地,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点。
“枫,过来。”晃司说,“舔。”
枫站起来走过去,在晃司和爱梨交合的位置蹲下去,脸凑近,伸舌头去舔两个人连接的地方。爱梨低头看见枫的头顶,叫得更浪了,手往后伸抓着晃司的头发。枫的舌头从晃司的根部舔到爱梨的阴蒂,来回扫,偶尔用嘴唇含住爱梨的阴唇往外扯。爱梨的叫声忽然拔高,整个人抖了一下,晃司没停,反而顶得更狠,爱梨的腿根开始打颤。
雄太坐在沙发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隔着裤子握住了自己。他看见枫的侧脸,嘴唇亮晶晶的,全是两个人的体液,表情还是那样冷淡,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个画面比任何直接的动作都让他心跳加速。
晃司操了爱梨一阵,把她放下来,让她跪趴在地毯上,从后面又顶了进去,这回节奏放慢了些,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爱梨的屁股被撞得泛红,脸侧贴在地毯上,口水从嘴角流出来,眼神已经有点散了。晃司一边操一边伸手把枫的头按向两个人连接的地方,枫顺从地继续舔,舌尖在爱梨的阴蒂和晃司的根部之间来回。
“雄太,”晃司的声音比刚才粗了些,“把套子换了。”
雄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茶几上拿起那盒安全套,手忙脚乱地拆了一个新的,站起来走到晃司旁边。晃司从爱梨身体里抽出来,旧套子前端沉甸甸地坠着,他自己撸下来打了个结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然后示意雄太给他戴新的。雄太蹲下去,这次手稳了些,把新套子卷到底。晃司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回去。”
雄太退回沙发的时候,晃司已经重新插进爱梨里面,爱梨闷哼一声,腰又塌下去。枫还蹲在旁边,晃司这次没让她继续舔,而是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从侧面进入她。枫的背挺得很直,晃司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还按在爱梨的屁股上,两个方向轮流顶。枫终于发出声音,低低的,闷在喉咙里,跟美波和爱梨那种高亢的叫声完全不同,但每一声都让雄太觉得更热。
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雄太旁边,手放在他大腿上,隔着裤子摸他的阴茎。雄太想躲,但后背已经抵着沙发靠背,没地方退。美波把脸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前辈,你硬了好久了。”她的手指沿着拉链的轮廓上下滑动,“要不要我帮你?”
雄太摇头,但手没去挡她。美波笑了一下,拉开他的拉链,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揉了两下,然后掏出来,低头含住。雄太的腰绷起来,手抓住沙发扶手。美波的嘴比爱梨更熟练,舌头卷着龟头转,手在根部套弄,节奏不快不慢,刚好卡在让他受不了又射不出来的程度。
客厅里三个人交合的声音混在一起,晃司把枫放下来,又回到爱梨身上,爱梨已经叫得嗓子有点哑了。枫跪在旁边自己用手摸,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美波含着雄太,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那种笑让雄太想起昨天电梯里她说“你射得挺多的嘛”的表情。
晃司忽然加快速度,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压在爱梨背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抽出来,安全套前端又鼓了一截。他把套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光着身子走到雄太面前,美波识趣地松开嘴退到一边。
“射了没?”晃司低头看着雄太还硬着的阴茎。
“没、没有。”
“那你自己解决。”晃司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当着我们面。”
雄太的手在发抖,握着好久没动。晃司啧了一声,从茶几抽屉里又摸出个东西扔过来,这次是个小号的振动棒,粉色的,还带着包装。“用这个,快点。”
雄太拆开包装,把振动棒打开,嗡嗡的响声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突兀。他闭着眼把振动棒贴到自己阴茎上,没几下就绷紧了腰,射在手里和沙发上。美波凑过来用手指刮了一点放进嘴里,爱梨趴在地毯上看着这一幕笑,枫站起来去茶几上抽纸巾,经过雄太面前的时候递了两张给他。
晃司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划了几下屏幕。“拍得不错。”他看了雄太一眼,“下次你来掌镜,我操她们的时候你负责拍。”
雄太用纸巾擦着手,没应声。卫生间方向传来美波洗澡的水声,爱梨在找自己的内裤,枫又点了一根烟,站在窗边往外看。晃司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过来拍了拍雄太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肩膀一沉。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晃司说,“别迟到。”
雄太穿好裤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美波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冲他挥了挥手。爱梨从地毯上捡起外套往身上套,边套边打了个哈欠。枫靠在窗边吐出一口烟,目光跟他碰了一下,抬了抬下巴,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听见晃司说“把视频传我一份”,然后是美波的笑声。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爱梨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前辈今天硬的时间比昨天长哦,有进步。”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雄太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他走出公寓楼,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街道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灯,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新人店员,正在低头玩手机。雄太忽然想起来明天又是自己值班,得把货架上的安全套补一下,今天卖得好像有点快。
他走到车站站台上,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晃司发来的。“视频我剪好发你,你回去看看自己什么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像个第一次进女澡堂的小孩。”
雄太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回。电车进站的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车窗映出他自己的脸,黑框眼镜歪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唾液痕迹。他伸手抹了一下,把眼镜扶正,靠着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枫蹲在晃司和爱梨之间舔的那个画面,还有晃司最后说的那句“下次你来掌镜”。他睁开眼,车窗外面是漆黑的住宅区,偶尔闪过一两个亮着的窗户。他掏出手机,给晃司回了一条:“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视频别传给别人。”
晃司秒回:“看你表现。”
雄太盯着这三个字,电车晃了一下,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攥紧手机,心想下周之前得先去买一盒新的安全套备着,便利店员工价能打八折。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
轮到的前辈
那天晚上的事雄太记不太清细节,只记得自己走出晃司公寓时腿是软的,脑子里嗡嗡响了一路。但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晃司最后那句“下次你来掌镜”。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后颈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拔不掉。他躺在自己那间六叠半的公寓里,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纹,他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直到窗帘缝里透进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
接下来几天上班,雄太都心不在焉。补货的时候把饭团和布丁的价签贴反了,被店长说了两句。他站在收银台后面机械地扫码、报价格、找零钱,脑子里反复排练着“掌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拿手机拍?还是让他指挥?或者更糟,让他参与进去的同时还得负责记录?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胃里发紧,手心冒汗。可奇怪的是,每次想到这些,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就会不争气地抬起头来,弄得他得弓着腰躲在收银台后面等它消下去。
到了下周约定的那天,雄太特意提前半小时下了班,回家洗了个澡。他在浴室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瘦巴巴的肋骨和没什么血色的肩膀,叹了口气。出门前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黑色连帽衫换上,又觉得太刻意,脱下来换了件普通的灰T恤。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穿着便利店制服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到晃司公寓门口的时候,他抬手看表,比约定时间早了七分钟。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趟,正犹豫要不要按门铃,门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外面转什么?”晃司倚着门框,银色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穿了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上下扫了雄太一眼,嘴角弯了弯,“进来。就等你了。”
客厅里的沙发被挪到了靠墙的位置,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美波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短得坐下就快遮不住大腿根。爱梨趴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灰色卫衣,下面光着两条腿,看样子是没穿裤子。枫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看见雄太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前辈来啦。”美波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今天挺准时的嘛。”
雄太嗯了一声,在玄关换了拖鞋往里走。他注意到茶几上除了酒之外,还摆着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是他便利店卖的那种牌子,红色包装。旁边搁着晃司的手机,屏幕朝上,已经打开了相机界面。
晃司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力气不大但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上次说好的,今天你掌镜。”晃司把手机拿起来塞进他手里,“拍好一点,别手抖。”
“我……”雄太攥着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表情又蠢又紧张,“拍什么?”
“拍我们。”晃司笑了一声,走回沙发那边,伸了个懒腰,“美波,你过来。”
美波从扶手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晃司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听完抿嘴笑了笑,转头看了雄太一眼,然后走到茶几前面,背对着雄太弯下腰,双手撑在茶几边缘。这个姿势让她的连衣裙下摆整个翻上去,露出里面那条白色的丁字裤,布料细得几乎嵌进臀缝里。
“雄太,过来。”晃司在沙发那边坐下,翘起腿,“先把套戴上。”
雄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戴上”是什么意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支好,屏幕对准美波的方向,然后哆嗦着去拆那盒安全套。塑料膜撕了半天没撕开,最后还是美波伸手过来帮他捏住一边,让他一扯就开了。他抽出一个,铝箔包装捏在手里,低头解自己的裤子。灰T恤下摆挡住视线,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拉链拉开,掏出半硬的阴茎。美波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什么也没说。
他把套子往阴茎上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卷了两三次才卷到根部。晃司在沙发上说:“别急,慢慢来,你越急越拍不好。”
雄太扶着美波的腰凑上去,隔着丁字裤的布料蹭了两下,硬是没找到入口。美波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丁字裤拨到一边,露出下面湿漉漉的阴唇。雄太咽了口唾沫,挺腰顶了进去。
里面又热又紧,跟他自己用手解决的时候完全是两回事。他刚进去那一瞬间脑子里就炸了一下,腰眼一酸,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控制,整个人往前一顶,射了。隔着安全套,射得又急又快,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橡胶被撑了一下。
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五秒。
美波扭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那种忍俊不禁的表情,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前辈,”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小孩,“这就完了?”
雄太僵在原地,阴茎还插在里面,已经软了一半。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烧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热到脖子。
晃司在沙发上笑出了声。那种笑法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嘲讽,更像是觉得有趣。“行了行了,拔出来吧。”他起身走过来,拍了拍雄太的肩膀,“头一回都这样,不丢人。”
雄太往后退了一步,阴茎从美波身体里滑出来,安全套前面鼓着一小包白色的东西。他低头看着那包东西,恨不得把套子攥成团吞下去。
晃司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对着雄太拍了一下,然后说:“把套摘了,舔。”
“什么?”
“舔美波。”晃司把手机交给旁边的爱梨,让她接着拍,然后走到美波旁边,手指点了点她的大腿内侧,“你射进去的东西,自己舔干净。套子里的也别浪费。”
美波已经转过身来,屁股靠着茶几边缘坐着,双腿微微分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大腿根,抬起头冲雄太眨了眨眼,那个表情既像是同情又像是期待,让雄太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看他笑话。
雄太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毯上,闷响了一声。他凑近美波的腿间,闻到她身上混着沐浴露和汗味的味道,还有他自己射出来的那股腥气。他伸出舌头,从她大腿内侧开始舔,把沾在皮肤上的那点湿痕一点一点卷进嘴里。美波的手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嘴里发出细小的哼声。
“再往里面一点。”晃司在旁边说,“别光舔外面。”
雄太把舌头探进美波的阴唇之间,尝到一股咸涩的混合味道,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他闭着眼舔,从下往上慢慢地扫,把能碰到的液体都卷进嘴里咽下去。美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按着他后脑勺的手收紧了些。
“前辈舌头挺软的。”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喘。
雄太没敢睁眼。他舔了一会儿,晃司又开口了:“套子。”
他直起腰,把还套在阴茎上的安全套摘下来。里面的精液已经积了一小包,温热的,隔着橡胶摸上去滑腻腻的。他犹豫了一下,把套口凑到嘴边,仰头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那味道比闻起来冲得多,又腥又涩,黏糊糊地挂在舌根上。他干呕了一下,硬是咽了下去。
“这就对了。”晃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以后慢慢习惯。”
雄太跪在地毯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咽干净的白浊。他伸手想擦,晃司踢了踢他的小腿:“别擦,留着。”
这时候爱梨从沙发那边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嘴角。她的舌头又软又热,从嘴角一直舔到耳根,然后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雄太浑身一激灵,刚软下去的阴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前辈好色哦。”爱梨贴着他耳朵小声说,呼出来的气喷在他耳廓上,“被舔下面也能硬。”
另一边,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人沙发上起来了。她绕到雄太身后跪下来,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T恤用乳房慢慢蹭。她没穿内衣,软绵绵的两团肉隔着薄薄的棉布压在他肩胛骨上,随着她身体晃动一下一下地蹭。枫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他另一边耳朵:“你刚才舔美波的时候,舌头伸得挺深的。平时没少练吧?”
雄太整个人夹在三个女人中间,前面是爱梨舔他耳朵,后面是枫用胸蹭他后背,面前还坐着美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阴茎已经完全硬了,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出来的透明液体拉成一条细丝垂下去。
晃司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威士忌杯,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了,别把他弄射了。今天正事还没办。”
他走过来,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眼罩,就是飞机上发的那种,带子有弹性。他把眼罩丢给雄太:“戴上。”
雄太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秒。“为、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盯着看的时候表情太蠢了。”晃司蹲下来平视他,脸上那个笑又浮出来了,“我想看看你光靠感觉能撑多久。戴上。”
雄太把眼罩套到头上,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里其他感官忽然变得清晰,他听见爱梨在旁边窸窸窣窣地脱衣服,听见美波从茶几上拿起什么东西——可能是手机——听见枫在背后站起来走开又走回来的脚步声。然后晃司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美波,坐他腿上。”
一双温热的手摸上他的肩膀,美波跨坐到他大腿上,膝盖夹着他的腰。她下面还是湿的,贴着他阴茎根部蹭了两下。雄太下意识想伸手扶她,晃司说:“手放背后。”
他把手背到身后,立刻被枫从后面攥住了两只手腕。枫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修长,握得很稳。接着爱梨凑过来,嘴唇贴上他脖子侧面,开始一下一下地吸吮,吸得他皮肤发麻。
“现在,”晃司说,“美波你自己动。雄太,你射之前说一声。”
美波开始慢慢摆腰,用湿滑的阴唇蹭他的阴茎,每蹭一下都正好从他龟头上滑过去,就是不让他进去。雄太咬着牙,喉咙里挤出闷哼。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美波的大腿在他腰侧收紧又松开,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落在他下巴上。爱梨还在吸他脖子,枫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时不时收紧一下。
这么磨了大概两三分钟,雄太腰又开始发酸。他张嘴想说,但美波忽然伸手扶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屁股往下一沉,把他整根吞了进去。里面又热又紧的触感猛地冲上来,雄太整个人一抖,话到嘴边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射吧。”晃司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说好的,射之前说一声。你说了没?”
雄太没说出来。他咬着牙坚持了两秒,然后射了,这次没戴套,全射在美波里面。美波趴在他身上没动,等他的抽搐慢慢停下来才直起腰。雄太听见她起身的窸窣声,然后是晃司说:“流出来了,拿纸擦一下。”
美波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雄太没听清。他眼罩底下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还被枫攥着,阴茎软下来之后湿漉漉地垂在腿间。
“又没撑住啊,前辈。”爱梨贴着他耳朵说,语气里带着笑,但听不出恶意,“不过比上次长了几分钟。”
雄太扯掉眼罩,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美波正拿纸巾擦大腿,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枫松开他手腕,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下次记着数,别每次都稀里糊涂就完了。”
晃司把手机拿过来,对着雄太的脸拍了一张特写,屏幕上是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表情——眼角发红,嘴唇微张,嘴角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唾液痕迹。“这张不错。”晃司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发你?”
雄太伸手想抢,晃司把手举高。“急什么。留着以后对比用。”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厨房那边开了罐啤酒,“下周还是这个时间。不过下次——”他回头看了雄太一眼,“你提前想想怎么撑过五分钟。想不出来就多练练。”
雄太低着头把裤子穿好,手还在抖。爱梨从后面搂了他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前辈别灰心,我教你个小技巧。”她凑近他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说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管用的话下回告诉我。”
雄太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痕迹。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车站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晃司发来一条消息:“视频没传给别人。就我留着。”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不过你舔美波那段拍得真不错。你自己都没看过吧?”
雄太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最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夜风灌进外套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想下周三之前得先把爱梨说的那个技巧练一练。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再苦笑,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车站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便利店仓库里那批新到的安全套什么时候上架。
便利店里的偶像私访
便利店自动门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发出那声熟悉的叮咚时,中山雄太正蹲在饮料柜前补货,手里攥着一瓶乌龙茶往第三层货架上塞。他后背的制服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仓库里那批新到的安全套箱子还摆在收银台旁边没拆封,纸箱侧面印着粉色和蓝色的图案,他每次路过都下意识用脚尖把箱子往柜台底下踢一踢。
门响之后他听见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两声轻响,没抬头,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嗓子有点哑。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躺床上闭眼就是爱梨跪在茶几前仰着脸的画面,精液从她鼻梁流到嘴角,她用食指抹进嘴里时还冲镜头笑了一下。晃司后来真把那一段视频发给他了,他删了,但删之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反复拖进度条看自己被美波舔会阴时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雄太君。”
这个声音让他手里的乌龙茶差点脱手。他猛地抬起头,货架后面探过来两张脸——新田美波把黑色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眼睛和额头,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下身是条短得几乎看不见的牛仔热裤,两条光腿在便利店冷白灯光下白得晃眼。她旁边站着十时爱梨,口罩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头发披散着,穿了件露肩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膀边缘。
两个人都穿着最普通的私服,站在饮料柜前面像那种深夜出来买零食的年轻女孩,爱梨甚至歪着头在看冰柜里新上架的布丁口味雪糕。雄太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货架边角,疼得他呲了一下牙,手里的乌龙茶这回真没拿稳,骨碌碌滚到美波脚边。
美波弯腰捡起来,递给他,眼睛弯成月牙:“小心点嘛。”
“你、你们怎么……”雄太把乌龙茶接过来,手心里全是汗,瓶子上沾了一层水汽,“这附近不能随便来吧,万一被认出来——”
“都说了是私访嘛。”爱梨凑过来,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但那股甜腻的尾音还是藏不住,“我戴了口罩,美波姐也戴了,而且这时间点哪有人啊。”她往收银台那边瞟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值班?”
雄太点头,喉咙发干。他想起爱梨在公寓里教他的那个“小技巧”——她说让他洗澡的时候用冷水冲手腕内侧,冲两分钟再冲热水交替,能延长时间——他试了,效果还没验证,但现在看着爱梨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他觉得就算冲一晚上冷水也没用。
“我要这个。”美波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七星,又指了指冰柜,“还有那个,桃子味的冰结。”
“我也要冰结,柠檬的。”爱梨踮脚去够最上层的罐装酒,连衣裙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雄太赶紧把视线挪开,盯着收银台扫描枪的红色激光线。
“两位……成年了吧。”他小声说。
美波从口罩上面露出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掏出钱包抽了张千元钞拍在台面上。“快点啦,外面好冷。”
雄太手忙脚乱地扫码,香烟柜的锁转了两圈才打开。他拿烟的时候指尖在抖,美波就站在收银台正对面,那条热裤的裤脚边缘离台面不到二十公分,他能看见她大腿内侧有一小块淡青色的痕迹——昨晚晃司捏出来的指印还没消。爱梨靠在旁边的杂志架上翻一本美容周刊,翻了两页突然抬头:“雄太君,昨晚那个,你回去洗了没有啊?”
“什、什么?”
“就是最后啊,美波姐不是流到你手上了嘛。”她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回去有没有马上洗?那个干了之后味道挺重的。”
雄太的脸唰地烧起来,他低头假装在扫香烟盒上的条码,扫描枪嘀嘀响了两声。“洗了……回去就洗了。”
“哦——那就好。”爱梨把周刊合上放回架子,“我还担心你舔完美波姐又没洗手就摸脸,那个味道沾到枕头上很难洗的。”
美波在旁边轻轻“喂”了一声,但没真制止,只是伸手把爱梨往旁边拨了拨:“行了行了,别在人家店里说这些。”她转过头来看着雄太,眼睛在口罩上方弯了弯,“雄太君,一共多少钱?”
“七百八。”
美波递了张一千的,雄太找零的时候她把零钱推回去,顺手把一张叠成四折的便签纸压在硬币底下,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雄太注意到了——她指甲上涂了层透明护甲油,无名指指甲边缘有一小道缺口。
“下周的时间。”美波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收银台后面的人能听见,“周三晚上八点,还是晃司那儿。不过这次你提前半小时到,他让我们仨先过去……说要拍点新东西。”
雄太攥着那张便签纸,纸的边角有点潮,不知道是她手心的汗还是他手心的。他把它塞进制服裤兜里,指尖碰到裤缝线的时候发现裤子前面已经鼓起来一截,他赶紧把身体往收银台后面缩了缩。
爱梨拎起装冰结的塑料袋,临走前绕到收银台侧面,假装在看口香糖架子,凑近他耳边说了句:“昨晚很可爱哦。”声音轻得像吹气,说完在他耳朵尖上飞快地碰了一下——隔着口罩,但那个触感还是让雄太整个人僵在原地。她退开的时候眼睛笑成两条缝,拉着美波往门口走,碎花裙摆一摇一摆的,美波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热裤下面两条长腿迈得又轻又快。
自动门叮咚一声关上,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雄太站在原地足足十秒没动,然后低头把那张便签纸掏出来展开——美波的字迹圆滚滚的,像高中生写笔记:“周三 20:00 提前半小时 带套 自己买 别用店里的”。最后那行字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把便签纸重新折好塞回去,又掏出来,再塞回去,最后干脆塞进手机壳内侧夹层里。收银台旁边的安全套纸箱还摆在那儿,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上印的“超薄0.01”字样,想起美波写的“自己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便利店仓库里那批货他其实已经拆了一盒放在员工储物柜里,是上周晃司让他准备的,但他一直没敢拿出来用。
后半夜几乎没有客人。雄太把货架补完,拖了一遍地,又站回收银台后面翻手机。晃司没再发新消息,倒是爱梨在聊天软件上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卡通兔子捂着脸从指缝里往外看。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给一个来买关东煮的中年上班族结完账,趁着店里没人的空档蹲到收银台底下,把那张便签纸又摸出来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刚才没发现——“别让晃司知道我先给你了”。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美波这是什么意思?是给他透消息让他提前有准备,还是单纯觉得好玩?他想起昨晚美波擦大腿时回头冲他吐舌头的样子,那种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捉弄的笑。
他把便签纸翻过来正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决定不想了。周三提前半小时到,带套,自己买。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磕到了柜台底下的横梁,这回疼得他蹲回去揉了好一会儿。
早上六点交班之前,他把员工储物柜里那盒安全套拿出来塞进背包最里层,外面裹了件换下来的制服衬衫。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只有送报纸的摩托车突突驶过。他站在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手机震了一下,这次是晃司发来的:“昨晚的视频我剪了个短的,只留了你射完爱梨舔你那几秒。周三给你看完整版。”
隔了几秒又一条:“对了,美波说她们今晚去你店里了?买什么了?”
雄太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美波没让晃司知道她先给他纸条的事,但晃司现在问起来了,说明美波或者爱梨回去之后提了一嘴。他想了想,打字:“买了烟和酒。我结的账。”
晃司回得很快:“就这?”
“就这。”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跳了三次,最后发过来一句:“行吧。周三见。记得带东西。”后面跟了个意味不明的笑脸。
雄太把手机揣进口袋,攥着背包带子往车站走。晨风吹得他后脖子发凉,但裤裆里那根东西从美波递纸条开始就没彻底软下去过,走路的时候蹭着内裤布料,一阵一阵地发胀。他想起爱梨在耳边说的“昨晚很可爱哦”,又想起美波写在便签背面的那行小字,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撞来撞去。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他身后又叮咚响了一声,早班同事打着哈欠走进去接班,而他站在路边,背包里藏着一盒还没拆封的安全套,手机壳里夹着一张写着具体时间的纸条,下体硬邦邦地顶着牛仔裤拉链,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握手会上的裏侧暗号
握手会当天早上,雄太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手机屏幕显示五点四十七分。他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硬着——从周三那晚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这样,有时候连午觉醒来裤裆里都黏糊糊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下午要去见爱梨,不是隔着屏幕也不是在晃司的公寓里,而是她站在台上他站在台下,中间只隔一张折叠桌的距离。
他起床洗了把脸,对着厕所镜子看了半天。脸色发灰,眼袋明显,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怎么压都压不平。他试着用湿手抹了抹,翘起来的那撮反而更顽固了。算了。反正他站人群里也是那种一转身就忘掉的脸。他挑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深灰连帽衫,又觉得太闷,换了件黑色长袖T恤,结果照镜子觉得胳膊太细显得肩膀更窄,最后还是套回了连帽衫。出门前他在玄关愣了几秒,又折回去把背包侧袋里那盒没拆封的安全套摸出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内袋最深处。下午握手会完还要去晃司那里,用得上。
到会场的时候离开始还有四十分钟,但队伍已经从三楼展厅门口蜿蜒到了二楼扶梯口,拐了两个弯还看不到尾。雄太站在队伍末尾,前后都是男的,年纪从十几岁到四十出头都有。前面两个穿应援T恤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翻爱梨的公式照给彼此看,其中一个头发抹了发胶的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我靠你看这张,白裙子那个,简直天使下凡。”另一个戴眼镜的疯狂点头:“我上次名古屋场握了三次,手软得跟棉花糖似的,而且她全程看着你眼睛笑,一点都不敷衍。”
“听说这次新单封面的造型是露肩的,那个锁骨……”发胶男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旁边几个排队的人都会意地笑出声。雄太把脸往连帽衫领口里缩了缩。他手机里也有那张封面照,但他知道的东西比这群人多得多。他知道爱梨在镜头前那个歪头笑之后,转头就能用同样一张脸说出“想要播种式”这种话。他知道那对在握手会上被粉丝轻轻碰一下都会害羞低头的手,在晃司公寓的地毯上抓得多用力。
队伍挪动得很慢。前面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发胶男还在跟眼镜男聊:“你说今天会不会有惊喜?有人说爱梨这次会穿私服上阵,超短裙那种。”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不太可能吧,事务所对形象管理那么严,握手会都是统一打歌服。”发胶男啧了一声:“你不懂,爱梨最近风格越来越大胆了,你看她上次直播那个领口,低得我截图截了二十张。”
雄太听着他们讨论爱梨的“大胆”,胃里一阵说不清的翻搅。这群人看到的“大胆”和他在晃司家看到的“大胆”之间隔了一整个世界的距离。爱梨在直播里把领口往下拉一厘米就能上推特趋势,而他在晃司客厅里看过她跪在地毯上被晃司从后面操到整张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口水把布料洇出深色的一小片。那时候她的领口根本不存在——整件衣服都被推到锁骨上面去了。
十一点整,展厅里响起广播提示,队伍开始加速往里放。雄太跟着人流过了安检,把背包寄存了,只带着手机和握手券进场。展厅灯光打得很亮,正前方搭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爱梨坐在台子后面的长桌边,背后是这次新单的巨幅海报。她今天穿的是打歌服——白色露肩衬衫配浅蓝色百褶裙,头发编了一半披了一半,耳朵上坠着细长的银色耳线。比海报上还瘦一圈,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跟公式照一模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每握完一个人的手都会微微欠身,然后用双手把对方的手送回去。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天使般的爱梨。
雄太站在队伍里看着她。前面还有十几个人,他能清楚看到爱梨跟每个粉丝互动的样子——有人说话结巴了她就歪头耐心等,有人带了礼物她就双手接过来举到胸前笑着道谢,有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紧张得说不出话,爱梨主动伸出双手包住他的手晃了晃,那个男孩下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后面排队的全在起哄。发胶男和眼镜男排在他前面三四个位置,轮到发胶男的时候他声音都在抖:“爱、爱梨酱,我上次也来了!”爱梨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你再来!”发胶男下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飘,眼镜男扶了他一把,他嘴里念叨着“她记得我她记得我”。
雄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前面只剩五个人了。他开始后悔没在进门前去趟厕所——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两口水,但膀胱还是胀得厉害,而且裤裆里那根东西从进场看到爱梨真人的那一刻起就没彻底安分过。他偷偷把连帽衫下摆往下拽了拽,希望后面没人注意到。
轮到眼镜男了。他比发胶男镇定些,规规矩矩握了手,说了句“新歌很好听”,爱梨笑着道谢。眼镜男下台经过雄太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奇怪这个穿连帽衫的人怎么脸色这么僵。雄太没空管他怎么想,因为工作人员已经在示意下一个上前了。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腿有点发软。爱梨坐在桌后仰头看他,那双眼睛跟公式照里一模一样,圆圆的、亮亮的,睫毛又长又密,瞳仁黑得发棕。她今天涂了橘色的唇釉,嘴角翘着两个小小的弧度,像猫咪。
“你好呀,谢谢你今天来。”她的声音甜得恰到好处,跟广播里的宣传语完全一致。雄太把握手券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他伸出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在队伍里想好的那些话——随便什么话,夸新歌也行说今天天气也行——全忘光了。
爱梨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确实软,掌心温热干燥,虎口贴着他的虎口,然后她稍微用了点力。比跟前面几个人握手的时候都用力,把他的手指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雄太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爱梨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准的营业笑容,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像含在嘴里的一口气:“晚上来晃司家。爱梨想要播种式。”
雄太的脑子嗡了一声。爱梨说完这句话就松了劲,恢复成正常的握手力度,甚至笑着晃了晃他的手,用正常音量说了句“今天要玩得开心哦”。她甚至还冲他眨了一下眼,那个眨眼的速度和角度跟她在综艺节目里对镜头放电时一模一样,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但雄太知道不是错觉,因为她说“播种式”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挑,那种语气他在晃司的床上听过太多次了。
他僵在桌前没动。后面排队的人开始骚动,发胶男在后面喊了句“喂兄弟,握完了让让啊”,语气里一半是羡慕一半是不耐烦。工作人员也伸手来引他了,轻轻推了他后背一把:“这位客人,后面还有人排队哦。”雄太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爱梨已经转向下一个人了,脸上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天使笑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经过队伍侧面的时候发胶男还在跟眼镜男嘀咕:“刚才那人握了好久啊,爱梨跟他说什么了?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眼镜男回头看了雄太一眼,雄太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出口走。寄存处取背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走出展厅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路边花坛旁边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高垣枫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晚别迟到,前辈。”后面跟了个句号,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冷冰冰的跟枫本人一样。
雄太盯着“前辈”两个字,枫每次叫他前辈的时候语气都像在叫一个笑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摸出那张握手券,背面印着爱梨的Q版头像和一串编号。刚才爱梨握过的手现在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但更清晰的是她压低声音说“播种式”时嘴唇的形状。他想起周三晚上在晃司客厅里,爱梨跪在地毯上被晃司从后面进入时扭过头来看他的那种眼神,跟今天在台上冲他眨眼时一模一样。
旁边有一对刚出来的粉丝在讨论:“爱梨酱今天状态超好啊,笑得好甜。”“我握了两次,第二次她还记得我名字!”雄太把连帽衫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快步往车站方向走。他裤裆里那根东西从爱梨开口那一刻起就硬得发疼,走路时牛仔裤的缝线磨得他直皱眉。他得先回家一趟,把背包里那盒安全套带上,然后去晃司的公寓。枫的短信已经明说了别迟到,爱梨又当面提了播种式,晃司那边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他走到车站台阶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会场方向。远处展厅的玻璃幕墙反着白晃晃的光,门口还排着长队,发胶男和眼镜男大概还在里面等着握第二轮。那群人眼里的爱梨是天使,是清纯的灰姑娘,是连握手都会害羞低头的小可爱。而雄太手机里存着爱梨跪在地毯上被操到流口水的视频,今晚还要亲眼再去看一遍。他深吸一口气,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下了地铁站楼梯。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枫回了一条:“不会迟到。”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几点到?”枫回得很快:“七点。晃司让你带两盒。”雄太盯着“两盒”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两盒。一盒不够。他想起自己背包内袋里那盒还没拆封的,看来得在便利店再买一盒。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车厢晃动的节奏让他想起晃司公寓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爱梨今天在台上穿的白色露肩衬衫还印在他脑子里,他试着把那个形象和周三晚上跪在地毯上的爱梨重叠,发现根本不需要费力——只要把衬衫的肩线往下拉两寸,把百褶裙掀到腰上,就是同一个身体。
到站的时候他差点坐过。走出检票口他拐进车站旁边的便利店,在计生用品货架前面站了半分钟,拿了一盒跟背包里同款的。收银的是个中年阿姨,扫完码面无表情地报了个价格。雄太把零钱数好递过去,塑料袋都没要就直接揣进了连帽衫口袋里。出门的时候他摸到口袋里的两个盒子并排放着,硬纸壳的棱角硌着大腿,跟裤裆里还没消下去的那根东西只隔了一层布。
回家路上他给晃司发了条消息:“爱梨今天跟我说了。”晃司过了五分钟才回,就一个笑脸加一句:“她等不及了。你也是吧?”雄太没回这条,把手机锁了屏。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出头,离七点还有五个小时。他得洗个澡,把头发好好压一压,再想想晚上怎么应付。但走进玄关脱鞋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是爱梨在台上歪头冲他笑的样子,嘴角两个小弧度,然后那张嘴无声地动了动——播种式。
他把背包扔在床上,从内袋里掏出那盒安全套跟新买的一起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两个盒子一模一样,白色包装蓝色字,放在一起像一对沉默的证物。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自己摔进床垫里,盯着天花板等时间过去。
公寓里的惩罚游戏
雄太站在晃司公寓门口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点零九分。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后颈的汗顺着领口滑下去,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片凉意。门里面传来闷闷的音乐声和女人短促的笑声,他抬手按门铃,指节碰到金属按钮的瞬间缩了一下,又重新按下去。
门开了。晃司靠在门框上,银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身上那件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底下晒成蜜色的胸肌轮廓。他手里捏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低头看了一眼雄太脚上那双便利店买的廉价帆布鞋,又抬眼看他的脸,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七点零九。”晃司往旁边让了半步,没急着让他进来,“我是不是说过七点?”
雄太喉咙发干,攥着塑料袋的手指绞紧了提手:“路上……地铁慢了一班。”
“地铁慢了一班。”晃司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轻慢,然后突然伸手抓住雄太的连帽衫前襟,一把将他拽进门里。雄太踉跄着撞上玄关的鞋柜,塑料袋脱手掉在地上,两盒安全套从里面滚出来,白色纸壳在深色木地板上格外扎眼。晃司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把其中一盒拨到墙边,像踢开一颗碍事的石子。
“带了两盒。”他松开雄太的衣领,退后一步抱起胳膊,“看来你也知道自己今晚要干嘛。”
客厅里的灯调得很暗,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灯罩底下漏出来,把地毯边缘照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新田美波坐在沙发扶手上,黑色长发散在肩后,上身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内衣,下面配着条黑色超短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着亮闪闪的粉色。她看见雄太被拽进来,歪了歪头冲他笑,那笑容温柔得跟便利店收银时一模一样,但手指尖勾着运动内衣的下沿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腹。
十时爱梨跪在沙发另一头的靠垫上,身上那件白色露肩衬衫还没换下来,只是扣子全解开了,衣襟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肘上,底下那件鹅黄色的蕾丝文胸根本兜不住她胸口的份量,乳肉从罩杯边缘挤出来,随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见雄太进来就举起来冲他晃了晃:“雄太君,你看,我刚才在粉丝群里发了晚安语音,她们都在夸我声音甜呢。”她说着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撑在靠垫上往前倾,那件衬衫彻底滑到腰上,整个上半身几乎全裸地对着门口,“但她们不知道,我发完语音就来这儿等你了。”
高垣枫坐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黑色丝袜从裙摆底下一直延伸到脚踝,脚上踩着双细带高跟凉鞋,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毯。她手里端着杯加冰的威士忌,看见雄太的狼狈样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抿了一口酒,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响。茶几上摆着晃司喝空的三个啤酒罐,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波本,酒瓶旁边扔着条黑色的皮带,不知道是谁的。
“迟到十分钟。”晃司绕到雄太身后,手掌按在他肩胛骨中间推了一把,把他往客厅中央推了两步,“我这儿有个规矩,迟到一罚十,十分钟就是一百分钟。不过——”他顿了顿,走到美波身边,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往后捋了一把,美波顺从地仰起脸,脖子拉出一条弧线,“今晚不罚你跪。美波,爱梨,你们俩不是老说想玩点新鲜的?”
美波从扶手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朝雄太走过去,运动内衣的肩带滑到上臂,她也不拉,就那么半挂着走到雄太面前。她比雄太矮半个头,仰起脸看他时,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雄太在便利店收银台前从没见过的光,像是猫盯着刚拆封的罐头。
“雄太君,”她伸手去解他连帽衫的拉链,金属齿一节节分开,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晃司说让我们惩罚你。你说,我们该怎么罚?”
爱梨从另一边贴上来,胸前那两团柔软隔着衬衫布料压在雄太胳膊上,她踮起脚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要不这样——雄太君站好别动,我们俩来,你什么时候忍不住动了,就算输。”她说着伸手把雄太的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掌心贴着他腰侧那层薄薄的软肉往上摸,手指头凉丝丝的,激得雄太腹肌一缩。
晃司已经坐回了他常坐的那张皮质躺椅里,长腿伸出去交叠着,一手搭在扶手上晃着啤酒罐。枫终于从单人沙发里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到茶几旁边把威士忌放下,然后绕到雄太背后,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雄太往前踉跄半步,正好被美波和爱梨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两人合力把他往沙发方向拽。他下意识想站稳,但美波已经一脚勾住他的脚踝,爱梨顺势在他膝弯后面顶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倒进沙发坐垫里,后背撞上靠背,连帽衫被扒到胳膊肘那儿卡住了。
“你动了。”爱梨趴在他膝盖上咯咯笑,衬衫领口大敞着,浅黄色蕾丝底下那两点凸起来的地方若隐若现,“第一局就输了,雄太君好弱。”
美波没给他喘气的工夫,直接跨坐到他大腿上,光裸的膝盖夹着他髋骨两侧,超短裙底下那层薄薄的内裤布料贴着他牛仔裤的裆部磨了一下。她低下头凑近他脸,黑发从肩膀滑下来垂在他胸口,洗发水的花果香混着她皮肤上的体温扑过来:“那惩罚升级。晃司说,今晚你得让我们俩都满意,我们什么时候说停,你才能停。”
雄太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被美波抓起来按在她自己腰上。他掌心贴着她皮肤,那截腰细得他一只手几乎能圈住,触感又滑又软,跟便利店冰柜里那些包装好的甜点完全两回事。爱梨从侧面凑过来,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筋往上亲,舌尖一下一下地舔,像在尝什么味道,然后含住他耳垂用牙齿轻轻磨。雄太整个人绷紧了,牛仔裤裆部鼓起来的轮廓被美波大腿压着,硬得发疼。
“别光坐着。”晃司的声音从躺椅那边传过来,带着笑,“美波,你教教他。爱梨,你配合。”
美波直起腰,伸手把运动内衣整个扯下来扔到地上,胸前那两团白得晃眼的软肉弹出来,顶端是浅褐色的,在暗光里也看得清轮廓。她抓过雄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带着他的手指揉了两下,然后俯下身把嘴凑到他耳边:“雄太君,你舌头会不会用?不会的话,我教你。”她说完就往下挪,嘴唇从雄太下巴一路亲到喉结,再往下隔着T恤咬他胸口那点,牙齿叼着布料磨了两下才松口,然后继续往下,鼻尖蹭过他肚脐,嘴唇贴着他牛仔裤的铜扣停住了。
爱梨从沙发另一头绕过来跪在雄太腿边,伸手把美波挤开半个身位:“我先来。”她仰起脸冲雄太笑了一下,童颜上那对酒窝甜得发腻,但手底下一点不客气,直接解开雄太的牛仔裤扣子把拉链扯开,隔着内裤亲了一口鼓起来的那包。雄太倒抽一口气,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了一下,爱梨就着这个劲把他内裤边扯下来,那根东西弹出来打在她脸颊上,她也不躲,反而偏过头用脸蹭了蹭柱身,然后张嘴含进去,一口气吞到喉咙口。
雄太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脚趾在帆布鞋里蜷紧了。爱梨的口腔又热又软,舌头裹着他往下咽,喉咙口的肌肉一缩一缩地夹着他顶端,她鼻尖顶在他小腹上,睫毛垂下来在脸颊投出两片小阴影,那表情看起来虔诚得像在做什么正经事。美波在旁边没闲着,凑过来跟他接吻,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舌头撬开他牙关钻进来,勾着他舌尖往自己嘴里带,同时一只手伸下去托着他的囊袋轻轻揉。
雄太脑子里嗡嗡响,客厅里落地灯的光晕在她俩身上晃来晃去,爱梨吞吐的水声混着美波亲他时发出的啧啧声,他手搭在爱梨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柔软的波浪发里,不知道该按下去还是该推开。爱梨吞了大概半分钟就退出来,嘴角挂着银丝,喘了两口气,又低头去舔柱身侧面那条筋,舌尖顺着往上滑到顶端,张嘴又含进去,这回只含了前半截,腮帮子一缩一缩地嘬。
“换我。”美波拍了拍爱梨的肩膀,爱梨吐出来退到旁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冲雄太比了个横向剪刀手,跟握手会上那个标志性动作一模一样,只是这会儿她嘴边还亮晶晶的。美波俯下身去,她不像爱梨那么急,先用舌尖从根部往上慢慢舔了一道,然后才张嘴含住顶端,一点点往里吞,吞到一半退出来,再吞,反复几次,节奏慢得雄太腰都开始发抖。她抬眼看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笑,嘴里含着他一半,含含糊糊地说:“雄太君,别憋着,射嘴里也行——不过晃司说,今晚你得硬着到最后。”
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低头看着雄太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伸出一只脚,细高跟的鞋尖隔着牛仔裤轻轻踢了一下雄太的大腿内侧,然后往上挪,鞋尖点在他鼓囊囊的裆部旁边,没真碰上去,就那么悬着:“别光顾着享受。你迟到了,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她说着鞋尖往下压了一寸,隔着布料点了点他囊袋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那根东西在美波嘴里跳了一下。
美波被顶得咳了一声,退出来用手背擦嘴角,抬头冲枫笑:“前辈别逗他了,再逗真要射了。”她说着把雄太的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到膝盖,低头又含进去,这回加快了速度,脑袋上下动得黑发乱甩,一只手还在底下揉着。爱梨从旁边凑过来,跟美波脸贴着脸,伸舌头去舔柱身露在外面的那截,两人的嘴唇偶尔碰到一起,也不躲,就那么挨着各自忙各自的。
雄太的手攥着沙发垫子,指关节发白。他低头看下去,美波的黑发铺在他大腿上,爱梨的波浪发蹭着他髋骨,两团不同颜色的脑袋在他胯间起伏,这画面让他小腹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视线往上飘,正撞上晃司的目光。晃司靠在躺椅里,啤酒罐搁在扶手上,手肘撑着扶手托着腮,嘴角那点笑跟看戏似的,眼神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雄太的脸。
“快到了?”晃司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清楚楚。
雄太咬着牙没吭声,美波就着含住的姿势抬眼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催促。爱梨在旁边伸手把他囊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蹭着底下那点软肉画圈。雄太腰绷成一张弓,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美波顺势吞到最深,喉咙口夹着他顶端不放。他射出来的时候眼前白了一瞬,后脑勺重重磕回靠背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闷响。
美波没松口,就那么含着等他抽完,喉咙动了几下,把东西都咽了,才慢慢退出来,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爱梨凑过去跟她接了个吻,分开的时候两人嘴边都亮晶晶的,爱梨咂了咂嘴:“嗯——今晚味道比上次浓。”
雄太瘫在沙发上喘气,牛仔裤挂在脚踝上,T恤被推到锁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他以为这就完了,伸手想去提裤子,晃司从躺椅里站起来,走过来用脚尖把他的牛仔裤踢得更远。
“谁让你穿了?”晃司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朝美波和爱梨抬了抬下巴,“继续。他刚才动了三次,这才哪到哪。”
美波和爱梨对视一眼,笑着又凑上来。这回爱梨先跨坐到雄太腿上,她裙子底下那条内裤早就湿透了,隔着薄薄一层蕾丝贴着他刚射完还没完全软下去的东西磨,自己先哼了一声。美波从后面贴上来,胸口压着雄太后背,伸手绕到前面去揉他胸口那两点,指尖捏着轻轻拧。雄太刚射完敏感得要命,被这么一弄整个人往后缩,但爱梨按着他肩膀不让他动,底下开始慢慢蹭。
枫在茶几旁边重新倒了杯酒,倚着墙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弯下腰凑到雄太耳边。她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颊上,凉丝丝的,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那种冷淡完全两回事:“雄太,你听好了。今晚你硬不起来也得硬,射完了也得继续硬着。晃司要你记住一件事——”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你随叫随到。不管几点,不管你在干嘛,一个消息你就得来。做得到就点头。”
雄太被她耳语弄得半边身子发麻,爱梨在底下磨得他又有反应了,刚软下去的东西慢慢抬头,顶着内裤湿透的那层布料往里陷。他脑子乱成一团,想摇头又使不上劲,枫的手按在他后颈上,力道不轻,像摁着一只不听话的猫。
晃司走过来,在雄太面前蹲下,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雄太看见他银发底下新长出来的黑色发根,还有下巴上那道浅浅的凹痕。晃司伸手拍了拍雄太的脸颊,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响:“说话。点头不算。”
“我——”雄太张嘴,嗓子哑得自己都不认识,“我做得到。”
晃司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美波,爱梨,让他跪着。跪到我们走为止。”
美波和爱梨从他身上下来,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拖到地毯上。雄太膝盖磕在绒面地毯上,软绵绵的没声音,但跪下去的姿势让他整个人矮了一大截,抬头只能看见晃司的腰带扣和枫的高跟鞋尖。爱梨蹲在他旁边,伸手把他垂下来的刘海拨到耳后,柔声说:“雄太君跪着的样子好乖。”美波从茶几上拿了罐没开的啤酒,啪地拉开,递到雄太嘴边让他喝了一口,泡沫沾在他上唇,她伸舌头给他舔了。
晃司拿起手机对着跪在地毯上的雄太拍了张照,闪光灯亮了一下,雄太下意识抬手挡脸,晃司已经拍完了,低头看了看屏幕:“不错,留个纪念。下次你再迟到,这个就发给便利店店长看看他员工下班后什么德行。”
雄太跪在那儿,膝盖底下是软地毯,脚踝被褪到一半的牛仔裤缠着,T恤皱巴巴堆在胸口,脸上啤酒沫还没干。美波和爱梨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一个点了根烟,一个窝在靠垫里刷手机。枫端着酒坐到晃司旁边,两人碰了碰杯。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打火机点烟的咔嗒声。
晃司喝了一口酒,低头看雄太:“跪着干什么?去把茶几收拾了,酒罐扔了,杯子洗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晚你睡沙发。明早我们走之前把早餐做好。”
雄太撑着膝盖站起来,牛仔裤从脚踝滑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空啤酒罐的时候,听见爱梨在沙发上跟美波小声说:“你看他屁股上还有我刚才掐的印子。”美波笑了一声:“我掐的那边比较红。”
枫没参与她们的对话,只是端着酒杯看了雄太一眼,那眼神跟平时一样冷淡,但放下杯子的时候她说了句:“明早我要吃煎蛋,蛋黄别太老。”
雄太把四个空罐子摞在一起往厨房走,路过枫身边时她伸脚绊了他一下,他差点摔了,罐子哗啦掉了一个在地上滚。枫收回脚,面不改色地继续喝酒。晃司在背后笑出了声。
厨房水槽里还泡着中午用过的碗碟,洗洁精的泡沫早散没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雄太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窗户,外面天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头发乱翘,嘴角还沾着点干了的啤酒沫。客厅里传来美波和爱梨的笑闹声,还有晃司时不时插一句的低沉嗓音。
他低下头接着洗碗,热水漫过手指,洗洁精的泡沫堆在碗沿上。洗到第三个盘子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晃司说了句“下周还有一批新来的”,美波问“哪个事务所的”,枫说了个名字,爱梨哇了一声说“那个团的C位不是刚满十八吗”。
雄太把洗好的碗摞进沥水架,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往客厅看,美波歪在晃司怀里抽烟,爱梨趴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脚玩手机,枫坐在单人沙发里翻一本时装杂志。地毯上还留着刚才折腾的痕迹,靠垫掉在地上没人捡,他那条牛仔裤被踢到了电视柜底下。
晃司抬眼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扬了扬下巴:“收拾完了?过来把靠垫捡了。”
雄太走过去弯腰捡靠垫的时候,晃司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啪的一声脆响。美波和爱梨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又各自低头干自己的事。雄太把靠垫摆回沙发上,晃司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开口:“明早七点,早餐。别忘了我刚才说的。”
雄太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他刚坐稳,爱梨就从扶手那头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你看,粉丝在转我今天的握手会照片呢,说我是天使。”屏幕上那张照片里她比着横向剪刀手,笑得又甜又乖,底下评论一水儿的“爱梨酱太可爱了”“清纯担当”。爱梨把手机收回去,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天使现在想让你用手帮我弄一下,刚才蹭你蹭得有点难受。”
雄太手僵在膝盖上,爱梨已经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裙子底下带了。沙发那头晃司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别弄太大声,我这儿看文章呢。”
枫从杂志上方露出眼睛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高垣枫的咖啡店邀约
那天晚上雄太离开晃司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美波和爱梨还在客厅里敷面膜,晃司靠在阳台门框上抽烟,枫坐在玄关换鞋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扣着高跟鞋的搭扣。雄太蹲在地上系鞋带,枫的裙摆就在他眼前晃,冷色的玄关灯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皮肤白得发青。
“明天下午有空吗。”枫的声音很平,不像在问问题。
雄太抬头,枫没看他,正把手机往手包里塞。晃司在阳台那头弹了弹烟灰,隔着玻璃门往这边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下午……四点之前要交房租。”雄太声音有点哑,今晚喊得太多了。
枫终于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三点,表参道后面的巷子,有家店叫‘雨音’。别让晃司知道。”她说完就拉开门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笃笃笃地远了。
雄太蹲在原地愣了几秒。晃司从阳台进来,把烟按灭在玄关柜上的烟灰缸里,用膝盖顶了一下雄太的肩膀:“发什么呆,滚。”
第二天雄太两点半就到了表参道。他穿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深灰色连帽衫,出门前对着镜子把头发用水抿了抿,抿完又觉得太刻意,伸手抓乱了。他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趟才找到“雨音”的招牌,一块旧木板上用白漆写着两个字,底下挂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店门是厚重的铁框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门框上挂的铜铃响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店里只有四张桌子,靠墙一排书架,摆着些旧杂志和文库本。天花板上吊着两盏暖黄色的灯,光线只够照亮桌面。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围着深蓝色围裙,正用布擦杯子。看见雄太进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随便坐。
枫已经在了。她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子,黑色高领毛衣,长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墨镜摘下来放在桌角。雄太走过去的时候她正翻着手机,眼皮都没抬,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雄太坐下来,椅子腿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一声。他赶紧收住动作,把连帽衫下摆往下拽了拽。吧台后面的老板端来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又走回去擦杯子,整个店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壶在炉子上冒泡的声音。
枫把手机扣在桌上,终于抬起眼。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冷光下看着几乎全黑,盯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但雄太就是觉得后背发紧。
“昨晚睡得好吗。”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还、还行。”
“撒谎。”枫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着瓷碟,清脆的一声。“你眼圈黑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雄太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眶。枫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纸袋推过桌面,里面是两片独立包装的眼膜,牌子他认不出来,但包装上的法文看着就不便宜。“敷完再出门,别一副被榨干的样子来见我。”
雄太捏着纸袋不知道说什么。枫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你知道晃司手里有多少视频。”
雄太手一抖,纸袋差点掉地上。枫的语气跟刚才问睡得好不好没什么区别。
“我、我不太清楚——”
“别装。”枫打断他,“你在他家沙发上被美波和爱梨按着弄的时候,镜头就在电视柜左边那盆假花后面。黑色那个,比拇指大点。你跪在地上发誓的时候它也在拍。”
雄太觉得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晃司在拍,那天晚上晃司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拍的时候根本没避着他。但被枫这么平平静静地说出来,他胃里还是一阵翻搅。
“晃司拿那些东西控制你们。”雄太声音很低,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有多蠢。
枫居然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小,但整张脸从冷冰冰的壳子里松出来一点,看着像另一个人。“控制?算不上。他拿视频威胁过你吗,雄太。”
雄太张了张嘴。晃司确实没拿视频直接威胁过他——晃司根本不需要。光是让他站在旁边看,光是用那种“你走了我就把视频发给所有人都认识你的人”的眼神扫过来,雄太自己就软了。
“他没有逼我。”枫说,“美波也没有,爱梨也没有。我们留下来是因为想留下来。”
吧台那边传来磨豆机的声音,轰隆隆的,震得桌面上水杯里的水面微微发颤。枫等声音停了才继续说:“晃司这个人,手段脏,嘴也脏,但他有一件事说得没错——我们这群人凑在一起,是因为各自都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区别只在于有人是被拽进来的,有人是自己走进来的。”
雄太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还没化开。
“你觉得自己是被拽进来的。”枫看着他。
雄太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觉得要是没碰上晃司,你现在应该有个普通的女朋友,周末去看场电影,晚上送她回家在楼下磨蹭半天不敢亲。”枫的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菜单,“然后呢,结婚,生孩子,一辈子不知道你老婆其实在跟你谈恋爱之前就被别的男人拍过视频。”
“别说了。”雄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错了吗。”
雄太攥着水杯,指节发白。他想说对,我就是想要普通的生活,想要一个不知道这些破事的女朋友。但枫那双眼睛盯着他,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美波跪在他面前的样子、爱梨趴在他耳边说“播种式”的气声、还有昨晚爱梨抓着他手腕往裙底带的时候他其实硬了的那个瞬间。
“你硬了。”枫说。
雄太猛地抬头。
“我说晃司的事的时候,你下面硬了。”枫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像在说今天要下雨。“你刚才回想的时候也硬了。别低头看,我知道。”
雄太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他确实硬了,从枫提到视频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裤裆里那根东西顶着牛仔裤的拉链,他刚才一直偷偷用手肘压着。
枫把咖啡杯推到一边,桌下的脚伸过来,高跟鞋尖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他的裤裆。雄太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撞上桌板,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手。
“你已经回不去了。”枫的脚尖沿着他裤裆的轮廓慢慢往上滑,“普通女朋友?你拿什么跟人家处。半夜接到短信就得往公寓跑,手机里全是不能给人看的视频,人家问你周末干嘛去了你说帮朋友搬家其实是在沙发上被三个偶像轮流弄。”
雄太的呼吸粗得他自己都能听见。枫的脚尖停在拉链最上面那格,隔着牛仔裤不轻不重地压着。
“我不拦你。”枫收回脚,靠回椅背上,“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出门往左走到底有地铁站,回去把晃司的号码删了,把美波和爱梨也删了。她们最多缠你两天,你不回消息也就过去了。晃司手里那些视频他懒得往外发,他没那么闲。”
雄太坐着没动。
“但你不会走。”枫从包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在桌上,指尖按着推过来。“今晚九点,涩谷那家东急酒店,十六楼。我开了间房。”
雄太看着那张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酒店名字和房号,磁条那面朝上。
“来不来随你。”枫站起来穿外套,把墨镜架回鼻梁,“来了就说明你自己选的。以后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脸。”
她绕到雄太这边,弯腰在他耳边停了两秒,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对了,房卡别给晃司看。今晚就我一个。”
枫直起身走了。铜铃响过之后,店里又只剩下磨豆机偶尔转两下的声音。雄太低头看着那张房卡,又看了看自己裤裆——还硬着,顶着牛仔裤鼓起一个明显的包。他伸手把房卡揣进连帽衫口袋,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底下那根东西一点没软。
他在位子上又坐了十几分钟,期间老板过来收走了枫的咖啡杯,顺便把他洒在桌上的水擦了,什么话都没说。雄太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房卡不在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在架子上耷拉着叶子。
推开铁框玻璃门,表参道的热风扑在脸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晃司没发消息,美波也没发。倒是爱梨在群聊里发了一张自拍,穿着露肩的碎花裙比剪刀手,配字“今天也是天使哦”。底下美波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雄太把手机塞回口袋,手在口袋里捏着那张房卡,磁条边缘刮着指腹。他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涩谷在反方向。
他在路口站了快两分钟,绿灯亮了又灭,旁边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绕开他走。最后他把连帽衫帽子往头上一扣,转身往涩谷方向走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那家酒店。十六楼,他盯着屏幕上的房号看了好几秒,把手机锁屏了,继续往前走。
晚上九点,涩谷那家酒店一楼大堂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冷气扑面而来。雄太站在门外面又犹豫了半分钟,最后把帽子摘了,抓了抓头发,走了进去。电梯按钮按亮十六楼的时候他手指有点抖。
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走廊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找到房号,站了大概十秒才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拉开,枫穿着浴袍靠在门框上,头发湿的,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开半步。
“进来吧。”
温泉旅行前夜的采购
周六下午两点,雄太站在便利店仓库后门口抽烟。说是抽烟,其实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往嘴边送,灰积了长长一截,被穿堂风一吹就断在地上。他盯着那截烟灰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巷子对面那栋公寓楼三楼的阳台,晾着一排白色床单,在风里鼓成一个个饱满的弧形。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晃司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转成文字是“周末温泉别墅,雄太开车,行李都归他搬”。底下美波秒回一个鼓掌的表情,爱梨跟了一句“太好了!我带好多酒”。枫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个已读的灰色对勾。
雄太把烟摁灭在墙角的易拉罐里,那罐子不知道谁搁的,罐口积了一圈黑灰和几个烟头。他推开后门进去,仓库的荧光灯嗡嗡响着,货架上的纸箱堆到天花板,最底下一层码着成箱的矿泉水。他弯腰搬起一箱往卖场走,经过冷柜过道的时候听见前面传来高跟鞋敲地砖的声音,急而碎,像有人小跑。
“雄太——”
爱梨从货架那头探出半个身子,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露肩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一弯腰就露出大半片胸脯和白色蕾丝边的内衣。她手里抱着三瓶大容量洗发水,瓶身贴着打折标签,眼睛却亮得跟发现什么宝贝似的。
“晃司说让我们来买点东西,你猜买什么?”她不等雄太回答,自己先笑出声,“安全套,要超薄的那种,他说别墅那边不一定有存货。”
雄太手里那箱矿泉水差点脱手。他侧身把箱子搁在过道边的推车上,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哦”。
“你脸红什么呀。”爱梨凑过来,洗发水瓶子抵在胸前,压出一道浅浅的沟,“又不是第一次买了。上次在涩谷那家药妆店,你站在架前面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盒草莓味的,记得吗?”
“那是晃司让我拿的。”雄太声音发闷。
“所以呢?”爱梨歪头看他,童颜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草莓味挺好闻的,就是太甜了,弄得我下面一整天都是那个味道。”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似的,肩膀一抖一抖,胸前的洗发水瓶跟着晃。
美波从另一条过道绕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购物篮,里面已经塞了四五瓶起泡酒和两瓶威士忌。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超短裙,裙摆勉强盖住大腿根,上身是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腋下和胸口都汗湿了一小片,估计是从车站一路走过来没打伞。
“爱梨你别堵着人家,先把东西买了再说。”美波把购物篮往雄太脚边一放,伸手从货架上抽了两大盒润滑液,粉色包装,盒面上印着夸张的“超润滑持久”字样。她看了一眼说明,撇撇嘴,“这个牌子一般,上次那瓶用一半就干了。有没有那种硅基的?”
雄太站在两个女人中间,货架上的避孕套一排排花花绿绿,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左边爱梨正踮脚去够最上面那层,针织衫下摆被拉上去,露出一截腰和肚脐上闪亮的脐环。右边美波弯腰在底层货架翻找,超短裙绷在臀部,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从裙摆下若隐若现。
“雄太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美波头也不回地伸手拽他的裤腿。他弯下腰,美波把一瓶润滑液怼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说是无味的,上次那个有股塑料味。”
他接过瓶子拧开盖子,鼻尖凑近瓶口,确实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化学甜。美波就着他弯腰的姿势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根:“晃司说这次要玩大一点,温泉里,水底下,你要不要来?”
“我——”雄太手里的瓶盖掉了,滚到货架底下。他蹲下去摸,手指碰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抽出来一看是超薄款避孕套,盒子侧面印着“零感”两个大字。美波也跟着蹲下来,看到那盒子就笑了:“就这个,拿五盒。”
“五盒?”
“六个人,两天两夜,你算算。”美波把盒子从他手里抽走扔进购物篮,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哦不对,枫姐可能不用这个,她喜欢直接来。那就四盒吧,保险点。”
爱梨终于从最上层够了一瓶护发素下来,抱在怀里走过来,看见购物篮里的东西眼睛弯成月牙:“哇,这个牌子好贵的。晃司出钱对吧?”
“当然他出钱。”美波拎起篮子往收银台走,经过雄太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胯骨撞了他一下,“你愣着干嘛,还有酒没拿呢,去搬两箱啤酒。”
雄太去后面仓库搬啤酒的时候手还在抖。纸箱边缘勒进手指肉里,他弯腰把两箱朝日啤酒摞在推车上,推着往收银台走。经过日用品过道拐角,一只手从货架后面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里拽。
枫站在货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两捆尼龙绳,一黑一红,绳子末端已经散开,像两条细蛇垂在她腿侧。她今天没戴墨镜,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下摆塞进深灰色西裤里,裤线笔直。但雄太一眼就注意到她衬衫第三颗扣子没系,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
“帮我看看哪个颜色好。”她把两捆绳子举到雄太面前,语气跟问天气差不多,“黑的还是红的?”
雄太盯着绳子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用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红、红的吧。”
“为什么?”
“显眼。”
枫歪了歪头,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个答案,然后点点头:“有道理。拍照也好看。”她把黑色那捆放回货架,红色那捆搭在胳膊上,又伸手从旁边挂钩上取了一包带绒面手铐的东西,包装透明,里面是毛茸茸的粉色内衬,“这个也拿上。温泉里湿气大,绳子会涩,绒面的不磨皮肤。”
雄太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枫看了他一眼,把绳子往他胸前一推:“你拿着,算你送我的。”
“我——”
“工资里扣。”枫已经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货架顶上的灯管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显得下颌线更锋利。“对了,温泉里我想被绑着操。你跟晃司说一声,让他把水下相机带上,上次那个防水壳我还没试过。”
她说完就走了,白衬衫下摆晃了两下消失在货架拐角。雄太抱着那捆红绳站在原地,尼龙纤维的触感粗糙又滑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牛仔裤拉链那里鼓起一个尴尬的弧度。
收银台那边传来美波的声音:“雄太——啤酒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绳子塞进连帽衫口袋里,推着啤酒车绕出去。收银台前排了三四个人,爱梨正把购物篮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台面上放,避孕套盒子在传送带上滑过去的时候她故意放慢动作,旁边一个拎着便当的中年男人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美波站在旁边拆了一包口香糖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吹出一个泡泡,啪地破了。
雄太把啤酒箱搬上台面,收银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扫条码。扫到润滑液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三个人——一个穿超短裙的运动背心女人,一个露肩针织衫的童颜女人,一个阴沉着脸的眼镜男——什么也没说,继续扫码。
“一共两万三千四百日元。”收银员报出数字。
美波拿手机付了钱,把三个塑料袋往雄太怀里一塞:“你拎着,我跟爱梨去那边看看杂志。”她拽着爱梨往杂志区走,回头冲雄太眨了眨眼,“你先把东西放仓库去,五分钟后过来找我们。”
雄太拎着塑料袋往仓库走,经过杂志区的时候听见爱梨在翻时尚杂志,美波在旁边说“这个模特胸型没你好看”。他推开仓库门把袋子放在货架最上层,刚转身要出去,门又被推开一条缝,美波侧身挤了进来。
“你动作太慢了。”她反手把门关上,仓库里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铁皮灯罩底下漏出来。美波靠在门板上,运动背心的肩带滑到胳膊上,她也不拉回去,就那么歪着头看他,“爱梨在前台拖住那个收银员呢,说要看积分卡什么的。你快点。”
“快点什么——”
美波已经蹲下去了,膝盖并拢,超短裙在腿根处绷成一条窄窄的黑色横带。她伸手去解雄太的牛仔裤扣子,动作熟练得跟拆快递差不多,拉链往两边一扯,手指隔着内裤捏了两下就把他半硬的东西掏出来。仓库里冷气开得不足,她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又热又潮,指腹上有刚才拆口香糖留下的薄荷味。
“你怎么又硬着。”美波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刚才在货架那边就想了吧。”
雄太后背抵着货架,纸箱边缘硌着肩胛骨。美波把头发往耳后一别,低头含了进去。她口交的时候不喜欢磨蹭,嘴唇箍得紧,舌尖抵着冠状沟来回扫,手还攥着根部有节奏地撸。仓库外面传来收银台扫码的滴滴声和爱梨跟收银员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铁皮门,那些声音变得又闷又远。
雄太咬住自己的手背,指关节上还有刚才搬啤酒箱留下的灰。美波含到深处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鼻尖蹭着他小腹,运动背心的领口垂下来,他低头能看见她乳房在领口里晃。大概两三分钟,美波松开嘴,用手继续撸,仰头看他:“射吧,我接着。”
他射在她手心里。美波等他抖完了才站起来,甩了甩手腕,从货架上扯了一段包装用的气泡膜擦手,擦完把气泡膜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纸箱里。
“行了,你整理一下出去吧。”她拉开门往外走,经过门槛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周末记得开车,晃司说了,你要是迟到就让你在别墅外面站一晚上。”
门关上,仓库里又只剩应急灯的嗡嗡声。雄太靠着货架站了一会儿,抽出几张纸巾把自己擦干净,拉链拉好,连帽衫下摆往下拽了拽。口袋里的红绳硌着大腿,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尼龙绳的纹路一节一节的。
他推开仓库门出去,卖场的灯白晃晃地照下来。爱梨正站在杂志区翻一本旅行杂志,看见他出来就举起来冲他晃:“雄太你看,箱根那边有个露天风吕,说是可以一边泡一边看富士山。晃司订的别墅是不是就在那附近?”
美波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往嘴里塞了一片:“管它呢,反正又不是我们开车。”她嚼着薯片冲雄太抬了抬下巴,“你开车,三个小时,中间停一次休息站。晃司说了,油钱他出,过路费他出,你要是开得稳,晚上让你睡屋里,开得不稳就睡车里。”
“知道了。”雄太把购物袋整理了一下,三个袋子并成两个拎在手上。
爱梨凑过来挽住他胳膊,露肩针织衫的袖口蹭着他的手腕,皮肤又滑又凉。她压低声音,用那种分享秘密的语调说:“我带了新买的内衣,白色的,蕾丝特别多,到时候穿给你看。”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却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兴奋,“不过枫姐说这次要玩得狠一点,你怕不怕?”
雄太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晃司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他转成文字看:“周六早上七点集合,雄太提前半小时到我家楼下装行李。美波爱梨枫你们三个自己打车过来。别墅地址我发定位了,到了先泡一轮,晚上再正经玩。雄太你负责做饭,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底下枫回了两个字:“收到。”
美波把薯片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了,东西买完了,走吧。雄太你几点下班?”
“十点。”
“那你自己回去慢慢收拾吧。”美波拽着爱梨往门口走,经过自动门的时候爱梨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比了个横向剪刀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看口型是在说“周六见”。
自动门滑开又合上,便利店的冷气往外涌了一小股,很快被外面的热浪吞没。雄太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收银台旁边,收银员正在整理台面上的口香糖架子,头也不抬地说:“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嗯。”雄太把袋子往柜台底下一塞,弯腰的时候口袋里的红绳又硌了一下。他直起身,透过玻璃窗看出去,美波和爱梨已经走到街对面了,美波在点烟,爱梨挽着她胳膊,两个人边走边笑,超短裙和露肩衫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扎眼。旁边一个推自行车的老头回头看了她们两眼,差点撞上电线杆。
雄太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那捆红绳看了一眼。尼龙绳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绳头散开的那一截被他刚才在仓库里攥得有点起毛。他把绳子重新塞回口袋,拿起抹布开始擦收银台。还有三个小时下班,他得把货架补完,把过期的饭团挑出来,把门口那箱矿泉水搬进来。
擦到第二遍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枫单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绳子别放家里,周六直接带过来。放我包里也行。”
雄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抹布拧干水,他弯腰去擦柜台底下的踢脚线,膝盖跪在地砖上,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对面公寓楼阳台上的白床单照成暖黄色。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玻璃门上映着自己的脸,黑框眼镜歪了一点,他伸手扶正,又抓了抓头发。袋子里的避孕套盒子和润滑液瓶子挤在一起,粉色包装从塑料袋口露出一角。
周六早上七点。他得六点半到晃司楼下。今晚回去要把车洗了,油箱加满,后备箱清空。还有那捆红绳,得找个地方塞好,不能让他妈看见。
雄太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水花溅到裤腿上。收银员从后面探出头来:“你还不去补货?第三排的饮料快空了。”
“这就去。”他拎起水桶往仓库走,经过杂志区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爱梨翻过的那本旅行杂志还摊在架子上,箱根温泉特集,封面是一对情侣在雪见风吕里互相泼水的照片。他伸手把杂志合上放回原位,继续往仓库走。
仓库门推开,应急灯还亮着。角落纸箱里那团气泡膜还在,他没再看第二眼。
露天温泉群交
周六早上六点二十分,雄太把车停在晃司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还在嗡嗡作响。他昨晚洗车洗到十一点,又偷偷把后备箱里那箱过期的便利店饭团搬回家,腾出空间放美波和爱梨买的那堆东西。红绳被他卷成一小团塞进背包侧袋,外面裹了条毛巾,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
晃司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着,墨镜推在额头上,手里只拎了一个真皮旅行袋。他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扫了一眼后座,说:“枫呢?”
“她说自己过去,不坐我的车。”雄太盯着后视镜,把车子从路边汇入主路。
“也好。”晃司笑了一声,从旅行袋侧兜摸出一罐冰咖啡扔到中控台上,“给你提神。今天你负责开车,也负责搬行李,到了地方还有别的活儿。”
雄太没问“别的活儿”是什么,拧开咖啡灌了一口,罐壁上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去。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下接美波和爱梨。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各拎两个大袋子,美波把袋子往后座一扔,自己钻进后座,爱梨绕到另一边上车,两个人把后座挤得满满当当,笑声从后排传过来,雄太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冒汗。
美波从后面探过身来,下巴搁在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扶手箱上,呼吸扫过雄太的耳朵:“昨晚睡好了没有?今天可是体力活哦。”
“你让他专心开车。”晃司头也不回地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杉树开始遮住阳光,导航信号断断续续,晃司干脆收起手机凭着记忆指路。最后一段是碎石铺的坡道,轮胎碾上去沙沙响,两边竹林密得透不进风。别墅藏在坡顶,灰瓦白墙,门口一棵老枫树,树荫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枫靠在车头上抽烟,穿一件墨绿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看见他们来了也不挥手,只是把烟掐灭在车钥匙上。
“你比我们还快。”晃司下车走过去。
“我讨厌坐别人的车。”枫看了雄太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行李搬进去,钥匙在门边花盆底下。”
雄太跑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搬完。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木地板擦得发亮,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后面的山崖,崖下就是露天温泉,水汽从岩石缝里往上飘。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上已经摆好了酒和杯子,美波一进门就霸占了冰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气泡酒四瓶、日本酒两瓶、威士忌……晃司你带了几瓶?三瓶?喝得完吗?”
“喝不完就泡温泉的时候喝。”晃司已经脱了鞋踩上木地板,径直往走廊深处走,“我看看房间。”
爱梨跪在客厅矮桌旁边,把袋子里的零食一包包拆出来摆盘,抬头冲雄太笑了一下:“你站着干嘛?坐下来休息呀,开了那么久的车。”
雄太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爱梨递给他一包薯片,他接过来没拆,攥在手里。美波从厨房探出头:“雄太,冰桶在哪儿?制冰机是不是没开?”
“我去看看。”他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美波身边的时候被她拍了一下屁股,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一个听话的晚辈。
等制冰机开始嗡嗡运转,晃司也看完了房间回来了,在客厅中央拍了拍手:“听着,白天自由活动,该泡温泉泡温泉,该睡觉睡觉。晚上六点开饭,吃完以后——”他故意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雄太身上,“吃完以后到温泉里集合,谁都不许穿衣服。”
美波吹了声口哨。爱梨低头拆薯片,耳根有点红,但嘴角翘着。枫从头到尾没吭声,靠在落地窗边翻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旧杂志。
下午雄太在厨房帮忙切菜,美波和爱梨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偶尔传来一两句笑。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晃司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打电话,门虚掩着,雄太只听见“下周的拍摄”“档期”几个词。他低头继续切手里的黄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响。
五点半开始上菜,六点所有人围着矮桌坐定。酒开了三瓶,美波喝得最快,脸颊已经泛起粉色,浴衣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稍微一动领口就往下滑。爱梨坐在她旁边,喝的是掺了果汁的烧酒,喝得慢,但杯子一直没空过。枫只倒了半杯威士忌,抿了两口就放下了,拿筷子夹菜吃,吃相很安静。晃司坐在上座,时不时给旁边的人倒酒,自己反而喝得不多,眼神一直很清醒。
“雄太,你喝这么点怎么行?”美波把自己的杯子推过来,“给我满上,你也喝。”
雄太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脑袋开始发沉,眼前的矮桌边缘变得有点模糊。美波和爱梨的笑声变得格外清脆,枫偶尔说一句什么,晃司低低地应。他低头扒饭,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米饭吃进嘴里没什么味道。
“行了。”晃司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时间差不多了。”
美波第一个站起来,浴衣下摆扫过雄太的膝盖。她伸手拉爱梨,两个人踩着木屐往走廊尽头的温泉门走,木屐敲在地板上哒哒响。枫站起来的时候看了雄太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跟着出去了。
雄太还坐着,晃司也不催他,自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矮桌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日本酒,拎着往走廊走,经过雄太身边的时候用酒瓶轻轻磕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啊,观众不到场,演出怎么开始?”
露天温泉比照片上还大,岩石砌的池子能坐下七八个人,热水从竹筒里不断流进来,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白雾。池子三面被山石围着,一面敞开对着山谷,天黑透了,山谷里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头顶的星星比城市里密得多。
美波和爱梨已经泡在水里了,浴衣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头上。美波靠在池边,热水没到肩膀,头发盘在头顶用一根筷子别着。爱梨蹲在浅水区,水面刚好没过胸口,她看见雄太进来,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置。
雄太脱衣服的时候背对着池子,把浴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美波浴衣旁边,然后飞快地滑进水里,热水一下子漫到下巴,烫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有那么烫吗?”美波游过来,手在水下摸到他的膝盖,“多泡一会儿就习惯了。”
晃司最后一个进来,他根本没穿浴衣出来,只在腰上围了条毛巾,走到池边把毛巾一扯就下了水,水花溅了爱梨一脸。爱梨小声叫了一下,晃司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就在水里面对面贴着。
“枫呢?”雄太问。
“去拿酒了。”美波说,话音刚落,枫就从更衣室那边走过来,浴衣没脱,手里拎着晃司刚才拿的那瓶日本酒和几个杯子。她蹲在池边把杯子排开倒酒,浴衣下摆浸在池水里,贴在腿上。
“你不下来?”晃司问。
枫把倒好的酒递给他,自己留了一杯,然后站起来解开浴衣带子。浴衣从她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雄太别开了视线,听见水声轻轻一响,枫已经坐进池子里了,坐在他对面,水面刚好到胸口以上,锁骨上沾着水珠。
“喝。”枫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雄太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是温过的,顺着喉咙下去烧起一条线。美波靠在他左边,爱梨在晃司那边,五个人在池子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喝到第二圈的时候美波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她先是在水下摸雄太的腿,从膝盖慢慢往上,指尖划过皮肤带着热水温度,雄太缩了一下腿,碰到池壁没处躲。美波整个人贴过来,嘴唇凑到他耳边:“别躲呀,又不是第一次了。”
晃司在对面看着,杯子举到嘴边没喝,嘴角挂着那种看戏的笑。爱梨坐在他腿上,被他从后面搂着腰,手在水下不知道在做什么,爱梨的呼吸明显变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红。
“美波,”晃司开口,“你带个头。”
美波应了一声,从雄太旁边挪到他正前方,在水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坐下去。她的腰沉下去的时候雄太整个人绷紧了,热水裹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比平时更烫更滑。美波的手往后撑在他大腿上,开始慢慢动,水面被她的动作搅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撞在池壁上又荡回来。
“嗯……雄太你放松点。”美波仰着头,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他胸口,“你绷这么紧我不好动。”
雄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扶住了她的腰。美波的腰很细,热水泡过的皮肤滑得握不住,他稍微用力了一点,美波就哼了一声,动作加快了些。
对面爱梨已经整个人转过去了,坐在晃司腿上面对面,两个人吻在一起。晃司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水下,爱梨的腿在水面下缠着他的腰,吻到一半突然仰起头叫了一声,晃司低头去咬她的脖子,从雄太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水花从他们中间溅出来。
枫还在原来的位置,杯子已经放下了,靠在池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往晃司那边挪过去。晃司腾出一只手来搂她的腰,让她转过去背对自己,枫弯下腰扶住池边的岩石,晃司从后面贴上去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只是闭了一下眼睛。水面猛地晃了一下,枫的头发从挽好的发髻里散出来几缕,垂在水面上。
雄太看着枫那边,美波突然狠狠夹了一下,他差点直接交代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美波笑了一声,回过头来亲他的下巴:“看别人看到硬成这样?你也是够可以的。”
“我——”
“别说话,专心。”美波又坐下去,这次比刚才更深,热水的浮力让她动得很省力,每一下都坐到最底。雄太的手从她腰上滑到水里,抓住她的大腿根,指甲陷进去一点,美波叫了一声,动作变得又快又重,水面哗哗响。
爱梨那边已经换了个姿势,她从晃司腿上下来,转过身扶着池边,晃司站在她身后,水面刚好到他腰。爱梨的叫声又软又急,混在水声里有点听不真切。枫被晃司丢开了,自己靠回池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把爱梨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肩膀。
雄太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美波骑乘的节奏太稳了,每一下都碾在最敏感的地方,热水让触感变得迟钝又放大了快感,他攥着美波大腿的手开始发抖。
“射吧。”美波回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射里面,反正水是流动的。”
这句话像开关一样,雄太腰绷直了,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脸差点埋进水里。美波还在动,直到他彻底软下去才停下来,从他身上翻下来,靠在他旁边喘气,胸口在水面上起伏。
晃司那边也快结束了,爱梨的叫声拔高了一截然后突然断了,整个人软下去趴在池边石头上,晃司又动了两下才退出来,水面晃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平静。
枫从头到尾没出什么声,只在晃司放开她的时候自己从池子里站起来,浴衣也不披,光着身子走到更衣室那边拿了条干毛巾擦头发。美波靠在雄太旁边,把脸埋在水里吐泡泡,抬起头来的时候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她抹了一把,看着雄太笑:“你刚才那个表情,跟温泉蛋一样,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雄太没力气回嘴,整个人仰面浮在水面上,热水托着他的背,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山谷里吹上来的风带着竹叶的味道。他听见晃司在另一边倒酒的声音,爱梨懒洋洋地说想再泡一会儿,枫回了一句“别泡晕了”,声音比白天软了很多。
水面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浑浊,慢慢被竹筒流进来的新水冲散。雄太盯着那片浑浊散开,忽然想到自己射进去的东西现在正混在温泉里,被竹筒引进来的水一点点稀释,顺着池边的溢流口流进山谷。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发紧,但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满足。
美波的手又摸过来了,这回只是搭在他肚子上,没再往下。她闭着眼睛说:“明天早上再泡一轮,早上水凉,泡着舒服。”
雄太没应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池边的石头上,闭着眼把脸埋进水里,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像远处山谷里的风声,又像晃司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拍摄和档期。
枫的捆绑调教
温泉池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雄太就被晃司从池子里叫了起来。他赤条条地站在石板地上,夜风一吹,湿透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美波和爱梨也跟了上来,两个人裹着浴衣,头发还滴着水,脸上被泡得红扑扑的。枫走在最后,毛巾搭在肩上,脚步不紧不慢,经过雄太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晃司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绕到别墅背面一间独立的木屋前。推开门,里面的灯已经亮着了,暖黄色的光打在原木墙壁上,屋子中间铺着一块厚实的深色绒毯,旁边摆着酒瓶和几只玻璃杯。靠墙的柜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东西,雄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麻绳,黑的红的都有,粗细不一,还有几卷没拆封的黑色胶带和几个金属扣环。
“坐。”晃司朝绒毯抬了抬下巴。
雄太跪坐下来,膝盖陷进柔软的绒布里。美波和爱梨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美波顺手拧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爱梨倒了半杯。枫没坐,她走到柜子前,手指在那些绳子上滑过去,最后抽出一卷黑色的麻绳,在手里掂了掂,回过头来看了晃司一眼。
“用这个?”她问。
晃司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只空杯子,笑着点了点头:“你挑的,你负责。”
枫拿着绳子走过来,在雄太面前蹲下。她的脸凑得很近,雄太能闻到她身上温泉的硫磺味和洗发水的淡香。她把绳子的一头对折,在手里比了比长度,然后抬眼看着雄太,语气平平地说:“手抬起来。”
雄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美波就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快点,枫前辈难得有兴致。”
他抬起双手,手腕并在一起。枫的动作很快,绳子从手腕内侧绕过去,交叉,收紧,打了一个他看不懂的结,又拉出一截来绕到他的胸口。绳子勒进皮肤的力道很均匀,不松不紧,刚好让他感觉到压迫,又不至于疼。枫绕着他的胸廓缠了两圈,从腋下穿过去,在他后背交叉之后拉回来,再绕到前面,在胸口正中打了一个结。她做这些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件普通的手工活。
“站起来。”枫说。
雄太站起来。枫把剩下的绳头从他背后拉过去,引到柱子旁边。那是一根粗壮的原木立柱,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枫让他背靠着柱子,把绳头从柱子后面绕过来,在他腰上缠了两圈,收紧,打结。他的双手被固定在胸前,整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木纹,动弹不得。
“紧吗?”枫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
雄太试着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紧。”
“那就好。”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柜子边,把剩下的绳子收好,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在绒毯上坐下来,盘着腿,浴衣下摆散开,露出光洁的小腿。
晃司这才从墙边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空杯子,走到雄太面前,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
雄太低头就着晃司的手喝了一口。酒很烈,顺着喉咙下去烧成一条线。晃司没等他缓过来,又倒了一杯,这回他没递给雄太,而是转身递给了美波。美波接过杯子,含了一口酒,然后凑过来,嘴唇贴在雄太嘴边,撬开他的牙关,把酒渡了进去。酒液从两人唇缝间溢出来一点,顺着雄太的下巴流到脖子上,又滴到胸口的绳结上。
“再来。”晃司又倒了一杯,这回递给爱梨。
爱梨笑着含了一口,她含得比美波多,腮帮子鼓鼓的,凑过来的时候差点先笑出来。她贴上雄太的嘴,把酒推过去,舌头也跟着伸进来搅了一圈才退出去,临走还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酒从雄太嘴角淌下来,爱梨用手指抹了一下,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舔干净。
晃司拍了拍手,像在招呼大家注意力集中。他走到枫旁边,枫会意地放下酒杯,把浴衣脱了,赤条条地跪在绒毯上,双手撑地,腰塌下去。晃司跪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慢慢顶了进去。枫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交叠的小臂上,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前辈,”枫偏过头,从头发缝隙里看着柱子上的雄太,声音比平时低哑,“看着。”
晃司开始动了。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都送到最深处,枫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往前晃,手指攥紧了绒毯,指节发白。她一直看着雄太,眼神清醒得不像在被操,嘴角甚至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晃司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俯下身去亲她的后颈,枫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还是看着雄太。
“雄太,”晃司一边动一边开口,语气跟聊天差不多,“你知道枫为什么喜欢被绑吗?”
雄太没说话。他盯着枫被顶得晃动的身体,盯着晃司按在她腰上的手,盯着两人交合的地方。他下面已经硬了,绳子勒着胸口,每次呼吸都紧一下,勒得他脑子发胀。
“因为她喜欢被看着。”晃司替枫回答了,低头在枫肩膀上咬了一口,“被绑着,被人看着,被人操,她最爽。”
枫没否认,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晃司加快了速度,肉体撞击的声音变得密集,枫的呻吟也连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爱梨和美波坐在旁边看着,美波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爱梨的浴衣里,爱梨半张着嘴,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晃司和枫。
雄太被绑在柱子上,手不能动,只能看。他的视线黏在枫身上,枫被晃司操得往前一冲一冲的,乳房垂下来晃荡,偶尔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晃司的肩膀找到雄太,然后定住。她的嘴唇动了动,雄太辨认出那个口型——又是“看着”。
晃司忽然停下来,退出来,拍了拍枫的屁股。枫会意地直起腰,转过身仰躺在绒毯上,双腿张开。晃司重新插进去,这个角度枫的脸正对着雄太,她抬起一条腿勾住晃司的腰,另一条腿被晃司按在地上,整个人彻底敞开着。晃司的动作比刚才更重了,枫的背在绒毯上蹭来蹭去,头发散了一地。
雄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的阴茎硬得发疼,贴着肚皮,前面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可是他的手被绑在胸前,够不到。他下意识地扭动身体,绳子反而勒得更紧,胸口的结卡在肋骨之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绳子的摩擦感。
“想射?”晃司一边操枫一边侧过头来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想射就射,没人拦你。”
雄太咬住下唇。他知道晃司在说什么——手绑着,没人碰他,想射只能靠前面那根东西自己流出来。这太丢人了,比被美波骑在身下还要丢人。可是枫还在看他,那双冷淡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却还是死死钉在他脸上。
晃司又顶了几下,枫忽然绷紧了身体,脚趾蜷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几乎像是叹气的声音。晃司立刻退出来,伸手把她翻过去,让她重新趴跪着,从后面又插了进去。这一次枫没再忍,她叫出了声,声音又低又哑,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夹杂着含混的“前辈”和“看着”。她一边被晃司从后面撞得往前耸,一边扭过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雄太,嘴角的口水来不及咽,顺着下巴滴到绒毯上。
雄太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盯着枫被操到失神的脸,盯着她肩膀上的红痕和晃司掐在她腰上的指印,盯着晃司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的画面。他下面那根东西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一股热流从根部涌上来,他来不及闭眼,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射了——没有手碰,没有东西夹着,纯粹是被看着、被绑着、被这场面逼出来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落在绑在胸口的黑绳上,白浊的液体顺着绳子往下淌,滴到他的大腿上。
晃司在他射精的时候一直看着,直到雄太彻底软下来,靠着柱子大口喘气,他才从枫身体里退出来,拍了拍枫的背。枫整个人趴在绒毯上,后背一起一伏,好一会儿才撑起胳膊,回过头看了一眼雄太胸口绳子上的精液,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晃司走过去,用手指挑起一点绳子上的精液,抹在枫的嘴唇上,然后转头对雄太说:“过来舔干净。”
雄太愣了一下。他看向枫,枫已经翻过身来坐好了,嘴唇上还挂着那点白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晃司替他解开了绑在柱子上的绳头,但手腕上的绳子没解。雄太只能弯着腰走过去,在枫面前跪下来,低下头,伸出舌头把枫嘴唇上的精液舔掉。枫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使劲,就是搭着。
“还有绳子上的。”晃司在旁边说。
雄太低下头,把胸口绳结上的精液一点一点舔干净。麻绳粗糙的纤维刮着他的舌面,精液的腥味混着绳子的麻味,他一边舔一边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枫低头看着他,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挠着,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猫。
“记住了,”晃司蹲下来,平视雄太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种快感。手绑着,被人看着,自己就射出来。以后你每次被绑,都会想起来。”
雄太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没舔干净的痕迹。晃司伸手替他抹掉,然后站起来,朝美波和爱梨招了招手:“把他解开,今晚让他睡走廊。”
美波走过来解绳子的时候,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样子,比温泉蛋还夸张。”爱梨在旁边捂着嘴笑,浴衣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
枫最后一个站起来,经过雄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她的嘴唇上已经干净了,但雄太总觉得那点痕迹还在。枫没说话,只是用脚尖碰了碰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雄太皮肤上的汗凉透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站不起来。
枕营业视频的真相
走廊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雄太躺着的位置,每隔一阵就吹出一股冷风。他把浴衣裹紧了些,布料太薄,根本挡不住什么。绒毯直接铺在木地板上,底下硬邦邦的,翻了几次身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腕上被绳子勒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摸,指腹碰到那圈浅浅的凹痕时,脑子里又浮出枫低头看他的样子,还有晃司蹲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
以后你每次被绑,都会想起来。
雄太把脸埋进绒毯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传来冲水声,有人趿着拖鞋走过去又走回来,门关了,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别墅的隔音不算差,但夜里太静了,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胃里咕噜响了一声。晚饭没吃多少,酒倒是灌了不少,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爬起身往客厅方向走。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冰箱里有矿泉水,他记得美波白天从便利店买了好几瓶塞进去。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那头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大概是落地灯没关。雄太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凉得发麻,走到一半还差点踢到墙角的行李箱——晃司那个银色的硬壳箱子,白天是他从车上搬下来的,死沉死沉。
客厅的灯果然亮着,但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落地灯旁边,晃司背对着他站在阳台的推拉门边上,门开了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他穿着深灰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对,就是上个月那批。我跟你说了,初代灰姑娘那场,剪辑版四十分钟,原片两个多小时,你要原片得加钱。”
雄太的脚步钉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缩到沙发侧面,蜷着身子蹲下来,只露出半张脸。冰箱就在他左手边两步远的地方,但他不敢动了。
“高垣枫那段更贵,你知道的,她那场我拍了三个机位,正面侧面都有,还有特写。”晃司的语气跟白天在便利店买东西时没什么两样,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笃定,“你那边客户不是喜欢捆绑的吗?那段最合适。她自己也看过样片了,没意见。”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晃司笑了一声,很短促。
“她当然没意见。她拿得也不少。你以为她们白让我拍?新田美波那场温泉的,我还没剪完呢,等剪好了先发你预览。十时爱梨的握手会特典版——对,就是她穿那条露肩连衣裙那次,后台休息室,十五分钟,要的话一起打包。”
雄太的膝盖开始发抖。他用手撑住地板,指甲抠进木纹的缝里。阳台上的晃司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侧过身来。雄太赶紧把头缩回去,后背紧贴着沙发侧面,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钱打到老账户就行。对了,下个月还有一场,别墅这边,刚拍的素材,新鲜着呢。你要的话我剪完先给你留一份。”晃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往外传太狠,她们好歹还在台面上活动。私下流通就行,别搞到网上。”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晃司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雄太还是能听见。
“威胁?不用威胁。她们自己愿意的。高垣枫巴不得我拍呢,新田美波那边……半推半就吧,反正她也不亏。十时爱梨更简单了,给点资源就行。你以为这些偶像真那么干净?台上清纯,台下比谁都玩得开。”
他笑了一下,那种晃司特有的、轻蔑又满足的笑声。雄太蹲在沙发后面,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白天在温泉里,爱梨被晃司从背后插进去的时候,那张脸仰起来,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叫着“晃司君”。想起美波骑在他身上的时候,还扭头去看晃司和枫那边,笑得很开心。想起枫被绑着的时候,回头说的那句“前辈,看着”。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过,跟晃司电话里说的“素材”“剪辑版”“原片”叠在一起。他突然觉得那些场景变得很脏,比当时身在其中时感觉到的还要脏。当时他只觉得自己是被羞辱的那个,是观众,是工具。可现在他意识到,那些画面不只是发生给他看的——它们被拍下来了,被剪了,被卖了。
晃司还在讲电话,语气越来越随意,甚至开始聊起别的事,好像刚才只是在确认一笔普通的订单。“嗯,下周吧。下周我把新田美波那场的音频修一下,她叫得太大声了,得压一压……行,就这样。”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雄太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他赶紧捂住嘴。晃司在阳台门口站了两秒,伸了个懒腰,把推拉门拉上,锁扣咔嗒一声扣好。然后他转身往走廊方向走,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没停,但走到沙发旁边,他顿了一下。
雄太连呼吸都停了。
晃司低头看了一眼沙发和冰箱之间的缝隙。雄太蜷在那里,膝盖抵着胸口,眼睛瞪得溜圆。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晃司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很缓慢的、饶有兴味的笑。
“听见了?”他问,声音很轻。
雄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晃司蹲下来,跟他平视。浴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那片结实的皮肤。他伸手拍了拍雄太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但拍第二下的时候手指收拢,捏住了雄太的下巴。
“听见就听见了。反正你也跑不掉。”他松开手,站起来,“你喝你的水。明天早上别让她们看出来你知道了。美波机灵着呢,她要是发现你不对劲,你自己跟她解释。”
晃司说完就回房间了,走廊尽头传来拉门关上的声音。雄太在原地蹲了快一分钟才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扶着冰箱门拉开,摸出一瓶矿泉水,拧盖子的时候手还在抖,塑料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他刚喝了两口,身后传来拖鞋蹭地板的声音。
“吓我一跳。”美波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穿着那件短得遮不住什么的运动内衣和一条宽松的睡裤,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一边揉眼睛一边走过来。“你蹲冰箱前面干嘛?饿醒了?”
雄太把瓶盖拧回去,没看她。“喝水。”
美波走到他旁边,也拉开冰箱门,弯腰翻了翻,从最里面摸出一罐啤酒。她直起身来的时候,肩膀几乎擦过雄太的胸口。冰箱的灯照在她脸上,素颜,皮肤干净得不像话,跟白天那个在便利店收银台前用屁股蹭他的美波完全两个人。
“你脸色好差。”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靠在料理台边上打量他,“怎么了?晃司让你睡走廊不高兴了?他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雄太握着矿泉水瓶,指节发白。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美波。”
“嗯?”
“晃司他……是不是把你们的事情拍下来了?”
美波喝啤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罐口离开嘴唇的时候,她舔了舔嘴角的泡沫,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从困倦变成了清醒。她把啤酒罐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来面对雄太,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你听见他打电话了?”
“嗯。”
美波沉默了几秒,然后偏了偏头,像是在想措辞。“听见多少?”
“挺多的。他说要卖视频,原片剪辑版什么的。还说你那场温泉的还没剪完。”雄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说你们都知道,都同意。”
美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台面边缘的封胶。“他说的没错啊。我知道他拍。枫也知道,爱梨也知道。又不是偷拍的。”
“可是——”雄太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脑子里乱得很,“他说卖钱,卖给别人。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你们是偶像啊,这种东西流出去——”
“流出去就流出去呗。”美波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又不是没流出去过。你以为网上那些‘泄露版’‘偷拍版’哪来的?有些就是晃司自己放出去的,炒热度用的。事务所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搞到主流媒体上就行。”
雄太看着她,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美波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你这个人啊,都跟着我们玩到这一步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她收回手,抱起胳膊,“我问你,你觉得我是被强迫的吗?”
雄太没说话。
“晃司第一次拍的时候,问过我。我说行。后来每次拍之前他也都跟我说了。”美波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较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要问我是不是百分百愿意——那也不是。一开始有点别扭,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怎么说呢,看着镜头的时候,反而更舒服。你懂那种感觉吗?知道有人在看,知道会被录下来,身体会更兴奋。”
她说到这里,嘴角翘了翘,那种白天在便利店里拉着雄太买安全套时的笑。“半推半就吧。反正身体很舒服。晃司这人虽然讨厌,但他知道怎么让人爽。而且他给钱也不小气。”
雄太攥着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那爱梨呢?枫呢?她们也——”
“爱梨比我还放得开呢。她那个‘初代灰姑娘’的人设,你以为怎么来的?事务所给的资源,晃司在里面出了不少力。爱梨心里清楚得很,拿身体换资源,她算得比谁都明白。”美波顿了顿,歪头看着他,“枫就不用说了吧。你昨天也看见了,她那个样子像被强迫的吗?她绑你的时候比晃司还来劲。”
雄太想起枫用绳子绕过他胸口时手指的熟练程度,想起她低头看他射精时嘴角那一点弯。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美波把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那点笑意收起来了,变得认真起来。
“雄太,我跟你讲清楚。你今晚听见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别跟爱梨说,别跟枫说,更别在外面提。晃司手里有你的把柄,你自己想想——便利店仓库里我给你口交那次,他有没有拍?温泉里你射在美波身体里那次,他有没有拍?你被绑在柱子上无手射精那次,他有没有拍?”
雄太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你也是‘素材’之一,明白吗?”美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来,“你要是说出去,晃司就把你的部分也剪进去,跟偶像们的视频一起卖。到时候你比她们还惨,她们好歹是偶像,有粉丝兜底。你算什么?便利店打工的?你觉得你丢了工作还能找到下一个?”
雄太的后背抵上了冰箱门,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脊椎。他想起晃司拍他肩膀时那种笃定的力度,想起那句“反正你也跑不掉”。原来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被算进那盘账里了。
美波看他脸色白得厉害,语气又软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别这副表情。你只要管好嘴,该干嘛干嘛。晃司不会亏待你的,你看他给我们安排得多好。温泉别墅,高级料理,零花钱也没少给。”她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黏糊糊的调子,“而且你不觉得刺激吗?被拍下来,被不认识的人看。你刚才在温泉里被绑着射出来的时候,镜头就在旁边哦。”
雄太的耳朵嗡了一声。
美波笑着退开,从冰箱里又摸了一罐啤酒,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早点睡。明天晃司说要开车去山下的店吃午饭,你得开车。别顶着两个黑眼圈。”
她拐进走廊,拖鞋声越来越远。雄太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很久,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完全变了形,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着湿漉漉的手,忽然想起枫被绑着时回头看他那个眼神,当时他觉得那里面有点什么,现在想想,枫大概只是在确认镜头有没有拍到她正脸。
他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抹了把脸。客厅落地灯还亮着,阳台推拉门的锁扣扣得好好的,窗帘垂下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关掉灯,摸着黑往回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晃司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里面传来很轻的键盘敲击声,大概是在剪片子。
雄太在绒毯上躺下来,把浴衣带子缠在手指上绕了好几圈。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晃司打电话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她叫得太大声了,得压一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堵在胸口的东西。他想明天还要开车载他们下山,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还要在午饭桌上给爱梨递纸巾、给枫倒茶、给美波夹菜。晃司会坐在对面,用那种看玩具的眼神看他。
雄太把浴衣带子咬在嘴里,牙齿陷进布料里。走廊空调又吹出一阵冷风,他缩了缩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美波刚才说“你也是素材之一”,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件事天经地义。她拍他胳膊的时候,手指凉凉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隔壁房间传来美波哼歌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歌。哼了一会儿停了,大概是睡了。
雄太睁着眼躺到天蒙蒙亮,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灰蓝色的光。他听见晃司房间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胁与沉默
雄太是被厨房里玻璃杯碰倒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灰蓝色的晨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照得绒毯上那些细小的绒毛根根分明。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浴衣带子在腰上勒出一道红印,嘴里还残留着昨晚矿泉水的涩味。
厨房那边传来美波的声音,哼着歌,跟昨晚半夜哼的是同一段旋律。玻璃杯又被碰了一下,然后是她拖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动的声响。雄太把浴衣重新系紧,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走到厨房门口,美波正站在灶台边往吐司上抹黄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只穿了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光着脚。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度假中的普通女孩。
“醒了?”美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点黄油,“吐司马上好。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雄太走过去倒咖啡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晃司在阳台上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她叫得太大声了,得压一压”“这个角度不行,看不到脸”“价格按上次的来”。他端着杯子坐到餐桌边,美波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推到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往自己的那份上撒糖粉。
“晃司呢?”雄太问。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
“还在睡。昨晚剪片子剪到三点多。”美波咬了一口吐司,糖粉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掉,“你别去吵他,他起床气大。”
雄太攥着吐司,手指陷进松软的瓤里。他盯着美波,看她的表情——那种自然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好像昨晚半夜在走廊里说“你也是素材之一”的人跟她完全没关系。美波被他看得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美波,”雄太压低声音,“你们……那些视频,晃司拿去卖了?”
美波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她又继续嚼,咽下去之后喝了口咖啡。“大清早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昨晚听见了。”
美波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不是冷漠,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就等着他来问。她伸手从餐桌中间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擦了擦手指上的黄油。
“听见就听见了呗。”她说,“你以为那些东西拍来干嘛的?自己留着看?”
雄太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慌。他想说那是犯罪,想说那些女孩可能根本不知道,想说晃司凭什么——可话到嘴边全搅成了一团,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也在那些视频里。他的脸,他的身体,他插进美波身体里的动作,全都被拍下来了。而且美波刚才说的是“那些东西”,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箱过期杂志。
“你不生气?”他最后挤出这么一句。
美波耸了耸肩。“生气有用吗?晃司从高中开始就在搞这些了,我又不是第一个。再说了——”她站起来,把空盘子拿到水池边冲水,“他给的钱不少。你以为我那些衣服包包都是哪来的?靠打工?别逗了。”
雄太盯着她光脚踩在瓷砖上的样子,脚趾上涂着浅粉色的甲油,有几块已经剥落了。他想问她是不是被逼的,可昨晚她已经回答过了——“半推半就吧,反正身体很舒服”。她说那个“舒服”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自嘲似的笑,但也没否认舒服本身。雄太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他坐在这里,吃着人家抹好的吐司,喝着人家煮好的咖啡,然后质问人家为什么不反抗。
“别想太多了。”美波把盘子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抱着胳膊看他,“你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
“晃司要是把那些东西发出去……”
“发哪儿去?”
“网上,或者……”雄太说不下去了。他本来想说“或者报警”,可自己都觉得荒唐。报警,报什么警?说他被逼着跟偶像搞了?说他在温泉里被绑着射精了?警察来了先抓谁还不一定呢。
美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膝盖碰了碰他的腿。“我告诉你啊,”她压低了声音,语气跟昨晚在走廊里一模一样,“你别想着报警什么的。没用。晃司手里不止你一个人的视频,他要是进去了,那些东西自动定时发到网上,他早就设置好了。到时候倒霉的是谁?是爱梨,是枫,是我,还有你。你觉得爱梨的粉丝看见她那个样子,会怎么想?你觉得你学校那些人看见你在视频里——”
“别说了。”雄太把脸埋进手里。
美波不说了。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拍一只闯了祸的狗。“你呀,就是太老实了。老实人活得累。”
走廊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晃司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家居裤,露出结实的上半身,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深棕色。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餐桌边的两个人,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咖啡壶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几点了?”
“快十点。”美波说,“你不是说要去山下吃午饭?”
“嗯。”晃司端着杯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雄太对面,翘起二郎腿。他喝了两口咖啡,眼睛在雄太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你昨晚没睡好?脸都绿了。”
雄太没说话。他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手指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晃司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昨晚我打电话你听见了?”
雄太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美波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叫爱梨和枫起床。”
晃司目送美波走远,才把杯子放下来,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他凑得离雄太很近,近到雄太能闻到他身上隔夜的酒味和某种男士沐浴露的辛辣气息。
“听见多少?”
雄太的嘴唇动了动。“……全部。”
“全部。”晃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慢慢咧开。他往后靠回去,伸手从餐桌下面的柜子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转过来对着雄太。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暂停在某个画面上——雄太跪在温泉边的石头上,美波骑在他身上,浴衣散开,他的脸正对着镜头,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晃司点了一下播放,画面动起来,雄太看见自己仰着头,嘴巴张着,美波在笑,水花溅在镜头上。
晃司按了暂停,把手机收回来,又划了几下,翻出另一个视频。这次的画面是别墅客厅,雄太坐在沙发上,爱梨跪在他两腿之间,波浪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那个动作、那个角度,清清楚楚。晃司只让画面走了两秒就关掉了。
“画质不错吧?新买的机器,4K的。”晃司把手机搁在桌上,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敲,“我剪了好几个版本,有长的有短的,有带字幕的有不带字幕的。长的发到那种付费会员制网站上,短的——”他耸了耸肩,“短的可以发到你们大学论坛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某便利店打工仔的私下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雄太的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他死死盯着晃司的手指——那根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或者发到便利店总部邮箱也行。你那个店长不是挺照顾你的吗?让他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加班’的。”晃司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凉了,“哦对了,还有你妈。你妈还在老家吧?要不我刻张光盘寄过去?老人家看DVD应该还方便。”
雄太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尖锐的一声。晃司抬了抬眉毛,表情一点没变,甚至带着点期待。
“你——”雄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抖得厉害,“你凭什么……”
“凭什么?”晃司也站了起来,慢悠悠地绕过桌角,走到雄太面前。他比雄太高半个头,这么近站着的时候,雄太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晃司伸手捏住雄太的下巴,力道不大,但那种轻蔑的随意感比使劲掐还让人难受。“凭我手里有你的鸡巴在人家身体里进进出出的高清视频。凭你当时笑得挺开心。凭你射的时候没喊停。够不够?”
雄太的鼻子忽然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晃司松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跟美波刚才拍后脑勺的动作有点像,但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行了,别摆这副脸。”晃司转身往走廊走,“十一点出发,你去把车热一下。爱梨和枫已经起了。”
雄太在餐桌边站了很久。他听见走廊里晃司敲了敲爱梨和枫的房门,喊了句“快点”,然后是自己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他慢慢坐回去,手肘撑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掌心里。咖啡已经凉透了,吐司还咬了两口搁在盘子里,黄油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哟。”
雄太抬起头。爱梨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露肩的条纹连衣裙,波浪发披在肩膀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但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她走过来,从雄太盘子里拿起那半块吐司,直接咬了一口。
“你不吃我吃了啊。”她嚼着吐司,含含糊糊地说,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咖啡。她往杯子里加了三块方糖,搅了搅,然后靠在台面上看着雄太,“晃司是不是给你看视频了?”
雄太点了点头。
爱梨喝了一口咖啡,烫得吸了口气,然后吹了吹。“我早知道了。他拍我的那些,去年就开始卖了。”她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自己的写真集卖了多少本,“一开始我也生气,后来觉得算了。反正脸遮一遮,身体又认不出来。再说了——”她忽然笑了一下,露出那种电视上常见的、甜美得不得了的笑容,“我握手会的时候,那些粉丝排着队跟我说‘爱梨酱好清纯’,我就觉得特别好玩。他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被绑在柱子上——”
“爱梨。”雄太打断她。
“干嘛?”
“你不觉得……难受吗?”
爱梨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杯沿上画圈。“难受啊。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哭了一晚上。”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是晃司说,要是我闹,他就把无码的发到我老家去。我妈心脏不好,我爸在町内会当会长。你说我能怎么办?”
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种甜甜的表情。“后来就想通了嘛。反正你也爽了,对吧?别装好人了。你在温泉里射的时候,叫得比我还大声呢。”
雄太的耳朵烧起来。他想反驳,可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美波在他身上起伏,温泉水漫过他的腰,他确实叫了,也确实射了。他甚至记得自己射完之后美波趴在他胸口笑,说“像温泉蛋一样”,他当时也跟着笑了。那种笑现在想起来,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爱梨看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别想那么多啦。晃司又没让你去卖,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该吃吃该喝喝,反正你也没吃亏,对吧?”她眨了眨眼,童颜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美波姐说你那个挺大的,我还挺期待下次呢。”
雄太把脸埋回掌心里。爱梨哈哈笑了两声,端着咖啡走了。他听见她在客厅跟美波说话,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走廊那头传来枫的声音,低低的,说了句什么,爱梨回了一句“知道啦知道啦”。
雄太慢慢直起身。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找到拨号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报警电话是110,他记得很清楚。可晃司的话还在耳朵里转——“自动定时发到网上”“你妈还在老家吧”“便利店总部邮箱”。他盯着那个“1”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站起来,把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槽,盘子冲了冲放进沥水架。然后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了车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便利店积分卡的塑料牌,边角已经磨白了。
院子里的空气又湿又热,蝉叫得震天响。雄太把车从车库倒出来,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等。车窗摇下来一半,热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飘一飘的。后视镜里能看见别墅二楼的窗户,晃司房间的窗帘拉开了,晃司站在窗边打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得露出侧脸的牙齿。雄太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方向盘。
过了大概十分钟,别墅门开了。美波先出来,换了件碎花吊带裙,戴了顶草帽,手里拎着个帆布袋。爱梨跟在后面,条纹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蹦蹦跳跳地下台阶。枫最后出来,穿了条深绿色的衬衫裙,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淡淡的,手里只拿了个手机。
晃司最后锁门,西装短裤配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把手机往仪表盘前面的台子上一扔。
“走吧,山下的荞麦面店,导航设一下。”
雄太发动了车。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一开始是热的,慢慢才凉下来。他打着方向盘往坡下开的时候,听见后座美波在跟爱梨说哪款防晒霜好用,枫偶尔插一句“那个太油了”。晃司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忽然说了句:“雄太,你那个便利店,最近是不是在招夜班?”
雄太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嗯,贴了告示。”
“那正好。下个月开始你多排几个夜班。”晃司没抬头,拇指还在屏幕上划拉,“晚上方便。我有些片子要拍,白天太热了。”
后座安静了一瞬。然后美波说:“夜班啊,那白天不是要睡一天?”
“他白天又没事。”晃司终于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雄太一眼,嘴角弯了弯,“对吧?反正你也没别的事。”
雄太看着前面的路。山路弯弯绕绕的,两边全是杉树,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地打在挡风玻璃上。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嗯。”
晃司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刷手机。后座的爱梨又开始讲什么,声音甜甜的,跟电视上一模一样。美波在笑。枫说了句“你俩小声点,我头疼”。
雄太把空调调大了一格。冷风呼呼地吹在他脸上,可他还是觉得闷。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趁着拐弯减速的时候摸出来瞄了一眼——是便利店店长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周能不能多顶两个夜班,有人辞职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拇指按在屏幕上。晃司在旁边忽然说了句:“谁啊?”
“店长。问排班。”
“回他,说你全接。”
雄太的拇指悬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反出一小块白斑。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好的,我全接。”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发出咚的一声。晃司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刷自己的手机。后座的爱梨凑过来问美波要不要补防晒,美波说“你帮我后背涂一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雄太把视线钉在前面的路上。弯道一个接一个,他开得很慢,后面的车按了两下喇叭,从旁边超过去的时候司机扭头瞪了他一眼。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点。
荞麦面店的招牌从树丛后面露出来的时候,晃司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到了。吃完去旁边的土产店逛逛,爱梨要买那个什么腌菜。”
“是芥末渍啦。”爱梨从后座探过头来,下巴搁在晃司的椅背上,“雄太也买点呗,回去配啤酒。”
雄太把车拐进停车场,拉手刹的时候听见枫在后座轻轻说了句:“你开车还挺稳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枫一眼。枫正看着窗外,侧脸被玻璃反光映得有点模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分不清这是夸他还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让他胸口那股堵了一早上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到了。”
晃司推开车门,热浪呼地涌进来。他站在车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冲车里喊:“快点快点,我饿了。”
美波和爱梨手拉手往店里跑,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雄太锁了车,走在最后面,太阳晒在他后脖子上,有点疼。他摸了一下脖子,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到现在还没洗过脸。算了。
他推开荞麦面店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晃司已经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冲他招了招手。“雄太,坐这儿。”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笑容灿烂得跟电视上的偶像似的。
雄太走过去坐下来。菜单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晃司在桌子底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上面是刚才那个视频的缩略图,暂停在雄太仰着脸的那个画面上。晃司用手指点了点屏幕,然后翻过去,若无其事地开始看菜单。
“天妇罗荞麦面,大份。”晃司跟店员说。
雄太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胸口那股堵了一上午的东西冲散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沦陷的日常
荞麦面吃完,晃司果然领着他们去了旁边的土产店。爱梨蹲在货架前挑芥末渍,美波站在门口抽烟,枫靠在冰柜旁边翻一本免费的地方杂志。雄太拎着购物篮站在角落里,篮子里已经放了两瓶晃司挑的本地清酒。他隔着货架看见晃司从背后靠过去,手搭在爱梨腰上,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爱梨回头打了他胳膊一下,笑得露出虎牙。
回东京的路上换晃司开车,雄太坐副驾驶。美波和爱梨在后座分一包薯片,枫戴上耳机闭了眼。晃司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中央扶手上,手指头有节奏地敲着皮革面,车载音响放着某个地下乐队的歌,鼓点咚咚咚地撞在车门板上。雄太盯着窗外飞过去的护栏柱子,一根接一根,像数数一样。
“雄太。”晃司叫他,声音压得低,后座听不见,“明天晚上过来。”
雄太转过头。晃司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买点东西带过来。”晃司说,“安全套,酒,润滑液。牌子你知道。”
雄太没吭声。晃司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叠了两折,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来。雄太看着那张钞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伸手接过来,纸币边缘割了一下他的指腹。
“不够再说。”晃司把钱塞进他手里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别买便宜的,用着不舒服。”
雄太把钞票折起来塞进裤兜。他听见后座美波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爱梨说的什么还是笑他们前面的对话。
第二天傍晚雄太从便利店下班,制服都没换,直接去了车站旁边的药妆店。他在货架前面站了快五分钟,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走过来拿了一盒眼药水,瞟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安全套盒子,走了。雄太脸烧了一下,赶紧又拿了两瓶润滑液,顺手从冰柜里拎了半打罐装啤酒,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中年男人,扫了一眼东西,面无表情地报了价格。雄太把晃司给的一万块递过去,找零攥在手里,纸袋抱在胸前出了店门,走了一段才敢把东西塞进背包。
晃司的公寓在十二楼,门禁按下去的时候响了一声,隔了两秒传来晃司懒洋洋的“喂”。门锁咔嗒弹开,雄太推门进去,玄关灯亮着,地上多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杏色的,鞋尖朝里歪着。客厅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爱梨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挠了痒。
雄太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灯只开了角落那盏落地灯,电视屏幕亮着,放的是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低。晃司坐在沙发上,爱梨跨坐在他腿上,裙子堆在腰上面,晃司的手从她T恤底下伸进去,能看见布料底下手掌移动的轮廓。爱梨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弧线,嘴里含着一颗草莓,晃司凑过去咬走一半,汁水从爱梨嘴角淌下来,她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舔干净。
美波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时尚杂志,手里夹着烟,烟灰弹进一个空啤酒罐里。听见雄太进来,她抬了下眼皮,冲他歪了歪头。“东西买了吗?”
雄太把背包放下来,掏纸袋。美波伸手接过去翻了翻,拿出那盒安全套看了看牌子,笑了一声。“哟,这个牌子挺贵的,晃司给你钱了?”
雄太点了下头。美波把东西塞回纸袋,往茶几上一搁。“酒呢?”
雄太把罐装啤酒拿出来,美波接过一罐啪地拉开,泡沫涌出来她赶紧低头嘬了一口,然后递给晃司。晃司接过去喝了一口,另一只手还搁在爱梨后腰上,手指头慢慢画圈。
“雄太。”晃司把啤酒罐放在沙发扶手上,“搬把椅子过来坐。”
雄太把餐桌旁边的折叠椅搬过来,放在落地灯旁边,离沙发大概两步远。他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爱梨这时候才像刚看见他似的,从晃司腿上偏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雄太也来喝嘛。”
“他不喝。”晃司替他说了,手掌在爱梨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有活儿。”
爱梨咯咯笑起来,扭了扭腰,从晃司腿上滑下来,跪在地毯上,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袋。她把安全套盒子拆开,抽出一个用牙齿咬开包装,动作熟练得像拆零食袋。晃司自己把裤子拉下去,爱梨低头含进去的时候雄太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喉结动了一下。
美波把烟掐了,从地毯上挪过去,跪在晃司另一侧,低头去舔他的囊袋。两个人并排跪着,爱梨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美波的舌头顺着根茎往下滑,晃司一只手放在爱梨头顶,另一只手放在美波后颈,手指头插进她们头发里,偶尔收紧一下。
雄太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跟眼前画面叠在一起,有种怪异的错位感。他裤裆里有点紧,但没到硬的程度,就是温温的胀着,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他看着晃司的手指头在美波后颈上收紧又松开,看着爱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个画面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他想起来,是上礼拜,上上礼拜,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晃司忽然睁开眼,视线越过爱梨的头顶落在雄太身上。“别光坐着。”他说,声音有点哑,“过来。”
雄太站起来走过去,膝盖碰到地毯边缘的时候晃司用下巴点了点爱梨和美波中间的地面。雄太跪下去,地毯毛扎着膝盖。晃司把爱梨的头轻轻按下去,又抬起来,让雄太看见她嘴唇和那根东西之间的透明丝线。
“舔。”晃司说。
雄太低下头,凑过去。爱梨偏了偏头给他让出位置,雄太的舌头碰到晃司的根部,咸的,混着爱梨口水的味道。他顺着往上舔,爱梨的嘴唇还含着顶端,他就舔囊袋和根部之间那一小段。晃司的腿绷了一下,手按在雄太后脑勺上用了点力。
“对,就这样。”晃司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美波,你让让。”
美波退开,挪到沙发那头去拿啤酒。爱梨继续吞吐,雄太的舌头跟着她的节奏动。他脑子里嗡嗡的,膝盖开始疼,但裤裆里那点温胀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硬了,顶着牛仔裤的拉链。晃司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用脚趾头碰了碰雄太的膝盖。
“硬了?光舔就硬了?”
雄太没抬头。爱梨含着东西笑了一声,震动顺着传下去,晃司倒吸一口气,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雄太继续舔,舌头有点酸了,但他没停。晃司没叫他停。
后来晃司把爱梨拉起来,推倒在沙发上,从纸袋里摸出安全套撕开戴上。爱梨自己把裙子撩到腰上,内裤蹬掉一只脚挂在脚踝上。晃司进去的时候爱梨叫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了一下。美波从旁边凑过去跟爱梨接吻,爱梨嘴里含着美波的舌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雄太跪在旁边看着,晃司每一下顶进去,爱梨的大腿就绷一下,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美波的手从爱梨胸口滑下去,指尖按在两个人连接的地方,跟着晃司抽送的节奏揉。
“雄太。”晃司一边动一边叫他,“过来看仔细点。”
雄太往前挪了挪。晃司抽出来的时候安全套上裹着一层白浊,他用手撸了两下把套子摘下来,递给雄太。“舔干净。”
雄太接过来。橡胶的味道混着腥气,他伸出舌头从底部开始往上舔,把外面那层白浊卷进嘴里。晃司看着他舔完,把套子从他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爱梨的屁股。“翻过去。”
爱梨翻了个身跪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晃司从后面又进去了。美波这时候凑到雄太旁边,手从他T恤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胸口,嘴唇贴着他耳朵说:“硬成这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雄太没说话。美波的手往下滑,隔着牛仔裤揉了两下。晃司从后面看见了,笑了一声。“别给他弄出来,让他憋着。”
美波就把手抽回去了,在雄太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听他的。”
雄太跪在那儿,硬得发疼。他看着晃司从后面掐着爱梨的腰冲刺,看着爱梨的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听着她叫得越来越没章法。晃司最后顶了几下停住,喘着气把套子摘下来,这次直接甩在雄太面前的地板上,精液溅了一点在雄太膝盖上。
“擦干净。”晃司说,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纸巾盒。
雄太抽了两张纸,先把地板上那摊擦了,又低头把膝盖上那点擦掉。爱梨瘫在沙发上喘气,美波递了罐啤酒给她,她接过去灌了两口,泡沫沾在嘴角。
那天晚上雄太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洗了澡,坐在床上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偶像粉丝论坛。他在匿名版块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和某346偶像的裏侧,有人想听吗”。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底下就冒出来一串回复,有人骂他编故事,有人问是谁,有人发了一串省略号。雄太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第二条:“不编,真的。今晚刚完事。”
他把细节掐头去尾写了一段发上去,没提名字,但描述得足够具体——公寓、沙发、三个人、安全套的牌子。底下跟帖一下子多起来,有人喊他大神,有人私信问能不能详细说说,有人求他开个连载。雄太一条一条往下翻,胸口那种堵着的东西好像被这些回复冲开了一条缝,漏进来一点暖的。
他关电脑躺下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现硬不起来。脑子里把刚才论坛上的回复过了一遍,又想了想晃司甩套子那个动作,还是软的。最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爱梨弓起来的后背和晃司那句“舔干净”,才慢慢有了点反应。他用手弄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晃司的声音,射完了躺在黑暗里,手心里黏糊糊的,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一张歪着的嘴。
之后那几天雄太下了班就往晃司公寓跑。有时候是送东西,有时候晃司发消息就三个字“过来吧”,他就换衣服出门。他在药妆店买安全套已经不用在货架前面站五分钟了,收银员换了个年轻姑娘,扫了一眼东西冲他笑了一下,他也只是点了下头。他慢慢摸清了晃司的习惯——喜欢什么牌子的润滑液,啤酒要冰的,套子用超薄的那款。他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跟便利店进货清单记在一起。
坐在晃司家角落折叠椅上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候是爱梨和枫一起来,枫被晃司用绳子绑在床柱上,雄太负责在旁边递东西。有时候只有美波,美波喜欢骑在晃司身上,一边动一边回头冲雄太挤眼睛,嘴里说“雄太也上来嘛”,晃司就笑,说“他就在那儿看着”。雄太也不争,就坐着看,偶尔被叫过去舔交合的地方或者清理完了的精液。他发现自己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的时候反而最平静,不用想说什么,不用想做什么,晃司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叫完了就接着坐回去。
论坛上的帖子他更新得越来越勤。他给自己起了个固定马甲,每次发帖都配一段细节描写,底下跟帖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叫他“大神”,有人问他能不能写写某位偶像的“第一次”。雄太回帖说“等我问问”。他当然没问过,但他开始留意晃司跟不同人做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爱梨喜欢被掐着腰往死里撞,美波喜欢在上面自己动,枫被绑起来的时候最兴奋,绳子勒进皮肤里她还能笑。他把这些拆碎了混在帖子里发出去,底下的人嗷嗷叫着催更,有人私信发红包求他“独家爆料”。雄太没要钱,但那些私信他一条没删。
现实里他越来越懒得说话。便利店同事问他周末干什么了,他说“没干什么”。大学课上老师点他名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愣了半天,旁边的人戳他胳膊才把答案递过来。他晚上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看论坛,回复攒了一堆小红点的时候是他一天里最松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只有两种时候能硬起来——看论坛上别人夸他“大神”的时候,和坐在晃司家折叠椅上看晃司干那三个女人的时候。别的都不太行。他自己试过看普通的片子,看一会儿就软了,脑子里自动把画面替换成晃司公寓里的场景,替换成晃司甩在他面前的安全套和那句“舔干净”。
有天晚上晃司完事了靠在床头抽烟,美波和爱梨在浴室里冲澡,水声哗哗的。枫坐在窗台上裹着晃司的衬衫抽烟,两条腿光着垂下来。雄太坐在折叠椅上收拾地上散落的纸巾和套子包装,晃司忽然开口:“你最近发帖发得挺勤啊。”
雄太手上顿了一下。晃司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空罐子里,眼皮都没抬。“别写太细,把人名地点都给我掐了。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雄太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袋。“知道了。”
晃司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上道。以前还装模作样要报警,现在自己写起来了。”
雄太没接话,把垃圾袋口系上。枫在窗台上吐了口烟,声音淡淡的:“前辈现在是我们的人了嘛。”
雄太拎着垃圾袋站起来,枫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我们的人”。他拎着袋子往门口走的时候听见晃司在背后跟枫说了句什么,枫笑了一声,然后晃司又说:“他那个帖子底下有人问能不能线下交易,你猜他怎么回的。”
雄太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白晃晃地照进来。他把垃圾袋扔进门外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晃司已经躺下了,枫还在窗台上抽烟,冲他抬了抬下巴。“门带上。”
他带上门,回到客厅把折叠椅收起来靠墙放好。美波和爱梨从浴室出来了,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爱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仰起脸看他,眼珠子亮亮的。“雄太,你那个帖子我看了,写得好色哦。”她捂着嘴笑,“不过你怎么把我写得那么主动,明明每次都是晃司先动手的。”
雄太张了张嘴,爱梨已经笑着跑开了,浴巾角甩在他胳膊上。美波走过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压低了声音说:“你别理她,她偷偷拿小号给你点赞呢。”
雄太回到公寓已经快两点了。他打开电脑登录论坛,后台私信又爆了,最新一条写着:“大神下次什么时候更新?能不能写写你第一次是怎么被拉下水的?”雄太盯着那个问题看了半天,打字框里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最后回了一句:“下次更新再说。”
关电脑之前他刷新了一下帖子,看见爱梨那个小号果然在最新一条回复底下点了个赞。他盯着那个粉色头像看了两秒,把屏幕扣过去,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裤裆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把手伸下去摸了两下,软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上班要进的货,又过了一遍晃司冰箱里还剩几罐啤酒,想着明天要不要顺路再买半打带过去。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新田美波的单独请求
那天下午雄太到便利店的时候天还没黑,店长在收银台后面翻着订货单,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仓库该理了”就把钥匙扔过来。雄太接过钥匙往后面走,经过饮料柜的时候顺手把几瓶歪掉的茶摆正,冷藏柜的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黑框眼镜歪了一点,他抬手扶了扶。
仓库在店面最里面,铁门推开的时候有股纸箱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雄太把灯拉亮,弯下腰开始拆新到的货,一箱一箱往货架上码。干了大概半小时,外面传来收银台那边店长跟谁说话的声音,然后店长喊他:“中山,有人找。”
他放下手里的美工刀走出去,看见美波站在杂志架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有点大,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百褶短裙,脚上踩着凉鞋,脚趾甲涂了浅粉色。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像是出门前刚洗过,发尾还有点潮。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茶和一包烟。
“你怎么来了。”雄太站在通道口,手上还沾着纸箱的灰。
“路过。”美波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特别自然,像真的是碰巧路过进来买瓶水。店长在后面翻了一页订货单,完全没往这边多看一眼。美波把塑料袋放到收银台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仓库在哪儿?”
雄太愣了一下。美波歪了歪头,眼睛弯起来,那个表情他在晃司公寓见过很多次,每次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这样。“带我进去看看嘛,我还没见过便利店仓库呢。”
他应该拒绝的。店长就在五步远的地方,收银台上方有监控,虽然仓库里没有摄像头,但店长偶尔会进来拿东西。可是美波已经绕过收银台往里走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背蹭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凉凉的。雄太回头看了一眼店长,店长正低头在订货单上圈圈画画。
“就一会儿。”他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仓库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亮起来有一阵嗡嗡的响声,光线发白,照得纸箱的棱角特别分明。雄太把门带上的时候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美波站在货架中间,仰头看了看堆到天花板的泡面和矿泉水,然后转过来,两只手背在身后靠在货架上,短裙的裙摆被货架边缘轻轻顶起来一点。
“你这里好窄。”她说。
雄太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制服裤子的口袋里。“你到底来干什么。”
美波没回答,走过来,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很轻的嗒嗒声。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伸手把他眼镜摘了。雄太眼前一下子模糊了,只看见她脸的轮廓凑近,然后嘴唇上就贴了软软的东西,带着一点薄荷糖的甜味。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货架,一包薯片掉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小声点。”美波贴着他的嘴唇笑,气息喷在他脸上。她把他眼镜折起来插进自己领口,金属镜腿卡在针织衫的V字边上,然后她的手往下走,摸到他制服裤子的拉链。
“等——”雄太抓住她的手腕,但没使力,手指松松地圈着,“店长在外面。”
“那你别出声呀。”美波已经把他裤子拉链拉开了,手指隔着内裤描了一下轮廓,抬起头看他,睫毛在日光灯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还是说你现在硬不起来?”
雄太咬了咬牙。他确实硬了,从她摘他眼镜那会儿就开始了,只是他一直缩着肚子想压住。美波感觉到手底下的变化,笑了一声,蹲下去了。雄太低头看见她蹲在自己膝盖前面,白色针织衫的领口往下坠,露出里面黑色运动内衣的边,然后她把他的内裤往下拉,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绷紧了,后脑勺磕在货架的横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去扶货架,手指头把一包饼干捏得哗啦响。美波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他,眼睛在笑,意思是你自己说小声点的。雄太把拳头塞进嘴里咬住,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她发根,发丝还有点潮,凉凉地贴在指缝里。
外面收银台那边传来店长跟顾客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雄太的膝盖开始发软,他推了推美波的肩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起来。”
美波站起来,嘴唇亮亮的,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伸手去够他身后的货架,把一箱还没拆封的纸巾从第二层拽下来扔在地上,纸箱落地发出一声钝响。
“你干什么——”
“坐上去。”美波指了指货架第二层空出来的位置,高度正好到他腰下面一点。雄太看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把她拉出去,应该跟她说这太荒唐了,外面就是店长,监控虽然拍不到仓库里面但万一有人推门进来……但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身体已经先动了,一屁股坐到货架边缘,纸箱的棱角硌着大腿后面。
美波把短裙往上撩了一下,内裤脱下来卷了卷塞进雄太制服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她跨上来,一只手撑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伸到下面扶着他,慢慢地往下坐。雄太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后面一排饮料瓶,塑料瓶被挤得咔咔响。美波完全坐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胸口那件白色针织衫被撑出起伏的弧度。
“你别动。”她睁开眼,手撑在他胸口,开始自己动。
雄太靠在货架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搭在她腰两侧,隔着针织衫摸到腰窝凹陷的弧度。美波动的节奏很慢,每次坐到底的时候会停一下,收紧再松开,像在故意折磨他。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仓库里弥漫着纸箱和清洁剂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种甜丝丝的洗发水味。
“你不说话的样子好乖。”美波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下面动得快了一点,“偶尔也想当一下女朋友嘛。”
雄太的呼吸乱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红润,眼睛半睁着,里面映着他自己的脸,没有眼镜遮挡,看起来居然没那么阴沉。他想起高中时候那个文艺部的学姐,想起同班那个女生,她们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美波现在看他的眼神,好像他真的值得被这么看着似的。
“美波。”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嗓子哑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跟平时在晃司公寓那种带着戏谑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雄太说不出来别的,只是把手从她腰上挪到背上,隔着针织衫把她往自己这边按。美波顺着他的力道贴得更紧,下面动得越来越快,货架开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雄太紧张地往门缝那边看了一眼,外面收银台的方向好像有脚步声走过,但没往仓库这边来。
“别看了。”美波把他的脸扳回来,手指捏着他下巴,“看我。”
她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雄太嘴唇上,咸的。雄太舔了一下,美波就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嘴唇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在奖励他。然后她直起腰,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开始用更快的节奏,每次坐下去都发出很轻的水声,在安静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雄太死死咬住下嘴唇,手从她背后滑下去,抓着货架的边缘,指节发白。
高潮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美波突然停住了,整个人绷紧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咽。他跟着射出来,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货架被撞得晃了一下,最上面那层一包纸巾掉下来砸在美波肩膀上,她没躲,只是趴下来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喘着气笑。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待了一会儿。雄太的后背全是汗,制服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摸了摸美波的头发,从后脑勺一直顺到发尾,动作很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美波。”
“嗯?”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刚才说的,当女朋友。”
美波从他脖子里抬起脸来,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留下来的水汽,亮亮的。雄太凑过去想亲她的嘴,嘴唇刚碰到她的嘴角,美波偏了一下头,那个吻就落在她脸颊上了。她笑着从他身上下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箱,动作利落地把内裤从雄太胸前口袋里抽回去,背对着他穿好,然后把短裙拉平整。
雄太还坐在货架上,裤子褪在膝盖那儿,整个人有点懵。“美波?”
“别当真哦,前辈。”美波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伸手把他眼镜从自己领口抽出来,用针织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递给他,“刚才就是突然想做了嘛。晃司最近老在旁边看着,烦死了,偶尔也想自己来一次。”
雄太接过眼镜戴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美波站在他面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回了他熟悉的那种,带着点狡黠,带着点距离感。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美波蹲下来,帮他把内裤和裤子拉上去,拉链拉好,还拍了拍他大腿。“你硬起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她站起来,拎起自己放在货架上的包,“我先走了,你等会儿再出去,别让店长看出来。”
她走到门口,拉开铁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对了,你那个帖子别写今天的事哦。写了我可不承认。”
门开了又关上,仓库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货架上被撞歪的几排商品。雄太坐在第二层货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的位置,拉链拉得整整齐齐,胸前的口袋里还留着一点她内裤上的温度,很快就散了。
他跳下来,把掉在地上的几包纸巾和饼干捡起来重新码好。美波刚才坐过的位置,纸箱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他伸手按了按,又把手缩回来。
外面店长喊了一声:“中山,理完了没有?”
“快了。”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遍,“马上就好。”
他把最后两箱饮料搬上货架,蹲下来拆新到的口香糖盒子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美波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天的事别跟晃司说,他知道了又要发神经。”
雄太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回了个“嗯”。发完之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到家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美波没回,过了五分钟也没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拆口香糖的包装盒,塑料膜撕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拆到第三盒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看,美波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躺在沙发上挥爪子的图,上面写着“知道了啦”。
雄太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他把手机收好,站起来把拆完的纸箱踩扁叠在一起,搬到仓库角落的回收区。经过门口的时候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美波已经不在店里了,收银台前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买烟。
他回到货架前继续理货,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美波说的那句“别当真”。他当然知道不该当真,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刚才她趴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摸她头发的时候,她喊他前辈的时候,声音里那种软绵绵的尾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把最后一箱货码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猫的表情包。然后他打开论坛后台,把早上写了一半的草稿翻出来,光标停在标题那一行。他想了想,把已经打好的“便利店仓库”几个字删掉,重新写了一句:“今天下午她突然来了。”
写了几个字又停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把整段都删了,锁了手机屏幕。
店长在外面又喊了一声,他应着往外走,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店长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搬货搬的。”雄太把钥匙放回收银台抽屉里,弯腰去整理柜台下面的购物袋。
店长没再问,把订货单合上夹进文件夹里。“明天早班你上,别迟到。”
“知道了。”
雄太直起腰的时候看见玻璃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街上有两个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他把柜台上的口香糖展示盒摆正,脑子里想着明天早班之前要不要去晃司那儿一趟,冰箱里的啤酒好像只剩三罐了。然后又想到美波,想到她刚才在仓库里说的那句“偶尔也想当一下女朋友”,想到她偏头躲开他那个吻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他把最后一盒口香糖塞进展示架,拍了拍手。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晃司发来的:“明天过来的时候带两盒套,家里用完了。”
雄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个“好”。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明天的清单里打上“套×2,啤酒×6”,光标在“套”字后面闪了两下,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自己的包跟店长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比仓库里凉快多了,他站在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公寓的方向走。经过一个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停下来买了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有点苦。他一边走一边想,美波到家了没有,要不要再问一句。走了大概五十米,他还是把手机掏出来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塞回去,仰头把咖啡喝完了,铝罐捏扁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决定明天去晃司那儿之前,先去便利店把早班上了。美波的事,等见了面再说吧。
十时爱梨的直播事故
雄太把早班的货架补完,又拖了一遍地板,店长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收银台擦得干干净净。店长检查了一圈,没挑出毛病,扔给他一罐咖啡算是犒劳。雄太接过来,道了声谢,站在店门口灌了两口,然后掏出手机看时间。十点四十二分。晃司昨晚说的是十一点之前到,还特意补了一句“别按门铃,门没锁”。
他回公寓换了件还算干净的连帽衫,把那两盒套和六罐啤酒塞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拎着出了门。晃司住的公寓楼在车站东口再走七八分钟的地方,入口处有门禁和摄像头,大堂铺着灰色大理石,灯永远亮得恰到好处。雄太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敢推门,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穿过大堂,跟值班的保安点个头,然后拐进电梯间按十二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盯着楼层数字发呆。袋子里的啤酒罐互相磕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他忽然想到美波昨天在仓库里说的那句话,又想到她偏头躲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十二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晃司那户的门果然只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雄太推门进去,玄关处多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没解,是直接踩脱的。他弯腰把自己的运动鞋摆好,拎着袋子往里走。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天花板上的筒灯照明,茶几被推到了墙角,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了一把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毛巾。爱梨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刘海,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哦,雄太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听起来有点哑。
雄太点了下头,把袋子放到厨房吧台上。晃司从卧室方向走出来,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光脚踩在地毯上,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看了一眼雄太带来的东西,伸手把两盒套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看型号,嘴角一挑。
“还行,没买错。”他把其中一盒扔到沙发上,另一盒随手塞进电视柜的抽屉里,“啤酒放冰箱。”
雄太照做了,把六罐啤酒一罐一罐码进冰箱侧门。冷藏室里已经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两瓶没喝完的白葡萄酒。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晃司已经坐到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着爱梨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爱梨听完之后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伸手推了他膝盖一下。
“现在?”她问。
“现在。”晃司拍了拍她的后背,“设备都给你架好了,灯也调过了,你只管开。”
雄太这才注意到沙发对面的位置已经支好了手机三脚架,补光灯夹在茶几边缘,角度调得很低,正好从下往上照,能把人的脸打得柔和。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直播软件的界面,标题栏写着“晚上好呀~今天也来聊聊天吧”,封面是爱梨之前拍的一张自拍,下巴搁在抱枕上,笑得又甜又软。
“雄太,”晃司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坐那边,盯着弹幕。有人问奇怪的问题就刷点别的盖过去,别让场子冷。”
雄太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来,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打开直播软件搜到爱梨的频道。画面里爱梨已经坐到了镜头前,背景是晃司家客厅那面挂着抽象画的墙,看起来倒像个正经的居家直播。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露肩连衣裙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气,伸手点了开播键。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弹幕就涌进来了。密密麻麻的“爱梨酱晚上好”“今天好可爱”“等了好久终于开播了”。爱梨对着镜头笑,那种嘴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来的笑,雄太在握手会上见过无数次。她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晚上好呀大家,今天有点晚了不好意思,刚收工没多久。”
弹幕里有人问今天工作累不累,爱梨歪了歪头说还好啦,就是排练比较辛苦,腿有点酸。她边说边把腿往沙发上缩了缩,膝盖并拢,裙摆铺开盖住大腿,一副乖巧得体的模样。
雄太盯着屏幕,余光里晃司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蹲到了茶几旁边。他一开始没看明白晃司要干什么,直到晃司的手从茶几底下伸过去,沿着爱梨的小腿往上摸。爱梨的膝盖抖了一下,脸上的笑没变,但语速明显快了半拍。
“——啊对,最近在练新歌的舞,那个编舞特别难,有一个转身的动作我老是踩不准拍子……”
晃司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她膝盖内侧,隔着薄薄的裙料往上推。爱梨的脚趾蜷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把腿并得更紧,但晃司的手掌直接覆上去,拇指抵着膝盖骨往两边一掰。镜头只拍到她上半身和沙发靠背,下面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见。
雄太看见爱梨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口水。弹幕里有人问“爱梨酱嗓子不舒服吗”,他赶紧切到输入框打了一行“是不是感冒啦要注意身体”,连发了三遍,把那条弹幕顶了上去。旁边又冒出来几条关心身体的留言,他挨个点了赞,把话题往“最近天气变化大”上引。
晃司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粉色的,椭圆形的,带着一根细细的线。雄太认出来那是跳蛋,前天在晃司卧室床头柜上见过。晃司把它贴着爱梨的小腿内侧慢慢往上滑,爱梨整个人绷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裙摆。
“今天想跟大家聊点什么呢……”她的声音开始发飘,尾音压不住,“要不、要不我们来聊一下最近看的剧吧,我最近在追一部——”
晃司把跳蛋按在了她大腿根的位置,隔着内裤。爱梨猛地咬住下唇,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硬生生把表情掰回笑脸。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抖得厉害,水洒了一点出来。
雄太盯着弹幕。有人发了“爱梨酱手抖了是不是太累了”,后面跟了好几个担心的表情。他立刻打字:“刚跳完舞手还在抖吧哈哈哈我练舞之后也这样”,发了两遍,又补了一句“大家多刷刷礼物让她开心一下”。果然弹幕被带动起来,开始刷屏送小星星和爱心。
晃司把跳蛋的档位调高了一格。爱梨的腰不受控制地塌了一下,她赶紧用手肘撑住沙发扶手把上半身支起来,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结果出口的是一声短促的气音。她立刻咳嗽了两下盖过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到了,眼泪都咳出来一点。
“没事没事,”她对着镜头摆手,眼眶湿漉漉的,“刚喝水呛到了,好丢人。”
弹幕一片“哈哈哈好可爱”“笨蛋爱梨”。雄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看见晃司把爱梨的裙摆撩起来堆到腰上。镜头拍不到下半身,但雄太坐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爱梨的内裤已经被拨到一边,跳蛋抵在阴蒂上,粉色的外壳沾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爱梨的腿根在发抖,她用力夹紧又松开,脚趾抓着沙发垫子。
“然后呢然后呢,”她对着镜头继续说话,声音又轻又飘,像踩在棉花上,“大家最近有没有看那个……那个综艺,就是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晃司的手指跟跳蛋一起动作,两指并拢插进去搅了一下。爱梨猛地弓起背,手肘把靠垫都撞歪了。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来,鼻息变得又重又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弹幕里有人问“爱梨酱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雄太赶紧打了一串“她刚跳完舞啦热的”,又发了个搞笑的表情包把话题岔开。
晃司这时候抬起头,冲雄太比了个手势,让他过来。雄太犹豫了两秒,放下手机走过去。晃司用下巴指了指爱梨身后的沙发靠背:“你站这儿,扶着她肩膀,别让她往后倒。”
雄太照做了。他从后面绕到沙发背后,双手搭上爱梨的肩头。爱梨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散了,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对着镜头还在笑,但那个笑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眼里全是水光。
“今天直播差不多就到这里吧,”她忽然说,声音又急又快,“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谢谢大家来看我——”
晃司把跳蛋的档位推到了最高。爱梨整个人弹了一下,她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闷哼。雄太感觉到她肩膀在剧烈颤抖,手指掐进沙发垫里。弹幕里刷过一片“好好休息”“早点睡”。爱梨用另一只手去够手机,指尖哆嗦着点了结束直播。屏幕黑掉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后倒,全靠雄太扶着才没瘫在沙发靠背上。
“关了……关了吗……”她喘着气问。
雄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直播已经结束,点了点头。晃司把跳蛋抽出来,随手丢到茶几上,那根线还连着一个遥控器。爱梨瘫在沙发上,腿还维持着被掰开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连衣裙堆在腰上没拉下来。她偏过头瞪着晃司,眼角泛红,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你疯了,”她声音沙哑,“差点就、就……”
“你不是没叫出来吗。”晃司站起来,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忍得挺好。”
爱梨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闷闷地骂了句什么。晃司伸手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揉她的胸,另一只手把她内裤彻底扯下来。爱梨哼了一声,脑袋往后仰,靠在他肩窝里。
“雄太,”晃司头也不回地说,“把窗帘拉上,然后过来。”
雄太先去把客厅窗帘拉严实了,又把补光灯关掉,屋里暗下来,只剩筒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他走回沙发旁边的时候,晃司已经把爱梨摆成了跪趴的姿势,从后面进去了。爱梨的膝盖抵着沙发垫,上半身趴在扶手上,脸侧贴着靠垫,随着晃司的动作一下一下往前顶。她没压着声音了,叫得又软又黏,尾音打着颤往上扬。
“雄太,你站她前面去。”晃司说。
雄太绕到沙发前面。爱梨抬眼看他,脸颊蹭着靠垫,嘴微微张开。她伸手够他的裤子拉链,手指有点抖,拉开之后把东西掏出来,凑过去含住。雄太吸了口气,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自己。爱梨的口腔又湿又热,舌头卷着舔,晃司在后面顶得越重,她嘴里含得就越深,鼻息喷在他小腹上,热乎乎的。
晃司偏过头看了雄太一眼,那个眼神雄太已经学会了——是让他别光站着。雄太把手放到爱梨后脑勺上,顺着晃司顶进来的节奏轻轻按,爱梨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晃司笑了一声,伸手把爱梨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她今天直播的时候一直在忍,你知道吧。”晃司的呼吸也重了,但说话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发的那些弹幕她全看见了,什么‘练舞手抖’,什么‘感冒注意身体’,她一边被我弄一边还得对着镜头笑。”
爱梨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喘了两口气,声音又哑又软:“别、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晃司俯下身贴着她后背,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胸,“雄太帮你盖弹幕盖得挺辛苦的,你不得谢谢人家。”
爱梨偏过头看雄太,眼睛湿漉漉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她笑了一下,笑得又媚又无奈:“谢谢雄太……帮我、帮我转移注意力……”说完又低头含了回去。
晃司的动作越来越快,沙发垫子被顶得往前滑了一截。爱梨的哼声越来越碎,最后晃司猛地往里一送,闷哼了一声,停在那儿没动。过了几秒他退出来,拍了拍爱梨的屁股:“行了,该你了。”
爱梨翻了个身靠在靠垫上,腿还软着,朝雄太张开手臂。雄太跪到沙发上,爱梨伸手把他拉下来,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她里面又湿又烫,雄太刚进去就差点没忍住。爱梨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慢点”,声音里带着笑。晃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看他们,偶尔伸手过来捏一下爱梨的胸或者拨一下雄太的腰,像在调什么旋钮。
等雄太终于射出来的时候,爱梨的指甲在他背上掐了好几道印子。她瘫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地铺了一垫子,连衣裙皱成一团堆在胸口上面。雄太退出来,跪在那儿喘气,晃司递了两张纸巾过来。
“擦干净,别滴地上。”
雄太低头清理的时候听见爱梨闷闷地笑了一声。他抬头看她,爱梨正侧着脸看他,眼神里那层媚劲儿退了,剩了点懒洋洋的倦意。
“雄太,”她说,“你刚才那些弹幕发得还挺像回事的。”
雄太不知道该接什么,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晃司站起来去冰箱拿啤酒,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下次直播你还来,”晃司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爱梨说下周四再开一场,你提前想想怎么盖弹幕。”
爱梨从沙发上支起半个身子,朝雄太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得跟刚才直播时一模一样,只是嘴角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痕迹。雄太点了下头,弯腰去捡自己的裤子,心里已经在盘算下周四的早班能不能换给别人。
高垣枫的告白
周四的直播结束之后,雄太连着两天没去晃司的公寓。他跟自己说是因为排班排不开,其实早班换给了别人,空出来的下午他躺在自己那间六叠半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手机震了好几次,晃司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像命令——“晚上过来”“买两盒套”“爱梨说想你了”。雄太把手机翻扣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留着上次美波来的时候沾的洗发水味,甜得发腻,他闻了两下又觉得自己恶心。
周一傍晚他还是去了便利店。换上制服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时候,他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这六个小时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店长在仓库里理货,前面就他一个人,傍晚的客人稀稀拉拉,自动门开开合合,进来的大多是买便当和罐装咖啡的上班族。雄太机械地扫码、报价格、找零,脑子里盘算着下班之后要不要直接回家装病。
八点过一刻,自动门又开了。雄太头也没抬,习惯性说了句“欢迎光临”,手上还在整理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架子。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停在了收银台前面。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高垣枫站在那儿,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披在肩上,妆化得很淡,嘴唇涂了一层偏暗的红。她没拿购物篮,也没去货架那边逛,就那么站着看雄太,眼神跟平时在晃司公寓里那种冷淡不太一样,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一个人?”枫问。
“嗯,店长在后面。”雄太把口香糖盒子码齐,手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要买什么吗?”
枫没回答,侧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又转回来:“几点下班?”
“十点。”
“我等你。”
雄太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等,又觉得这话太直接。枫已经转身往靠窗的座位区走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翘起一条腿,风衣下摆滑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短裙和黑色的连裤袜。雄太赶紧把视线收回收银台,假装去擦咖啡机的出水口。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他过得坐立不安。店长中途出来补了一次货,跟前台后面的雄太说了两句话又进去了。枫一直坐在那儿,中间只起来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收银台上的时候手指在瓶盖上敲了两下,什么也没说。雄太扫了码,她递过来一张千元钞,找零的时候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划了一下。他差点把硬币掉地上。
十点整,店长从仓库出来,看见角落里的枫,朝雄太挤了挤眼,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你锁门”就拎着包从后门溜了。雄太整理完收银台,把“准备中”的牌子翻到“营业中”那一面,走到枫对面坐下。桌子很小,枫的膝盖在桌底下碰到了他的膝盖,没挪开。
“找我什么事?”雄太问。
枫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喝了一小口,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她把瓶子放回桌上,两只手叠在瓶盖上,抬起眼睛看他。那个眼神让雄太想起第一次在晃司公寓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沙发扶手上抽烟,隔着烟雾看人的样子,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心意的家具。
“你跟晃司多久了?”枫问。
“也没多久……”
“两个月?”枫歪了一下头,“差不多。你帮他买东西、看门、擦地板,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雄太没接话,手指在桌底下绞在一起。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被她这么平平淡淡地列出来,听起来比晃司骂他还难受。
“我跟你不一样,”枫把矿泉水瓶推到一边,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跟晃司认识快三年了。他刚搬来东京的时候住我隔壁,那时候他还不会染银头发,穿得也没现在这么讲究。”她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他第一个带回家的是我。后来是美波,再后来是爱梨,中间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我都知道。”
雄太看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嫉妒或者愤怒的痕迹,但是找不到。枫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枫靠回椅背上,风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得发光的皮肤,“晃司不会只属于任何一个人。他喜欢新鲜的,喜欢看别人因为他乱成一团。你被他拽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种人最合他胃口——又自卑又听话,还老觉得自己有机会。”
雄太的脸热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枫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包细长的女士烟,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夹在手指间转。
“我试过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没用。他上个月当着我的面跟爱梨说‘枫姐老了’。”枫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把烟塞回烟盒里,“所以我不打算再试了。我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跟你合作。”
雄太以为自己听错了:“跟我?”
“你天天在他那儿进进出出,帮他看门、帮他擦地、帮他收拾他玩剩下的场面。我跟他熟,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要什么、什么时候会腻。”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咱俩搭伙,他玩他的,我们玩我们的。他叫你去公寓的时候我多半也在,你不用每次都缩在角落里当观众。我也不用每次都被他扔在一边看别人。”
雄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才明白她的意思。他耳朵开始发烫,嗓子发干:“你是说……跟你?”
枫终于露出了一点像笑的表情,眼尾微微弯了一下,但嘴唇还是绷着:“你不愿意?”
“不是……”雄太低下头,盯着自己制服裤子的膝盖位置,那块布料洗得发白起球了,“我不想再陷更深了。这两个月我什么都没干,光看着他们,帮他们买套、帮他们清理,我连自己到底算什么都不知道。再跟你搅到一起,我……”
他停住了。枫没催他,就那么等着。便利店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冰柜压缩机嗡嗡地响了一轮又一轮。
“我本来就快撑不住了,”雄太声音低下去,“美波上次来店里找我,我差点以为她真喜欢我。结果她出门之前跟我说‘别当真’。你明白吗,我连这种话都信。”
枫安静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里面那件黑针织衫是修身的,腰线收得很紧,胸口的弧度在收银台灯下面看得很清楚。雄太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头凉凉的,力道不小。
“你跟我来。”
“去哪儿?”
“后面仓库。”
雄太被她拽着穿过货架之间的过道,经过冷柜、经过堆着纸箱的角落,推开了仓库那扇贴着“员工专用”贴纸的门。仓库很小,货架上的纸箱码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了一条窄道,角落放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顶上的灯管比外面暗,有一根还坏了,一闪一闪地跳。
枫把他推到折叠桌边上,自己靠在桌沿,伸手去解他制服的扣子。雄太按住她的手:“等等……你刚才说的合作,是这个意思?”
“合作的一部分。”枫抬头看他,灯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晃司喜欢看别人因为他乱。你跟我搞在一起,他知道了肯定坐不住。到时候他来找我,我手里有筹码。他去找你,你也不用再光看着。”
“可是……”
“你硬了。”枫隔着制服裤子按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报天气预报。
雄太的脸烧得厉害,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货架,一箱泡面晃了晃。枫没给他更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把他拉进仓库最里面那扇窄门——那是店长平时换衣服用的小隔间,里面只有一个洗手池、一面镜子和一个塑料筐,墙角堆着拖把和水桶。空间小得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
枫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她转过身来面对雄太,背靠着洗手池,把黑针织衫从下摆往上撩,露出腰腹和里面黑色的无钢圈内衣。她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不太真实,腰侧有一颗很小的痣。
“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枫说,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没什么起伏。
雄太站在那儿,后背贴着门板,退路已经被自己堵死了。他想说不愿意,但嘴张开又合上了。这两个月他看了太多,美波骑在他身上说“偶尔也想当女朋友”、爱梨在镜头前被玩到声音发抖、晃司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像看一条狗。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枫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冷淡又笃定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想要。想要得丢人。
他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扣,枫看着他动作,嘴角动了一下,自己把针织衫脱了,搭在洗手池边上。雄太的制服裤落到脚踝,他踢掉鞋踩出来,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枫把手伸到他背后,从肩胛骨一路摸到腰窝,指尖有点凉,但掌心是热的。她把脸贴到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雄太闻到一股很淡的柑橘味,跟她平时在晃司公寓抽的烟味完全不一样。
“你跟晃司做的时候,”枫贴着他胸口说话,声音闷闷的,“他让你在边上看着,你什么感觉?”
雄太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不知道该不该用力:“说不上来。”
“说。”
“……觉得自己没资格碰你们。”
枫从他胸口抬起头,退了一步,转过去把洗手池边上的塑料筐挪开,腾出一小块台面,然后撑着台面弯腰,回头看他:“过来。”
雄太走过去,手扶上她的腰。枫的腰比看上去要软,皮肤滑得抓不住。他进去的时候枫吸了口气,肩胛骨绷了一下,然后慢慢呼出来。她没叫,也没像美波那样说些挑逗的话,只是把额头抵在自己叠起来的手臂上,闷着声说了一句“动”。
雄太扶着她的腰动起来,洗手池下面的水管被他的膝盖撞得咚咚响。空间太小了,他每动一下枫的身体就往镜子上贴一点,镜子里的倒影晃得看不清楚。枫伸手往后摸到他的大腿,指甲掐进去,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她里面很热,热得跟外面那种冷淡完全两回事,雄太被夹得有点发昏,低头看见她后颈上冒了一层薄汗,碎头发贴在皮肤上。
“晃司……知道会怎么样?”雄太喘着气问。
枫从镜子里看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有点散:“他会生气。然后会想为什么不是他。”
“那你呢?”
“我?”枫把腰往后送了送,撞得雄太闷哼了一声,“我无所谓。反正他早晚会来找我。你也一样。”
雄太的动作停了一下,枫立刻往后顶了顶,催他继续。他重新动起来,手从她腰上滑到前面,隔着内衣揉了两下。枫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点,喉咙里漏出一点很轻的哼声,不像爱梨那么尖,也不像美波那么黏,就是闷在嗓子里的、断断续续的气音。雄太低头去亲她后颈,枫没躲,偏了偏头把那一截脖子露得更多。
最后雄太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前趴到了枫的背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胛骨,腿有点抖。枫等他退出来才直起腰,从洗手池上面的架子上抽了两张擦手纸递给他,自己也抽了两张。两个人挤在小隔间里清理,肩膀碰着肩膀,谁也没说话。
枫穿好衣服,把头发拢到耳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上面被雄太亲出了两个浅红的印子。她用手指按了按,没说什么,拉开门走出去。雄太跟着出来,在仓库的纸箱堆里找到自己的裤子,弯腰穿的时候听见枫在外面说:“你下周四还是要去晃司那儿吧?爱梨的直播。”
“嗯。”
“我也在。”枫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你到时候别光缩在角落里。坐我旁边。”
雄太系好皮带走出来,枫已经穿好了风衣,正靠在收银台边上等他。便利店的灯管还在嗡嗡响,外面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玻璃门又暗下去。枫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这次抽了一根出来点上,吸了一口,朝天花板吐出一道细烟。
“你逃不掉的,”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定下来的事,“别费劲了。”
雄太站在货架和收银台之间,脚底下是刚拖过的地砖,还有点潮。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知道”,或者“你也是”,但最后只是走过去把收银机的钱箱锁好,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准备关门。枫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矿泉水瓶盖里摁灭,扔进垃圾桶,拎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
自动门在她面前滑开,夜风灌进来。枫迈出去之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周四见。”
门关上之后,雄太站在空荡荡的便利店中间,听见冰柜压缩机又嗡地响了一轮。他低头看见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架子,最上面一排被刚才枫靠着的时候碰歪了两盒,他伸手把它们摆正,指尖上还留着枫腰侧的触感。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晃司发了一条新消息:“周四爱梨直播,你早点来,帮我把客厅收拾一下。枫也来。”
雄太盯着“枫也来”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塞回兜里,关了店里的灯,锁上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枫最后那句话——你逃不掉的——到底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过了便利店两个路口,又折回去,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罐热咖啡,捂在手里往家走。咖啡罐上的水汽凝成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舔了一下手指,什么味道都没有。
最后的派对与移交
周四傍晚雄太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晃司的公寓。他站在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晃司指定的苏打水和一盒冰块。门开得比平时慢,晃司穿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几缕银色的发丝贴在额角,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做派不太一样。
“来得挺早。”晃司侧身让他进去,顺手把他手里的袋子接过去,在厨房台面上拆开,把冰块倒进冰桶里。
雄太站在玄关换鞋,注意到客厅的茶几已经被挪到了墙边,地毯上多铺了一层厚垫子,沙发上的靠枕全收进了柜子里。落地窗的窗帘拉开着,外面天还没黑透,城市边缘的天际线上压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映得客厅里所有东西都罩着暖光。他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味,应该是刚擦过地。
“今天什么安排?”雄太问,把外套脱了搭在玄关的衣帽钩上。
晃司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靠着厨房的吧台喝了一口。“等她们来了再说。”他看了雄太一眼,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笑,“你今晚别急着走,有件事要讲。”
雄太心头一紧,但晃司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转身去调音响了。客厅里很快响起低沉的电子乐,音量不大,刚好盖过空调的风声。雄太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膝盖处,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晃司说“有件事要讲”的语气太轻了,轻得不像什么好事。
门铃在七点出头的时候响了第一声。爱梨先进来的,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深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段,波浪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收录现场赶过来。她进门先喊了声“晃司君”,然后看见雄太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雄太君也到了呀。”
美波比爱梨晚了几分钟,黑色长发扎成了低马尾,穿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裙,腰间系了条细皮带,脚上踩着平底凉鞋。她进门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餐桌上,打开来是几盒寿司和一小瓶清酒。“路过那家店顺便买的,”她说,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枫还没来?”
“在路上了。”晃司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格,走到餐桌旁边拆寿司盒的盖子。
枫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客厅里只开了茶几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和厨房的射灯。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上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背后,进门后把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目光在雄太身上停了一拍,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雄太发现她手里没拿东西,两手空空来的,像是根本没打算久待。
五个人围着餐桌站着吃寿司,晃司开了清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爱梨吃得很快,嘴里塞着三文鱼卷还在说今天录音棚里的事,美波在旁边用纸巾帮她擦嘴角沾上的酱油。枫站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捏着一片姜片慢慢嚼,视线落在晃司身上,像是在等他开口。
晃司把最后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嚼完了,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走到客厅中央。他拍了拍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
“坐着听吧。”他指了指地毯。
四个人在地毯上坐下来,雄太坐在最边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晃司没有坐,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后的城市灯火在他肩头两侧铺开,整个人像是在发布什么声明。
“我下周二去洛杉矶。”他说,语气很平,“事务所那边有个合作项目,大概要待半年,也可能更久。”
爱梨“诶”了一声,身体往前倾:“半年?那直播怎么办,节目怎么办?”
“事务所会安排。”晃司摆了下手,“节目那边已经协调好了,直播你照常做,只是我不在而已。”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雄太身上,“这间公寓我不打算退租,东西也不搬。雄太。”
雄太抬起头,后颈绷得发紧。
“钥匙我多配了一把。”晃司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拿着。我走了之后房子你随便用,她们几个要是想聚一聚,你负责开门。”
雄太盯着那把钥匙,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晃司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美波,爱梨,枫——你们想来找他我没意见。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搞得太难看就行。”晃司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金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回来之前,这里归他管。”
“等一下。”雄太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什么叫归我管?”
晃司蹲下来,把钥匙按在他手心里,手指隔着钥匙压了压他的掌心。“字面意思。我走了之后这房子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宿舍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浴缸都没有,以后想用浴室就来这儿。”他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雄太,“反正你每个星期都要帮她们收拾烂摊子,有个正经地方总比在便利店仓库强。”
美波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她歪着头看雄太,眼睛里带着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光:“晃司君走了之后,雄太君就是我们的负责人了呀。”
“负责人”三个字从美波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像是把什么东西裹了层糖递过来。雄太攥着钥匙,金属的齿边硌着指腹,他忽然明白过来晃司说的“移交”是什么意思。不是把房子交给他,是把这三个女人交给他。或者说,是把“处理”这三个女人的活儿交给他。
爱梨凑过来,从雄太手里把钥匙拿过去看了看,又放回他掌心,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那以后我直播完就直接来这边咯?反正雄太君会提前把空调开好对吧。”
枫一直没说话,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侧面,这时候才开口:“你走了之后视频还拍不拍?”
晃司看向她,笑了一下:“你想拍就拍。器材都在柜子里,密码是雄太生日。”他停了一拍,“我设的时候顺手。”
枫挑了下眉,没再追问,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清酒喝完。
雄太坐在地毯上,钥匙攥在手里,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他想说“我不干”,想说“你们别把我当什么东西传来传去”,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次在仓库里和美波做完之后,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来”。他早就没有拒绝的立场了,这一点晃司知道,枫知道,现在连美波和爱梨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那种了然。
晃司拍了拍手:“行了,正事说完了。”
他把音响的音量调高了两格,电子乐的鼓点变得清晰起来,低音震得地板微微发颤。爱梨第一个站起来,把针织开衫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那条吊带裙的领口比刚才看起来更低。她走到雄太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脸凑得很近:“雄太君,晃司君要走了,你不想在他走之前好好表现一下吗?”
她的呼吸里有清酒的甜味,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雄太还没来得及回答,美波已经从另一侧靠过来,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嘴唇贴着他耳朵说:“别想那么多。今天就是派对,派对嘛,开心就好。”
晃司坐在沙发上看,手里重新拿了罐啤酒,二郎腿翘着,表情像在看一场自己导演的戏。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架在了电视柜上,镜头对着地毯中央,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
接下来的事雄太记得不太连贯。他只知道爱梨先跨坐到他腿上,吊带裙的肩带滑下去,胸脯贴着他的脸,他本能地抬手扶住她的腰,手掌下面是温热光滑的皮肤。美波在背后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往下,指尖有意无意地刮过他的肋骨。他的衬衫被脱掉扔到一边,裤子也被扯了下去,爱梨的裙子堆在腰间,她低头亲他的时候舌头直接伸了进来,带着清酒和寿司醋的味道。
晃司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爱梨,你挡着镜头了,往左边挪一点。”
爱梨笑着骂了句“烦死了”,但还是照做了,侧过身去,让枫的手机能拍到她和雄太连接的地方。雄太躺在地毯上,厚垫子下面还有一层绒面,后背蹭得有点痒。美波从背后贴上来,胸脯压着他的背,手指绕到前面去摸他的小腹,嘴唇贴着他后颈说:“别光躺着,动一动啊。”
他撑起身子,爱梨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起伏。美波在后面推他的腰,节奏和爱梨的动作错开半拍,弄得他有点手忙脚乱。枫举着手机绕着他们走,镜头从侧面拍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拍正面,红色的录制灯一直亮着。
“雄太君,”爱梨喘着气在他耳边说,“晃司君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会。”雄太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那你要经常叫我过来哦。”她夹紧了一下,雄太差点没撑住。
美波在背后笑:“爱梨你太狡猾了,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夹那么紧。”
“因为雄太君好骗嘛。”
枫在镜头后面说:“别废话了,换个位置。”她把手机递给晃司,自己走过来,把美波从雄太背后拉开,按在地毯上。美波仰面躺着,衬衫裙早就皱得不成样子,枫低头亲她,手从裙摆下面伸进去。晃司拿着手机拍她们两个,镜头推得很近,雄太听见美波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
爱梨拉着雄太往旁边挪了挪,让他从后面进入自己,同时伸手去摸美波的腿。客厅里只剩下电子乐、喘息声和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脏话。雄太的膝盖在地毯上磨得发烫,爱梨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快得像在打鼓。美波那边突然叫了一声,腰腹绷紧,枫的手指还在动,晃司的镜头一直没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雄太射在爱梨里面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栽,额头抵在她肩胛骨中间。爱梨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了句“辛苦了”,语气像在安慰一个跑完长跑的人。美波那边也结束了,枫从她身上起来,手指上还湿着,在纸巾上擦了擦,走过去把手机从晃司手里拿回来,按了停止录制。
晃司站起来,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走到雄太旁边蹲下。雄太还趴在地毯上,侧脸贴着绒面,身上全是汗,后腰被爱梨的指甲划出几道红痕。晃司把钥匙重新塞进他手里,这次是攥着他的手指把钥匙包进去的。
“好好看家。”他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雄太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晃司站起来走回沙发那边。爱梨已经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上玩手机了,美波在厨房倒水喝,枫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烟灰弹在一张对折的纸巾里。一切都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流程,雄太甚至怀疑晃司说“有件事要讲”的时候,她们三个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走?”雄太问,嗓子干得发疼。
“周二。”晃司把啤酒喝完,罐子在手里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周一晚上我可能不在,你要来的话直接来,钥匙你有了。”
美波端着水杯走过来,在雄太身边蹲下,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才慢慢回过神来。“所以,”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就是负责给你们开门、收拾屋子、然后——然后做这些?”
美波歪了歪头,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也不全是,”她说,“你还可以帮我们叫外卖。”
爱梨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枫把烟掐了,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包:“走了。”她走到玄关,回头看了雄太一眼,“周四的直播照旧,你别忘了。”然后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爱梨也起来了,裹着毯子去玄关找自己的开衫,一边穿一边跟晃司说节目的事,什么台本改了、收录时间提前了,雄太没仔细听。美波倒是磨蹭了一会儿,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在雄太旁边,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别太当真,”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晃司君把房子留给你,是因为他懒得管。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方便。”她低下头,头发扫过雄太的脸颊,“但偶尔嘛,也可以当作是约会。对不对?”
雄太看着她,美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嘴角翘着,看不出多少真心,但也看不出全是假意。他没回答,美波也没等他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跟晃司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公寓里只剩下雄太和晃司。晃司把客厅的灯调亮了一档,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空酒罐和纸巾。雄太撑着地毯坐起来,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钥匙,银色的表面沾了汗,在灯下泛着水光。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问。
晃司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因为你不会拒绝,”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刺,“而且我走了之后,总得有人确保她们不乱来。美波玩起来没数,爱梨太容易被人哄上床,枫倒是能管住自己,但她懒得管别人。”他俯视着雄太,“你虽然窝囊,但至少听话。”
雄太攥紧了钥匙,金属的齿边硌得掌心发疼。他想反驳,想说“我他妈凭什么给你看女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晃司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会拒绝。他已经陷得太深了,深到连“陷进去”这件事本身都变得无所谓了。
“周二我不送你了。”雄太站起来,弯腰捡自己的衣服。
“不用送。”晃司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穿裤子,“到了给你发消息。你注意看手机。”
雄太穿好衣服,把钥匙揣进牛仔裤兜里,走到玄关换鞋。晃司在背后说:“对了,冰箱里那几罐啤酒你拿回去喝。我走了之后没人喝,放着过期。”
雄太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晃司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银色的头发在灯下显得比平时软一些。他好像已经切回了平时的模式,那个傲慢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花花公子。但雄太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甲边缘有一小块被自己咬秃的痕迹,平时不太会看到的细节。
“走了。”雄太说。
“嗯。”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雄太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把钥匙。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跺了下脚,灯重新亮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兜的位置,钥匙的轮廓隔着布料顶出来一小块。
下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到美波的联系方式,盯着看了好几秒,又把手机塞回去。走到公寓大门口,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忘了穿外套。他站在晃司公寓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买了一罐和上次一样的咖啡,捂在手里往车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晃司发来一条消息:“冰箱里的啤酒你忘拿了。下次来再喝吧。”
雄太盯着“下次来”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咖啡罐上的水汽凝成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舔了一下手指,这回尝到了一点甜味,可能是刚才爱梨留在他手上的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夜班便利店的重逢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滑开,进来的是个买烟的中年男人。雄太头也没抬,扫码、收钱、递零钱,整套动作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程序。男人接过找零,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门重新合上之后,店里只剩下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和收银台旁边那台老旧收音机里放着的深夜广播。女主播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念着听众来信,说有个大学生半夜睡不着觉,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交到女朋友。雄太伸手把音量拧小了两格。
他已经在这家便利店值了快四个月的夜班。从晃司走之后的第二周开始,店长问他能不能多排几个通宵班,说时薪加两成,深夜客人少,事也少。雄太当时站在店长办公桌前,脑子里想的是下个月房租,嘴上说了好。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晚上十点接班,早上六点交班,中间把货架理两遍,擦三次咖啡机,补两次冷柜,剩下的时间站在收银台后面发呆。白天回出租屋睡觉,睡到下午三四点起来,吃一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晚饭的东西,然后看手机,等消息。
手机就扣在收银台下面的塑料凳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运营商发的流量提醒,一条是便利店的排班通知,还有一条是高垣枫发来的,只有四个字:“今晚来吗。”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也就是二十五分钟前。雄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重新扣在凳子上。
他走到饮料冷柜前面,把几瓶快过期的牛奶往前面挪了挪,又蹲下来检查最下面一层的酸奶日期。冷柜的白色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他脸上一片惨白。他伸手去够最里面的那排布丁时,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影子——黑色短发比几个月前长了一些,刘海快要盖住眉毛,黑框眼镜的鼻托歪了一点,他用食指推了推。便利店的深蓝色制服穿在身上还是有点大,肩膀那块空荡荡的,但比起去年冬天刚穿上它那会儿,好像稍微撑起来了一点。也可能是他瘦了。他自己也说不清。
推门声又响了一下。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穿得像刚从居酒屋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外面。其中一个走路有点晃,被另一个扶着肩膀,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酒类货架那边走。雄太收回目光,继续理货。他听见他们讨论要买什么酒,说纯喝太无聊,要不要买点下酒菜,然后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笑得更大声了。雄太把布丁摆整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走回收银台后面,顺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回去了一格。
那两个人在货架后面磨蹭了快十分钟,最后拿了一瓶烧酒和一袋鱿鱼丝过来结账。喝得多的那个把钱包翻了三遍才凑够钱,硬币在收银台上滚了两个圈,雄太伸手截住,塞回他手心里。对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两人互相搀着出了门,笑声被自动门关在外面。
凌晨三点过后,店里彻底安静下来。雄太把收银台旁边的热食柜擦了一遍,炸鸡串和肉包在暖黄色的灯下转着圈,卖相已经不太好看了,但反正也没人买。他把快要到报废时间的两个肉包拿出来放在一边,想着等会自己热了吃掉。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还是高垣枫,这次多了一行字:“不回就不回。我当你默认了。”
雄太盯着“默认”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打字回了一句“今天上班”,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多余。枫的消息很快回来,只有一个字:“哦。”再没有下文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到店门口往外看。这条街的深夜比白天还干净,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薄薄的反光,远处有个骑自行车的人晃晃悠悠地过去,车筐里装着几个空塑料瓶。街对面的拉面店已经关了,卷帘门上用喷漆写着营业时间,旁边贴了一张附近居酒屋的招工广告。雄太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肉包放进微波炉里。
微波炉嗡嗡转着的时候,他靠在收银台边上,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见到晃司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还在别的店打工,站在货架前面补方便面,听见身后有人用那种很随意的语气问店员有没有某种牌子的烟。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头银色的头发和一张笑着的脸。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帅哥客人,顶多就是比他受欢迎一点。他那个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攒钱去参加十时爱梨的握手会,怎么在下次文艺部聚会上鼓起勇气跟那个同班女生多说几句话。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他打开门,肉包的蒸汽扑到脸上,烫得他往后仰了一下。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折叠椅上吃包子,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美波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晃司公寓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个酒杯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背景里能看见爱梨歪在沙发垫子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条光着的腿。美波配了一行字:“猜猜我们在哪。”雄太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打字:“看得出来。”美波秒回:“枫说你又不来。好无聊啊。”然后发了一个打哈欠的颜文字。雄太没再回。
包子吃到一半,自动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三个人让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走在最前面的是晃司,银色的头发在便利店的白光下显得比平时更亮,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随手从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本漫画杂志翻了两页,又放回去。跟在他后面的是美波,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穿了一条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的牛仔裙,上面是件白色运动内衣似的短背心,外面套了件明显大两号的男式衬衫,袖子卷了好几道。她正侧着头跟爱梨说话,笑的时候露出牙齿,手在爱梨胳膊上拍了一下。爱梨走在最后面,柔软的波浪发扎了个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的露肩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点晃眼。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那种天然呆的笑,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三个人一进来,便利店里的空气好像都变了。雄太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看着他们往酒类货架那边走。晃司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偏过头来,目光从雄太脸上扫过,又落到他手里的包子上,笑了一下。
“还吃这个。”晃司说,语气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雄太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夜班管饱。”他说。
“你胖了。”晃司说完就继续往货架那边走了,根本没打算听回复。美波经过的时候冲雄太眨了眨眼,手指在嘴唇上碰了一下,算是飞吻。爱梨跟上来,抬头看了雄太一眼,好像才认出他来似的,眼睛弯了一下:“啊,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软软的,尾音拖了一点,跟电视上听到的差不多,但更近,更真实。她说完就小跑两步追上了美波,裙子下摆晃了一下。
雄太站在收银台后面,听见他们在货架那头小声说话。美波问晃司要买哪种,晃司说随便,然后传来瓶子碰撞的声响。爱梨说要不要买点薯片,美波说不要薯片要那个芝士鱿鱼,晃司说了句什么都行别问我。然后是美波压低声音的窃笑和爱梨“哎呀”一声轻叫,听不清具体在闹什么,但雄太能想象出画面。他低下头把收银台上包子留下的油渍擦掉,又打开钱箱看了一眼零钱,其实根本不需要看。
过了几分钟,三个人拿着东西过来结账。两瓶威士忌、一袋芝士鱿鱼、一盒巧克力、一管润唇膏,还有一盒安全套。晃司把那盒安全套从购物篮里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的时候,手指在包装盒上敲了两下,看着雄太。雄太扫了一眼条码,拿起来过机器,滴的一声,价格跳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报出总数,晃司递过来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雄太打开钱箱找零,把零钱和收据一起递过去。
“你几点下班?”晃司接过零钱,随口问了一句。
“六点。”
“那正好。”晃司把零钱揣进兜里,拎起装酒的袋子,“我们回去接着喝。你下班了过来。”
雄太没接话。美波在旁边把鱿鱼丝袋子撕开,先拿了一片塞进爱梨嘴里,爱梨嚼着鱿鱼丝,含含糊糊地说:“雄太君也来吧,枫姐也在呢,人多热闹。”她说“枫姐”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姐姐,完全没觉得凌晨四点叫一个便利店店员下班后去喝酒有什么奇怪。
“我考虑一下。”雄太说。
晃司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雄太太熟了——嘴角勾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考虑什么,”晃司说,“你又不睡觉。走了。”门在他身后滑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收银台旁边的塑料袋沙沙响。美波拉着爱梨跟上去,爱梨回头冲雄太摆了摆手,嘴里还在嚼鱿鱼丝。
自动门关上之后,店里又安静了。雄太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那盒安全套过机时留下的记录,按了取消键。他把收银台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歪掉的塑料袋码好,把热食柜里过了时间的炸鸡串拿出来扔进报废箱。做完这些,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枫的消息还停在“哦”那条,美波刚才发的照片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是爱梨发的,一个便利店门口的偷拍——拍的是玻璃门上映出来的雄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影子,配文是“认真工作中的雄太君”。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深蓝色的轮廓和反光的眼镜片。
雄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在笑。那个笑很轻,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确实在笑。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饮料冷柜前面,对着玻璃门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深蓝色制服、歪掉的黑框眼镜、有点长的刘海、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伸手把眼镜摘下来,用制服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然后他对着玻璃门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这回是故意的,嘴角往一边歪,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抬着。
那个表情在玻璃上停留了两秒。雄太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去年冬天他站在晃司公寓的玄关穿鞋的时候,从走廊的镜子里看见过自己——那时候他的背是弯的,眼神往下掉,整个人缩在褪色的连帽衫里,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狗。现在镜子里这个人穿着挺括的制服,肩膀虽然还是瘦,但脊背是直的,下巴是抬起来的。那个笑还挂在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像在说“那又怎样”。
他想起晃司刚才说“你胖了”的时候那个语气,想起美波飞吻的手指,想起爱梨软绵绵的“好久不见”,想起枫那条只有两个字的“哦”。这些人已经把他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连凌晨四点的便利店都不放过。他本来应该觉得烦,觉得被缠上了,觉得恶心。但玻璃门上映出来的那个笑容告诉他,他没有觉得烦。他甚至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习惯了。就像值夜班一样,一开始觉得困,觉得累,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状态。
身后传来自动门滑开的声音。雄太转过身,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带歪在一边,脸上带着加班过度的疲惫。男人走到冷柜前面拿了一瓶能量饮料,过来结账的时候看了雄太一眼,忽然说:“你笑得挺开心啊,有什么好事?”
雄太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脸上那个模仿晃司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他把能量饮料过机,收了钱,找零递给对方的时候说:“没什么。夜班快结束了。”
男人接过零钱,点点头走了。雄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把那个笑抹掉。他走回收银台后面坐下,掏出手机,翻到高垣枫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去了。”发出去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零八分。枫秒回了一个地址,后面跟着一句:“带点冰块上来。冰箱里的用完了。”
雄太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把报废箱里那袋过期的炸鸡串拎出来扔进外面的垃圾桶。凌晨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他站在店门口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脚底下透出来一点灰蒙蒙的东西,像是有人拿橡皮擦在夜幕最底下擦了一道。再过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该交班了。交完班之后他可以回出租屋睡觉,也可以去晃司的公寓。他站在门口想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转身回店里,开始做交班前的最后一次补货。
把最后一排饮料码齐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收银台上震了一下。他没急着去看。他知道大概是美波或者爱梨在问他到哪了。他把推车推回仓库,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挂在更衣室的挂钩上,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天边那道灰线又宽了一点,路灯在晨光里显得有点多余。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美波发了一张新照片,拍的是晃司公寓的玄关,地上歪七扭八地摆着好几双鞋,有女式凉鞋也有男式皮鞋,旁边用马克笔在便签纸上写了“欢迎回来”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爱梨的手笔。枫在下面跟了一条:“冰块别忘了。”
雄太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双手插在连帽衫前面的口袋里,往车站方向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玻璃门后面亮着灯,收银台前面站着接他班的早班店员,正在打哈欠。那家店在他身后越来越远,但那个深蓝色制服的影子好像还留在玻璃门上,带着那个歪嘴的笑。雄太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晨风把他的刘海吹到一边,他懒得去拨,就那么让头发乱着。走了大概半条街,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他第一次走进晃司公寓的时候,在玄关脱鞋花了快一分钟,因为鞋带打了个死结,他蹲在那儿解了半天,晃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狼狈得要命。现在他走在凌晨的街道上,口袋里装着晃司公寓的备用钥匙,手机里存着三个偶像的联系方式,口袋里还有一盒刚才在店里顺手拿的薄荷糖——他准备在去公寓的路上吃两颗,免得嘴里还有便利店肉包的味道。
他掏出薄荷糖盒子,倒了两颗在手心里,一起扔进嘴里。糖在舌头上滚了一下,凉得他眯起眼睛。走到车站的时候第一班电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他和一个打瞌睡的上班族。雄太靠在柱子上,把手机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枫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门没锁,直接进来。晃司喝多了在沙发上躺着呢,你来了正好帮我把他弄回房间。”
雄太看着“帮我把他弄回房间”这几个字,嘴里含着薄荷糖,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行吧。”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等着电车进站。晨光已经把站台上的广告牌照得清清楚楚,上面印着十时爱梨新代言的饮料广告,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海边笑,旁边写着“清纯治愈系偶像”。雄太看着那张广告,想起二十分钟前爱梨嘴里嚼着鱿鱼丝、含含糊糊叫他去喝酒的样子,嘴角又动了一下。他把那个笑压回去,电车进站的风吹得他连帽衫的帽子翻起来。他伸手把帽子按下去,抬脚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