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优等生?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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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九月的阳光把操场烤得发烫,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微微刺鼻的橡胶味,混着草坪上洒水器喷出的潮湿土腥气。看台上坐满了学生,花花绿绿的班服挤成一片,有人举着班牌,有人把校服外套顶在头上遮阳,后排几个男生干脆把矿泉水瓶浇在脑袋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广播里主持人正用那种刻意拔高的调子念各班的加油稿,念到“高三七班来稿”的时候,看台东侧爆发出一阵起哄声,也不知道稿子里写了什么。
白凝冰从检录处走出来,手里攥着号码布的一角,指腹上还沾着跑道上的黑色颗粒。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被太阳照得发亮。四百米预赛跑完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她的呼吸早就平复了,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鼻梁和颧骨那一带晒得比平时深了半个色号,衬得她眼白格外清透。她把号码布从背心上撕下来,顺手叠了两折塞进口袋,然后拧开水壶盖子仰头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剩下的半瓶水直接浇在脖子后面,水顺着脊背的沟往下淌,打湿了背心后腰那一小片布料。
“凝冰,决赛几点?”同班的女生从看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喊她。
“十点四十。”她回了一声,抬手把湿透的碎发往后捋,手指插进发根里顺了两下,马尾辫重新扎紧。她往看台走的时候经过跳高场地,裁判正拿着喇叭喊“请运动员注意起跳时限”,横杆升到一米六五,一个男生助跑起跳,背弓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腰腹发力的时候运动衫下摆翻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腹肌。白凝冰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脚步没慢。
她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把外套铺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上干干净净,没有红点。她点开和唐婉怡的对话框,那条“你真不来看我跑四百米?”还孤零零地挂在最后,底下连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她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出对话框,点开班级群,里头刷了几十条消息,都是刚才比赛的照片和视频,有人把她在终点线侧头看旁边道次的那一瞬间拍下来了,配了行字:“白姐这眼神,杀人诛心。”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和“太凶了太凶了”。
她面无表情地划过去,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看台底下有人递上来一瓶冰水,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晒得黑红的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白姐,润润嗓子,下午接力全靠你了。”白凝冰接过来道了声谢,拧开喝了一小口,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一凉,她才觉得整个人从刚才的冲刺状态里彻底松下来。体育委员没走,在她旁边坐下,搓了搓手,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你认识唐婉怡吧?她今天怎么没来?我听三班的人说她早上还露了个面,后来就不见了。”
“不知道。”白凝冰说,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
“你俩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你们老一块儿吃饭。”
“她可能有什么事吧。”白凝冰把瓶盖拧回去,手指在瓶身上弹了一下,塑料壳发出清脆的响声。体育委员识趣地没再追问,打了个哈哈说了句“那下午见”就溜回看台前排去了。白凝冰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操场往校门口方向扫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快捷酒店招牌被梧桐树挡了一半,只露出“快捷”两个字,白底红字,太阳底下有点晃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唐婉怡回了消息,就三个字:“看情况。”白凝冰盯着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她了解唐婉怡,这人说“看情况”的时候十有八九是不来,但今天下午有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三班缺一个跑第二棒的,早上体育老师还专门找她问过唐婉怡能不能顶上。她想了想,打字:“接力缺人,你来的话直接去检录处找王老师。”发完就把手机扔进口袋里,没等回复。
上午剩下的比赛她没怎么看,四百米决赛她跑了五十六秒出头,比预赛还快了一点,冲线的时候第二名被她甩了将近十米。体育老师在终点线拍着她的肩膀说“省运会你这个成绩能拿牌”,她嗯了一声,拿外套擦了擦汗就往食堂走。食堂里人挤人,她打了一份清炒西兰花、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两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没几口,对面椅子被拉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坐下来,是三班的学习委员,姓周,瘦瘦小小的,抱着一摞油印的卷子。
“白凝冰,你看见唐婉怡了吗?下午接力她到底跑不跑?王老师让我统计人数。”
“她回消息说看情况。”
周学习委员撇了下嘴:“她最近老这样,上课也老走神,上周物理小测她居然没及格,我都不敢信,她以前好歹稳在年级前五的。”她压低声音凑过来,“你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凝冰夹了一筷子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不知道。”
“你俩关系那么好你都不知道?”周学习委员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看白凝冰脸色淡淡的,也没敢再追问,抱着卷子起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那你下午看见她让她给我回个话”。
白凝冰把饭吃完,端着盘子去回收处的时候经过食堂门口,正好看见唐婉怡从校门方向走过来。她换了身衣服,早上穿的那件白色运动背心换成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下面是校服短裙,头发散着没扎,走路的时候发尾在肩膀上扫来扫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白凝冰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快走两步迎上来:“跑完了?第一?”
“嗯。”白凝冰把盘子摞进回收架,转身看着她,“你上午去哪儿了?”
“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唐婉怡说得很随意,手插在裙兜里,肩膀耸了一下,“下午接力我跑,第二棒是吧?”
“王老师跟你说了?”
“刚在门口碰见他了。”唐婉怡跟她并肩往教学楼走,肩膀隔着几公分,没碰到,“你决赛跑了多少?”
“五十六秒三。”
“牛逼啊白姐。”唐婉怡笑了一声,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白凝冰注意到她T恤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上有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位置在锁骨下方靠近肩膀的地方。她多看了一眼,唐婉怡顺着她视线低头,随手把领口往上提了提:“蚊子咬的,我家那破纱窗关不严。”
白凝冰没说什么,两个人进了教学楼,在楼梯口分开,一个去三班教室,一个去七班。白凝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唐婉怡的背影,黑色T恤下摆扎进裙腰里,腰细得跟平时一样,但走路的时候步子有点发飘,脚后跟落地不太稳,像腿上没什么力气似的。她皱了皱眉,推门进了教室。
下午的接力赛安排在两点半。白凝冰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检录处,唐婉怡已经在那儿了,蹲在地上系鞋带,头发这回扎起来了,但扎得有点松,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好几缕。她抬头看见白凝冰,招了招手:“你跑第几棒?”
“最后一棒。”
“那咱俩中间隔着一棒呢。”唐婉怡站起来跺了跺脚,鞋底在跑道上蹭了两下,“我好久没跑接力了,交接棒别掉链子就行。”
“你第二棒跑直道,接棒的时候手往后伸稳了别晃。”白凝冰把外套脱了搭在检录处的长椅上,活动了两下肩膀,“三班第一棒谁?”
“李雯。”
“她起跑快,你接棒别急,听她喊。”
唐婉怡嗯了一声,低头把号码布别到T恤上,别针穿过布料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又别了第二根。白凝冰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了句:“你上午真回家了?”
唐婉怡抬头,眨了两下眼:“啊?是啊,我妈让我回去拿点东西。”
“你妈这个点在家?”
唐婉怡笑了一下:“她今天调休。”说完把别针盒子往长椅上一扔,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快检录了,别审我了白姐。”
白凝冰没再追问。发令枪响的时候她站在最后一棒的接力区里,看着前面三棒跑完。唐婉怡接棒的时候确实有点晃,手伸得不够稳,李雯差点把棒子戳到她手背上,但好歹攥住了,跑出去的时候步子倒是迈得挺开,黑色T恤下摆被风鼓起来,露出腰上一截白晃晃的皮肤。她跑得不算慢,但跟旁边道次那个体育生比明显吃力,咬紧牙关才没被甩开太多。交棒给第三棒的时候三班排在第四,等白凝冰接到棒的时候已经掉到第五了。她接棒之后几乎是瞬间就把步频提上去了,一口气超了两个人,最后冲线的时候跟第二名差了不到半个身位,硬生生把三班拉到了小组第三。
跑完之后唐婉怡靠在接力区的围栏上喘气,脸色有点白,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白凝冰走过去递了瓶水,唐婉怡接过来灌了两口,喘匀了才说:“你最后那下太猛了,我差点以为要摔。”
“你第二棒跑慢了。”白凝冰直说。
“我知道。”唐婉怡没辩解,低着头拧瓶盖,手指在瓶口上转了两圈,“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跑起来腿发软,使不上劲。”
白凝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唐婉怡已经抬起头来,脸上又是平时那种笑:“行了行了,小组第三也不错了,晚上请你喝奶茶,补补。”
“你请我喝奶茶?”白凝冰挑了下眉,“你上个月还跟我借了五十块钱没还。”
“一块儿算一块儿算。”唐婉怡摆了摆手,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看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晚上有空吗?陪我去趟书店呗,我想买本物理辅导资料,上次没及格被我妈骂了一顿。”
白凝冰看了她两秒。唐婉怡站在太阳底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T恤领口那道红印已经淡下去了,看不太出来。她脸上笑着,眼神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白凝冰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她嗯了一声:“六点半,校门口。”
“行,不见不散。”唐婉怡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步子比中午那会儿稳了一些,但白凝冰盯着她背影看了好几秒,直到她混进看台的人群里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布,边角被汗浸得有点软,她把它揭下来叠好塞进口袋,忽然想起一件事——唐婉怡上周物理小测没及格的事,她今天中午之前根本不知道,周学习委员不说她都没听说。按说以她俩的关系,这种事唐婉怡应该第一个跟她讲才对。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拎着外套往教室走。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她踩过去的时候影子在光斑里一晃,又没入阴影里。教室后黑板上还留着上午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粉笔字,模模糊糊能认出来“运动会加油”几个字。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早上没做完的那套物理竞赛题,笔尖点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写了几个公式又划掉,重新写。
六点二十五,她收拾书包下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唐婉怡已经在那儿了,换了身干净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披着,靠在传达室旁边的墙上玩手机。看见白凝冰出来她直起身,把手机揣兜里,笑着迎上来:“走走走,书店八点关门,抓紧。”
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街往东走,路过快捷酒店门口的时候唐婉怡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倒是白凝冰多扫了一眼酒店大堂,玻璃门里头亮着暖黄色的灯,前台后面坐了个穿制服的小姑娘在低头看手机。她收回目光,跟唐婉怡并肩往前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行道砖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想买哪本?”白凝冰问。
“都行,你帮我挑呗,你物理好。”唐婉怡挽住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膀上歪了一下,“反正你挑的肯定比我瞎买强。”
白凝冰偏头看了她一眼,唐婉怡靠在她胳膊上的重量跟平时一样,不轻不重,说话的语气也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但白凝冰脑子里忽然闪过中午在食堂门口看见的那道红印,还有下午跑接力时她腿上那种使不上劲的发软。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淡淡说了句:“行,我给你挑。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唐婉怡靠在她胳膊上的脑袋微微僵了一下,又很快松下来,笑着抬起头:“我能忙什么,忙着补物理呗,不然我妈能放过我?”她拍了拍白凝冰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真关门了。”
白凝冰没再追问。两个人拐进书店那条巷子,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唐婉怡走在前头半步远的地方,牛仔裤裹着的腿迈得轻快,白凝冰跟在后面,看着她后颈上那截晒痕分界线,心里那个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像根细刺似的扎在那儿,不疼,但一直在。
章节 2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正好横在唐婉怡的锁骨上。她翻了个身,那条光就挪到她下巴上,晃得她眯起眼睛。空调还在嗡嗡地响,出风口的塑料叶片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房间里一股酒店标配洗发水的味道混着汗味和别的什么,闷闷地压在空气里。
林峰从她身后坐起来,床垫弹了一下。他的背阔肌拉出两道弧线,肩宽把背后那面廉价装饰画的边框都挡了一半。唐婉怡感觉到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两声,然后冰箱门打开又关上,一瓶矿泉水递到她脸旁边。
“喝点。”
她撑起上半身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她随手用手背抹了。林峰坐回床边,手撑在膝盖上,侧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不太认真的笑。
“哎,我问你个事。”
唐婉怡把水瓶放床头柜上,懒懒地“嗯”了一声。
“你跟白凝冰,不是好闺蜜吗?”他偏了偏头,像在琢磨措辞,“怎么我老觉得你提起她的时候,那口气不太对。”
唐婉怡的手指停在瓶盖上,拧到一半没继续拧。她没立刻接话,眼睛看着窗帘底下那道光在地毯上画的亮痕。
林峰也没催,就那么等着,手伸过去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不太肯开口的猫。
“她什么都比我好。”唐婉怡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成绩,差她一名。跑步,差她半个身位。连体育老师夸人都是‘你看看人家白凝冰,再看看你们’。”她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慢,“我练得比她狠,早上五点起来跑圈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可一到赛场上,她就是比我快那么零点几秒。你说气不气人。”
林峰听着,没接话,手从她后腰滑到腰侧,拇指在腰线上来回蹭。
“她那人吧,也不是故意的。”唐婉怡把水瓶往床头柜上一磕,声音带了点烦,“她就是……什么都很轻松。跑完四百米跟没事人一样,考试前翻翻书就能拿第一。我熬夜刷题,她在旁边看小说,最后分数出来还是她高。她对我挺好,真的,有什么资料都分我一半,跑完步还给我递水。就因为她对我好,我才更烦。”
她说到后面语速快起来,像憋久了终于找到个出口。林峰听完笑了一声,手从她腰侧挪开,往后撑着床面,仰了仰脖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把她也拉下来?”
唐婉怡转过头看他。
“你想啊,”林峰朝她凑近了一点,肩膀的肌肉绷了一下,“她那种人,从小到大都站在上面,底下人仰着头看她。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样。你带她下来看看,不比你自己一个人在下面待着有意思?”
唐婉怡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刚才那股烦躁退下去,换了种更沉的东西。她盯着林峰的脸看了好几秒。
“她那种性格,你直接来肯定不行。”林峰把腿从床上放下去,弯腰从散在地上的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着没点,“得慢慢来。你不是她闺蜜吗,你带她玩点什么她平时不碰的东西,她信你,不会多想。”
唐婉怡的视线落在他叼烟的那边嘴角上,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打主意。”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林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个圈,“再说了,你不觉得她那种身材……练得那么结实,腰腹力量肯定好。真放开了玩,花样比一般人多多了。”
唐婉怡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抬脚在他大腿上踹了一下,力道不大,脚趾头在他腿毛上蹭过去。
“你脑子里就这点东西。”
“我脑子里东西多着呢。”林峰把烟扔回裤兜,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那边的床沿上,整个人往她方向压了压,“不过得一步一步来。你信不信我?”
唐婉怡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这回笑得跟刚才不一样,眼睛里有种被点着了的亮。
“你先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信。”
林峰笑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酒店房间的抽屉里一般就放本圣经或者电话簿,但这间不一样,唐婉怡来之前订房的时候特意跟前台多要了“那种”服务,抽屉里搁着个小黑袋子,拉链一开,里面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他摸出一个细长的东西,硅胶的,磨砂面,一头带个小弯钩,另一头连着一根细细的线。唐婉怡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洗澡的时候。”林峰把东西搁在枕头上,又摸出一个小圆环,软胶的,比手指头粗一圈,“还有这个。”
唐婉怡伸手把那圆环拿过来捏了捏,弹力挺好,松手就缩回去。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笑出声:“你挺会买啊。”
“那不得做功课嘛。”林峰把黑袋子整个倒出来,零零碎碎摊在床单上,有几样唐婉怡认得,有几样她得看半天才猜出大概怎么用。林峰挑了一根带震动的小棒递给她,自己拿了那个圆环套在手指上转着玩,另一只手把唐婉怡往床中间拉了拉。
“趴过去。”
唐婉怡翻了个身,手肘撑着枕头,腰塌下去,后背拉出一条弧线。她肩胛骨中间的肌肉线条在窗帘透进来的那点光里显得很清楚,腰侧收进去,胯骨又宽出来,练短跑练出来的臀腿曲线绷在皮肤底下。林峰从后面贴上去,胸口贴着她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耳廓上。
“我跟你说认真的,”他声音压得低,气息喷在她耳朵上有点痒,“白凝冰那种,你得先从她没试过的东西下手。你想想,她平时除了学习就是训练,生活里没别的刺激。你带她去趟酒吧,或者找个理由让她喝点酒,她那种人一放松下来,防线比谁都好破。”
唐婉怡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倒是了解她。”
“我了解你。”林峰手指勾着那个圆环在她腰上慢慢画圈,硅胶面蹭过皮肤有点凉,“你比她好懂多了。”
唐婉怡没接这话,但腰往下沉了沉,把后背更贴实地送进他怀里。林峰把圆环套在手指上,顺着她尾椎往下滑,另一只手把那根震动棒拿过来,开了最低档,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突兀。唐婉怡身体绷了一下,脚趾头蜷起来。
“你还没说怎么谢我呢。”林峰把震动棒贴在她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推。
“谢你什么。”唐婉怡声音有点抖。
“谢我给你出主意啊。”他手上用了点力,唐婉怡闷哼了一声,膝盖往中间夹了一下又松开,“再说了,你想想,要是真把白凝冰弄成跟你一样……你俩不就扯平了?到时候你俩一起站我面前,谁也不用仰着头看谁。”
唐婉怡的呼吸乱了几拍,脑子里被手上那点震动搅得有点散,但林峰这话还是钻进去了。她闭着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白凝冰站在她旁边,头发散着,脸上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表情,而是……她还没想完,林峰把震动棒往旁边一挪,换了自己。
唐婉怡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床头柜上,林峰捞着她的腰把她拽回来,顺手把那个圆环套在了自己根部,卡得挺紧。唐婉怡低头看了一眼,脸又热了一层。
“你从哪学的这些。”
“无师自通。”林峰笑了一声,手扣住她的胯,开始不紧不慢地动。唐婉怡手肘撑不住,整个人趴下去,脸侧贴着床单,呼吸把床单吹得一鼓一鼓的。林峰动了一会儿又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把震动棒重新拿起来贴在她小腹上,一路往下蹭。唐婉怡的腹肌在这种时候绷得特别明显,一道一道的,林峰手指顺着那些沟槽往下按。
“你看你这腹肌,”他边动边说,气息也有点粗了,“练得这么好,平时藏着多可惜。白凝冰也有吧?你俩平时一起训练,更衣室里见过?”
唐婉怡被他弄得说不出整话,断断续续地回:“见……见过。她比我还明显。”
“那腰呢?”
“比我细。”唐婉怡偏过头,脖子上的筋绷出来,“她体脂低,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
林峰把震动棒关了扔到一边,双手卡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换了个角度。唐婉怡倒吸了一口气,指甲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
“那你说,”林峰俯身下去,嘴唇贴着她耳朵,“她要是也这么躺我底下,会是什么反应?”
唐婉怡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急,脑子里被这个念头挤得满满当当。她想象白凝冰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这种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想象她那双总是稳稳当当的手会不会也抓床单,想象她跑完四百米都不怎么喘的肺活量在这种时候能撑多久。这些念头混着身体上的感觉一起涌上来,她咬了下嘴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峰笑了一声,动作重了一下:“那你帮我把她弄过来。”
“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唐婉怡睁开眼看他,眼神跟平时在学校里那种乖乖巧巧的闺蜜样完全两回事,嘴角翘着,带着点算计:“我要看着她从上面掉下来。掉得比我狠。”
林峰低头在她锁骨上啃了一口:“成交。”
接下来的时间里唐婉怡没再说什么整话。林峰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了一遍,那个圆环卡着确实有点不一样,唐婉怡中间有两次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都被他捞回来按在床垫上。空调风把床单吹得边角翻起来又落下,窗帘缝里那道光从地毯挪到墙根,又慢慢往上爬。隔壁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了人,传来模模糊糊的电视声,这边两人谁也没心思管。
等一切都停下来的时候,唐婉怡整个人摊在床中间,头发糊了一脸,腿上胳膊上都是印子。林峰靠床头坐着,拿矿泉水瓶贴在额头上降温。房间里那股味道比之前浓了好几倍,混着硅胶玩具沾了汗之后的微妙气味。
“几点了。”唐婉怡哑着嗓子问。
林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一点四十。你下午不是还有课?”
唐婉怡翻了个白眼,挣扎着坐起来,腿一沾地就打了个晃。她扶着床头柜站了两秒,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背心套上之前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锁骨往下有几块红印子,明天大概会变青。她拿手指按了按,没怎么在意。
“你那条消息,”林峰从后面说,“白凝冰不是问你下午去不去学校吗。你怎么回?”
“我说看情况。”唐婉怡把短裤拉上来,低头扣扣子。
“那你下午去不去?”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峰还靠着床头,被子搭在腰上,肩膀和胸口的肌肉在窗帘透进来的光里线条分明,脸上那表情像在等她说出个有意思的答案。
“去。”唐婉怡把扣子扣好,站起来扯了扯衣摆,“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下午别在走廊上跟我打招呼。”
“我什么时候在走廊上跟你打过招呼。”
“也是。”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又多了条消息,还是白凝冰发的:“你要是来,帮我带杯冰美式,食堂这边排队太长了。我请你晚饭。”
唐婉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最后敲了个“行”字发过去。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吧。”
“哪句?”
“把她拉下来那句。”
林峰把矿泉水瓶从额头上拿下来,看着她:“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唐婉怡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灯管亮得发白,地毯踩上去软塌塌的。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面还有林峰手指扣出来的浅印子。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会儿眼。电梯里的镜面墙照出她现在的样子,马尾散了,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她伸手把头发重新拢了拢,把领口往上拽了拽,可那印子位置太靠上,怎么拽都遮不严实。她索性不遮了,反正下午换件高领的。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太阳正毒,她抬手挡了一下,往左边走是回学校的路,往右边走是她租的房子。她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两秒,往左拐了。
学校后门那条路上人不多,她拐进奶茶店要了杯冰美式,多冰不加糖,想了想又加了一杯柠檬茶,自己喝。店员做饮料的工夫她靠在柜台边上刷了刷手机,朋友圈里全是运动会的照片,有人拍了白凝冰冲线的连拍,九宫格正中间那张是她最后一步跨过终点线、头发往后甩起来的瞬间,底下已经攒了三十多个赞。唐婉怡点了个赞,锁屏,把手机揣兜里。拎着两个杯子往校门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体育老师骑电动车出来,看见她就喊:“唐婉怡,你上午跑哪去了?四百米栏没你名,接力也不来热身。”
“肚子不舒服。”她举了举手里的冰美式,“去医务室躺了一上午。”
体育老师“哦”了一声,没多问,电动车一拧把就走了。唐婉怡拎着饮料进校门的时候保安看了她一眼,她冲保安点了点头,步子不快不慢地往教学楼走。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成绩排名表,第一行那个名字跟早上白凝冰看的时候一样,白凝冰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比她高四十多分的总分。她看了两秒,目光往下挪到自己那行,年级第二,跟第一之间隔着四十多分的距离,像一条跨不过去的沟。她收回视线,推开教学楼的门。
走廊里比外面凉快不少,她走到高二三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白凝冰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笔搁在指间没动,人靠着椅背看窗外。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唐婉怡手里的冰美式,眼睛弯了一下。
“来了。”
“嗯。”唐婉怡把冰美式放她桌上,自己拉开旁边座位的椅子坐下来,把柠檬茶插上吸管,“你上午跑多少?”
“五十七秒八。”白凝冰拧开冰美式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买的这家怎么比食堂的苦。”
“去冰了,浓缩多一份。”唐婉怡把吸管咬扁了一截,“你决赛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白凝冰把杯子放下,转过脸来看她,“你明天来吗?接力你要是上的话,咱们班稳第一。”
唐婉怡靠在椅背上,咬着吸管看她。白凝冰今天穿的是件灰色短袖,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在外面,肩膀平直,手臂放桌面上能看出三角肌的轮廓。她刚跑完四百米,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后颈那一截皮肤因为出汗又干了,显得比平时白。
“看情况吧。”唐婉怡把吸管从嘴里吐出来,“我明天可能有事。”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把冰美式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唐婉怡看着她仰头喝饮料时脖子拉出来的那条线,脑子里忽然冒出林峰刚才说的那句“腰腹力量肯定好”。她把视线挪开,低头戳了戳柠檬茶里的冰块,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白凝冰放下杯子问。
“没什么。”唐婉怡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你物理竞赛题做完了没,给我看看最后一道。”
白凝冰把题集翻到最后一页推过来,手指点在题目上开始讲。唐婉怡凑过去听,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侧脸的轮廓,又移到她因为低头而微微弯着的后颈。窗外操场方向传来哨声和零星的加油声,下午的预赛还在跑。
“这一步用动量守恒,”白凝冰的笔尖点在题干上,“碰撞时间极短,外力冲量忽略不计。然后这里……”她翻到草稿纸那页,画了个简图,两个方块碰在一起又弹开,标了速度和方向,“列两个方程,一个动量,一个动能,解出来就行。”
唐婉怡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她看着白凝冰写字的手,指甲剪得干净,指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稳,笔尖在纸上走出来的线又直又快。她又看了看白凝冰的腰,灰色短袖下摆松松地搭在裤腰上,坐着的时候看不出腰线,但她知道那底下是什么样——更衣室里见过无数次,紧实的腹肌,肚脐两侧的线条,腰侧收进去的弧度。她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羡慕,现在再看,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
“听懂了吗?”白凝冰抬头问。
“懂了。”唐婉怡把题集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我再自己算一遍。”
她低头开始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又停下来。白凝冰在旁边看手机,翻着运动会相关的群消息,偶尔回一条。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声音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唐婉怡写了两行,脑子里还在想中午的事。林峰说的那些话像根刺扎在那儿,不疼,但总让她分神。她侧头看了一眼白凝冰,白凝冰正好也抬起头来,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你今天怪怪的。”白凝冰说。
“哪怪了。”
“说不出来。”白凝冰把手机放下,手托着下巴看她,“你平时做题没这么磨蹭。”
唐婉怡把笔一搁,转过身面对她:“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谈过恋爱没?”
白凝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话题。她皱了皱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谁?”
白凝冰想了想,摇头:“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白凝冰把冰美式拿起来晃了晃,杯底的冰块撞在一起响了两声,“我哪有那个时间。早上训练,白天上课,晚上做题,周末还有竞赛班。再说了,”她顿了一下,“我也没觉得谁有意思。”
唐婉怡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有意思?”
白凝冰把吸管咬在嘴里,认真地想了几秒:“不知道。至少得比我强吧,或者……”她自己也觉得这标准挺模糊,笑了一下,“算了,没想过。”
唐婉怡看着她那个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白凝冰是真的没想过这些事,她脑子里除了学习和训练大概就没装过别的。这样的人,林峰说的那种法子说不定真管用——她什么都不懂,才更容易被带着走。
“那你周末有空没。”唐婉怡坐直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周六上午有竞赛班,下午空着。怎么了?”
“带你出去玩玩。”唐婉怡把吸管咬得咯吱响,“你整天除了学校就是家,不闷吗。”
白凝冰看着她,有点意外:“去哪玩?”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唐婉怡把题集推回去,“先做题,做完再说。”
白凝冰也没追问,把题集拉回来继续往下翻。唐婉怡低头看着草稿纸上自己写了一半的公式,心思早飘到别处去了。她得想个稳妥的法子,不能太突然,白凝冰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人聪明,太刻意了她肯定会起疑。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很正常、但实际能让她松下来的局。
放学铃响的时候两个人收拾东西下楼。走廊里挤满了人,白凝冰走在前头,书包单肩挎着,下楼梯的时候步子又轻又快,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唐婉怡跟在后面,看着她后脑勺那个扎得利落的马尾,忽然喊了一声:“白凝冰。”
“嗯?”白凝冰回头。
“周六穿好看点。”
白凝冰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干嘛?”
“出去玩总得穿好看点吧。”唐婉怡几步追上去,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别整天运动服运动鞋的,我知道你衣柜里除了校服就是田径服。”
白凝冰歪了下头,没反驳,只是说:“我没什么别的衣服。”
“那我陪你去买。”唐婉怡搂着她肩膀往校门口走,“周六上午你竞赛班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十一点半。”
“行。”唐婉怡松开她,退后一步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回去还得跟我妈报备。”
白凝冰站在校门口看着她往公交站方向走,唐婉怡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喊:“别忘了啊,穿好看点!”喊完也不等她回话,转身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白凝冰在原地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短袖和运动裤,书包里还塞着明天要用的钉鞋和运动服。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唐婉怡发了条消息:“你确定是出去玩不是相亲?”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回了:“你猜。”
白凝冰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往家走。夕阳把校门口那条路照得发红,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又细又长,路过快捷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没往里看,径直走过去了。
而唐婉怡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掏出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周六下午,我约了她。”
林峰回得很快:“这么快?”
“先带她出来逛逛,买衣服,吃个饭。慢慢来。”
“你打算带她去哪?”
唐婉怡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街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先逛街,然后找个地方坐坐。你那天有空没?”
“干什么?”
“万一需要你呢。”
林峰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你安排好了告诉我。”
唐婉怡把手机锁了屏,靠着车窗闭上眼。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报站声隔一会儿响一次,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周六的路线了。先带白凝冰去商场买衣服,让她换掉那身运动装,然后找个地方吃饭,最好是那种氛围轻松、能喝点东西的地方。白凝冰平时不喝酒,但唐婉怡知道她酒量其实不差,去年班级聚餐的时候她喝了两杯啤酒脸都没红。到时候点几杯口感好的,她应该不会拒绝。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面掠过去的药店、奶茶店、便利店,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拿起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小袋子里的东西,还有别的没?”
“有。你要什么?”
“不用太过的。第一次,让她先觉得舒服就行。”
“我懂了。周六之前给你准备好。”
唐婉怡把手机收起来,公交车正好到她租的房子那站,她起身下车,站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九月的傍晚还带着暑气,风吹过来是温的,她往家走的时候步子比中午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着歌,调子不太准,但心情不错。
到家开门换鞋,她妈在厨房炒菜,探出头来问她下午去哪了,她说去学校拿作业了,她妈也没多问,让她洗手吃饭。她坐在饭桌前扒了两口饭,脑子里还在排周六的时间表。她妈在旁边说周末要不要回趟外婆家,她想都没想就说周六跟同学约了出去,周日再去。她妈念叨了两句,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全在别处。
吃完饭她回房间把门关上,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个收纳箱,里面是她去年过生日时表姐送的一条裙子,吊牌还没剪。她当时觉得太露了没敢穿,现在拎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回去了。这条不适合她穿,但可以给白凝冰挑一条类似的。白凝冰那身材,肩平腰细腿长,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她把裙子塞回收纳箱,坐在床边给白凝冰发了条消息:“周六别穿校服。”
“知道了知道了。”白凝冰回得挺快,“你都说几遍了。”
唐婉怡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床上,仰面倒下去看着天花板。周六,她得让白凝冰先放下戒心,觉得这就是闺蜜之间普通的逛街吃饭。等气氛到了那一步,再慢慢往别的方向引。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章节 3
周六早上九点,唐婉怡站在商场一楼的化妆品专柜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白凝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白凝冰七点半发的:“我出门了,坐地铁过去大概半小时。”现在已经九点过十分了。
她踮了踮脚往商场入口的方向张望,周末上午人流量不算大,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孩拎着奶茶袋子从旋转门进来,偶尔有几个陪着女朋友来的男生靠在柱子旁边玩手机。唐婉怡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贴得紧,把肩颈线条衬得很干净,下面配了条高腰牛仔裤,裤脚卷了两道,露出脚踝。她特意没穿运动鞋,换了双带点跟的凉鞋,脚趾甲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亮亮的。
“这儿呢。”
白凝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唐婉怡转过头,先看见的是一双长腿从扶梯上走下来,然后才是整个人。白凝冰穿了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裤管宽得走路带风,上身是件白色短袖,料子垂顺,领口方方正正地卡在锁骨下面,露出一截平直的肩线。头发没扎,散着搭在背后,发尾扫在肩胛骨上方,平时训练时那种利落劲儿被这身打扮冲淡了不少,多了点懒洋洋的味道。
“你怎么穿成这样。”唐婉怡上下打量她,嘴角翘着。
“你说别穿校服。”白凝冰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衣柜里除了运动服就这个,去年买的,没穿几次。”
“挺好。”唐婉怡伸手把她领口往正里扯了扯,指尖蹭过她锁骨,“就是太素了。走,先上楼看看。”
两人坐扶梯往三楼女装区走。白凝冰站在扶梯上侧过头看唐婉怡:“你今天也不太一样。平时训练你都是运动裤,今天穿牛仔裤了。”
“陪你逛街嘛,总得收拾收拾。”唐婉怡把手肘搭在扶梯扶手上,偏着头看她,“再说了,你都穿裙子了,我总不能穿得跟去跑八百米似的。”
“我没穿裙子。”白凝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阔腿裤。
“差不多。”唐婉怡摆了摆手。
上了三楼,唐婉怡拉着她直奔一家风格偏轻熟的店。店面装修走的是暖色调,灯光打得柔和,衣架上挂的裙子大多有收腰设计,料子不是雪纺就是针织。白凝冰一进去就有点不自在,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视线在那些裙子上扫了一圈,手插在裤兜里。
“这种我穿不了。”她小声说。
“你又没试。”唐婉怡从架子上挑了一条黑色方领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大但收腰收得厉害,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去试试,试完再说。”
白凝冰接过裙子,捏了捏料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往试衣间走了。唐婉怡靠在试衣间外面的镜子旁边等着,顺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了条腰带搭在手臂上。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的时候,唐婉怡抬了下眼皮,然后停了两秒没说话。
白凝冰站在镜子前面,手扯着裙摆往下拉了拉。裙子腰线卡得刚好,把她平时藏在运动服下面的腰身全勒出来了,肋骨下缘到胯骨那段收得极窄,往上到肩膀又舒展开,方领露出的锁骨平直得像横着放的一把尺子。裙摆下面两条腿从试衣间帘子底下伸出来,膝盖骨干干净净的,小腿肌肉修长,脚踝细得能看见外侧的骨头凸起。
“太紧了。”白凝冰皱着眉说,“腰这儿勒得慌。”
“哪儿紧了,你腰就这么细。”唐婉怡走过去,伸手把她背后的拉链往上提了提,手指按在她后腰上,“你自己看看镜子,哪儿不好看?”
白凝冰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转回来,表情还是有点别扭,但没再反驳。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镜子里的人确实跟她平时照镜子时看到的不太一样,肩膀露着,腰收着,整个人被那条裙子衬得线条特别清楚,平时穿运动背心时那些肌肉轮廓被裙子盖住了,反倒显出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就这件吧。”唐婉怡拍板,“穿着走,别换了。”
“吊牌还没剪。”
“剪了。”唐婉怡从包里摸出个小剪刀,绕到她背后把吊牌剪了,顺手把标签塞进自己包里,“我送你。”
白凝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发财了?”
“没发财,就想看你穿好看点。”唐婉怡笑了一下,推着她往收银台走。
从店里出来,白凝冰拎着换下来的衣服袋子,走路姿势明显没之前自在了,步子迈得小,手老想去拽裙摆。唐婉怡走在她旁边,胳膊挽上去,把她那只乱动的手按住了。
“别拽了,再拽线头都出来了。”
“我总觉得后面凉飕飕的。”
“那是你平时穿多了。”唐婉怡挽着她往楼下走,“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你定。”
唐婉怡早就想好了。商场后面那条巷子里有家小酒馆,白天做简餐,晚上才正经营业,中午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子里来往的行人。她带着白凝冰拐进巷子的时候白凝冰还回头看了一眼商场方向,问她怎么不去商场里吃,唐婉怡说那几家排队排得烦,这家安静。
酒馆里面灯光偏暗,木桌子木椅子,墙上挂了几幅颜色很沉的油画,吧台后面摆了一排酒瓶,玻璃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唐婉怡挑了靠里角的卡座,把菜单递给白凝冰。
“他家意面还行,还有那种果味啤酒,度数很低,跟饮料差不多。”
白凝冰翻着菜单,视线在酒水那一页停了一下:“中午喝酒不太好吧。”
“果啤而已,跟喝汽水似的。”唐婉怡冲吧台方向抬了抬下巴,“两杯蜜桃的,一杯柠檬的,再要两份意面。”她转头看白凝冰,“你吃番茄的还是奶油的?”
“番茄的。”
点完单,唐婉怡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搁在桌上,屏幕朝上。白凝冰靠在卡座软垫上,裙子在坐下之后往上缩了一截,她拿手往下按了按,又觉得动作太刻意,干脆把手放桌面上。
“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白凝冰问。
“回消息呗。”唐婉怡把手机翻过去扣着,“我们班那个群,天天刷屏,烦死了。”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没这么多事。”唐婉怡含糊了一句,正好服务生端着饮料过来,她把那杯蜜桃果啤往白凝冰面前推了推,“尝尝。”
白凝冰低头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还行,甜丝丝的。”
“多喝点,天热。”
白凝冰又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表情松了不少。唐婉怡看她喝得顺畅,自己也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面看过去。
“哎,你最近看小说吗。”唐婉怡把杯子放下来,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什么小说。”
“就那种……女生看的小说。”唐婉怡拿叉子卷着刚上来的意面,卷了两圈又松开,“我最近看了几本,还挺有意思的。”
白凝冰嚼着面,含糊地“嗯”了一声:“讲什么的。”
“讲谈恋爱的。”唐婉怡把叉子送进嘴里,嚼完了才接着说,“里面有些描写……怎么说呢,挺大胆的。你要不要看看?我发你手机上。”
“什么描写。”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唐婉怡从手机里翻出早就存好的文件,点了发送。白凝冰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点开文件翻了翻,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她抬眼看唐婉怡,耳朵尖有点红:“这什么啊。”
“小说啊。”唐婉怡表情特别无辜,咬着叉子看她,“写得挺好吧?你看那段,男主把女主按在墙上那段,我看了两遍。”
白凝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端起果啤喝了一大口,喝完了才说:“你从哪找的这些东西。”
“网上啊。好多女生都看,你不知道而已。”唐婉怡放下叉子,手撑着下巴看她,“你至于吗,脸都红了。”
“我没脸红。”白凝冰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去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没划两行就又扣回去了。
唐婉怡心里算着进度。第一口果啤下去了,文件也打开了,虽然白凝冰嘴上嫌弃,但刚才那两眼明显看了进去。她没再催,低头吃自己的面,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其实吧,我觉得你平时太绷着了。”她语气放得很平,像随口聊天,“学习训练两头抓,连个放松的时候都没有。看看小说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白凝冰没接话,但也没反驳。她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翻到那个文件又划了几页。这回没马上扣回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着,唐婉怡瞥了一眼,看见她停在了一段描写接吻的段落上。
“你慢慢看。”唐婉怡把自己那杯果啤推过去,“不够再点。”
白凝冰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把手机放下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啤下去得快,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她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朵尖蔓延到了颧骨。
“这酒后劲大吗。”她问。
“果啤有什么后劲。”唐婉怡笑了一声,“你酒量不是挺好的吗,去年聚餐你喝了两杯啤酒脸都没红。”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白凝冰没回答,低头吃面。唐婉怡也没追问,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中间白凝冰的手机又亮了一次,她没去看,但唐婉怡注意到她拿叉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吃完面,唐婉怡又点了两份甜品,顺便给白凝冰要了第二杯果啤。白凝冰推了一下说不要了,唐婉怡说“你都喝完了,再来一杯怎么了”,她也就没再推。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白凝冰主动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个文件接着看了。这回她没再遮遮掩掩,手机搁在桌面上,一边看一边慢慢抿酒,看到某些段落的时候手指会停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滑过去。
唐婉怡在旁边刷自己的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第二杯了。她自己在看。”
“进度不错。”林峰回得很快,“她什么反应?”
“耳朵红。没说话。”
“晚上再说。”
唐婉怡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包里。白凝冰正好把手机放下了,脸比刚才又红了一层,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看完了?”唐婉怡问。
“没看完。太长了。”白凝冰把手机翻过去扣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平时就看这种东西?”
“怎么了,写得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白凝冰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没什么真嫌弃的意思,倒像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这件事,“里面那些……也太直接了。”
“直接不好吗?非得写得扭扭捏捏的才叫好?”唐婉怡把甜品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看着,看完了跟我说感想。”
白凝冰挖了一勺布丁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能有什么感想。”
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快一点了。白凝冰走路比进去的时候慢,不知道是吃撑了还是酒的原因,手搭在唐婉怡胳膊上,步子有点懒。太阳从巷子口斜照进来,把她那条黑裙子的轮廓描了层毛边。
“下午干嘛去。”她问。
“随便逛逛呗。楼上有个电玩城,去不去?”
“你还会打电玩?”
“不会可以学。”唐婉怡拉着她往商场方向走,“反正你也没事。”
电玩城里光线乱七八糟的,各种机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音效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唐婉怡换了一小筐游戏币,拉着白凝冰在赛车机前面坐下来。白凝冰一开始不太会,方向盘打猛了直接撞墙,屏幕上的车原地转了两圈,她盯着屏幕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这什么破车。”
“你轻点打方向。”唐婉怡在旁边那台机上已经跑出去半圈了,侧过头教她。
白凝冰又试了一把,这回好多了,虽然还是撞了几次,但至少跑完了全程。她松开方向盘的时候手指有点酸,甩了甩手腕,脸上还带着笑。
“再来一局。”她自己投了币。
唐婉怡靠在旁边看她打,心里盘算着时间。电玩城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快三点了,白凝冰脸上那点酒意早就散了,但整个人的状态比上午松快了很多,说话声音大了,笑的时候也不怎么收着了。从电玩城出来等电梯的时候,白凝冰主动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这次没避着唐婉怡。
“我回去再看。”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随你。”唐婉怡按了下行键,“晚上有事吗?”
“没。回去洗个澡吧,今天出了一身汗。”
“那晚上来我那儿?我妈今晚去我外婆家,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白凝冰想了想,点了头:“行。我回去洗个澡过去。”
两人在地铁站分开。唐婉怡看着白凝冰上了车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给林峰打电话。
“喂,晚上我家里没人。她大概七点过来。”
“我几点到。”
“八点半以后吧。我先跟她待一会儿,把白天看的那段接着聊一聊。你到了在楼下给我发消息,我找个理由下去接你。”
“什么理由。”
“就说你送东西过来。”唐婉怡拐进小区门口,“她不会多想的。”
“行。”
挂了电话,唐婉怡上楼回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居的短袖短裤,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她妈走之前做好了饭搁冰箱里,她热了两个菜,又煮了一锅饭,把碗筷摆好。忙完这些才六点半,她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把白天发给白凝冰的那个文件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挑了几段没那么露骨的标记了一下,打算晚上聊的时候引导着说。
七点过一刻门铃响了。唐婉怡去开门,白凝冰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换了件宽松的灰色短袖和一条棉质短裤,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带的。”她把奶茶递过来,“楼下买的。”
“你刚洗完澡?”
“嗯,头发没干透。”白凝冰换了鞋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家还挺大的。”
“我妈喜欢收拾。”唐婉怡把奶茶接过来放桌上,拉她坐下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今天的衣服聊到电玩城,又从电玩城聊到下周的接力赛。白凝冰吃饭快,吃完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拿手机出来翻。唐婉怡余光瞥见她又打开了那个文件,没吭声,慢慢吃自己的。
“哎,”白凝冰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手机,“你白天说的那段,按在墙上那个,我看了。”
“怎么样。”
“就……还行吧。”白凝冰划了两下屏幕,“男主有点烦人,太霸道了。”
“你不喜欢霸道的?”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白凝冰把手机放下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就是觉得写得太夸张了,哪有那样的。”
“小说嘛,夸张点正常。”唐婉怡吃完了,把碗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气泡酒,一罐西柚味一罐白桃味,放在白凝冰面前让她挑。白凝冰挑了西柚的,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又是酒。”
“气泡酒,两度都不到。”
白凝冰没再说什么,喝了一口又拿起了手机。唐婉怡坐到她旁边,腿盘在沙发上,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
“你看到哪了。”
“刚看到他们第一次那个。”白凝冰声音低了一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写得也太细了。”
“细不好吗?”
白凝冰没回答,但也没翻过去,手指停在那一页慢慢滑着。唐婉怡靠在她肩膀上,跟她一起看。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白凝冰忽然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
“你别靠这么近。”
“怎么了,又不是没一起看过。”唐婉怡嘴上这么说,还是稍微挪开了一点,但没挪远。她发现白凝冰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拿手机的那只手手指攥得有点紧,屏幕上的字半天没翻页。
“你说,”唐婉怡把声音放得很轻,“你看这种的时候,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你自己知道。”
白凝冰把手机锁了屏,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婉怡笑了一声,没再追着问。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可以了。你半小时后到。”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找了个综艺节目放着当背景音。白凝冰喝了半罐气泡酒,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出来接着看那个文件。这回她没再遮着,唐婉怡也没凑过去,两人就那么坐着,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手机,隔一会儿白凝冰会端起酒喝一口。
八点四十的时候唐婉怡的手机震了一下,林峰发来消息:“到了。你下来。”
唐婉怡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下去拿个东西,马上上来。”
“我跟你一起?”
“不用,楼下邻居送了点水果,我搬上来。”
她穿上拖鞋出了门,楼梯间里没开灯,她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的。林峰站在单元门外面,穿了件黑色短袖,手里拎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唐婉怡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
“东西呢。”
林峰把袋子递过来:“按你说的,挑了几样温和的。”
唐婉怡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个小方盒和一根细长的东西,她没细看,把袋子口扎紧了:“行了,你先走。等我消息。”
“你打算怎么弄。”
“我让她再喝点,聊得差不多了再说。”唐婉怡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你先找个地方待着,我一会儿叫你。”
林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唐婉怡拎着袋子上了楼,开门进屋的时候白凝冰还窝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人靠着靠垫闭着眼。
“睡着了?”
“没。”白凝冰睁开眼,“拿个东西这么久。”
“楼下阿姨拉着我聊了两句。”唐婉怡把袋子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走回来坐回沙发,“你酒喝完了?还喝不喝,冰箱里还有。”
“不喝了,再喝明天早上跑不动。”
“明天周日,跑什么步。”
白凝冰想了想,笑了:“也是。”她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屏幕还亮着,她看了一眼,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不看了,看得乱七八糟的。”
“看完了?”
“没。看到一半不想看了。”
“为什么。”
白凝冰歪了歪头,像在组织语言:“就是……看的时候吧,有点那个,但看完了又觉得挺无聊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唐婉怡心里有数了。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侧过身对着白凝冰:“你刚才说‘有点那个’,是哪个。”
“你别问了。”
“说说呗。”唐婉怡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就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视屏幕,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心跳快了一点。别的没什么。”
“就心跳快?”
“你还想有什么。”白凝冰瞪了她一眼,但耳朵又红了。
唐婉怡笑了一声,没再逼她。她起身去冰箱又拿了一罐气泡酒,回来递给白凝冰:“最后一罐,喝完睡觉。”
白凝冰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唐婉怡坐在她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视里综艺节目放到一段搞笑环节,白凝冰跟着笑了两声。气氛松下来之后,唐婉怡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个文件,找了一段她白天标记过的、写的是女主自己在家里的那种段落,把手机递到白凝冰面前。
“你看这段。”
白凝冰接过去看了两眼,然后把手机推回来:“你怎么老给我看这种。”
“这段写得好啊。你看女主自己在家那段,写得挺细的,也没什么讨厌的男主。”
白凝冰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拿回去了。这次她看得比之前慢,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小心翼翼的,看完了把手机还给唐婉怡,端起酒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凝冰把空罐子捏扁了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把脸。”
她往卫生间走的时候唐婉怡注意到她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腿并得比平时紧。唐婉怡坐在沙发上没动,等卫生间的门关上,她才拿起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再等十分钟。”
白凝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水珠,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她走回沙发这边,没坐下,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唐婉怡。
“我今晚睡你这儿吧。”
“行啊。客房我妈收拾过了,被子都是干净的。”
“嗯。”白凝冰应了一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你刚才给我看那段……你自己看的时候,也会那个吗。”
“会啊。”唐婉怡回答得特别坦然,“这有什么的,正常的。”
白凝冰没接话,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唐婉怡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你回去睡之前,我这儿有个东西,白天买的,本来想自己用的,给你试试。”
“什么东西。”
唐婉怡走到玄关把那个袋子拿过来,从里面掏出那个小方盒,打开给白凝冰看。是个很小的、磨砂面的东西,一头圆一头细,颜色是浅粉的。
白凝冰看了一眼就明白是什么了,往后退了半步:“你疯了吧。”
“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唐婉怡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就试试,不舒服就扔一边。你刚才看那段的时候不是挺有感觉的吗,光看有什么用。”
“唐婉怡。”
“你别这么叫我,怪严肃的。”唐婉怡笑了一声,“你就当是我送你的,试试嘛。我去客房待着,你自己在客厅,试完了敲我门。”
白凝冰攥着那个盒子,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有点别的什么。唐婉怡没再多说,转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十分钟啊,你不敲我门我就当你试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声,白凝冰大概是坐下了。唐婉怡掏出手机给林峰发消息:“差不多了。你现在上来,敲门轻点。”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过了两三分钟,客厅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嗡鸣,然后马上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锁那边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然后是林峰压低了的嗓音:“是我。”
唐婉怡把门打开一条缝,林峰侧身进来,她立马把门关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两人站在客房里,唐婉怡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在客厅。刚给了她东西,应该正在试。”
林峰挑了下眉,也压着声音:“你真给了?”
“给了。她刚才看那段的时候反应挺明显的,腿都夹起来了。”唐婉怡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我估计她这会儿正在沙发上纠结呢。”
“那我们现在……”
“再等一会儿。”唐婉怡指了指客房卫生间的门,“你先进去躲着。我过几分钟出去看看,要是她试完了,我就让她去洗澡,然后叫你出来。”
林峰点了下头,进了卫生间。唐婉怡在客房里又待了五六分钟,然后轻轻开了门,走回客厅。
白凝冰坐在沙发上,那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盒子开着,东西不在里面。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听见唐婉怡出来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试了?”唐婉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白凝冰没说话,但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怎么样。”
“就……一会儿就关了。”白凝冰声音有点哑,“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舒服就舒服,不舒服就不舒服。”
白凝冰偏过头不看她:“舒服是……有一点。但太怪了,我关了之后手都有点抖。”
唐婉怡心里笑了一下,面上没露出来。她站起来走到白凝冰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去洗个澡吧,洗完睡觉。客房我给你铺好了。”
白凝冰站起来,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那个东西,以后别给我看了。”
“行,不给你看了。”唐婉怡答应得痛快,推着她往卫生间走,“快去洗澡。”
卫生间的门一关上,唐婉怡立刻走到客房门口敲了两下。林峰从里面出来,两人进了客房,唐婉怡把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她洗完澡回客房,中间会经过走廊。你等我把她安顿好了再出来。”唐婉怡一边说一边把林峰往卫生间推,“你先在里面待着,我搞定她再来叫你。”
林峰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你确定她能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躺着。”唐婉怡把他推进去关上门,自己回到客厅收拾茶几上的空罐子和盒子,把那个小东西收进袋子里塞到柜子底下。过了大概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白凝冰裹着唐婉怡的一件大T恤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的红退了,但人看着有点困。
“客房在那边。”唐婉怡指了指走廊尽头,“被子在柜子里,不够自己拿。”
“嗯。”白凝冰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
“晚安。”
白凝冰进了客房关了门。唐婉怡在客厅又等了五六分钟,估摸着她躺下了,才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门口听了听,里面没动静。她转身进了自己卧室旁边的卫生间,林峰正坐在浴缸边沿上玩手机。
“睡着了?”
“应该躺下了。”唐婉怡把卫生间的门关严,拧开花洒让水声盖住说话声,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压着嗓子跟他说,“今天差不多了。她试了那个,说舒服是有一点,但太怪了,手都抖了。我估计她今晚得想半天。”
林峰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脱了上衣:“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先别急。”唐婉怡把短袖脱了搭在毛巾架上,回头看他,“她今天已经到极限了,再逼她该起疑了。过两天我找个由头再让她看一段,慢慢来。等她对这种描写习惯了,再想别的办法。”
林峰走过来,手搭在她腰上:“你倒是计划得挺清楚。”
“不然呢。”唐婉怡靠在他胸口,仰起脸看他,“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就知道硬来。”
林峰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肩膀上啃了一下:“那你现在让我怎么来。”
唐婉怡偏过头看了一眼卫生间门的方向,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走廊里没动静。她转回来,手按在林峰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靠到洗手台边上。
“你小点声。”她压低声音说,“她客房就在隔壁。”
“那你别叫。”
“我不叫。你快点。”
花洒的水声一直没停,卫生间里很快全是热气,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唐婉怡手撑着洗手台边沿,背对着林峰,咬着下唇不出声。林峰从后面贴上来,手扣在她腰上,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唐婉怡低头看着洗手台瓷面上凝的水珠,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事,白天白凝冰看文件时红着耳朵的样子,刚才她试完那个东西之后发哑的嗓音,还有她说“舒服是有一点”时那种又窘又没法否认的表情。
“想什么呢。”林峰从后面问,气息喷在她后颈上。
“想今天的事。”唐婉怡声音压得很低,“她比我想的好弄。看着冷,其实一碰就软。”
“那不是正好。”
“好什么好。”唐婉怡扭了一下腰,“她今天回去肯定要自己琢磨,万一琢磨明白了不来了呢。”
“那你就再拉她一把。”林峰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你俩不是闺蜜吗,闺蜜之间带坏不是最容易的。”
唐婉怡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洗手台上自己的手,手指抓着台沿抓得指节发白,她松开手甩了甩,又抓回去。花洒的水声一直响着,隔壁客房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两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唐婉怡套了件睡裙,林峰穿好衣服,两人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唐婉怡拉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客房的门关着,底下门缝里没透光,白凝冰大概是睡了。
“你走吧。”她转回来小声说,“明天我再跟她聊。”
林峰弯腰穿鞋,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有进度跟我说。”
“知道了。”唐婉怡把他推出去,轻轻关上门,上了锁。她靠在门板上吐了口气,然后踮着脚走到客房门口又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熟了。
她回到自己卧室躺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白凝冰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我睡了。今天那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唐婉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空调外机嗡嗡地转,她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排下周的计划。先再给她看一段,别太露骨,挑那种写女主自己在家、没什么男主的段落。等她习惯了,再慢慢加男主的戏份。酒也要接着喝,但量得控制住,不能让她真醉,得让她在半醉半醒那个状态里自己觉得舒服,自己往下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弯了弯。隔壁客房传来白凝冰翻身的轻响,然后又是一片安静。唐婉怡闭上眼,心里把下一步的每一步都想好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章节 4
那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唐婉怡什么都没急着做。她比平时更频繁地出现在白凝冰身边,中午一起去食堂,下午训练完了一起走回教学楼,晚自习前那二十分钟的课间也端着水杯晃到白凝冰座位旁边聊几句。白凝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本来就习惯唐婉怡在身边转来转去,只是最近唐婉怡的话头开始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偏。
“你看过那种小说没有,”周三中午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唐婉怡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糖醋里脊,语气随意得很,“就是网上那种,写谈恋爱的,写得比较细的那种。”
白凝冰正在往嘴里送一勺蒸蛋,闻言抬了下眼皮:“什么比较细。”
“就是男女之间那些事嘛。”唐婉怡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嘴角带着点笑,“我前几天在手机上翻到一本,本来以为是普通校园文,看着看着忽然不对劲了,写得可露骨了。”
白凝冰咽下蒸蛋,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你关了呗。”
“我没关。”唐婉怡笑了一声,筷子尖点了点桌面,“我看了好几章。写得其实挺好的,那个女主的心理活动特别真实,就是那种……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你能明白吧,心跳加快啊,晚上睡不着啊,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白凝冰舀蒸蛋的勺子停在半空,想了想,说:“我没喜欢过谁,不知道。”
“所以才让你看看嘛。”唐婉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到白凝冰面前,“你看这段,就这段,她俩在图书馆里偷偷牵手那段,写得多好。你别说你看了没感觉。”
白凝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那一段确实写的是牵手,但手往下滑了几行,描写的尺度就有点超出“牵手”的范畴了。她看了大概十几秒,把视线移开,端起旁边的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
“还行吧。”她说,语气淡淡的,但唐婉怡注意到她喝汤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脸红什么。”
“食堂热的。”白凝冰用筷子夹了一块里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你整天看这些,难怪你语文阅读题老扣分。”
唐婉怡把手机收回来,笑了一声没接话。她知道白凝冰的性子,你越推她越往后缩,得让她自己觉得是她自己想看的。所以当天晚上她给白凝冰发了个链接,附了一句:“就是那本,你自己看吧,别告诉别人。”
白凝冰回了个“嗯”的表情。唐婉怡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五秒,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脚翘起来晃了两下。第一步迈出去了,她心里有数,白凝冰这种人嘴上说“还行”,晚上回了宿舍肯定会点开看。
果然第二天早上白凝冰来教室的时候眼睛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青色,唐婉怡假装没注意到,只是在课间递了瓶酸奶过去,随口问了句:“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白凝冰拧开酸奶喝了一口,顿了一下,“那本看了一半。”
“好看吧。”
白凝冰没正面回答,把酸奶放桌上,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唐婉怡也没追问,翘着嘴角转回去做自己的卷子。她太清楚白凝冰了,这人越觉得什么事不该干,就越不会挂在嘴上说,但晚上回去一定接着看。
周末唐婉怡约白凝冰去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吧台,回来的时候端了两杯柠檬气泡水,其中一杯颜色浅一些,底下沉着几片薄荷叶。她把浅色那杯推给白凝冰。
“这什么。”
“新出的,无酒精莫吉托。”唐婉怡自己喝了一口另一杯,那杯里掺了朗姆酒,味道被青柠和薄荷盖得严严实实,“挺好喝的,你尝尝。”
白凝冰端起来抿了一口,皱了下眉:“有点苦。”
“多喝两口就习惯了。”唐婉怡咬着吸管看她,“你平时又不喝酒,这点苦都受不了?”
白凝冰被她这么一说,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这回没皱眉,咽下去之后还咂了咂嘴。唐婉怡看着她喉咙动了两下,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量,这杯里的酒精度数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白凝冰喝完之后脸颊上确实浮起了一层薄红,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薄荷刺激的。
“你看完那本了吗。”唐婉怡把作业本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快了。”白凝冰翻了一页物理练习册,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没落下去,“后面几章写得有点……过。”
“怎么个过法。”
白凝冰的笔停住了。她组织了几秒语言,最后说:“就是那种场景,写得太详细了,我觉得没必要写那么多。”
“你觉得没必要写那么多,”唐婉怡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笑起来,“那就是看了呗。看了还嫌人家写得多,你这人怎么这样。”
白凝冰瞪了她一眼,但没什么力道,耳朵尖倒是红了。唐婉怡见好就收,把话题岔开去聊下周的月考。等两杯饮料喝完,白凝冰站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晃了一下,手在桌沿上撑了一把。
“这饮料后劲还挺大。”她嘀咕了一句,自己也没当回事,拎着书包往门口走。
唐婉怡跟在她后面,看着白凝冰走路时腰胯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那是酒精让肌肉放松下来的效果。她掏出手机给林峰发了条消息:“今天喝了一杯,反应不大,但脸红了。”
林峰回得很快:“下次换种果味的,度数稍微提一点,别让她尝出来。”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唐婉怡开始往两人的聊天里掺别的东西。一开始是普通的搞笑图片,然后慢慢变成带点暗示的表情包,比如两只卡通猫叠在一起、配一句“今晚有空吗”之类。白凝冰第一次收到的时候回了一个问号,唐婉怡发了个“哈哈哈发错了”,然后隔天又“不小心”发了一张更明显的。白凝冰回了个“你手机中病毒了吧”,但也没生气,唐婉怡能看出来她其实没当回事,甚至有点被逗到了。
真正起变化的是第二周的周四晚上。白凝冰发消息来问:“你那还有没有别的书,就上次那种。”
唐婉怡盯着屏幕笑出了声,坐在她旁边的室友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摆摆手说没事,低头打字:“有啊,我给你找本更带劲的,女主特别会玩,你看了别受不了。”
白凝冰回:“少废话,发。”
唐婉怡从收藏夹里挑了一本,那本的尺度比上一本大得多,前半段还在正常谈恋爱,后半段几乎全是床戏。她发过去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重新拿起来,白凝冰没回消息。她也不急,第二天早上才问:“看了?”
白凝冰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看了几章。那个女主也太主动了。”
“主动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白凝冰打字打得很慢,唐婉怡能想象她皱着眉头斟酌措辞的样子,“就是觉得她胆子太大了,换我肯定做不出来。”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出来。”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白凝冰没再回。但当天下午体育课跑八百米的时候,唐婉怡站在跑道边看白凝冰跑,发现她最后冲刺那一下比平时猛了不少,跑完扶着膝盖喘气的时间也比往常长。唐婉怡递水过去的时候白凝冰接过去灌了半瓶,脖子上全是汗,运动背心贴在胸口和腰腹上,肌肉线条被汗水勾得分明。
“你今天跑得凶啊。”唐婉怡说。
白凝冰用袖口擦了把脸,喘匀了气才开口:“昨晚没睡好。”
唐婉怡没追问,但她心里门清。当天晚上她跟林峰约在了学校隔着两条街的那家快捷酒店,还是三楼尽头那间。唐婉怡进门的时候林峰已经在了,坐在床边翻手机,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
“进度怎么样。”
唐婉怡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踢掉鞋子盘腿坐到床上,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第一本看完了,第二本发过去了,她看了好几章。表情包也发了,她没删我好友。酒喝过两回,量很小,没上头。”
“她什么反应。”
“嘴上嫌弃,身体诚实。”唐婉怡笑了一下,“今天跑八百米冲得跟决赛似的,跑完喘了半天。我估计她昨晚看到半夜。”
林峰把手机扔到一边,往床头靠了靠,手枕在脑后:“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弄。”
“下周找一天晚上带她出去吃饭,就学校后门那家小酒馆,点两杯果酒。那种果酒喝着跟果汁似的,其实度数不低。她喝完回去再看两章,差不多就该有点想法了。”唐婉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歪头看林峰,“你说她那种人,要是真有了感觉,会怎么办。”
“自己解决呗。”林峰语气随意得很。
“她不会。”唐婉怡摇头,“她那种性格,肯定憋着。憋着憋着就难受,难受了就会觉得是不是缺了点什么。等她憋到一定程度,我再给她递个台阶,她自然就往下走了。”
林峰听完没马上接话,过了几秒才笑了一声:“你研究她研究得挺透。”
“我认识她三年了。”唐婉怡把头发拆了重新扎了一遍,“她那人看着聪明,其实在有些事上特别迟钝。你跟她讲题她一点就通,你跟她讲男女之间的事,她得反应半天。”
“那正好。”林峰伸手把她拉过来,唐婉怡顺势倒在他胸口上,他手掌贴着她后背往下摸,“迟钝的人一旦开了窍,比谁都疯。”
“你倒是挺懂。”
“我懂你。”林峰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然后翻身把她压在床垫上,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去,贴着腰线往上走。唐婉怡仰起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包,从里面摸出那个装玩具的小袋子,扔到枕头上。
“今天快点,”她说,“我九点半之前得回去,白凝冰说晚上要跟我视频对题。”
“她跟你视频对题?”林峰撑起来看了她一眼。
“我说我晚上有事,推到九点半了。”唐婉怡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你抓紧时间。”
林峰笑了一声,低头去啃她脖子。唐婉怡偏过头,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断断续续地跟他说话,一边说一边喘:“我跟你说……她今天问我……问我有没有那种……写两个人一起的那种……”
“你怎么说。”
“我说有啊,明天给她找一本。”唐婉怡的手插进林峰头发里攥了一把,“你轻点,我明天还要穿短袖。”
林峰把力道收了收,但没停,唐婉怡缓了几秒又接着说:“我觉得她快了。她现在看那些东西已经不会不好意思了,今天下午还主动问我有没有别的。一个人从‘不小心看到’变成‘主动要’,这中间的区别你懂吧。”
“懂。”林峰把她的腿弯折起来,动作快了几分。
唐婉怡的呼吸碎了一阵,等能说出整句了才继续:“我下周带她去小酒馆,等她喝到微醺,我就把第三本发给她。那本我看过了,前面三章全是前戏,写得特别细,我看的时候自己都受不了。她要是看完没反应,我跟你姓。”
“你跟我姓干什么。”林峰闷笑了一声。
“打赌嘛。”唐婉怡被他弄得说话带上了鼻音,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快点,别磨蹭。”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四十分钟,唐婉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整理头发,林峰靠在门框上喝水,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你说她要是真憋不住了,会不会自己摸。”林峰忽然问。
唐婉怡对着镜子把头发扎紧,想了想:“她那种人,一开始肯定不知道怎么办。但她看过那些小说了,里面写得那么清楚,她照着学还不会?我估计她第一次自己弄的时候得吓一跳。”
“为什么吓一跳。”
“因为她那种性格,从小到大所有事都在掌控里。跑步跑第几、考试考多少分,她心里都有数。但那种感觉一上来,她控制不住,她会慌。”唐婉怡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林峰,“她一慌,就会找人问。她身边能问这种事的人,就我一个。”
林峰把水瓶放下:“所以你等她来找你。”
“对。”唐婉怡拿起包往门口走,“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该给她递真东西了。”
她拉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地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回头冲林峰扬了扬下巴:“你晚点走,我先回去。”
林峰比了个OK的手势。唐婉怡关上门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凝冰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你忙完了吗?那几道电磁感应的题我有点拿不准。”
唐婉怡敲了三个字:“马上到。”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脑子里还在过刚才跟林峰说的那些话,想着下周小酒馆里该点什么果酒、该用哪套说辞让白凝冰把那杯喝干净。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她走出去,晚风灌进领口,她裹了裹外套,往学校方向走。
回到宿舍推开门,白凝冰已经抱着练习册坐在她床上等了,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她抬头看了唐婉怡一眼:“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晚饭喝了点。”唐婉怡面不改色地把包放下,坐到她旁边,“哪几题。”
白凝冰翻开练习册指给她看。唐婉怡低头读题的时候余光扫到白凝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阅读软件的推送,是她下午发过去的那本小说更新了。白凝冰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唐婉怡假装没看见,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章节 5
那段时间白凝冰自己都没察觉,日子过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早上跑圈还是五点半起来,下午训练也没落下,卷子照做,竞赛题照刷,成绩单上她还是第一。可到了晚上,宿舍熄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手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刷两道题就睡了,现在总得把那本小说翻到最新一章才肯放下。有时候看着看着手指就往下走,被子蒙过头顶,枕头夹在腿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等缓过劲来后背全是汗,床单皱成一团。第二天早上起来洗床单的时候她跟自己说今晚不看了,可到了晚上,手又不听使唤地摸向手机。
唐婉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算着日子,从第一本小说递过去到现在快两个月了,白凝冰从最开始看那些擦边描写会脸红得把手机扣在床上,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翻完一整段露骨情节,中间的变化她比谁都清楚。有天晚上她假装起来上厕所,经过白凝冰床铺的时候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从被子缝里透出来,白凝冰的呼吸明显乱着,被子底下的手在动。唐婉怡没停步,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差不多了。她想。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婉怡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上,白凝冰正低头扒饭,余光扫到屏幕上是个视频封面,两个交缠的人影,画质有点糊,像是从什么网站直接截下来的。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唐婉怡。
“你手机……”
“哦,那个啊。”唐婉怡拿起来晃了晃,语气随意得很,“前两天无意中刷到的,现在这些网站推送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首页放。”她说着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夹了一筷子菜,“不过拍得还挺真的,比小说写的有画面感。”
白凝冰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但唐婉怡注意到她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没夹起东西来。
隔了两天,唐婉怡在晚自习结束后拉着白凝冰去操场边上的看台坐。十一月的晚上已经挺凉了,白凝冰裹着校服外套,唐婉怡从书包侧兜摸出两罐果酒,一罐蜜桃味一罐葡萄味,罐壁上还带着便利店冰柜里的凉气。
“哪儿来的?”白凝冰接过去看了一眼。
“校门口那家小超市,老板不管这些,学生买就给。”唐婉怡啪地拉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你尝尝,度数低得跟饮料似的。”
白凝冰犹豫了一下,也拉开了。蜜桃味灌进嘴里,甜得有点发腻,酒精味几乎尝不出来。她喝了两口,觉得喉咙里暖融融的,挺舒服。
“那天那个视频,”唐婉怡看着操场对面黑漆漆的跑道,语气像在聊一道题,“你真不想看?我存下来了。”
白凝冰握着酒罐没吭声。
“就看一眼,”唐婉怡偏过头来看她,笑得很无害,“又不会怎么样。你天天刷题不累啊?换换脑子。”
白凝冰抿了一口酒,过了好几秒才说:“你发我。”
那天晚上白凝冰第一次看了那种视频。她窝在被子里,手机屏幕调到最暗,耳机线从枕头上绕过去塞进耳朵里。画面里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动作倒是拍得清清楚楚,镜头凑得近,皮肤上的汗珠都看得见。她看到一半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耳朵里嗡嗡响。过了会儿她又拿起来,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这回她注意到更多东西,比如那个女的手指抓着床单的样子,比如男的腰腹发力的时候肌肉绷出来的线条。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把那个男的换成了某个模糊的影子,想不清楚是谁,但那个影子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腿间一股热流涌上来。
第二天训练完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唐婉怡凑过来低声问:“看了没?”
白凝冰扣运动内衣的手停了一下,点了下头。
“怎么样?”
“就……那样。”白凝冰把卫衣套上,语气淡淡的,但耳尖是红的。
唐婉怡没追问,只是笑了一声,把自己那条毛巾甩到肩膀上:“我那儿还有别的,你要看晚上跟我说。”
接下来一周唐婉怡每天晚上都会发点新东西过去。有时候是短视频,几十秒的片段,只拍局部;有时候是动图,循环播放一个动作;偶尔发几张截图,配着文字描述,写的人挺会写,把女的感受写得特别细。白凝冰从最开始收到就关掉、假装没看见,到后来晚上主动问“今天有吗”,中间也就隔了四五天。她开始习惯睡前看一段,看完手就自己往下摸,脑子里那些画面跟身体的感觉搅在一起,比之前光看文字的时候来得快多了。有两次她弄完之后觉得不够,又打开手机把视频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等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第二天早上跑圈差点没爬起来。
唐婉怡把这些细节都攒着,周五晚上去了林峰那儿。
这回是在林峰租的房子里,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唐婉怡爬上去的时候喘得不行,进门先灌了半杯凉白开。林峰坐在书桌前打游戏,见她进来把耳机摘了,椅子往后一推。
“怎么样?”
“快了。”唐婉怡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人也跟着倒进去,“她现在每天晚上自己弄,有时候一晚上两回。我发的视频她全看了,前天还问我要新的。”
林峰转过椅子来面对她,胳膊搭在椅背上:“你给她看的是什么类型的。”
“就普通的,男女那种。”唐婉怡想了想,“不过她好像对那种男方压着女方、女方动不了的姿势特别有反应。有一回我发了段按着手腕的,她第二天问我还有没有类似的。”
林峰挑了下眉:“她喜欢被按着?”
“谁知道呢,她自己可能都没想那么多。”唐婉怡把腿蜷到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觉得该上点真东西了。光看视频她也就自己摸摸,得让她上手用点什么,感觉不一样。”
“你打算给她什么。”
“我上回买的那几样,她没用过的先挑两样。”唐婉怡掰着指头数,“那个小兔子形状的,还有那个带颗粒的。不能一下给太多,先给一个让她试试。”
林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把唐婉怡蜷着的腿掰开,人往她那边靠了靠:“你给她东西的时候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塞她手里说‘用这个’吧。”
“我说我自己用的,多买了一个,放着也是放着,给她试试。”唐婉怡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脑勺枕在他肩膀上,“她那个性格,你送她东西她不好意思拒绝,拿回去肯定琢磨怎么用。我看的小说里写过,那种带震动的,第一次用的人反应都特别大。”
林峰低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你试过?”
“废话,我自己挑的我能不试吗。”唐婉怡侧过头,嘴唇擦着他下巴,“不过我一个人弄没意思。”
林峰笑了一声,手从她腰侧滑进卫衣下摆,掌心贴着她腰上的皮肤,拇指顺着腰线来回蹭。唐婉怡腰腹的肌肉在他手底下绷了一下又松开,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变沉。
“你说,”林峰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她耳廓,“白凝冰要是用了那东西,会是什么样?”
唐婉怡睁开眼,盯着对面书架上那排林峰的游戏光盘看了两秒:“她那种人,一开始肯定吓一跳。那东西震起来她没经历过,估计得扔出去。”
“然后呢。”
“然后捡回来呗。”唐婉怡扭了下腰,把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带,“她好奇心重,扔了肯定又好奇,试一次觉得不行,试两次三次就离不开了。我跟你说,那东西比手指头厉害多了,她用过一回,以后光靠手就满足不了了。”
林峰手指顺着她裤腰往下探,唐婉怡吸了口气,膝盖往里夹了一下又松开。
“你那个小兔子,”林峰边动边说,“给她之前你先试试。”
“我试过了。”
“我说在我面前试。”
唐婉怡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倒是会安排。”
“那不得看看效果嘛。”林峰把她的卫衣往上推了推,露出腰腹那条结实的肌肉线条,低头在她腹肌上亲了一下,“你试给我看,我看看她大概什么反应,我好心里有数。”
唐婉怡被他弄得有点喘,手抓着他肩膀:“你心里有数想干嘛。”
“你猜。”
后面的事唐婉怡没再多问。林峰从床头柜里翻出那个小兔子形状的东西,硅胶的,粉白色,两个小耳朵支棱着,底下连着一根细线。唐婉怡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头有点抖,不知道是刚才被撩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把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想起白凝冰收到这东西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在想她拿到这个的时候,肯定得先百度一下怎么用。”唐婉怡把开关拨开,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清楚,“她那种人,干什么都要查清楚步骤才动手。”
林峰靠床头坐着,被子搭在腰上,就那么看着她。唐婉怡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把东西贴在小腹上,震感顺着皮肤往里传,她呼了一口气,腿慢慢曲起来。
“你倒是看着她啊。”林峰忽然说。
唐婉怡没反应过来:“看谁。”
“白凝冰。”林峰把枕头垫到脑后,姿态放松得很,“你就当我是她。你拿这东西的时候,怎么跟她说?做给我看看。”
唐婉怡愣了一拍,随即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把声音放软了,对着林峰——或者说对着想象里那个白凝冰——开口:“这个你拿回去试试,别不好意思。我一开始也觉得怪,用过就知道好了。开关在这儿,长按两秒就开,短按换挡。你先开最小的试试,受不了就关掉,没人看着你。”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不行,我说不出那种语气。”
“你平时怎么跟她说话的。”
“平时就正常说啊。”唐婉怡把震动关掉,坐起来一点,“不过她要是真问我这个怎么用,我可能得说得再细点。她那人,你不跟她讲清楚她真能问出‘这个为什么要放进去’这种话。”
林峰笑出声来:“那你给她讲。”
唐婉怡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东西重新打开,这回她没往自己身上放,拿在手里掂了掂,像在给白凝冰演示:“你看啊,这个小耳朵是贴外面的,不用进去。你躺床上,腿曲起来,把它搁在……”她顿了一下,找不着合适的词,干脆拿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反正你放上去就知道了。开一档先试试,觉得行再往上加。别一次开太大,你受不了。”
“然后呢。”林峰问。
“然后你就躺着呗,等它自己震。”唐婉怡把东西关了扔到一边,人往林峰身上倒过去,“我跟你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林峰伸手把她捞住,翻身压上来:“那就不说了。”
那天晚上唐婉怡走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她穿衣服的时候林峰从后面搂着她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下周你给她东西的时候,找个好点的时机。别在宿舍里给,万一她当场拆开,室友看见不好。”
“我知道。”唐婉怡把外套拉链拉上,“我约她去操场看台,晚上没人。就说我多买了一个,她拿去玩。”
“她要是不要呢。”
“她不会不要。”唐婉怡转过身来面对他,手搭在他胸口,“她那个人,别人给她东西她从来不好意思拒绝。而且她现在每天晚上都想要,你给她个新玩具她心里其实巴不得。”
林峰低头在她嘴上碰了一下:“你倒是把她摸透了。”
“我认识她三年了。”唐婉怡推开他,走到门口穿鞋,“行了,我回去了。下周这个时间我再过来。”
她拉开门的时候林峰在后面说了句:“哎。”
“嗯?”
“你给她东西的时候,拍张照片我看看。”
唐婉怡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不,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下午训练结束,唐婉怡把白凝冰拉到看台角落。天已经擦黑了,操场边上的灯还没亮起来,远处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喊声模模糊糊传过来。唐婉怡从书包里掏出个黑色的小布袋,巴掌大小,拉链头上坠着个塑料小兔子。
“什么?”白凝冰接过去捏了捏,袋子里是个软中带硬的东西,形状不规则。
“我上回买多了,这个没用过,给你了。”唐婉怡靠着栏杆,语气很随意,“你自己回去看吧,说明书在里面。”
白凝冰把拉链拉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粉白色的硅胶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但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手顿了一下,又把拉链拉上了。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买这个。”
“就……好奇呗。”唐婉怡耸了耸肩,“买回来发现买重了,放着也是放着。你不要就扔了。”
白凝冰把布袋塞进自己书包侧兜里,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我又没说不要。”
唐婉怡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没显出来,伸手揽住白凝冰的肩膀往教学楼方向走:“走吧,晚上吃什么?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白凝冰“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低声说了句:“谢了。”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那天晚上唐婉怡躺在床上刷手机,快十一点的时候白凝冰那边床铺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唐婉怡没翻身,竖着耳朵听,听见白凝冰窸窸窣窣地下床捡东西,然后床板吱呀一声,被子重新拉上来。过了大概十分钟,白凝冰那边传来极轻极细的嗡嗡声,响了不到半分钟就停了。又过了几分钟,嗡嗡声又响起来,这回持续得长了些。
唐婉怡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第二天早上白凝冰起晚了,早饭没吃就跑去训练,回来的时候脸还有点红。唐婉怡递给她一盒牛奶,装作不经意地问:“昨晚那个,试了?”
白凝冰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才说:“嗯。”
“怎么样?”
“就……”白凝冰盯着牛奶盒子看了好几秒,“还行。”
唐婉怡没再追问,但那天下午她收到白凝冰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三个字:“还有吗。”
唐婉怡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一条:“有,晚上给你。”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走廊尽头给林峰发了条消息:“她上钩了。”
林峰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什么程度。”
“主动问我要新的了。”唐婉怡靠在窗台边上打字,“我估计她昨晚弄了不止一次,今天早上训练差点迟到。”
“那下次你过去的时候,带点更厉害的。”
唐婉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她想起白凝冰早上跑步的时候落在她后面半个身位,呼吸比平时乱,脸也比平时红。以前白凝冰跑完四百米栏跟没事人一样,现在居然会喘了。这个变化只有她看得出来。
她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收起来往教室走。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排名表,白凝冰的名字还在第一行。但唐婉怡现在觉得那个位置没那么刺眼了,她甚至有点期待下一次大考,看看白凝冰还能不能稳在第一名。
晚上她再去林峰那儿的时候带上了新东西,一个带颗粒的硅胶棒,比之前那个小兔子大了一圈。林峰靠在床头看她把东西拿出来,挑了挑眉。
“这个她受得了?”
“循序渐进嘛。”唐婉怡把东西搁在床头柜上,“先让她习惯小的,再换大的。我估计这个她得适应两天。”
林峰伸手把她拉过来:“那你先适应适应。”
唐婉怡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笑骂了一声。房间里的灯没开全,就床头一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着热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冷空气一点也透不进来。
唐婉怡趴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过明天怎么跟白凝冰说这个新东西的用法。她想着白凝冰拿到手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先百度半天,会不会用完了之后红着脸跟她说“还行”。这些念头跟身体上的感觉混在一起,她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了,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她要是知道是我故意的……”
林峰动作顿了一下:“知道又怎么样。”
“她那么聪明,早晚会反应过来。”唐婉怡把脸侧过来贴在枕头上,呼吸不太稳,“不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估计已经离不开了。”
林峰没接话,只是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按了按。唐婉怡闭上眼,脑子里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白凝冰站在她旁边,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在掌控里的样子,而是慌的、乱的、想要又说不出口的。她想着那个画面,身体绷了一下,指甲在林峰小臂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等一切结束之后她瘫在床上不想动,林峰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扔了条热毛巾给她。唐婉怡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撑着胳膊坐起来。
“下周我打算让她看点更直接的。”她哑着嗓子说。
“什么算更直接的。”
“那种长一点的片,有前戏有过程的,不是几十秒的片段。”唐婉怡把毛巾叠了叠搁在床头柜上,“让她看看整个过程是什么样的。她现在看的都是截出来的高潮部分,得让她知道前面还有那么多花样。”
林峰坐到床边穿T恤:“你给她看的时候自己也看?”
“我陪她看。”唐婉怡说,“我跟她说我晚上睡不着,去她床上挤着看个电影。她不会拒绝。”
林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俩挤一张床看片,你受得了?”
唐婉怡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受不了的。又不是没看过。”
她站起来去捡自己的衣服,弯腰的时候腰酸得她嘶了一声。林峰伸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下:“行了,快穿吧,一会儿宿舍关门了。”
唐婉怡把衣服套上,坐在床沿穿袜子的时候忽然说了句:“你说她要是真变成那样了,以后还跑得动四百米栏吗。”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想。”唐婉怡把袜子拉上去,站起来跺了跺脚,“她要是跑不动了,年级第一让出来,那位置总得有人坐。”
林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想坐?”
唐婉怡拎起包走到门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我想坐的位置多着呢。”
她拉开门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林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床单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摇了摇头。
唐婉怡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比前几天更冷了,她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裹紧脖子。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白凝冰发的:“你今天回来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唐婉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什么事。”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就……你上次给我的那个东西,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唐婉怡把手机举到嘴边,用语音回了一条:“等我回去跟你说,十分钟到。”
她把手机揣回去,加快了脚步。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影子在脚下拉长又缩短。她想着白凝冰现在大概正坐在床上等她,手里可能还攥着那个小兔子,脸上是那种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表情。这个画面让她心情很好,好到她差点哼出声来。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白凝冰果然坐在床上,手机搁在膝盖上,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一下。唐婉怡把包放下,脱了外套坐到她旁边:“哪儿不明白。”
白凝冰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个购物页面,搜的是“情趣用品怎么选”。唐婉怡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我看上面分好多种,”白凝冰划着屏幕给她看,语气跟讨论物理题差不多认真,“这个带线的和这个不带线的有什么区别。”
唐婉怡凑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了两页:“带线的不用充电,插上就能用,但线碍事。不带线的方便是方便,得记着充电。你那个小兔子就是带线的吧?”
“嗯,线太短了,我够不着插座。”
“那你下次买个不带线的。”唐婉怡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很自然,像在聊买什么牌子的跑鞋,“我给你发几个链接,你看看喜欢哪个。”
白凝冰把手机接回去,低头翻了两下,忽然说了句:“你懂挺多啊。”
唐婉怡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没动:“废话,我自己不用啊?”
白凝冰没再追问,但唐婉怡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琢磨什么。唐婉怡没给她多想的时间,从自己包里摸出那个新东西,黑色布袋往她腿上一放:“这个也给你,比之前那个大点,你试试。”
白凝冰把布袋拿起来掂了掂,看了唐婉怡一眼:“你怎么老买。”
“我乐意。”唐婉怡站起来去倒水,背对着她说,“你爱用不用,不用还我。”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见白凝冰把布袋塞进枕头底下的声音。唐婉怡端着水杯转回来,嘴角终于没忍住翘了一下。
章节 6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白凝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她盯着那道亮痕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唐婉怡递给她布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一会儿是手机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页面。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那个黑色布袋粗糙的纹路,又缩了回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下铺的唐婉怡呼吸均匀,应该已经睡着了。白凝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她想起唐婉怡说的那句“我自己不用啊”,语气那么轻巧,好像这是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可她为什么从来没在宿舍里见过唐婉怡用这些东西?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这种事谁会当着别人的面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之前白凝冰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回来的时候唐婉怡还在睡,被子蹬到腰上,睡衣下摆卷起来露出一截肚皮。白凝冰把目光移开,坐到书桌前翻开英语单词本。她背了大概二十个词,发现自己反复在abandon那一页打转,索性合上书,从抽屉里摸出手机。
唐婉怡昨晚发的链接她还没点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页面加载出来,各种形状和颜色的东西排成几行,旁边标着尺寸和功能说明。她往下划了两下,忽然听见身后唐婉怡翻身的动静,手一抖把页面关掉了。
“起这么早。”唐婉怡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揉眼睛。
“嗯,睡不着了。”白凝冰把手机扣在桌上,装作在整理文具。
唐婉怡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视线扫过白凝冰的桌面又移开,什么也没说。她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脸,路过白凝冰身后的时候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中午食堂吃什么,帮我占个位。”
“你上午不是有选修。”
“翘了。”唐婉怡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上午的课白凝冰听得不太专心。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她盯着那些箭头,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昨晚那个布袋的重量。比之前那个小兔子沉一些,表面是磨砂的触感,她昨晚在被窝里摸过一遍没敢开灯看。唐婉怡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是单纯觉得好用,还是……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黑板,抄了两行笔记又走神了。
课间的时候她在走廊上碰见林峰。林峰抱着篮球从楼梯口上来,运动服领口汗湿了一圈,头发也有些乱,看样子刚在楼下打了一会儿。他看见白凝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脚步没停就往教室方向走了。白凝冰也点了下头,两个人错过去,谁也没多说一个字。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林峰的背影,宽肩把校服撑得满满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短袖下面若隐若现。她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这人确实运动能力很强,难怪体育课每次分组都有人抢着跟他一队。
中午在食堂,唐婉怡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夹了一筷子青菜又放下:“你上午看那个链接了吗。”
白凝冰差点被汤呛到,抬眼瞪她:“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说什么了。”唐婉怡一脸无辜,声音反而大了些,“我说你看了我发的那个测评没,我挑的那款。”
白凝冰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唐婉怡这才笑着压低声音:“行行行,不说了。不过你到底看了没有。”
“看了两眼。”白凝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你发那个太长了,我没仔细看。”
“那我晚上回去给你讲。”唐婉怡说得很自然,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你先吃这个,补补脑子。”
白凝冰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肉,忽然觉得唐婉怡有时候对她好得有点过分了。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她没往深了想,把肉吃了。
下午体育课测八百米。白凝冰跑完两圈半用了三分零几秒,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呼吸都没怎么乱,只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唐婉怡比她慢了两秒,跟在她后面过线,弯着腰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体育老师在旁边记成绩,头也不抬地说白凝冰你这个速度保持住,下个月校运会稳拿名次。白凝冰嗯了一声,走到旁边去拿水壶。
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余光看见跑道另一边林峰在测一千米。他跑最后一个直道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衣摆被风掀起来,腰腹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清楚楚。旁边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白凝冰听见“林峰”两个字夹在里面,没去听具体内容。她把水壶拧好,转身去找唐婉怡。
唐婉怡正靠在单杠旁边看手机,见她过来把屏幕摁灭了塞进口袋:“跑得不错啊,脸都没红。”
“你也不慢。”白凝冰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一起看着跑道上还在跑的人。
唐婉怡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用了没有。”
白凝冰肩膀绷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跑道上有男生跑过去了,带起一阵风,她等那阵风过了才说:“没有。”
“为什么。”
“没为什么。”白凝冰扯了扯运动服的袖口,“就是没想用。”
唐婉怡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白凝冰注意到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种表情她见过很多次,通常是在唐婉怡觉得什么事很有趣的时候。白凝冰不太确定这个“有趣”指的是什么,她也没问。
晚上回宿舍,唐婉怡果然没再提链接的事,反而拉着白凝冰看一部新出的悬疑剧。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用平板看,唐婉怡还泡了两杯速溶咖啡。剧看到第二集的时候凶手还没露脸,白凝冰看得挺投入,唐婉怡却开始打哈欠,头一点一点地往白凝冰肩膀上靠。
“困了就睡。”白凝冰推了推她。
“不睡,这集看完。”唐婉怡硬撑着坐直,过了两分钟又歪过来,这次直接枕在她肩窝里不动了。白凝冰低头看了一眼,唐婉怡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慢慢变长。她没再推,就着这个姿势把剩下半集看完了。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唐婉怡忽然开口:“你肩膀挺宽的。”
“你睡迷糊了。”
“没迷糊。”唐婉怡从她肩上起来,揉着眼睛坐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说真的,你比一般女生肩膀宽,穿衣服好看。”
白凝冰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她站起来去关平板,背后唐婉怡又说了一句:“那个新的,你今晚试试呗。我特意挑的那个档位多,你慢慢来。”
白凝冰背对着她站了两秒,把平板放回桌上,没回头:“再说吧。”
唐婉怡没再逼她。两个人各自洗漱上床,熄灯之后宿舍里又安静下来。白凝冰躺了大概二十分钟,确定唐婉怡那边没了动静,才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她把布袋摸出来,在被窝里拆开。那个东西比小兔子长一些,表面是哑光的硅胶,开关嵌在底部,她摸到凸起的地方按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轻轻震起来,幅度不大,但很稳。她赶紧又按了一下关掉。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她把东西塞回布袋,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想起唐婉怡说“档位多,慢慢来”的语气,一会儿又想起今天下午林峰跑过终点时旁边女生的议论。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感觉:唐婉怡好像特别希望她用这些东西。
为什么?
她闭上眼睛,把这个问题也按了下去。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