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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前的六花

宝多六花站在车站东口旁的便利店屋檐下,傍晚的风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从国道方向涌过来,把她齐肩的黑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时感觉到一点凉意,三月的空气还带着残冬的尾巴,太阳落下去之后温度掉得很快。


她没有看手机上的时间,只是把视线投向马路对面那排低矮的商铺,一家关门了的拉面店、一间亮着灯但没客人的彩票站、再往深处是挂着褪色招牌的旧咖啡馆。这一带她不太熟,离自己住的地方隔了好几站电车的距离,选在这里见面是对方定的。她当时回消息说“可以”,没有多问。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种约定本来就不该在熟悉的地方碰头。


六花把手插进制服外套的口袋里,右边口袋里有手机和一个小纸盒,左边口袋里是一板没拆封的事后避孕药。她出门前在药店买的,收银的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扫条形码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六花也什么都没解释。她把药盒塞进口袋时确认过口袋的拉链是好的,不会掉出来。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也绝对算不上频繁。


上一次是去年秋天,为了买一双限定配色的球鞋,网上转卖的价格被炒到了她根本拿不出的数字。再上一次更早,冬天还没到的时候,想要一台新款的便携音乐播放器,旧的摔了一次之后屏幕裂了条缝,触控时灵时不灵。她算过账,打工攒钱的速度太慢了,而想要的东西不会一直在货架上等她。于是她打开那个平时从不主动点开的聊天软件,翻出之前保存过的联系人,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就这么简单。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在堕落,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六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次都提前想好了条件、金额、底线,以及一旦对方越线自己该怎么应对。她把这当成一种交易,跟去便利店打工收银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内容不太方便跟别人说而已。


当然,也有觉得麻烦的时候。


比如现在。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聊天界面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对方发来的,写着“快到了”。往上翻几条,是她自己发出去的“我到了”。再往上一大段,是那天晚上对方发来的条件。


六花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有事后药的话,是不是就能给六花酱的卵子播种了呀。”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这个人的说话方式每次都让她有点不舒服,字面上看着像是在征求同意,实际上早就在脑子里把想做的事过了一遍,只等着她点头而已。她回的时候只写了一句“避孕药我自己准备”,对方立刻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就是一串具体的要求,包括不做任何防护、内射、以及肛交。


六花当时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这些字一个一个跳出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她对肛交这件事谈不上什么好感,之前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对方太急了,她疼了将近两天。所以这次她在消息里写得很清楚——可以,但要先做清洁,而且过程中她如果喊停就必须停。对方回了一连串“当然当然”“放心交给我”。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把最后一点暮光也吞掉了。路灯还没亮起来,整条街显得有点暗。


一辆深色的轿车从国道拐进来,车速不快,在她面前几米远的地方靠边停下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圆脸,下巴上的肉叠了两层,头发稀疏,往后梳着,看起来像是出门前特意打理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有点紧,勒着脖子的感觉。


“六花酱?”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细一些,跟体型不太相称。


六花点了点头,没有笑,也没有刻意板着脸。她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他一眼,确认是本人——照片在聊天软件里看过,跟真人没有太大出入。


“上车吧,外面冷。”男人朝副驾驶座努了努嘴。


六花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股热烘烘的气流裹上来,混着车载香水和皮革座椅的味道。她系好安全带,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等很久了?”男人一边打方向盘把车汇入车道,一边侧过头看她。


“还好。”


“那就好。我那边路上有点堵,这个点国道车多。”他说着,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制服裙摆和大腿之间的那一段。六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躲,也没有把包挪过去挡。她只是把脸转向车窗,看着街景开始往后退。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往下说:“今天天气还行,就是有点阴。我看了预报,晚上可能要下雨,不过没事,我带了伞。”


六花“嗯”了一声。


“那个,六花酱,”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东西带了吧?药。”


“带了。”


“好,好。”他连着说了两个好,语气里透出一种满意的松快,好像确认了这件事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嘴角也翘了起来。


六花用余光瞥见他那个表情,心里没什么波动。这种反应她见得多了,兴奋起来就自顾自地进入状态,把周围的一切都当成布景。她只希望这个人至少能记住答应过的事——她喊停就停,别像上次那个一样装听不见。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两边从商铺变成了住宅楼和零散的停车场。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主妇从人行道上经过,车灯一晃就过去了。六花注意到男人在频繁地看后视镜,虽然路上根本没什么车跟着。


“就在前面,”男人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家我常去,前台不会多问。”


六花没接话。她心里其实有一丝隐约的不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条件比以往都要过分,也可能是这个男人在消息里那种把什么都当成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不太舒服。但她已经把药带上了,肛门也按照对方的要求提前做了清洁——出门前在浴室里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用温水仔仔细细地冲洗过,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既然准备到了这一步,她不会临时反悔。


车拐进一个铺着水泥地面的小院子,院子尽头是一栋三层建筑,外墙刷成米黄色,窗户挂着深色窗帘,招牌做得很小,上面写着“休息·住宿”,字体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印刷体。入口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把门前的一小片地面照得发亮。


男人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对六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圆脸上挤出了几道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到了。走吧。”


六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夜风立刻灌进制服的领口,她缩了一下脖子,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了个黑色的手提包出来,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走到六花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体型的差距在并排站着的时候格外明显。他的肩膀很宽,夹克被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把拉链顶出一个弧度。六花站在他旁边,头顶只到他胸口的位置,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蹭过自己的脸颊。


“冷吗?”男人问,伸出手好像想搭她的肩。


六花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调整背包的位置,刚好让他的手落了个空。男人也不恼,收回手,自己搓了搓,笑着说:“我暖和,我脂肪厚。”


她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至少没那么冷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旅馆入口。六花落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男人的背影——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脖子、后脑勺那片稀疏的头发。她忽然想起消息里那句话,“给六花酱的卵子播种”,措辞古怪得像某种奇怪的农业用语。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故意这么说来制造气氛,还是真的觉得这种说法很有趣。


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觉得有点微妙的不适。


但她没说什么。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板避孕药的铝箔包装,确认它还在。然后她加快了一步,跟上男人的步伐,走进了那扇亮着暖光的门。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外面的风声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堂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响和前台方向传来的电视机声音。六花扫了一眼大堂——不大,一张沙发,一台自动贩卖机,墙上贴着周边观光地图和几张打印的注意事项。没有人。


男人走到前台按了一下铃。


六花站在他侧后方,视线越过他的手臂,落在前台桌面那块空白的登记表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附近她不熟,待会儿完事之后,要怎么回去?电车末班车的时间她没查。而且看这个天色,说不定真的会下雨。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别站着,过来一起登记。哦对了,你带身份证件了吧?现在都要登记的。”


六花从背包侧袋里抽出学生证,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男人肥厚的手掌边缘。她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又浮上来了,像水底的气泡一样,不大,但一个接一个地冒。


爱情旅馆开房

前台后面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动静。有人推开里间的门,脚步声拖在地上,不紧不慢的。六花从男人的肩膀旁边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人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仙贝,嘴角沾着碎屑,看见有客人立刻把仙贝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脸上堆起营业用的笑容。


“欢迎光临,两位吗?”


六花把视线移开,落在前台旁边那台自动贩卖机上。贩卖机里的饮料排列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排是罐装咖啡,标价牌上贴着“热”字的红色贴纸。她盯着那个“热”字看,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前台那边正在进行的对话。


男人把学生证和几张纸币一起递过去,声音比在外面的时候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沉稳:“住一晚,休息也行,先开个房间。”


前台低头看了看学生证,又抬眼看了看男人,目光很自然地滑向站在侧后方的六花。六花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从她的黑色齐肩发看到制服的领口,再往下扫过短裙的裙摆。她穿着学校制服直接进了爱情旅馆,这个事实在对方眼里大概一目了然。她没有回看前台,只是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偏过头去看墙上贴的那张观光地图,上面画着附近几个温泉和神社的卡通插画,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好的,两位的话……这边有间空房,在二楼。”前台翻了一下台面上的登记簿,拿笔在某一栏上划了一下,“请问要住到几点?”


“明天早上。”男人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那这边请您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前台把登记簿推过来,笔搁在纸页边上。


六花这时候才转过头来。她看见男人弯下腰去写字,肥胖的后背把夹克撑得鼓鼓囊囊,握笔的手指粗短,字迹歪歪斜斜地爬在格子里。她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他填了。要是他转头让她来写,她还真不知道该写什么。学生证上虽然有名字,但她没打算连自己住址都留在这种地方的登记簿上。


“这位小姐不用登记吗?”前台问了一句,语气很随意,但视线又往六花这边飘了一下。


“她跟我一起的。”男人头也没抬,把笔往台面上一搁,“一间房,一个登记就行了。”


前台看了看六花,又看了看男人,没再多问,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钥匙圈上挂着块塑料牌,印着房号“二零五”。男人接了钥匙,顺手把找回的零钱往兜里一揣,回头冲六花扬了扬下巴:“走,二楼。”


六花跟在他后面往楼梯口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祝两位愉快”,声音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标准的工作用语。但她还是觉得后颈有点发热,快步走了两步,和男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


楼梯很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墙纸上印着重复的花纹,每隔几步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男人走在前面,爬楼梯的时候呼哧呼哧地喘,手扶着扶手,肚子几乎要蹭到墙。“二楼……也不算高嘛。”他自言自语似的说,回头冲六花笑了笑。


六花没接话,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去看楼梯尽头那扇防火门。她忽然想起背包里那套叠好的便服,是她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穿着制服进这种地方实在太显眼了,前台那一眼就让她不舒服,待会儿走的时候要是还穿这身,只会更扎眼。她本来打算到了房间先把制服换下来,可仔细想想,完事之后身上肯定会有味道,头发上也会有,换回制服反而更麻烦。那就先洗澡,洗完再换。她把顺序在心里排了一遍,觉得这样比较稳妥。


男人已经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下,门“咔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那种自认为很绅士的笑。六花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靠墙那张双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拍得很蓬松。窗帘拉着,只透进一点街灯的光。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小桌,桌上放着遥控器和一盒纸巾,边上还有一台壁挂电视,屏幕黑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空气清新剂的甜香。


男人跟着进来,在身后把门关上了。锁舌落进槽里的声音很脆,六花听见了,肩膀不自觉地绷了一下。她站在床尾,把背包放在脚边,环顾了一圈房间。浴室在进门左手边,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白色瓷砖和一角浴缸。


“我先洗个澡。”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男人正弯着腰脱鞋,闻言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先洗澡?”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洗什么澡嘛,又不脏……我都等了一路了。”


六花没看他,弯腰去开背包的拉链,把叠好的便服和装洗漱用品的小袋子拿出来。“外面很冷,走了一路,身上有味道。”她把便服放在床尾,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要是不想等,可以先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都到了这一步了,她当然不会真让他走。但她也确实不想在冷风里走了一路之后直接开始那种事。出汗之后皮肤发黏,再被一个满身烟味和体味的中年男人压上来,光是想想就觉得烦躁。


男人愣了两秒,肥厚的脸上那点不情愿慢慢瘪下去,换成一种有点无奈的笑。“行行行,你洗你洗。”他把脱了一半的夹克又拉回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垫被他压得往下陷了一块,“那我等你。不过你快点啊,别洗太久。”


六花拿着洗漱袋进了浴室,把门关上。浴室比外面房间更窄,转个身都勉强,洗手台边上放着两瓶没开封的沐浴露,墙上贴着一张“节约用水”的贴纸。她拧开热水,等水汽在镜子上凝成一片白雾,才慢慢把制服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洗手台上,她从洗漱袋里摸出一根发圈,把齐肩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嘴唇抿着,眼神说不上紧张,但也没什么温度。她看了自己一眼,移开视线,站到花洒下面。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松了一截。肩膀上的凉意被冲散了,后背的肌肉也慢慢松开。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让水流顺着头发淌到脸上,再顺着脖颈往下滑。她想起男人在楼梯上说的那句“我都等了一路了”,那股不情愿的劲儿还留在耳朵里。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磨蹭,但她也知道,这种磨蹭是她现在唯一能拿来划一条小线的东西。洗澡是她提的,时间是她定的,水温是她调的。在这间屋子里,这大概是她最后能完全自己说了算的几分钟。


她挤了沐浴露,慢慢洗了一遍,冲干净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关水。拿毛巾擦身体的时候她听见外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某个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的,隔着门板闷闷地响。她擦干头发,换上带来的便服,一件宽松的深色长袖和一条棉质短裤,把换下来的制服叠好塞回背包里,洗漱袋也收好。然后她把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


男人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一件贴身的短袖,肚子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领口那里露着一截肉色的胸口。听见门响,他立刻转过头来,电视也不看了,遥控器往旁边一扔。“洗好了?”他的视线从六花的脸滑到她的短裤,再到露在外面的那截大腿,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让六花想起在商店门口看见打折招牌时冲上去的人。


“嗯。”她把背包拉到墙角放好,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床单:“来,坐这儿。”


六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张床。深灰色的床单被他的体重压出一圈褶子,枕头歪了一个。她没坐到他拍的位置,绕到床的另一边,在床沿上坐下了,和他之间隔了差不多一臂的距离。男人也不在意这个距离,手已经伸过来了,肥厚的手指搭上她的膝盖,掌心热得发烫,指腹上有粗糙的纹路,蹭在皮肤上有点麻。他的呼吸声变重了,身体往她这边倾,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腰。


六花把膝盖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他的手。“急什么。”她说,声音不高,但很稳,“说好了的事,我会配合。你也不用这么猴急。”


男人被她这么一说,动作倒是停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收回去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好好,不急不急。”他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一直往她大腿上瞟,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总得让我摸摸吧?就摸摸。”


六花没说话,也没再躲。男人把这当成了默许,手掌重新贴上她的大腿,这次从膝盖往上滑,一直滑到短裤边沿,手指在那里停住了,来回蹭了两下。他的动作很重,不像在摸,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分量。六花看着他的手,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上来了,但她压着没动,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电视屏幕上。综艺节目里一群人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开得有点大,吵得人头疼。


“关小点声。”她说。


男人“哦”了一声,伸长胳膊去够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两格。手收回来的时候又顺势搭回她腿上,好像那只手本来就长在那里似的。


浴室与制服准备

六花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手背上的皮肤粗糙,毛孔粗大,指节处有老旧的茧,指甲剪得倒是干净。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手从自己腿上拿开,动作不轻不重,像挪开一件放错位置的物品。


“我先去洗。”她说,站起来的时候床垫弹了一下,男人的手悬在半空,指头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像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一起洗呗?”男人仰头看她,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省水。”


六花没理这句话,弯腰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洗漱袋,拉链拉开一条缝确认东西都在,又合上了。“你先看你的电视。”她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我洗的时候别进来。”


男人摊了摊手,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行行行,我等你。”他嘴上答应得痛快,眼睛却跟着她的背影一路追到浴室门口,盯着她短裤下缘那道被布料勒出的浅痕,直到门关上才把视线收回去,遥控器拿起来又放下,显然对电视节目已经没了兴趣。


浴室门关上之后,六花先站在洗手台前没动。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毛躁,下午出门前用卷发棒带的那点弧度已经塌了大半,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她把洗漱袋放在台面上,拉开拉链,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牙刷、小管牙膏、洗面奶、一小瓶沐浴露,最后从夹层里摸出那板事后避孕药,锡纸包装,四颗装。她看了一眼说明书上印着的服用时限,把药板立靠在镜子旁边的置物架上,位置很显眼,洗完出来伸手就能拿到。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制服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叠好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短裙褪下来也叠整齐,和衬衫摞在一起。内衣解开搭在衣服最上面,内裤脱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纯棉的,浅灰色,没什么花样。她把内裤卷起来塞进洗漱袋侧兜,又想了想,干脆拿出来直接扔进了洗手台下面的垃圾桶里。反正穿制服回去的时候用不着。


淋浴间的玻璃门推开,水打开之后先试了试温度,调到偏热的那一档。热水浇在肩膀上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让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洗头发用了两遍洗发水,冲干净之后把头发拧干盘在头顶,用自己带来的夹子固定住。洗身体的时候她比平时仔细得多,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之后从脖子开始往下抹,胸口、腰侧、小腹,然后是大腿。她蹲下来一些,把泡沫涂满整条大腿,从腿根一直抹到膝盖,再往下到脚踝。这个步骤她做得不快,手指顺着肌肉的走向来回推了几遍,把皮肤表面那层汗和油都洗干净。


最后是后面。她站起来把淋浴头摘下来握在手里,调成温水,弯下腰,另一只手撑在墙壁的瓷砖上。热水冲下去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但没出声,只是把水压调小了一点,耐心地冲了一会儿。手指探进去试了试,确认清洗得差不多了才把淋浴头挂回去,重新打了一遍沐浴露把周围再洗一次。整个过程她做得有条不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完成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熟练但谈不上愉快。


洗完之后她用浴巾把身体擦干,头发用另一条小毛巾包起来。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她伸手抹了一把,露出自己的脸。把那只手擦干之后,她拿起置物架上的事后避孕药,拆了一颗出来放在洗手台边沿,药板重新放回去,位置没变。


然后她从背包里把制服拿出来。衬衫抖开,是学校那件白底细蓝条纹的短袖款,领口有一圈深蓝色的滚边。她穿上,扣子从下往上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子翻好。短裙是藏青色的百褶款,她把裙子提上来,拉链拉好,腰间的搭扣扣紧。裙摆落下来刚好到大腿中段偏上一点的位置,她侧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裙摆因为臀部撑起来的弧度微微翘着,前面倒是正常,后面从腰线往下被撑出一个饱满的圆弧,百褶的线条在臀部最宽的地方被撑得有些变形。


她确实没穿内裤。这是出门前就想好的,既然男人在短信里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她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多费一道手续。裙子的布料贴着皮肤,前面那一块凉丝丝的,后面因为臀部把裙摆撑起来,反而没怎么贴着肉,走动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从裙摆下面钻进来。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从毛巾里放下来,用吹风机吹到半干,手指抓了抓,让头发自然蓬着。收拾好之后她把用过的浴巾挂回架子上,自己的洗漱袋重新收进背包,拉链拉好。那颗拆出来的事后避孕药她没动,就放在洗手台边上,等完事之后再吃也来得及。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一股热汽跟着她涌出去。男人还坐在床上,电视开着,但他的头早就转过来了,从门开的那一瞬间视线就钉在她身上,从头发丝一路扫到脚趾头,最后停在她大腿和裙摆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缝隙上。他嘴半张着,遥控器从手里滑到床单上也没管,喉结大幅度地滚了一下。


“这……”他嗓子有点哑,清了清喉咙才接着说,“这制服,你穿着来的?”


“嗯。”六花走到背包旁边把东西放好,转过身来面对他。裙摆因为转身的动作甩了一下,前面那片布料短暂地贴了一下腿根又弹开。


男人的目光跟着那道裙摆的摆动来回晃了两下,手在自己大腿上搓了一把,指头都攥紧了。“好看。”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比刚才好看多了。”他从床上站起来,肚子往前顶着,T恤下摆被撑得翘起来,露出裤腰上面一截肚腩。走了两步到六花面前,低头盯着她的裙子,离得近了,呼吸的热气都能喷到她头发上,“后面……后面也好看。”


六花往后退了半步,背碰到了墙。她没有再退,只是偏过头看着旁边。“说好了的,”她的声音放得很平,“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一直夸。”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手已经伸到她腰侧了,指尖捏住裙子的布料往上提了提,又松开,看裙摆弹回去拍在腿上。“行,不夸了,不夸了。”他嘴上说着,手却没停,手指从腰侧滑到前面,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在她小腹上按了按,然后往下,碰到了裙腰的搭扣。


大腿提案

男人的手指勾住裙腰的搭扣,金属扣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布料松了一寸。六花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没有用力推,只是搭在那里,指尖凉凉地贴着他的皮肤。


“等一下。”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从旁边收回来,落到男人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你刚才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啊,是啊。”男人点头,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但手指还勾在搭扣上没松开,指腹贴着她裙腰内侧的布料,隔着薄薄一层化纤能感觉到他指尖的热度,“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六花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她的背还贴着墙,墙纸的纹路隔着衬衫印在肩胛骨上,有点糙。房间里空调嗡嗡地转着,出风口就在头顶斜上方,凉风一阵一阵扫过她露在裙摆外面的膝盖。


男人把勾着搭扣的手指松开,退后半步,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两下,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眼睛里的光没暗下去,反而因为兴奋显得更亮。“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你先说。”


“就是……”他搓了搓手,视线往下溜了一截,停在她大腿中段的位置,又赶紧抬起来看她的脸,好像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看,“今天这个,肛交那个,我肯定照做,钱也照给,一分不少。就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用大腿帮我弄一次?”


六花的表情没怎么变,眉毛都没动,但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她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清。“哈啊?”


“大腿。”男人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顺溜多了,手还比划了一下,在自己腰侧的位置拍了拍,“就夹着,夹着弄就行。不用进去,就在腿中间。”


六花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她的视线从男人那张因为兴奋泛红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床单上还留着男人刚才坐出来的褶皱,电视里在放什么购物节目,主持人正举着一口锅大声嚷嚷。她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短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无套内射,肛交,事后药自己带。该洗的地方洗了,该吃的药备好了,她甚至提前查过那家旅馆的位置,算好了从车站走过去的距离。但大腿这件事不在清单上。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她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花钱约的是前面和后面,不是腿。”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连忙点头,手在身前摆了摆,像在安抚她,“钱不变,真的,说好多少就是多少,我马上转给你都行。就是……我特别喜欢你这个腿。”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又哑下去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瞬,又强行拉回来,“刚才你穿着制服出来,我一看那个裙摆撑起来的样子,就……就特别想试试。你就当帮我个忙,夹一下,很快的。”


六花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方。裙子确实不长,站着的时候下摆到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稍微动一动就能看见更多。她知道自己这双腿是什么样子,从小就被说肉感,穿制服裙的时候尤其明显,大腿根贴在一起的地方走路时会有轻微的摩擦感。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特别兴奋的东西,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这么想。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钱是事先谈好的,如果现在拒绝,男人不高兴了,后面该做的事可能敷衍,或者干脆找借口少给。她今天出门一趟,车费花了,时间搭进去了,身体也洗得干干净净,后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如果现在因为一个“大腿”的要求把整件事搅黄,前面这些成本就全白扔了。反过来,大腿这个事——说到底就是夹着弄出来,不用进去,不会比已经答应的事更麻烦。甚至可以说更省事,至少不用再折腾后面那个地方。


“你说的,钱照付。”她抬起眼来,看着男人的脸。


“照付照付。”男人点头点得飞快,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我现在就转也行,你告诉我账号。”


“完事之后转,跟之前说好的一样。”六花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她比男人矮不少,仰着头才能跟他对视,但那个仰头的角度里没什么讨好的意思,就是平平常常在看一个人,“但是有条件。”


“你说,你说。”


“不许乱来。”她的声音放得更平了,一字一字地往外送,“我说停就停,我说怎么弄就怎么弄,你别自己动起来没完。还有,弄完之后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能少,别拿这个当借口糊弄。”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又滚了一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行,都听你的。”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得有点大,露出上排的牙,牙缝里卡着一点晚饭的残渣,“那我……我脱了啊?”


六花没应声,算是默许。她把背包从床边拎起来放到墙角的椅子上,拉链拉开,从里面摸出那盒事后避孕药看了一眼,确认还在,又塞回去。这个动作她是故意做给男人看的,让他知道自己没忘这茬。男人果然注意到了,目光跟着她的手走了一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像是想起来后面还有正事要办。


“药你带了就好。”他嘟囔了一句,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拉链往下一拉到底,他弯腰把裤子褪到脚踝,抬脚踢了两下,裤子团成一团堆在地毯上。T恤他也顺手揪着后领扯了下来,露出整片白花花的肚皮和胸口稀疏的几根毛。他比六花想象中还要胖一些,肚子圆鼓鼓地坠着,腰两侧挤出两圈肉褶,但肩膀确实宽,胳膊也粗,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把六花面前的视线挡了大半。


内裤脱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半硬了,那东西从裤腰里弹出来,颜色偏深,尺寸不算小,但六花没多看,把视线移到他脸上。“你坐到床上去。”她说。


男人乖乖照做,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床沿,床垫弹了两下。他两条腿分开撑着,手撑在身后的床单上,仰头看六花。从这个角度他视线正好对着她裙摆下面,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肉色,再往上就被裙摆挡住了。


六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姿势,又看了看床的高度。她弯腰把裙子往上撩了一截,手指捏着裙摆的边,提到大腿根的位置,布料堆叠着卡在胯骨旁边。男人的呼吸立刻重了,鼻翼一张一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出来的那片皮肤,从大腿正面到内侧,再到往上延伸进阴影里的部分。


“别看那么用力。”六花说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她把右腿抬起来跨到男人身体左侧,膝盖跪到床上,床垫又陷下去一块。然后左腿跟着上去,两条腿分开跪在他大腿两侧,膝盖顶着床单。这个姿势让她的裙摆自然往上滑,前面那片布料彻底翻到腰上去了,但她没管,只是把重心往下放了放,让大腿内侧的皮肤贴到男人的胯骨外侧。他的皮肤很烫,而且潮,贴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一层薄汗。


“手往后撑好。”六花又下了一道指令。男人赶紧把两只手都挪到身后,手指抓着床单,指关节都泛了白。他那个东西直挺挺地翘在肚子前面,被他自己隆起的肚皮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但龟头从肚腩上方探出来,颜色发红,顶端已经湿了。


六花没急着动。她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把两条大腿并拢,让腿缝正好夹住男人那根东西的根部。她的大腿肉厚,夹上去之后几乎把那根东西埋进去一半,只留出前面一截和顶端露在外面。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了一下。


“说了别乱动。”六花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忍住,没忍住。”男人喘着气,真的把腰压回去了,但大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在打颤。


六花开始慢慢动。她把重心在两条腿之间来回换,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那根东西的柱身蹭过去,从根部往上推,推到龟头的位置再滑回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机械,像是在完成一道工序。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偶尔低头看一眼位置对不对,大部分时间视线落在男人身后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印刷的风景画,画的是薰衣草田,颜色艳得有点假。


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整个人都在抖,从大腿根到肚皮上的肉都在颤,头往后仰着,脖子上的筋暴出来,嘴张着喘气,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哼。他的手把床单抓出了深深的褶子,有一次差点松开去扶六花的腰,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放回去,指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六花酱……”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别叫名字。”六花打断他,大腿夹紧了一点,往上推的速度稍微快了些。她的大腿内侧被蹭得发红,皮肤上沾了一层男人渗出来的前液,滑腻腻的,动起来比一开始顺畅了。裙摆堆在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露出来的那截东西,又很快移开视线。


男人撑不住了,后背往床上倒下去,两条胳膊摊开,肚子朝天鼓着。这个角度他看不太到六花的大腿了,只能看到她的膝盖和裙摆的布边,急得又想坐起来。“别动。”六花膝盖往前顶了顶,压住他的胯骨,“就这样。”


她加快了节奏,大腿夹得更紧,上下滑动的幅度也拉大了些。床垫跟着她重心的移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电视里购物节目换了一个主持人的聒噪嗓门。六花额角出了一层细汗,头发丝粘在脸侧,她抬手拨了一下,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男人突然叫了一声,腰猛地往上拱,六花来不及完全躲开,一股热的东西喷在她大腿内侧和裙摆边缘。她立刻停下来,膝盖往旁边一挪,从男人身上翻下去,光脚踩到地毯上。低头一看,大腿内侧从膝盖往上到腿根都是白的,裙摆上也沾了一片,湿漉漉地贴在布料上。


男人瘫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肚皮一起一伏的,脸上全是汗,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太爽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六花站在床边擦腿,视线黏在她弯腰时绷紧的大腿后侧,“比我想的还舒服。”


六花从床头柜上抽了好几张纸巾,把腿上擦干净,又拿了一张按在裙摆上吸了吸水。纸巾湿透了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她直起腰来看着男人。“擦干净了,该办正事了。”


“让我歇两分钟,两分钟就好。”男人还躺着,手在自己肚皮上拍了拍,笑得眼睛眯成缝,“真的,就两分钟。”


六花没理他,走到洗手台边上把裙子脱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又把那条沾了的裙子叠起来塞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做完这些她靠在洗手台边上,拿起那盒事后避孕药看了看盒子背面的说明,拆了一粒出来放在手心。


“你歇好了就起来。”她对着镜子里的男人说,“后面那个,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又出什么新花样。”


男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胳膊撑着坐起来,肚子上的肉叠了两层。他看了看六花手里那颗药,又看了看她光着的两条腿——现在只穿着内裤了,大腿的肉从内裤边沿挤出来一圈,比刚才更直接地露着。“那肯定的,”他拍了拍胸口,“说好的事我肯定办到。”


六花把药搁在洗手台边上,跟刚才那粒并排放着。两粒白色的药片在米色台面上显得很干净。她没急着吃,等会儿完事之后一起吞也行。她走到床边,把那条叠好的制服裙从塑料袋里又拿出来抖了抖,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才重新套上,裙摆落下来遮住大腿。


男人已经站起来了,正弯腰从地上捡他的裤子,屁股对着她,两瓣肥白的臀肉中间夹着深色的缝。六花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社交软件上的通知,她划掉没点开。


“来吧。”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回包里,坐到床沿上,把裙子下摆往旁边拨了拨,“速战速决,我晚上还有事。”


初次站立大腿夹弄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淋浴哗哗的水声。六花坐在床沿翻手机,把社交软件的通知一条条划掉,没什么要紧的。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响着,风口对着床吹,把她裙摆吹得微微掀起来,她伸手按住了,眼睛没离开屏幕。


水声停了。过了会儿门开了,男人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比刚进来时更红了,不知道是热水泡的还是兴奋的,脖子和胸口都泛着粉。浴巾系在腰上,肚子把浴巾上沿顶得往下翻,露出肚脐下面一圈肥肉。


“洗完了?”六花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手机。


“洗得干干净净。”男人走到床边,弯腰从自己裤兜里摸出钱包,把一沓钞票放在床头柜上,拿遥控器压住,“先给你看看,省得你不放心。”


六花瞟了一眼厚度,跟说好的差不多。她把手机放下,从床沿站起来,裙子下摆垂回原位。“行,那就开始吧。你刚才说的大腿,具体怎么弄?”


男人把浴巾解了扔在椅子上,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六花看了一眼他的下半身,那根东西已经硬邦邦地翘着,颜色比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深了些,顶端有点发亮。她皱了下鼻子,把目光挪到他肩膀以上的位置。


“就、就是你站着,我用腿夹着。”男人往前凑了一步,两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你两条腿并拢,我从前面抱着你,然后前后动就行。”


“站着?”六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他的,“你确定?你那个高度……”


“我稍微蹲一点就行。”男人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够得着的,你放心。”


六花想了想,觉得听起来不算太复杂,比刚才那个趴着弄裙子上要好收拾。“那你别乱摸别的地方,就按你说的来。”


“好好好。”男人连应了三声。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几乎贴上来了。六花闻到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股没散尽的热气。男人的手先搭上她的腰,掌心又厚又热,隔着制服布料能感觉到汗意。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腿,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屈膝半蹲,把胯往前送。


“你稍微分开一点……不不,并拢并拢,对,这样夹着。”


六花把两腿并紧了,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贴进大腿内侧的缝隙里。那根东西硬挺挺地挤在两边腿肉之间,热度透过皮肤传上来。她下意识绷了一下腿,男人“嘶”了一声,手在她腰上紧了紧。


“别夹太紧,稍微松一点。”


“你不是说要夹着吗?”


“夹着是夹着,但太紧了疼。”


六花松了点劲,大腿内侧的肉重新软下来,把那根东西包在中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前面被顶起来一小块,布料底下鼓鼓囊囊的。她伸手把裙子往上提了提,让裙摆搭在他手腕上,免得又弄脏。


“这样行了吧?”


男人没立刻回答。他两只手从她腰上挪下去,隔着裙子抓住她的屁股,手指陷进肉里。六花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就说了只弄腿,摸屁股这事她懒得计较。


“你稍微往后靠一点。”男人说,“我站不太稳。”


六花往后挪了半步,背碰到床沿。男人跟着往前,两个人现在离得很近,他的胸口几乎贴到她的制服前襟。他深吸了口气,开始慢慢动腰,前后蹭着,那根东西在她腿缝里滑来滑去。


第一次没对准,滑到旁边去了,蹭在她大腿外侧。男人“啧”了一声,伸手下去扶了一下,重新塞回腿缝中间。六花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烦,低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以前没这么弄过?”


“没有没有,头一回。”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我看片子里挺容易的,没想到自己弄起来这么费劲。”


“那你稳着点,别摔了。”


男人又开始动,这回慢了很多,一点一点地往前顶。六花能感觉到他腿在抖,膝盖弯着坚持不了多久。两个人的姿势都别扭,她得把重心放在脚后跟上,稍微往前倾一点就要倒。男人的手在她屁股上抓得很用力,像是把她当成了扶手,指头隔着裙子掐进肉里。


“你轻点抓。”


“哦哦,好。”他松了松手,但没完全放开,掌心还是贴在她臀肉上,随着动作一紧一松的。


动了一会儿之后稍微顺了点。男人找到了节奏,腰前后摇得均匀起来,那根东西在她腿缝里抽送,每次往前顶的时候龟头从大腿前面冒出来一小截,又缩回去。六花低头看着裙摆前面那块布料被顶得一起一伏,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


“你腿再并紧一点。”男人喘着气说。


“再紧你又要喊疼。”


“现在不疼了,你试试。”


六花把两腿重新并拢,大腿内侧的肉挤在一起,把那根东西裹得更严实了。男人闷哼了一声,动作快了两拍,然后又慢下来,像是在忍着什么。


“这样舒服?”


“舒服舒服。”他连连点头,汗珠子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制服前襟上。六花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汗渗进布料里,没说什么,反正回去要洗。


男人抓着她的屁股又开始摇,这次幅度大了些,整个人往前压的力道也重了,六花不得不往后仰着保持平衡。她的后背贴着床沿边,腰弯出一个弧度,裙子前面被顶得掀起来,露出大腿根那一截白肉。


“你慢点,我要倒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男人嘴里应着,动作却没慢下来。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手从她屁股上滑下去,改抓她的大腿后侧,手指头陷进腿肉里往上托。六花被他托得踮了一下脚,差点没站稳。


“喂——”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男人把脸埋在她脖子旁边,热气喷在她锁骨上。他腰上猛地使了几下劲,动作变得又急又乱,那根东西在腿缝里横冲直撞,有两次差点滑出去。六花不得不伸手撑住他肩膀,指甲掐进他肥厚的肩肉里。


“你别乱顶。”


“快了快了。”


男人的腿抖得厉害,膝盖弯得越来越低,整个人几乎挂在六花身上。她被他压得往后仰,腰抵着床沿硌得慌,但这时候推也推不开,只能由着他把最后那几下弄完。男人的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屁股猛地往前一送,然后僵住了,那根东西在她腿缝里跳了两下。


一股热的东西喷在她大腿内侧,黏糊糊地顺着腿肉往下淌。六花感觉到裙摆上也溅到了,湿了一小片贴在腿根上。男人又顶了两下,把剩下的挤出来,才彻底软下来,整个人往前趴,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喘粗气。


“行了行了,你起来。”六花拿手推他肩膀。


男人哼唧了两声,手还挂在她屁股上没松开,过了好几秒才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那根东西软下来之后从腿缝里滑出去,带出一缕白浊滴在地毯上。六花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大腿内侧从腿根到膝盖上面全是湿的,有几道顺着腿往下流到了小腿肚。裙摆前面湿了一大块,颜色变深了,贴在腿上。


“你看你弄的。”她抬起一条腿,低头看着腿上的狼藉,“说好了弄腿上,裙子又脏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床上,还在喘,脸上又是那种傻笑。“我擦我擦。”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好几张递过来。


六花接过来先擦腿,从腿根往下抹,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她把脏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几张擦裙摆,但布料已经吸进去了,擦不干净,只能等回去洗。她干脆把裙子脱下来,叠了叠塞进刚才那个塑料袋里,跟之前那条脏裙子并排。


“你歇好了就穿衣服。”六花光着腿走到洗手台边上,拿湿毛巾把腿上再抹了一遍,确认没有黏的地方了,才把两粒避孕药拿起来就着自来水吞了。药片卡在嗓子眼那儿停了一下,她又接了一杯水灌下去才咽顺。


男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把裤子套上,又去捡衬衫。他扣扣子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扣了两回才扣进去。“那个,钱你收好。”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六花走过去把钞票拿起来数了一遍,跟说好的数目对上了。她把钱折好塞进背包内侧的拉链袋里,拉链拉了两道确认关严了。“没别的事了吧?”


“没了没了。”男人穿好鞋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那我先走了啊。”


“嗯。”


男人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你回去路上小心。”


六花没理他这句,弯腰把散在地上的东西收进包里。男人站了两秒,见她不搭话,拉开门出去了。门锁咔嗒一声合上,房间里只剩空调的风声和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响。


六花把背包拉好,换上来时穿的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面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表情淡淡的,跟进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裙摆底下两条腿还泛着点红,大腿内侧被蹭得有点热辣辣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没破皮,就是有点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之前划掉的那条通知又来了。她点开扫了一眼,是下个预约的消息,时间在三天后,地点在另一个区。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拎起那个装脏裙子的塑料袋,最后环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落下东西。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没人,她低着头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空着,她走进去靠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电梯壁上映出她的影子,裙摆短,大腿露着,跟进来时一模一样,只是塑料袋里多了两条脏裙子。


润滑与加速

六花把塑料袋往床头柜边上一放,重新坐回床沿。男人还站在那儿,裤子褪到膝盖弯,衬衫下摆遮着肚子,一副等着她发话的模样。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先说好,别乱动,我让你停你就停。”


“知道知道。”男人连连点头,往前挪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翻自己的包。他摸出一个小瓶子,透明塑料的,里面装着半瓶黏稠的透明液体,标签上印着几个看不懂的字,大概是进口货。


“这什么?”六花瞥了一眼。


“润滑的。”男人拧开盖子,挤了一坨在掌心,又觉得不够,再挤了一坨,“不用这个不行,干蹭的话你疼我也疼。”


六花没接话,只是把裙子往上提了提,露出整条大腿。房间里空调开得足,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拿手搓了两下,热意才回来。男人凑近,弯下腰,把掌心里的润滑液往她大腿内侧抹。液体凉丝丝的,他手掌又厚又热,抹的时候力道不均匀,一坨推到腿根,一坨蹭到腿弯,六花被冰得缩了一下。


“凉。”


“马上就不凉了。”男人又挤了一些,这回直接滴在她两条大腿之间,看着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他喉咙里咕地咽了一口。六花低头看着那摊透明的东西慢慢滑到床单上,心里只觉得麻烦。她伸手把流下去的用指头刮回来,在大腿内侧抹匀,又示意男人把剩下的涂他自己身上。


男人照做了,低头握住自己那根东西,上下撸了两把,把润滑液裹匀。他那个尺寸不算小,但也不算夸张,深红色的,顶端已经湿了,不知道是润滑液还是他自己渗出来的东西。六花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怎么站稳上。


“你站好。”男人靠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床边推了推,“背靠床沿,对,就那儿。”


六花往后退了半步,屁股抵住床垫边缘,上半身后仰了一点,手撑在床单上。这个姿势大腿自然并拢,中间那条缝正好对着男人站的位置。他往前贴上来,两腿分开站在她腿两侧,把那根东西塞进她大腿缝里。润滑液被挤得从缝隙里冒出来,发出黏腻的声响。


“夹紧点。”男人说。


六花深吸一口气,大腿内侧的肌肉绷起来。她平时走路多,腿虽然肉感,但肌肉底子不差,夹住之后那根东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根部一小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太厉害了”之类的话。


“动吧。”六花催他。


男人开始抽送。第一下动作太大,六花整个人被顶得往后一仰,手差点没撑住。她赶紧调整重心,把腰塌下去一点,屁股更牢地抵在床沿上。男人第二下就学乖了,幅度收小,改成小幅度的前后磨蹭。润滑液被推来推去,渐渐变得温热,黏稠的声响混在空调风声里,听着让人有点犯困。


六花偏过头,盯着墙上那幅印刷画。画的是抽象色块,蓝一块黄一块,看久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她心里开始算账:这趟车费花了多少,回去还得洗裙子,两条裙子都得手洗,洗衣液大概用两盖,晾干还得找地方挂,不能让家里人看见。算完又想起三天后那个预约,地点在另一个区,坐地铁要换乘两次,来回车费比这次贵。


男人忽然加快了一点速度,肉棒在大腿缝里抽送得顺畅多了,润滑液被磨成了细密的泡沫,沾在她腿根和男人小腹上。他喘气声变粗,手从她腰上挪到屁股上,十根手指头陷进肉里,抓得死紧。


“六花……你这腿真的,太色了。”他一边动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又白又软,夹得我……我靠,比我想的还夸张。”


六花没理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被撞得微微泛红,那根东西在腿缝里进进出出,只看得见根部一截,其余全埋进去了。确实跟他说的一样,完全看不见了。她心里觉得有点滑稽,这算什么,腿交?亏他想得出来。


“你轻点抓。”她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背,“明天我还要穿短裙。”


男人赶紧松了松手指头,但没完全放开,改成虚虚地搭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他放慢动作,低头凑近去看自己那根东西从她腿缝里冒出来又缩回去的画面,看得入神,嘴里啧啧有声,“你看,全进去了。你这大腿,夹得比那个还紧。”


“别拿我跟别的比。”六花皱了下眉。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男人连忙解释,“我就是说……你这腿太厉害了,我老婆的大腿完全没这个手感。”


六花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爱在这种时候提自己老婆。她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手换到右手,顺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才过去四分钟。她暗暗叹了口气,觉得有点无聊。这种玩法对她来说没什么感觉,既不舒服也不难受,就是费力气。腿得一直夹着,腰也得撑着,比站着洗衣服还累。


男人倒是越来越来劲,速度一点点加上去,抽送变得又急又密。他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晃,拍在她小腹上啪啪响。六花被撞得有点烦,伸手抵住他的肚子,把手掌按在他肚脐下面那块软肉上。


“慢点,太快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男人嘴上应着,动作一点没慢下来。他眼睛盯着她大腿根,那儿被磨得通红,润滑液混着一点汗,亮晶晶的。他忽然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摸过那个小瓶子,又挤了一股润滑液上去。新的液体凉,六花被激得腿一抖,差点没夹住。


“你干嘛——”


“加点,加点更滑。”男人把瓶子扔到一边,重新扶住她屁股,这回动作顺畅得不像话,几乎没什么阻力,他那根东西在她腿间滑进滑出,速度快得带出细碎的摩擦声。六花感觉自己大腿内侧热得发烫,不知道是磨的还是润滑液的关系。


“你这腿……我真的……”男人喘得说不出完整句子,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滴了一滴在她裙摆上。六花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汗渍,心想反正裙子回去也要洗,算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上。天色还亮着,大概下午三四点。这个时间点,街上人多,旅馆外面那家便利店应该正热闹。她忽然想喝冰的,等会儿出去买瓶水吧。


男人忽然闷哼一声,动作乱了起来,又急又没章法。六花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绷紧,贴着她腿的那根东西跳了两下,紧接着一股热液喷在她大腿内侧,黏糊糊地往下淌。男人整个人往前趴,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喘得像拉风箱。


六花低头看了一眼。精液混着润滑液,白花花一片,从她腿根一直淌到膝盖弯。她大腿内侧那一块皮肤被磨得通红,摸上去火辣辣的。


“完了?”她问。


“完、完了。”男人还喘着,慢慢直起腰,低头看自己的成果,脸上露出那种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是不是弄太多了。”


“你说呢。”六花拿手指头刮了一下腿上的东西,黏得拉丝。她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先擦自己腿上,擦了两张纸都湿透了,又抽了三张才勉强擦干净。男人在旁边站着看,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你让开。”六花把他推开,站起来走到洗手台那边,拧开水龙头拿湿毛巾擦腿。凉水冲上去,火辣辣的感觉才退了一点。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没破皮,就是红得厉害,估计明天会有点疼。


男人跟过来,在门口站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个……钱我放桌上了。”


“嗯。”六花头也没回,继续擦腿。


“那我……”


“你穿衣服走吧,我洗一下。”


男人哦了一声,转身去穿裤子。六花从镜子里看见他弯着腰提裤子的样子,肚子上的肉叠出三道褶,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正低头重系。她收回视线,把毛巾拧干挂回去,又挤了一点洗手液搓了搓手。


等男人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六花已经换回自己的裙子了。她把钞票数了一遍,跟说好的数对上了,折好塞进背包内袋。男人站在门口,还想说什么,六花拎起装脏裙子的塑料袋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了。”


“啊……好。”男人跟在她后面出了房间,门锁咔嗒一声合上。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六花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电梯口在走廊尽头,指示灯亮着,显示正从一楼往上走。


六花按了下行键,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男人站在她侧后方,清了清嗓子。“那个……下次……”


“再说吧。”六花没回头。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着。六花走进去按了一楼,男人跟进来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电梯门。下行的十几秒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到了一楼,门开,六花先出去,穿过大堂往门口走。前台没人,大概是去后面忙了。玻璃门自动打开,外面的热空气扑进来,混着街上的车声和人声。


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声“路上小心”,六花没应,拐上人行道往车站方向走。塑料袋拎在手里,两条脏裙子团在里面,轻飘飘的。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正站在旅馆门口掏烟,点上了才往反方向走。


六花转回来继续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拐进去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半瓶。冰水顺着嗓子下去,整个人才觉得清爽了。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把剩下的水慢慢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拎着塑料袋继续往车站走。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急着看,反正多半又是确认预约的消息。等上了电车再说吧。


大腿处女

六花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把塑料袋往玄关地上一搁,换下外出穿的鞋,光脚踩进屋里。两条裙子团在袋子里闷了一下午,打开来一股混着润滑液和汗味的闷气扑出来,她皱了皱鼻子,拎着袋子直接进了浴室。裙子的布料上沾着几块干掉的痕迹,大腿内侧那一面尤其明显,摸上去有点发硬。她开了温水把裙子泡进盆里,又倒了一盖子洗衣液,看着水面浮起一层淡白色的沫子才起身去冲澡。


热水浇在小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用手指按了按,不算疼,就是有点发热。洗澡的时候她特意多冲了一会儿那个位置,热水淋着倒是挺舒服,肌肉酸酸涨涨的,像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之后的那种感觉,只是位置更靠里。她抹沐浴露的时候手掌滑过腿缝,脑子里冒出来的是男人说的那句“大腿处女”,手顿了一下,随即用力搓了两把冲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


从浴室出来她把泡着的裙子拧干换了水,又加了一遍洗衣液,打算明天再洗一遍。湿裙子挂在浴室晾杆上,水珠顺着裙摆滴到瓷砖地面,啪嗒啪嗒的。她擦了头发坐到床上,手机这才拿出来看。果然有几条消息,一条是打工排班确认,一条是同学问明天要不要一起交报告,还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就一行字——“今天很满足,下次再约”。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拇指一划删掉了,号码也没存。钱已经拿到了,联系方式留着也是多余。


她躺下来,头发还半湿着铺在枕头上。天花板的白炽灯管有一头接触不良,隔几秒就微微闪一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腿在被子里蜷起来,膝盖碰到自己大腿内侧那片发红的皮肤,又想起下午的事。


说实在的,她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做。约好的价钱不低,她衡量过才答应的。结果到了房间男人把衣服一脱,个子不高但块头不小,肚子圆鼓鼓地坠着,下面倒是挺精神。她还在想从哪儿开始呢,对方先开了口,说想用大腿帮他弄出来。她当时确实没听懂,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是让她站着用两条腿夹住那个东西蹭。她第一反应是嫌麻烦,站着多累,而且这算什么玩法。但男人紧接着就保证钱照付,一分不少。她算了算,既然钱不变,换个方式也不是不能接受,就点了头,只叮嘱了一句别乱来。


结果男人比她想的还来劲。润滑液挤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琢磨站哪儿比较稳,对方已经把东西凑过来了。她两条腿并拢,男人从正面贴上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胯,另一只手把肉棒往她腿缝里塞。第一次没塞进去,她站姿太僵,腿夹得太紧,男人蹭了两下从前面滑出去了。她啧了一声,稍微松开一点,对方又试了一次,这回进去了。润滑液凉飕飕的,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腿,男人倒抽一口气,说别夹别夹,太紧了。


后来她后背靠着墙,男人把她的两条腿稍微分开一点,从前面一下一下往里顶。裙子被撩到腰上,男人的手捏着她的屁股,抓得挺用力,她说了句轻点,对方嗯嗯应着,手上也没松多少。抽送的动作从生涩慢慢变得顺畅,她低头只能看见男人的头顶,稀疏的头发盖不住头皮,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就是大腿内侧被摩擦得有点热,加上润滑液滑腻腻的,她得时不时调整一下重心免得被顶得往后退。无聊倒是真的,她甚至中途打了个哈欠,还好没被看见。


男人倒是越来越兴奋,嘴里没停过,一会儿说她大腿肉感太好了一会儿说夹得太舒服了。她嗯嗯啊啊应付着,心里在算时间。后来男人动作快起来,呼吸也重了,她还以为快结束了,正想松口气,对方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是第一次被这样弄吧?”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男人看她这反应更来劲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喘着气说那今天算是拿下了她的大腿处女。


六花当时就皱起了脸。“什么玩意儿。”她脱口而出。大腿处女,这词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词似的。她两条腿还夹着对方的腰呢,真想直接松开让他摔地上。男人一点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因为她的嫌弃表情更加兴高采烈,连连说这词多贴切啊,第一次用大腿做,可不就是大腿的第一次。六花翻了个白眼,说你能不能别说了,专心做你的事。男人嘿嘿笑着,抽送的动作倒是一点没慢,还说她大腿紧致,夹着的时候那种收缩感让人受不了,比手和嘴都强。


她真想回一句“你倒是快点”,但想想钱都收了,说这话显得自己多不耐烦似的。算了,忍忍就过去了。她把目光挪开,盯着墙上的一块污渍看。旅馆的墙纸是米黄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花纹,那块污渍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不规则的一团,大概是以前漏水留下的。她数着男人顶送的节奏,大概二十来下之后会加快几下,然后又缓一缓,规律得很。中间男人想换姿势,让她把一条腿抬起来踩在床沿上,她照做了,结果重心更不稳,差点往后倒,赶紧伸手扶住墙。男人还问她累不累,她说你快点就行。对方好像把这当成了催促,动作真快了不少,嘴里又开始念叨她大腿内侧的触感,说什么又软又有弹性,夹得他头皮发麻。


六花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肉棒在她腿间进进出出,润滑液被蹭成了白沫,黏在皮肤上。她的大腿确实有肉,平时穿短裙坐下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到挤压感,这会儿被男人从前面顶着,肉被挤得往两边分开,又弹回来,反复几次之后内侧那片皮肤就开始泛红了。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有点出汗了,站了这么久腿也酸。男人倒是越战越勇,抓着她的屁股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按,每一下都撞得挺实。她心里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裙子要怎么洗,那个润滑液看着不太好洗的样子,不知道洗衣液够不够力。


“快了快了。”男人突然说,声音都有点变调。六花松了口气,配合着稍微夹紧了一点,男人哼了一声,动作变得急促又没章法,最后几下顶得她差点没站住。然后男人停住了,整个人贴上来,肚子抵着她的肚子,软乎乎的。她能感觉到腿间有一股热流漫开来,黏腻腻地顺着大腿往下淌。男人趴在她肩膀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她低头一看,大腿内侧一片狼藉,白色的浊液混着润滑液糊了一大片,还有几滴正沿着腿往下滑。她皱了皱眉,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先擦了一把,纸巾立刻湿透了。


男人靠在床边喘气,脸上的汗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胸口还在起伏。他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她笑,说太值了,这钱花得太值了。六花没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内裤,用干净的那面先蹭了蹭腿,才慢慢穿上。男人还在那边回味,说什么下次还想约,问她一般什么时候有空。她说再说吧,把裙子放下来整理好,然后去浴室洗腿。


她站在浴室里用湿毛巾擦腿的时候,男人还跟到门口站着,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一副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后来他说钱放桌上了,她嗯了一声让他穿衣服走人。从镜子里看见他弯腰提裤子,肚子上的肉叠成三层,衬衫扣子还系错了一颗,低头重系的时候手指头粗粗笨笨的。她收回目光继续擦腿,毛巾换了一面又擦了一遍,才觉得差不多了。


现在躺在床上回想,六花还是觉得那个词很蠢。大腿处女。她抬起一条腿看了看,灯光下皮肤白白的,内侧那片红已经褪下去了,只剩一点点粉。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肉,软软的,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平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肉多一点,穿裙子的时候显得腿比较有存在感而已。被男人那么一说,好像这两条腿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她撇了撇嘴把腿放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机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刚才那个号码又发了一条——“下次想试试你穿制服的时候”。六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她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拉了拉被子盖到肩膀。明天还得早起打工,裙子泡了一晚上应该能洗干净。至于下次——下次再说吧,看价钱。


接吻请求

六花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之后并没有马上睡着。被子拉到肩膀,面朝墙壁躺了一会儿,眼睛闭着,脑子里却还在转。枕头的触感不对,太软了,还有一股洗衣液混着烟味的怪味道——这间房的枕头套大概没换过几回。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吸顶灯发呆。灯罩边缘积了一圈灰,中间还停着一只小飞虫的尸体,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腿根还有点黏,刚才虽然擦了两遍,总觉得没擦干净。她伸手到被子里摸了摸大腿内侧,皮肤已经干了,但那种滑腻的触感好像留在了记忆里,怎么蹭都蹭不掉。算了,明天回去好好洗个澡。


手机又震了一下。六花闭着眼伸手去够,摸到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号码,又发了第三条消息——“睡了吗?”


她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过了几秒又翻过来,打字:“睡了。”发出去之后觉得有点多余,明明回了消息就说明没睡。果然对方秒回:“那明天晚上有空吗?”


六花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明天晚上,她本来打算去便利店把下周的班表确认一下,顺便把上次欠的笔记本钱结了。但男人问的是“有空”,意思就是还能再约一次。她想了想,打字:“明天有事。”发完又补了一句,“后天下午有个短工,晚上可以。”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过来的:“行,后天晚上,还是这个价?”六花在心里算了一下,上次那个数确实偏高,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玩大腿夹弄兴奋过头给的溢价。如果按常规行情,这个价其实不太合理。她回:“上次是第一次的价,后面按正常来。”那边停了几秒,回:“那你开个价。”


六花把手机放在胸口想了一会儿。她心里有个大概的数目,比普通援交高一点,但没高到离谱,毕竟这男的玩起来花样多,光夹个大腿就要折腾半天,费劲。她打了一个数字发过去。对方回得很快:“行,就这个数。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真正放下了。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闭眼之后脑子里又冒出来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大腿处女。她把自己蜷起来,膝盖碰到胸口,大腿上的肉挤在一起,软软地贴着肚子。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不就是两条腿吗,谁没有似的。但既然有人愿意为这个出钱,她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反正比真的做省事,至少不用脱光,也不用担心怀上——想到这儿她愣了一下,刚才男人射的时候好像没戴套,虽然是夹在大腿中间,但那东西流得到处都是,万一漏到前面去……她皱起眉,算了算日子,还好,应该安全。下次得注意点,不能由着对方乱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有点烦。所谓“下次”其实已经定了,后天晚上,老地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的洗涤剂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算了,到时候再说,大不了让他戴套,反正夹大腿又用不上那玩意儿,戴上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第二天早上六花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两分钟才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后脑勺有一撮翘得压不下去。她用手随便拢了拢,下床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太好,眼下有点发青,大概是昨晚没睡踏实。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回房间换衣服。昨天那条裙子挂在浴室里晾了一夜,干是干了,但裙摆边缘还有点潮。她用手抻了抻,凑合套上,又找了件干净的衬衫换上。


出门的时候前台已经换人了,昨晚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六花把房卡放在台面上,说了声“退房”,戴眼镜的年轻前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收了卡就低头继续看手机。六花推门出去,早晨的空气凉飕飕的,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骑车经过。她拉了拉裙摆,快步往车站走。


到便利店的时候刚好赶上换班。同事跟她打了个招呼,说今天货来得晚,让她先理一下冷藏柜。六花应了一声,系上围裙开始干活。理货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后天的事。那个价虽然谈好了,但得想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上一回被夹了那么久,腿都酸了,这次得提前说好时间,不能由着他没完没了。还有那个什么“大腿处女”,要是他再提,她得直接说别说了,听着烦。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仓库的塑料凳上吃便当,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那个号码,发了一条:“后天穿制服来行吗?”六花嚼着饭团想了想,回:“加钱。”对方秒回:“加多少?”她报了个数,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六花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有明确的条件就好办,怕的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到时候临时加要求的。她最烦那种。


下午的班到五点结束。六花换下围裙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在门口差点撞上推门进来的送货大叔,侧身让了一下,裙摆蹭到门框上沾了点灰。她低头拍了拍,走出便利店。傍晚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灰蒙蒙的。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她在心里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现在要想的是回去把那条裙子再洗一遍,顺便把冰箱里剩的半盒鸡蛋炒了当晚饭。


结果回去的路上经过药妆店,她还是拐进去买了一盒套。收银的是个年轻姑娘,扫了一眼条码就报价格,多一个字都没说。六花把东西塞进包里,心想这玩意儿买了大概也用不上,但万一呢。出了药妆店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明明只是夹大腿,准备得倒挺齐全。算了,有备无患。


晚上在家吃饭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次。她拿起来看,是男人发来的:“后天我会准备点新花样,你到时候别太惊讶。”六花嘴里还嚼着饭,看到这条消息眉头拧了起来。新花样。她放下筷子回了一条:“什么花样?”那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不越界。”


不越界。六花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她太清楚这种话了,说是不越界,到时候真做起来什么算越界还不是对方说了算。她想了想,打了一长段话:“你听好,后天晚上我配合你,但有三条。第一,不脱上衣。第二,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超过要加钱。第三,什么新花样你最好提前说清楚,我不接没商量好的。”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继续吃饭。


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才响。男人回了一串:“行行行,都听你的。新花样就是换个姿势,还是夹大腿,从后面来。别的没什么。”六花看了两遍,从后面来,那大概就是让她背对着他站着或者趴着,用大腿后侧和屁股夹。确实还是夹大腿,没换别的。她回了个“知道了”,把碗洗了。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忽然想起上回男人说的那句“下次想试试你穿制服的时候”,后天好像真的要穿制服去了。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翻了一下,学校制服挂在最里面,裙子有点皱,得熨一下。她翻出熨斗插上电,一边熨裙子一边想,穿制服做这种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对方加了钱,而且只是穿衣服而已,又不是穿着制服干什么额外的。


她把熨好的裙子挂起来,对着裙子看了一会儿。这条裙子她平时穿去学校,坐在教室里听课、去食堂打饭、跟朋友走在一起。现在要穿着它去做那种事。她伸手摸了摸裙摆,布料挺括,熨过之后平整得很。算了,钱都收了,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她把熨斗收好,关了灯钻进被窝。


后天很快就到了。


六花下午的短工结束得早,三点多就没事了。她回家洗了澡,把制服换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头发还没干透,她拿吹风机吹到半干,梳了梳。裙子是新熨的,衬衫领子也压得平平整整。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子底下大腿露出来,肉肉的,走路的时候确实会晃。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腿看了几秒,伸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但没多大用,裙子就这么长,拽了跟没拽一样。


出门前她把那盒套塞进包里,想了想又拿出来了。用不上,而且万一被看到反而尴尬。她只带了手机和钱,锁上门走了。


到旅馆的时候刚好七点。前台还是上回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到她进来,面无表情地收了钱给了房卡。六花拿了卡上楼,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男人已经在了,穿着浴袍,肚子把腰带撑得松松垮垮的。


“来了来了,快进来。”男人侧身让她进去,眼睛已经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六花进了房间,把包放在椅子上。男人关上门跟过来,搓着手说:“真穿了制服啊,好看,比我想的还好看。”


六花没接话,转过身面对他:“先说好,一个小时内,不脱上衣,从后面来是吧。”


“对对对,都按你说的来。”男人点头点得跟什么似的,手已经伸过来想摸她的大腿了。六花侧了一下身,他的手摸了个空。她看着他:“你说了算话就行。开始吧。”


男人讪讪地收回手,把浴袍带子解开了。浴袍滑下来,露出那副熟悉的肥胖身躯,肚子上的肉堆了两层,底下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晃晃悠悠地翘着。六花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走到床边把裙子稍微往上提了提,露出大腿。


“从后面来,怎么弄?”她问。


男人凑过来,比划了一下:“你扶着床沿站着,我从后面贴上去,你还是把腿并紧就行。”六花照他说的,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两条腿并拢站直。裙子被她提前提起来了,堆在腰上,大腿和屁股露在外面。这个姿势下她看不到背后,只能听到男人的脚步声从后面靠近,然后一双手啪地按在她屁股上。


“嗯……”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感叹,十根手指头陷进她屁股的肉里,抓得实实在在的。六花感觉到自己的臀肉被他捏得变了形,指缝间挤出来的软肉凉凉的。她没吭声,就等着他赶紧进入正题。


但男人没有马上动。他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来,在她大腿外侧摸来摸去,摸得又慢又仔细,好像在挑水果似的。六花忍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催他,男人忽然往前贴了一步,肚子抵上她的屁股,那根东西从后面插进她两条大腿之间,贴着腿根蹭了一下。


“哦……这个角度好。”男人自己嘟囔着,腰部轻轻晃了两下,让那根东西在她腿间来回蹭。六花感觉到那玩意儿热热的,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滑动,滑了几下之后男人好像嫌不够顺,松开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润滑液,挤了一坨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又挤了一坨往她腿间抹。凉凉的液体糊上来,六花缩了一下,但没动。


男人重新贴上来,这回顺利多了,那根东西从后面插进她并拢的大腿之间,一直顶到前面露出个头来。男人扶着她的屁股开始慢慢动,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点,没一上来就猛顶。六花低着头看自己的大腿,从后面插进来的那根东西被她的腿肉裹着,抽出去的时候带出一点润滑液,再插进来又把它推回去,来来回回,大腿内侧的肉被蹭得微微发红。


这么弄了大概几分钟,男人忽然停了。六花正要回头看,男人整个人从后面压上来,肚子贴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他呼出来的气喷在她耳朵旁边,热烘烘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犹豫,跟刚才那个急吼吼的样子不太一样,“我想亲你一下,行吗?”


六花愣了一下,头稍微偏了一点,从眼角能看到男人的侧脸。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刚才还色眯眯的,这会儿忽然露出一种类似不好意思的神情,嘴唇微微噘着,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亲?”六花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对,就亲一下,嘴对嘴那种。”男人说着,还特意补充,“不伸舌头,就碰一下。”


六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姿势啊这是,从后面插着大腿呢,人压在背上,脖子扭着,还要嘴对嘴亲。她觉得这画面想想就蠢,跟那种三流爱情片似的。而且接吻这种事,跟夹大腿完全是两码事。她平时接活从来不亲嘴,觉得那是另一码事,跟身体接触不一样。


但她没马上拒绝。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今天这个价已经比上次高了一点,如果因为不配合接吻把气氛搞僵了,后面时间拖长了或者对方不高兴少给钱,都不划算。而且他说了不伸舌头,就碰一下,那大概也就一两秒的事。整体来看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较劲。


“就一下。”她说。


“好好好,就一下。”男人高兴得声音都亮了,手在她屁股上又捏了一把。


六花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撑在床沿上的手挪了挪,让自己站得更稳一点。这个姿势下她得把上半身往后仰才能凑到男人的嘴,但又不能仰太多,不然腿就松了。她小心地直起一点腰,同时把脖子往左后方转,下巴微微抬起来。男人从后面凑过来,他的下巴上有胡茬,蹭在她脸颊上刺刺的,鼻子呼出来的气喷在她嘴角。六花闻到一股烟味混着中午吃的什么东西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没到不能忍的地步。


她闭上眼睛。


男人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比她想的要软,湿湿的,带着点温度。确实只是碰了一下,没有伸舌头。但碰完之后男人没有马上退开,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停了两三秒,然后开始轻轻地动,一下一下地蹭。六花感觉到他贴在自己屁股上的肚子绷紧了,底下那根夹在她腿间的东西猛地跳了一下,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大腿根,跳完之后又跳了一下。


然后男人的嘴就不老实了。他本来只是碰着,慢慢变成吮,嘴唇含着她的下嘴唇吸了一下,又松开,再吸一下。六花睁开眼,余光看到男人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很投入的样子。她心里有点烦,说好就碰一下的,这都快十秒了。


她正打算退开,男人忽然整个身体往前一顶,那根东西在她腿间狠狠蹭了一下,同时他的嘴用力压上来,舌头虽然没有伸进来,但嘴唇吸吮的力道明显大了,发出轻微的啧啧声。六花被这一下弄得差点没站稳,膝盖弯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床沿。男人的一只手从她屁股上移开,绕到前面来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留在后面,手指头扣着她臀肉往自己这边按。


“唔——”六花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推了一下男人的胸口,但没推动,他压得挺结实。男人又吸了两下才慢慢松开她的嘴唇,退开的时候嘴角还拉了一点银丝,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脸上全是满足。


“值了,”他喘着气说,“这个吻值了。”


六花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嘴唇上还留着他的口水,湿湿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间那根东西还硬着,被她腿肉夹着,男人退开的时候它跟着滑出来一截,又因为硬度翘着贴在她腿根上。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又看了看她,嘿嘿笑了两声,手重新扶住她的屁股。


“那继续?”


六花没说话,只是把腰重新弯下去,腿并紧。男人在后面扶着她,又开始抽送起来。这回他比刚才兴奋多了,动作也大了,每一下都顶得很用力,肚子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响。六花低着头看自己的大腿,那根东西在腿间进进出出,带出来的润滑液顺着腿往下流,滴到床边的地毯上。她数着时间,从开始到现在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忍忍就过去了。


男人的手在她屁股上又揉又拍,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太棒了”“腿夹得真紧”之类的话,六花全当没听见。她只是撑着床沿,把腿并得紧紧的,等着他完事。男人又顶了一阵,忽然加快了速度,连顶了十几下之后整个人贴上来,肚子死死抵着她的屁股,那根东西在她腿间猛地跳了好几下。六花感觉到一股热流喷在大腿内侧,黏黏地淌下来。


男人趴在她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六花站直身子,大腿内侧又是一片狼藉,这回量比上次还多,顺着腿根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弯腰擦。男人倒在床上,胸口起伏着,眼睛还盯着她的腿看。


“下次……”他才开口两个字,六花就打断了他。


“下次再说吧。”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放下裙子,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钱放桌上就行。”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钱这就给。”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钱放在桌上。六花拿起来点了点,数目没错,塞进包里转身往门口走。


“我送你下去?”


“不用。”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走廊里很安静,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等电梯的时候她把嘴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还是觉得嘴唇上有什么东西。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电梯壁上把裙子整理好,把衬衫领子揪了揪。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微微有点肿。她抿了抿嘴,别过脸去。


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着,路上有几个行人。六花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往车站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打了几个字:“下次别亲嘴了,别的可以商量。”发出去之后她继续往前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但她没看。


风吹过来,裙子贴着腿飘了一下,大腿上被风吹过的地方凉飕飕的。她加快脚步往车站走,心里盘算着回去得好好洗个澡,顺便把这条制服裙子再洗一遍。


口臭与深吻

六花还没来得及把嘴唇完全贴上去,男人就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


他的嘴比六花预想的要热,也要湿。嘴唇厚而软,带着一种粗糙的肉感,一贴上来就用力压住她的唇瓣,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六花下意识想往后缩一点,但男人的手还牢牢扣在她屁股上,手指陷进肉里的力道让她退不开。她只好微微侧了侧脸,调整到一个不那么别扭的角度,把嘴唇送上去。


然后她就闻到了。


那股味道从男人张开的嘴里涌出来,浓烈得让六花脑子里嗡了一下。是那种隔了夜的、发酵过的酸腐气,混着烟草和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从牙缝和舌根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第一口气扑过来的时候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本能地想把脸别开,但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按住了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黑色的半长发里,不让她躲。


六花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什么味儿啊,刚才怎么没闻到。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男人说话的时候离得没那么近,而且房间里一直开着换气扇,多少冲淡了一些。现在嘴对嘴贴在一起,所有的气味都被闷在两人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里,躲都没处躲。


男人的舌头伸过来,舔她的下唇,湿漉漉地扫过去,又顶开她的唇缝往里探。六花闭着嘴没让,他就用舌尖一下一下地撬,像在舔什么好吃的东西,动作又急又馋。六花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打在自己人中上,带着体温,那股味道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往她鼻腔里灌。


算了。她微微松开牙关,让他的舌头挤了进来。反正也就这一会儿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她这么告诉自己,把注意力往别处挪——比如数数,比如想想回去之后要怎么洗这条裙子,比如算算这个月还剩多少开销。但男人的舌头一进来就开始乱搅,在她口腔里扫来扫去,还试图勾住她的舌头往外拉。六花不得不稍微配合一下,把自己的舌头递过去让他吸,不然他就不肯罢休似的。


唾液交换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明显了。六花觉得自己的舌尖都沾上了那股酸腐气,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尽量用鼻子呼吸,但鼻腔里同样弥漫着从男人嘴里散出来的味道,避无可避。她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免得被他看见。


男人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嫌弃。他吸她的嘴唇吸得啧啧有声,舌头在她嘴里搅够了又退出来,沿着她的下唇舔到嘴角,再重新贴回去,反反复复。六花的下巴上全是他的口水,凉丝丝地挂着,她连抬手擦一下都腾不出空来。


与此同时,下面也没停。


男人的腰还在前后动着,肉棒夹在她大腿之间抽送。接吻似乎让他更兴奋了,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每一下都顶得很用力,把她整个人往前推。六花不得不把重心往脚尖上移,脚趾在鞋里抓紧地面,免得被他顶得站不稳。润滑液混着她大腿内侧的汗,被肉棒来回蹭得发出黏腻的水声,咕叽咕叽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那声音和嘴唇吮吸的声音叠在一起,六花听着觉得又蠢又烦。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打在她脸颊上,急促得像刚跑完步。他含着她下唇的力道也变大了,牙齿轻轻磕在她的唇肉上,有点疼。六花在心里估了一下时间,从他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快四十分钟了,这人怎么还没完。


她稍微偏了偏头,把嘴从他嘴里抽出来一点,嘴唇上还连着一丝没断干净的唾液,她随手用手背蹭掉了。


“你快点。”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男人喘着气看她,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眼睛亮得有点吓人。他嘿嘿笑了一下,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快了快了,我这不……被你亲得受不了嘛。马上,马上就能射出来。”


六花没接话,把脸又转回去,意思很明白——那你倒是快点。男人把这当成了默许,又凑上来亲她。这回他亲得更用力了,嘴张得更大,舌头几乎整根伸进她嘴里。六花被他堵得有点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男人听见了反而更来劲,下面顶得又深又急。


六花觉得自己的腿根都被磨得发烫了。肉棒夹在中间快速进出,每一次顶到最里面的时候,男人肥胖的肚子就会撞上她的胯,软绵绵的肉拍在她身上,闷闷地响一声。她的大腿内侧已经开始发酸,保持这个站姿夹紧的姿势太久了,肌肉绷得有点累。但要是松开一点,那根东西就会滑出来,男人肯定又要重新弄,更麻烦。她只好继续撑着,把腿并得死死的。


男人的手从她屁股上移开了一只,顺着腰侧往上摸,摸到衬衫下摆,手指钻进去贴着她的腰肉。那只手又热又潮,掌心全是汗,在她腰上滑腻腻地蹭着。六花扭了一下腰想躲,他就跟上来,手掌整个贴住她的侧腰,拇指按在她腰窝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摩挲。


“你腰也细,”他含含糊糊地说,舌头还在她嘴里没退干净,“腿又这么肉,怎么长的。”


六花没理他。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从第一个客人到现在的每一个,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她只当是背景噪音,左耳进右耳出。


男人又顶了十几下,忽然把嘴从她嘴上撤开,整张脸埋到她脖子里,鼻尖拱着她的下巴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又热又湿,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口臭味。六花偏过头去,尽量让鼻子离他的嘴远一点。


“快了……真的快了……”男人含含糊糊地嘟囔,下面顶得更凶了,频率越来越快,整个人压上来,把她抵在床沿上,肚子死死贴着她的屁股。六花的上半身被压得往前倾,手不得不撑在床上保持平衡。


肉棒在她腿间疯狂地抽送了几下,然后猛地一僵,整根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剧烈地跳起来。六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流喷出来,一股接一股地打在她腿上,比上次还多,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到地毯上。男人整个人趴在她背上,压得她差点没撑住,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呻吟,听起来倒是舒服得很。


六花撑在床上没动,等他的肉棒跳完了、不再喷了,才用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


“起来。”


男人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她背上挪开。六花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家伙,从大腿根到膝盖上方,白花花的一片,混着之前的润滑液,黏糊糊地往下淌。她皱着眉抽了几张纸巾,弯下腰擦。纸巾一碰到那些黏稠的液体就洇透了,她一连用了五六张才勉强擦干净表面,但腿根处总觉得还有一层薄薄的滑腻感。


男人倒在床上,两条腿大敞着,肉棒还半硬着歪在肚皮上,上面沾满了润滑液和精液。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朝天花板吐出一团白烟。


“你这嘴,”他眯着眼看她,笑得有点得意,“亲起来真不错。下次还亲。”


六花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头也没抬:“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行行。”他抽着烟,眼睛又往她腿上瞟,“钱在桌上,你点一下。”


六花拿过包,拉开拉链,把桌上的钞票拿起来数了数。数目对,她折好塞进钱包,拉上拉链。裙子放下来的时候布料贴着腿,大腿上没擦干净的那层滑腻感隔着裙子也能感觉到。她决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好好洗,从头到脚。


“走了。”她拎起包往门口走。


“哎,我送你下去?”


“不用。”


她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白得有点刺眼。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又用手背蹭了蹭嘴,总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那股味道。她从包里摸出一瓶小装的漱口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十几秒,吐在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薄荷的辣味冲上来,总算把那股酸腐气压下去了一些。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嘴唇比平时红,微微有点肿,嘴角还有点没擦干净的口水印。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抿了抿嘴,别过脸不再看。


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着,路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六花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往车站方向走。风吹过来的时候裙子贴着腿飘了一下,大腿上被风吹到的地方凉飕飕的,没擦干净的那层东西被风一吹反而更明显了,滑腻腻地贴着皮肤。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光标闪了几下,她打了一行字:“下次别亲嘴了,别的可以商量。”发出去之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没走两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心里大概猜得到对面会回什么,无非是“为什么呀”“你嘴那么好亲”之类的。懒得理。


车站的灯牌远远亮着,她加快脚步走过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先洗澡还是先洗裙子。算了,一起洗吧,反正都是身上这套。


六花的细微反应

六花没有立刻回答他这句话。她靠在床头,把裙子拉下来盖住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边缘来回捻。房间里充斥着那种廉价润滑液混合着汗液的黏腻气味,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把那股味道搅得满屋子都是。她偏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有一颗正慢慢往下滑。


男人还没抽完那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随手往烟灰缸里一弹,灰白色的粉末散在玻璃面上。他另一只手又搭上她的大腿,掌心贴着她裙子的布料,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掂量什么的分量。


“你腿是真不错,”他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声音被烟草熏得有些哑,“又软又结实,刚才夹我那几下,我差点没忍住。”


六花把裙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他手掌上方的位置。“行了,夸也夸完了,钱也给了,该走了吧。”


“急什么。”他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翻身坐起来,肥胖的身躯在床垫上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他光着上身,胸口和肚皮上沁着一层薄汗,在床头灯底下泛着油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半硬着的家伙,又抬头看她,“我还能再来一回。”


六花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在裙摆上停住了。“说好一次。”


“加钱。”他说得干脆,伸手去够扔在椅子上的裤子。椅子扶手上挂着那条皱巴巴的西装裤,他探着身子够了两下没够着,索性光着脚踩到地毯上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皮夹,翻开,抽出几张钞票,也没数,直接往床上一扔。钞票散在床单上,有两张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花纹。


六花看着那几张钞票,视线停了两秒。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刚才的钱已经收好了,这些加上去的话,这个月的开销就宽裕不少。她本来打算今天只接这一单,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课要上。但眼前这几张票子确实比预想中多。


“你确定还能行?”她问,语气淡淡的,眼睛却往他腰下扫了一眼。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手撸了两把,那东西又慢慢抬起头来,青筋从根部往上爬,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这不就精神了。”他走过来,膝盖压在床沿上,床垫又陷下去一块,“这次你转过去,我想从后面看。”


六花没动。“加钱可以,但别亲嘴了。”


“不亲不亲。”他答应得痛快,手已经伸过来扶她的腰,“就你腿,行吧?”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这话有几分可信,然后慢慢翻了个身,脸朝下趴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水似的旅馆气息。她把脸侧向一边,头发散在枕面上,黑亮的一把,衬得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白得显眼。


男人从后面贴上来的时候,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膝盖顶开她的腿,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把小腹往下按了按,让她腰塌下去,屁股自然就翘起来。裙子被他一把掀到腰上,堆在脊背和臀缝之间,堆成一道布褶。他低头看了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响动——她大腿根部的布料已经被刚才那场弄得有点湿了,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一点肉色。


“啧,你这腿,”他手掌拍上去,啪的一声,臀肉跟着颤了颤,“怎么长的。”


六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接话。他扶着家伙从后面顶进来的时候,她脚趾蜷了一下,攥住床单。刚才已经做过一次,里面还留着润滑液和他射进去的东西,滑腻得几乎没什么阻力就进去了大半。她咬着枕头边,喉咙里嗯了一声,闷闷的。


他开始动了。起先还算缓,手掐着她腰侧,拇指按在腰窝上,一下一下往里送。六花把脸侧回来,大口吸了口气。枕头上全是她呼出来的热气,潮乎乎的。她盯着床头柜上那瓶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已经汇成一小股,顺着瓶身淌到柜面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圈。


“你里面热乎乎的,”男人在后面说,声音被动作带得有些喘,“夹得真紧。”


“闭嘴。”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嘴上应着,动作倒是更来劲了,胯骨撞上去的拍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着黏糊糊的水声。六花攥着床单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小臂上的肌肉绷出一条淡淡的线。


她的身体确实在发热。不是被子里那种闷热,是从小腹深处慢慢泛起来的一股潮意,顺着腰往上爬,爬到胸口,又顺着脖子往脸上涌。她心里清楚这跟男人没多大关系——纯粹是身体在连续刺激下产生的反应,跟喜不喜欢、舒不舒服没关系,就跟打喷嚏之前鼻子发痒一样,生理性的。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耳朵尖泛红的样子。


但身体不给她留面子。小穴里面已经开始自己出水了,和之前留在里面的润滑液、他射的东西混在一起,从缝隙里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大腿本来就被他夹在掌心里揉来揉去,那些湿液被抹开,整片皮肤都滑腻腻的,在灯下泛着水光。有一道顺着腿根流到了膝盖弯里,凉丝丝的,她下意识把腿并了并,又被男人用膝盖顶开。


“别夹,”他喘着气说,“让我看。”


六花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头发黏在嘴角,她拿手背拨开,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沙哑:“你看什么看。”


“看你腿啊,”他低头盯着她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湿亮的地方,动作没停,反而加快了频率,“都湿成这样了,还说没感觉?”


“那是你弄的。”她立刻回了一句,语气还是冷的,但说完之后喉咙里又涌上一阵热意,尾音有点发虚。她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润滑液,你挤太多了。”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没跟她争。他双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大腿根,手指陷进肉里。她腿上的肉确实扎实,被他这样抓着,指缝间鼓出一小条一小条的弧度。他把她的腿并拢了一些,自己从后面挤进去,两片大腿肉夹着他那根,进出的时候被挤得变形又弹回来,发出闷闷的肉响。


六花把脸转回去,重新埋进枕头里。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深,每一下都顶得她身子往前耸,胸口被床单蹭得有点发麻。她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呼吸已经乱了,鼻息又重又急,喷在枕头上热乎乎的一小片。额角渗出了细汗,几根头发黏在太阳穴上。


她心里其实有点恼火。恼火自己身体这么容易起反应,恼火他那种“你看你明明很享受”的口气,更恼火的是自己没法反驳——至少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她确实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身体里抽送的时候,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收紧,像是有人在里面攥了一把又松开,攥一把又松开。这种感觉跟快感不完全一样,更像是一种累积,一种被反复摩擦之后自然生出来的反应。她不愿意承认,但身体不跟她商量。


“你腿抖了。”男人在后面说,声音里带着那种自以为看穿一切的得意。


六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确实在抖,膝盖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连着整条腿都有点发软。她用力绷了一下,把腿绷直了,但没撑几秒又软下来。


“累的。”她说,声音从枕头缝里漏出来,闷得听不太清。


“累的?那要不要换个姿势,你躺平?”


“不用,你快完事。”


“马上马上。”他嘴上应着,动作却一点没慢,反而抓着她的腿根把她往后拽了拽,让她的屁股翘得更高。这个角度进得更顺,每一下都整根没进去,根部的毛发蹭着她臀缝下面的皮肤,有些扎人。六花把胳膊垫在脸下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睁着,视线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瓶矿泉水。水珠还在往下淌,柜面上的水圈又扩大了一圈,边缘已经快漫到烟灰缸底下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烫。嘴里的热气喷在手背上,自己都能感觉到温度不对。小穴里那种收紧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上堆,堆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又被抽送的动作打散。她大腿内侧的湿意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内侧,亮晶晶的一层,连她自己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腥甜味混在润滑液的气味里。她悄悄把腿往中间收了收,不让那道水痕流得太明显,但男人正扣着她的腿根,她一动他就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立刻说,声音有点紧,“你倒是快点。”


“快了快了,你夹这么紧,我快了。”他呼吸也粗重起来,胯骨撞击的节奏变得又急又乱,不再像刚才那样有规律。六花能感觉到他那根在身体里胀了一圈,顶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腰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喉咙里已经漏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男人显然听见了。“哦?”他拖长了调子。


“别哦。”六花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去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她脸颊红得不太正常,眼睛也湿漉漉的,瞪过来的时候反而像在勾人。她自己大概也知道,很快又把脸别回去了。


男人没再说话,但动作明显更兴奋了,抓着她的腿根一通猛撞,拍击声混着水声在房间里响成一片。六花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呼吸彻底乱了,鼻子不够用,嘴巴微微张开喘气,舌尖舔到枕套上洗衣粉的味道。她脑子里一边想着“快点结束快点结束”,一边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在往某个方向滑——大腿根部的肌肉绷得死紧,小腹一阵一阵发酸,膝盖抖得几乎跪不住。


“我快了,”男人突然说,声音绷着,“你腿再夹一下。”


六花把腿并紧了。他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往前一耸,抵到最深处停住,抖了几下。她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热流冲出来,打在壁上,又多了一股湿意。他趴在她背上喘气,肥胖的胸膛压着她脊背,沉甸甸的,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又热又黏。


过了十几秒他才撑起来,慢慢退出去。六花立刻把腿放平,翻身坐起来,扯过床头的纸巾盒抽了两张,往腿间按了按。纸巾很快洇透了,她又抽了两张。男人靠在床头看着她擦,脸上还挂着那种满足的笑。


“你刚才明明有感觉。”他说。


“没有。”六花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擦大腿内侧,“你少自作多情。”


“那你腿抖什么?”


“你压的。”


男人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六花把裙子放下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点发软,她扶了一下床沿稳住,走到椅子旁边去拿自己的包。拉链拉开,她把刚才他扔在床上的钱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确认不是假钞,折好塞进钱包夹层。


“走了。”她说。


“真不用我送?”


“不用。”


她拎着包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男人在后面叫了一声:“哎。”


六花回头看他。


“下次还找你,行吧?”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味,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已经有了回复,屏幕上显示着两行字:“不亲嘴多没意思。要不这样,下次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加钱。”


六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对着镜面里自己还泛着红的脸,慢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加多少?”


后庭手指

六花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电梯轿厢里的镜面把她此刻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算一笔不太划算的账。


加多少。


这三个字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塞回了包里,不想盯着屏幕等回复。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旅馆大堂里空荡荡的,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马甲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六花穿过大堂,自动门滑开,外面夜里的空气比走廊里那股消毒水味好闻得多,带着点汽车尾气的温热,还有旁边便利店飘出来的关东煮味道。


她站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立刻掏出来看,等绿灯亮了走过斑马线,到了对面才把手机摸出来。


“五千。就亲一下,不过分吧。”


六花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觉得荒唐。五千日元,就为了一个主动的吻。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嘴里那股烟味混着晚饭的油腻气息,舌头上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触感。但五千日元确实不少,她这个月打工排班被砍了两天,下个月交完房租剩不下多少。


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再说。”


对方很快回了个笑脸的表情。六花把手机收起来,往车站方向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旁边摆着新出的布丁,她拿了一个一起结账。出了店门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冲淡了些。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她脱了制服挂好,先去冲了个澡,热水浇在大腿内侧的时候皮肤有点发红,刚才被那男人又捏又蹭的地方还留着指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挤了洗发水揉头发。洗完出来裹着浴巾把布丁吃了,坐在床沿上翻手机,那个男人的对话框又跳出来一条:“下次你定地方,我配合你。”


六花把布丁盒子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回了一条:“周三晚上。”


“行。几点?”


“八点。我发地址给你。”


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关灯躺下。黑暗中能听见隔壁住户的电视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大腿内侧的肉贴在一起,热乎乎的。她想起那男人说的“你刚才明明有感觉”,忍不住哼了一声。有感觉又怎样,有感觉不代表她愿意承认,更不代表她愿意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


但周三还是来了。


六花选的地方是车站东口出去走五分钟的一家商务酒店,比上次那家爱情旅馆干净些,价格也贵一点,不过她说好了房费由对方出。她到得早,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手里翻一本从便利店买的杂志。八点过五分,那男人从旋转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立刻堆出那种笑,快步走过来。


“来得挺早。”


“你迟到了。”六花合上杂志站起来。


“路上堵车。”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手心出汗了,“走吧,上去。”


房间在七楼,比上次那间小一点,但床单看着是新换的,白得发亮。六花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看着他:“先说好,今天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知道。”男人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了,肚子上的肉从衣摆下面露出来,“就按你说的,我配合你。”


六花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脱衣服,心里盘算着这次能拿多少。上次那套玩法虽然烦人但钱给得痛快,如果今天只是普通做一次,按行情也就一万出头。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提价,男人已经凑过来了,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隔着裙子摸她大腿。


“你这条裙子真短。”他低头看着裙摆和膝盖之间露出来的那段肉,“每次看你穿这个我都忍不住。”


六花没接话,把裙子往上提了提方便他动作。男人的手顺着大腿往上摸,指头陷进肉里,捏了两把才往里面探。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蕾丝边那条,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他明显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湿了?”他问。


“没有。”六花面无表情,“你手太热。”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争辩,把手指从内裤边缘挤进去。这次比上次熟练,直接摸到位置,指腹按着揉了两下。六花腰微微一缩,把腿并拢了一点。他抬头看她:“这样舒服?”


“你快点。”


“急什么。”他手指没停,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去解裙子的拉链,“今天时间多。”


拉链拉开,裙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上。男人低头含住她胸口,舌头又湿又热地舔着,六花偏过头看着窗帘缝隙外面透进来的灯光。她确实有点感觉了,身体比上次诚实,小腹那根筋被他的手指按得一阵阵发紧,但嘴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男人把她按倒在床上的时候手指还在里面搅,大拇指压着上面那点来回磨。六花呼吸变重了,膝盖不自觉地弯起来夹住他的手。他看她这样更来劲了,手指抽出来换成两根并排往里挤,动作急了些,指甲刮得她皱了下眉。


“轻点。”


“好好。”他嘴上应着,手指却没收力道,在里面转着圈抠。六花伸手推他手腕:“我说轻点。”


他把手抽出来,指尖亮晶晶地挂着水。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六花泛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你明明流了这么多。”


“你烦不烦。”


“不烦。”他把手往她腿间又伸过去,这次没往里进,而是在外面抹了两把,把大腿内侧蹭得湿滑一片。六花以为他要继续,放松了身体等着,结果他的手指忽然往后一滑,顺着会阴那道缝溜到了后面,指腹在那个紧窄的入口上按了一下。


六花整个人弹了一下,猛地扭腰想躲:“你干什么?”


“试试这边。”男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那种自顾自的兴奋,“你后面肯定很紧。”


“不行。”六花伸手去挡,“我没让你碰那里。”


“就试一下。”他手指没退开,反而借着刚才蹭上去的润滑液在入口周围打转,“你放松,我慢慢来。”


“我说了不行。”六花撑起身子瞪他,语气硬邦邦的,“你听不懂人话?”


男人脸上那点笑收了一下,但手指没收回去,还停在那儿:“你上次不是说做过吗。”


“做过不代表我愿意跟你做。”六花把他的手从后面拽开,“你事先没提这个。”


“那现在提。”他又把手放回去,这次直接用了点力,指尖往里顶了一下,“加钱,行吧?加一万。”


六花夹紧腿,但他的手已经卡在那儿了,指节顶着入口,那种压迫感让她后背一阵发紧。她确实做过后面,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也是慢慢来的,事前抹了不知道多少润滑,对方一根手指进去她花了快五分钟才适应。现在这男人连招呼都不打就想往里捅,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你住手。”她声音沉下来,“我说了不习惯这种突然的。”


“我慢点我慢点。”男人嘴上说着,手指却已经挤进去一个指节,六花倒吸了口气,指甲掐进他手腕里。


“疼——你他妈听不懂吗?”


“你太紧了,放松。”他完全没当回事,另一只手还按着她小腹往下压,像是想让她把腰塌下去,“你深呼吸,深呼吸就好了。”


六花深吸了一口气,但吸进去的气堵在胸口,压根没往下走。她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在往里钻,肠壁被撑开的胀痛从尾椎往上窜,跟前面那种酸胀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咬着牙把腿往开分了分,不是配合,是夹着反而更疼。


“行了行了,就一根手指。”男人见她没再剧烈挣扎,语气又松下来,手指开始慢慢往里推,推到第二个指节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往外抽了一点,再往里进,“你看,这不就进去了。”


六花闭着眼没看他。进去是进去了,但她只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搅,那种压迫感顺着肠子往上顶,让她胃里一阵阵发恶心。她想起以前那次,对方是个比她大十来岁的上班族,至少知道先问她能不能碰,手指进去之前还涂了半管润滑,她花了很久才放松下来。眼下这个中年男人除了自己那点兴奋之外什么都不管,手指在里头转着圈搅,指甲虽然剪过但边缘还是刮得她一阵阵缩紧。


“你别动。”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动怎么舒服。”他手指又往里推了推,指根都贴上来了,“你里面好热,比前面紧多了。”


六花把脸别到一边,盯着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灯罩上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粘过。她盯着那道裂纹,把注意力从后面那股胀痛上挪开。男人还在自顾自地动,手指进进出出,偶尔弯起来抠一下,每抠一下她腰就绷一下,膝盖忍不住往一起并。


“你放松点,夹这么紧我手指都疼。”


“那你出去。”


“再等等。”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往里挤的时候六花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额头抵在枕头上。两根手指并排撑在里面,那种被硬生生扩开的感觉让她小腹一阵阵发酸,跟快感完全不沾边,纯粹是身体在抗拒。


“你后面是不是很久没做了?”男人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手指停下来问她。


“关你什么事。”六花闷在枕头里说,声音嗡嗡的,“你快点弄完。”


“那我动了啊。”


“随便。”


男人当她同意了,两根手指开始并着往里捅,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手腕一下一下压在她屁股上,床垫跟着晃。六花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心里数着他动了多少下。数到二十几的时候她忍不住了,扭过头说:“你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他喘着气,手指还在里面搅,“你后面真的好紧,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六花把脸转回去,盯着那道裂纹继续数。数到四十多的时候男人终于把手抽出来了,手指上湿漉漉的,他拿到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让她反胃的满意表情。


“下次多抹点润滑,你就能习惯了。”


“没有下次。”六花翻过身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钱拿来。”


男人愣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包,数了一沓递过来。六花接过去数了数,比说好的多了一万,大概是刚才他自己说的加钱。她把钱折好塞进包里,站起来往浴室走,腿有点发软,后面还残留着那种被撑过的钝痛。


“你这就走了?”男人在后面问。


“不然呢。”六花头也没回,进了浴室把门关上,坐在马桶上缓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指,没沾上什么脏东西,但她还是拧开水龙头洗了两遍手,又用温水冲了冲后面,毛巾按干的时候有点刺刺的疼。


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穿好裤子靠在床头抽烟了。六花把裙子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她也懒得让他帮忙,就那么半敞着把包挎上。


“周三还见吗?”男人问。


六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还是那种笑,跟上次一模一样,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再说吧。”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白晃晃的,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把手机摸出来,翻到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两遍。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比上次还红,头发乱糟糟的,裙子拉链都没拉好。她把拉链拽上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那个男人发来的:“你后面确实紧,下次我轻点。”


六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拇指长按,点了删除对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把手机塞回包里,心想这个人的钱以后还是别赚了。但走出酒店大门被夜风一吹,她又想起来包里那沓钞票的厚度,脚步慢了半拍。


算了,下次再说。


一意孤行

六花把包往肩上一甩,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闷闷地响。她脑子里还转着电梯里那条删掉的消息,越想越觉得这个人脑子有毛病,什么叫“下次我轻点”,好像她答应了还有下次似的。走廊尽头拐弯就是电梯间,她抬手又按了一次下行键,指示灯还停在刚才的楼层没动。等电梯的工夫她把手机翻出来,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加上刚才那沓多出来的,这个月从这人身上拿的钱刚好能把下季度的房租凑齐。她把手机锁屏,盯着金属门板上映出来的自己,嘴角往下撇了撇。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扶手上把裙子的后摆扯了扯,刚才坐马桶的时候没注意,裙子后腰那块被压出了褶子。她拽了两下没拽平,索性不管了。轿厢往下走的时候她感觉后面还有点钝钝的疼,不厉害,但一直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什么。六花皱了皱眉,心想这人下手越来越没轻重了,上回好歹还问了一句,这回倒好,手指说捅就捅,连个招呼都不打。


到了一楼,门一开,大堂的冷气扑面过来。前台那个穿马甲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电梯响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了。六花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也没吭声。她推开门走到街上,夜风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站在路边把包打开看了看,钱包、手机、钥匙都在,那沓钱夹在钱包里,厚厚一摞。她把包扣好,往车站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手机在包里震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又是那个男人的号码。六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面,最后还是划开了。


“喂。”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烟嗓的沙哑,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音,估计是又躺回床上了。


“你说。”


“周三不行的话,周五也行。我那天下午没事,可以早点过来。”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刚才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她说的“没有下次”跟放屁一样。


六花站在路灯底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我跟你说了没有下次。”


“你上次也这么说。”男人笑了一声,那种笑声她听过太多次了,带着烟味的、自以为是的笑,“最后不还是来了。”


“那是因为你加钱。”


“那这次也加。”


六花没说话。她看着马路对面便利店的灯牌,有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正从里面拎着一袋面包出来,跨上自行车骑走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裙子底下大腿的轮廓被灯光勾出一道弧线,确实比一般人粗一圈。她心里清楚这人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每次都要她穿着裙子、站着、让他从后面蹭,蹭完了还要伸手乱摸。上次是前面,这次是后面,天知道下次他又想干什么。


“加多少。”她问。


“跟今天一样。”


“两万。”


“行。”


六花把手机换回右手,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周五几点。”


“五点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她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挂了,把手机塞回包里的时候手指头有点发僵,夜风比刚才凉了。她站在原地又想了想,两万,加上这个月的结余,下个月不但能把房租交上,还能把之前欠便利店那点账清了。她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下来,迈开步子继续往车站走。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脱了鞋直接进浴室,把裙子拉链拉开褪下来,内裤上有一小块干掉的痕迹,她看了一眼就扔进洗衣篮里。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拿手试了试后面,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还是有点刺刺的,但比刚才好多了。她站在花洒底下发了会儿呆,水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她闭着眼想那个男人的脸,肥肉堆在脖子上的样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的样子,还有他说“你后面真的好紧”的时候那种语气,好像她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件。六花睁开眼,把水温调高了一点,热水浇在肩膀上有点烫,但她没躲。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坐到床上,把钱包里的钱抽出来数了一遍,跟手机里记的账对上了。她把钱夹进书架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里,翻到夹钱的那一页,上面正好写着女主角在车站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六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书合上放回去,心想自己跟这女主角差不多,都在等一些不该等的东西。但钱是真的,钱不会不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古文,老师在讲台上念《方丈记》的段落,声音平得跟念经一样。六花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看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跑圈,太阳还挺大,晒得塑胶跑道泛白。她手机在桌子底下震了一下,低头看,是那个男人发来的:“我四点四十到,房间开好了,还是上次那家。”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她周五有没有空去卡拉OK,六花说有事,同学问她什么事,她说家里有点事。同学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听课,六花盯着黑板上的古文假名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往书包里塞。有人问她今天怎么不急着走,她说肚子有点不舒服,在教室磨蹭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去车站的路上经过那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看见柜台旁边摆着新的润滑液,小瓶装的那种,她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推门出去了。


到酒店门口是四点五十三。她站在对面人行道上等了等,看着那个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穿一件灰扑扑的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滚滚的,下车的时候还拿手拽了拽衣摆。他进门之前左右看了看,六花在对面等着他进去才过马路。前台换了个小姑娘,头都没抬就把房卡递过来了,大概这男人是常客,连登记都省了。六花拿了房卡上楼,电梯里就她一个人,她对着镜面把头发理了理,把校服裙的褶子压平,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房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脱得只剩条内裤了,坐在床边翻遥控器,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他看见六花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裙子底下露出来的那截大腿上,停了好几秒。


“来了。”他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拍了拍床沿,“先坐会儿?”


六花没坐,把包放在电视柜上,靠着墙看他。“你先把钱拿出来。”


男人啧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数了两张一万的递过来。六花接过去对着灯看了看水印,折好塞进裙子口袋里。男人看着她塞钱的动作笑了一下,说你还挺谨慎,六花没理他。


“今天怎么玩。”她问。


“先站着吧,跟上次一样。”男人站起来,内裤撑起一块,他拿手隔着布料按了按,走到六花身后,“你扶着墙。”


六花把校服裙往上撩了撩,手撑在墙纸上,墙纸有点凉,贴着手心不太舒服。男人的身体贴上来,肚子顶在她后腰上,热烘烘的,一只手从前面绕过来把她的裙子整个掀到腰上面,另一只手按在她大腿外侧,来回摸了两下,嘴里发出那种满足的叹气声。六花把脸偏到一边,盯着墙纸上那朵印歪了的假花。


跟上次一样,他把自己那根东西夹在她两腿之间蹭,刚开始还慢,十几下之后就开始提速,肚子一下一下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声音闷闷的。六花咬着下嘴唇,尽量让自己想点别的事,比如下周要交的作业,比如便利店新出的布丁,比如那本小说后面到底写了什么。但后面很快就开始不对劲了,男人的手从大腿外侧滑到前面,摸了一把,手指头湿漉漉地拿出来看了看,又伸到后面去。


“我抹点东西。”他咕哝了一句,从床头柜上摸了个小瓶子过来,拧开盖子往手指头上挤了一坨,凉凉的液体滴了两滴在六花屁股上,她缩了一下。


“你别又跟上次似的。”她扭头说。


“知道知道,慢慢来。”男人嘴上应着,手指头已经贴上去了,在入口那块转了两圈,慢慢往里挤。六花深吸一口气,这次比上次好一点,抹了东西确实没那么涩,但那种异物塞进身体里的感觉还是让她不舒服,像便秘的时候硬要往外拉,方向反了。她绷着腿,感觉手指头一节一节往里走,到第二个指节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动一下就拿出来。”


男人没拿出来,反而往里又推了推,整根手指头都进去了,在里头转了个圈。六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手在墙上撑了一下。


“你听不懂人话吗,拿出来。”


“你放松点,一放松就不难受了。”男人完全不接茬,手指头开始慢慢抽送,拇指还在外面按着,嘴里又开始念叨,“你这里面比外面还热,真的,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六花感觉到的只有胀和别扭,还有那种被撑开的钝痛从尾椎骨往上爬。她试着往前挪了一步想躲开,但男人另一只手扣在她胯上,把她按住了,手指头跟着又往里顶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磕墙上。


“你他妈——”六花真火了,声音一下子高了,“我说了拿出去!你耳朵聋了?”


男人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手指头停住了,但没抽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六花的后脑勺,好像没明白她为什么发火。“你喊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做过归做过,我让你拿出来你听不见?”六花扭过头瞪他,脸都涨红了,“屁股上的洞是拉屎用的,你拿手指头往里捅,捅坏了算谁的?你负责?”


男人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手指头总算抽出来了,带出一小截亮晶晶的液体,他拿纸巾擦了擦手,表情有点讪讪的。“行行行,不弄了不弄了,你急什么。”


“你说我急什么。”六花把裙子放下来,转过身靠着墙看他,“上次就跟你说了不习惯,你非要试,试完了还来,你是不是觉得加钱什么都能干?”


男人被她问得没话说,坐回床边,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翘着,但他没再动手。六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在墙上抠出两道白印子,她把手往裙子上蹭了蹭。


“钱我不会退的。”她先说。


“谁让你退了。”男人摆摆手,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你脾气还挺大。”


“你第一天认识我?”六花把包拿过来挎上,“我走了。”


“哎——”男人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干什么。”六花站在门口看他,“今天就这样,你爱找谁找谁去。”


她拉开门的时候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句“那周五还见不见”,六花头也没回,说“再说吧”,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走廊里还是那股地毯清洁剂的味道,她走到电梯口等电梯,这回没看手机,就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发呆。口袋里那两万块钱贴着大腿根,隔着裙子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点厚度。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把钱往里塞了塞,心想这人以后要是再提这种要求,她大概真会揍他。不过今天这两万,够她撑到下个月了。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会儿眼。镜面映出来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还红着,但嘴角没往下撇。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心想下次他要是还敢这样,她就把手指头给他撅了。但这话她也就想想,毕竟那两万块钱确实挺好用的。


一楼到了,她走出去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六花冲她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了傍晚的街道里。天还没黑透,西边有一道橘红色的云,她站路边想了想,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那个新出的布丁,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吃完了才去车站。


两根手指

六花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开。身后传来床垫弹簧吱呀一声响,男人坐起来了。她没回头,但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像条刚跑完步的老狗,热气喷在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烟味。


“等等。”


她手指在门把上停住了。“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我琢磨了一下。”男人的声音从背后靠近,她听见他光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一步,两步,然后停在她身后大概一臂的距离,“你说不习惯,是吧。”


六花侧过半边脸看他。他站在那儿,肚子上的肉还晃着,那根东西稍微软下去了一点,但没完全趴下,垂在腿间像根煮过头的香肠。脸上那表情她见过好几次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睛却往上抬,装出一副在认真听人说话的样子。


“我听见了。”她说,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一根手指你不习惯,那两根呢。”


六花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两圈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裙子下摆跟着旋了半圈,大腿侧面蹭过门板。“你说什么?”


“两根。”男人竖起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自以为很讲道理的笑,“一根你说不舒服,两根说不定就习惯了。这种事不就是慢慢来嘛。”


六花盯着他那两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修得倒还算干净,但指腹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硬皮。她后庭那地方还残留着刚才被捅过的胀痛感,一种没消化干净的便意,或者说比那更钝、更深的别扭劲儿,从尾椎骨往上爬。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件薄衬衫绷了一下。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她声音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说了不习惯,你倒好,一根嫌不够,还要加码。”


“不是加码——”男人往前凑了半步,他那东西几乎要碰到她裙摆了,六花往后靠了靠,背抵上门板,“你听我说完,我这不是想办法让你舒服吗。你看你刚才,光站着不动,我这边动半天你也没个反应,多没意思。”


“我有没有反应跟你有关系吗。”六花抬起手,掌心朝外挡在两人之间,“钱我收了,该配合的配合了,你还非要我舒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体贴?”


男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那副讪讪的表情又浮上来,但只持续了两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半硬着的东西,又看了看六花裙子底下露出来的那截大腿,肉从裙摆边缘挤出来一圈,白生生的,被走廊灯照得发亮。他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响。


“就试一下。”他声音又变回那种黏糊糊的调子,跟刚才在床上一模一样,“我保证轻轻的,两根手指,你要是不行我马上抽出来。”


六花看着他眼睛,那里面哪有什么“保证”可言,全是急着想再塞进去的躁动。她太清楚这种眼神了,嘴上说“就一下”“轻轻的”,真动起来根本不管别人死活。上次就是信了他“就蹭蹭不进去”,结果呢,她大腿根现在还火辣辣的,磨得皮都快破了。


“不行。”她说。


男人已经伸手过来了,动作快得不像他那副胖身子能有的灵活。他左手一把攥住六花的手腕,劲儿大得她骨头都挤了一下,右手直接往她裙子底下探。六花抬腿想踢他小腿骨,但裙子紧,膝盖刚弯起来就被他肚子顶住了,整个人被压得往门板上靠,后脑勺磕了一下门板,咚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她骂了半句,右手已经握成拳头了,指关节都绷白了,抬起来对准他太阳穴。但拳头停在半空没落下去。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是客人,钱已经收了,打伤了算谁的,他要是闹起来把事捅出去,以后这条线就断了。她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就这一犹豫的工夫,男人的手已经从她大腿根摸过去了。他指头沾着刚才留在她腿间的润滑液,又湿又滑,顺着臀缝往里一顶,第一根指头挤进去的时候六花整个人绷了一下,后腰撞在门把手上,硌得生疼。


“你住手——”她从牙缝里挤出来。


男人没理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放松放松”,第二根指头跟着就往里塞。六花后庭那圈肌肉刚被撑开过一次,还处在警惕状态,两根手指并排往里挤的时候她感觉像被人从里面撕了一下,那种钝痛从尾椎直接窜到小腹,连带着前面都跟着抽了一下。


“啊——”她闷哼出声,声音压在喉咙里没完全放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额头抵在自己抬起来的胳膊上,鼻尖蹭着衬衫袖口的布料,闻到洗衣液和自己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根手指进去了。比一根粗了不止一倍。男人开始搅动的时候她整个下半身都跟着晃,脚趾在鞋里蜷成一团,膝盖不自觉地往里扣,想夹紧腿把那东西挤出去。但男人的手卡在她两腿之间,她越夹他越往里,指节弯起来抠着内壁转圈。


“疼……”六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马上又咬住嘴唇。她不想喊疼,喊了这胖子只会更来劲,觉得她在欲拒还迎。


果然,男人听见她出声,手上动作更快了。“你看,两根也行吧,我就说嘛,适应适应就好了。”他声音里带着那种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另一只手还腾出来拍了一下她屁股侧面,肉浪颤了两下,“你这儿真有弹性。”


六花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贴在脸颊上,她透过发丝盯着男人的脸。他低着头在看自己手指进出的地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完全没注意到六花眼神已经冷得能结霜。她右手又握起来了,这回没犹豫太久,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想就打一下,打肩膀,不往头上招呼,应该不会出事。


可拳头刚抬到胸口高度,男人忽然整个人往前一顶,把手指抽出来又插回去,同时他那根半硬的东西也跟着贴上来,蹭在她大腿内侧,龟头滑溜溜地抵着腿缝。六花被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上一窜,后脑勺又磕在门板上,眼前白了一瞬。


“你他妈能不能——”她终于吼出来了,声音又尖又哑,在狭小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马上马上,快了快了。”男人喘着粗气,手指在她后庭里横冲直撞地搅,前面那根东西在她大腿缝里来回抽送,两边同时动作,节奏乱得毫无章法。六花被他顶得站不稳,左脚鞋跟在地毯上蹭了两下,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整个人像被钉在门板上的标本,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


她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湿了一片,说不清是润滑液还是别的什么。前面那地方被摩擦得有点发麻,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抽,跟后庭里的钝痛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恨这种分不清的感觉,更恨自己身体在这种时候还会跟着起反应,明明脑子在骂人,腰却不由自主地软下去了一点。


“你看你这不是能接受嘛。”男人凑过来想亲她脖子,六花偏头躲开了,他嘴唇蹭过她耳垂,热烘烘的鼻息喷在耳廓上。“两根手指而已,以后三根——”


“你敢。”六花从牙缝里蹦出来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男人听见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手指又往深里探了一截。六花感觉肠壁被撑得发胀,像吃坏了肚子那种坠痛,但比那更尖锐,更集中。她抬起右手,这回真往他肩膀去了,拳头砸在他肥厚的肩头肉上,噗的一声,跟打在沙袋上差不多。


“哎哟。”男人缩了一下脖子,手上却没停,“你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嘛。”六花又捶了一下,这回更用力,指关节磕在他锁骨上,她自己的手先疼了。“抽出来。”


“马上马上,再一下——”


“现在。”


她语气变了,刚才那些话还带着点应付客人的敷衍,这会儿全没了,就是冷冰冰的两个字。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终于从她脸上读出了什么,手指头不情不愿地往外撤,抽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小股液体,滴在地毯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六花立刻把腿并拢,裙子往下扯,整个人从门板上弹开,退到窗台边上。她后背贴着窗帘,粗布纹理硌着脊梁骨,喘气声粗得连自己都听得见。下面那地方还在一阵一阵地抽,像刚跑完八百米,又像被人从里面揍了一拳。


“你手劲儿还挺大。”男人揉着肩膀,上面红了一块,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六花,“至于吗,我又没真弄伤你。”


“你还没弄伤?”六花指着自己后面,“你试试让人拿两根手指捅你屁眼,看你什么感觉。”


男人张了张嘴,大概想说“我又没那玩意儿”,但看六花脸色不对,把话咽回去了。他站在那儿,那根东西已经软了大半,蔫头耷脑地垂着,肚皮上的肉褶子叠了两层。沉默了几秒,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开始穿。


“那今天……就到这儿?”


“不然呢。”六花靠在窗台上没动,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提裤子,皮带扣撞得叮当响。“你自己说的,试一下,试完了,不行。”


“行行行。”男人把衬衫往头上套,领子卡在耳朵那儿折腾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翘着。“那什么……钱你拿着,不用退。”


“本来就没打算退。”六花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床边把自己的包拿起来。她腿还有点软,走路的时候膝盖发虚,但步子迈得稳稳的。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下次再这样,我不打肩膀了。”


男人系皮带的手一顿。“打哪儿?”


“你说呢。”六花看了他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到下面,又收回来。“我走了。”


她拉开房门的时候听见男人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脾气真大”,她没理,抬脚迈出去,反手把门带上。走廊里的灯比刚才亮了一档,可能是到了傍晚自动调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红了一块,是捶他肩膀捶的。大腿内侧还黏糊糊的,裙子贴在皮肤上,走一步蹭一下。


她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隔间门锁上之后她蹲下来,拿纸巾仔细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裙子后面有没有沾到东西。还好,深色的,看不太出来。站起来的时候后腰酸得她扶了一下隔板,缓了两口气才推门出去。


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嘴唇上印着刚才咬出来的牙印,头发乱得跟刚睡醒似的。她拿凉水拍了拍脸,又用手指把头发大概梳了梳,扎了个低马尾。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出厕所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五点半,天还亮着。那个男人没再发消息过来,大概也觉得今天这事办得不怎么体面。六花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想这周要是他再约,她就说没空。两万块钱是不少,但为这两万块钱挨两根手指捅,她得算算值不值。


电梯下到一楼,前台那个小姑娘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回六花没点头,直接推门出去了。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裙子下摆贴回腿上,凉飕飕的。她站在路边想了想,还是拐进了那家便利店,拿了个新出的布丁,坐在门口长椅上吃。勺子挖下去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布丁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她一口塞进嘴里,甜味儿在舌头上化开,压住了喉咙里那股说不清的恶心劲儿。


吃完布丁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了一半,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目光,往车站方向走,边走边把手机掏出来给那个男人发了条消息:周五再说,但别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去,心想这话说了也白说,那胖子下次肯定还惦记着三根手指的事。到时候再说吧,真到那份上,她那一拳就不往肩膀去了。


收紧肛门

六花把手机揣回口袋之后,沿着车站方向走了大概十几步,脚步忽然慢下来。刚才在便利店门口吃布丁的时候她还没觉得,这会儿风一吹,大腿内侧那片黏腻感又回来了,凉飕飕地贴着皮肤,像贴了一层没撕干净的胶带。她皱了皱眉,拐进路边一处投币储物柜的遮挡后面,把裙子稍微掀起来看了看——大腿根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那胖子刚才掐着肉往前推的时候留下的。她伸手搓了两下,印子没消,皮肤倒是搓得更红了,只好把裙子放下来,心想回去得拿冷水敷一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那个男人回的消息,就一行字:知道了,周五等你。后面跟了个表情符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种。六花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塞回去。她太清楚这种“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上回约的时候他也说“知道了”,结果一进门就把她往墙边按,手比嘴快得多。周五要是真去,估计还是得先吵一架才能开始谈正经的。


走到车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站台上人不多,一个穿西装的老头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公文包夹在两腿之间,脑袋一点一点的。六花在他旁边隔了两个身位站定,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电车还有四分钟,她盯着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那个场景——两根手指,又粗又硬,往里捅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磕到墙上。她当时说了“住手”,说了“会坏掉”,那胖子愣是当没听见,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放松放松”,手底下一下比一下重。她越想越觉得后槽牙咬得发酸,站台上那老头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呼噜,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电车进站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厢里暖气开得足,大腿上那层黏腻感被烘得有点发痒,她不动声色地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又并拢腿坐好。对面坐着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刷手机,男生手里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烤肠,油滴在包装纸上洇出个圆印子。六花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从书包侧兜摸出耳机塞上,随便点了首歌。音乐盖不住脑子里的杂音,她还在想那两根手指的事——不对,后来是三根。第三根往里挤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后腰抵着洗手台边缘,退无可退,只能把屁股往前送,那胖子还以为她主动迎合,喘得更厉害了。


六花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她心里盘算着,周五要是真去,得先把话说死:多少钱,做什么,不做什么,一条一条列清楚。上次就是没列清楚,那胖子临时加码,说什么“加五千让我多玩一会儿”,她当时脑子一热就应了,结果“多玩一会儿”就是多捅了二十分钟。她拿指甲刮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心想这回得写下来,白纸黑字,他要是再乱来,她就直接走人,钱也不要了。两万块是不少,可她这周还得上课,后腰酸得坐都坐不直,再这么来一回她怕是连教室都走不进去。


电车晃了两站,上来一拨人,车厢里热闹起来。六花把耳机摘了,怕坐过站。她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周五下午没课,时间倒是空着。再往下翻,周六约了朋友逛街,周日得把积了两周的作业赶出来。她盯着周五那格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在上面写东西,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忽然想起那胖子今天说的一句话——“你屁股上的肉真软,一掐就陷进去”。当时她正疼得冒火,没顾上理,这会儿想起来倒觉得有点好笑,软不软的跟捅手指头有什么关系,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到站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站口的风比傍晚那会儿更凉,灌进领口里她缩了缩脖子。回家路上经过一家药妆店,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进去买管药膏。后庭那地方说疼也不算特别疼,就是一直有股隐隐的坠胀感,像吃坏了肚子又拉不出来那种闷闷的难受。她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了管消炎的软膏,又顺手抓了包湿厕纸,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她面不改色地把东西装进书包侧兜,心想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买药啊。


到家之后她先洗了个澡,热水冲过后腰的时候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洗完出来裹着浴巾趴在床上,拿棉签沾了药膏往后头涂,看不见地方,全凭感觉,涂得歪歪扭扭的,有些蹭到了大腿根上。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朋友发来的,问她周五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六花回了个“再说吧”,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大腿叠在一起,肉贴着肉,软乎乎的,她自己伸手捏了捏,心想这肉是挺多的,但也没多到能让人这么折腾的地步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腰的酸劲儿退了大半,但坐椅子的时候还是得稍微偏着点屁股,正正地坐下去会压到后头。六花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她妈问她是不是扭着了,她说是,体育课跳马没跳好。她妈念叨了两句“小心点”,又给她碗里夹了个煎蛋。六花低头扒饭,心想这谎撒得还挺顺溜。


上午上课的时候她一直在走神。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笔记本上画了两排歪歪扭扭的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像后庭的示意图,赶紧撕了那页揉成团塞进桌斗里。旁边坐的同学凑过来问她借橡皮,她递过去的时候那同学多看了她一眼,说“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没睡好?”六花嗯了一声,说有点着凉。同学没再多问,转回去继续抄板书了。六花撑着下巴看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圈,跑得气喘吁吁的,她看着看着忽然想到那胖子在她身后喘气的声音,又粗又急,跟条老狗似的,恶心得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端着便当盒去了天台。天台没什么人,风大,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着吃。便当是早上自己装的,煎蛋卷、炸鸡块、一小撮西兰花,码得整整齐齐的。她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周五的事还没定死,那胖子万一又临时加码怎么办。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筷子搁在盒沿上,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上回约的时候他发了句“两万,随我玩”,她回了个“嗯”,就这俩字,连个标点都没有。现在翻回去看,她觉得自己当时脑子真是进了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也敢应。她想了想,打了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发过去一句:周五可以,但先定好,肛交不超过十分钟,不许用手指硬捅。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心跳得有点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她翻过来看,那胖子回了一长串:十分钟太短了吧,我加五千,二十分钟行不行,保证不用手指硬捅,慢慢来。六花看着“慢慢来”三个字冷笑了一声。这人的慢慢来跟别人的慢慢来压根不是一个意思。她咬着筷子头想了想,回过去:加五千可以,二十分钟,但我说停就得停。发完不等他回,她又补了一句:不同意就算了。这回对面回得很快,就一个字:行。


六花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便当。炸鸡块凉了,皮有点软,但味道还行。她嚼着嚼着心想,二十分钟,加上前头后头那些工夫,怎么着也得半个多小时,忍忍就过去了。钱到手之后她打算去把那双看中很久的靴子买了,再请自己吃顿好的。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点,连带着后头那股坠胀感都轻了些。


下午放学她没直接回家,绕路去了趟书店,在杂志区翻了半天,买了本时尚杂志。回家路上经过那家爱情旅馆,她脚步没停,余光扫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她收回目光,把杂志卷起来拿在手里,心想周五之前得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不能再像上回那样被人按着就乱了阵脚。走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胖子今天回消息的语气比平时软,估计是怕她真不去了。她抿了抿嘴,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心想软不软的,周五见真章。


晚上洗完澡她又涂了一遍药膏,这回对着镜子撅着屁股涂的,总算涂正了地方。药膏凉丝丝的,抹上去之后那股坠胀感慢慢散了。她直起身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就是眼下有点青。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说了句“别想了,睡觉”,关了灯钻进被窝。黑暗里她翻了个身,把腿夹紧,大腿上的肉挤在一起,软塌塌地贴着。她闭着眼想,周五那二十分钟,她得从一开始就把肛门收得紧紧的,紧到那胖子手指头都塞不进去才好。想到这儿她自己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有点心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误解为享受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过之后,六花在座位上多坐了两分钟才站起来。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前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门口挤,有人在喊晚上去哪里吃拉面。她慢吞吞地把课本收进书包,拉上拉链,心里盘算着时间。约的是五点,从学校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她还能在便利店坐一会儿,喝瓶热饮缓一缓。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深色的裙子,比平时那条稍微长一点,遮住大腿中段往下那截肉感最足的部分。倒不是为了防谁,纯粹是不想走在路上被多余的目光来回刮。书包侧兜里塞着那管药膏,中午在厕所隔间里已经涂过一次了,这会儿后头那股坠胀感还算老实,没怎么闹腾。她对着教学楼门口的玻璃门照了一下,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去,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杯热可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胖子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几点能来。六花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二,她回:十分钟。对面马上回了个笑脸表情。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两口可可,太甜了,甜得嗓子发腻。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摸出那本前几天买的时尚杂志翻了两页,翻到靴子那页的时候手指头在纸面上停了一下,那双棕色的短靴标价挺好看,跟她这回要拿的钱差不多。她合上杂志,把剩下的可可一口灌完,站起来拎包出门。


爱情旅馆的招牌在傍晚的天色里亮得有点扎眼。六花低着头走进去,前台换了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问她要什么房型。六花说已经有人在了,三楼,姓什么的她也没记住,就说了个大概的房间号。前台翻了一下登记本,哦了一声,把电梯的方向指给她,又低头看手机去了。六花走进电梯按了三楼,电梯门合上之后她靠着轿厢壁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遍昨晚想好的话——先说清楚,不许硬来,手指头不许往深里捅,我说停就停。电梯叮一声到了,她直起身走出去,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门开的时候那胖子正坐在床沿上,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衬衫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肚子上的肉一层叠一层地堆在裤腰上面。看见六花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视线直接往下走,落在她裙子下摆和大腿交界的地方。六花把书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没急着过去,站在玄关那儿看着他。


“先说好,”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今天二十分钟,你说过慢慢来。我说停就停,手指头不许硬捅。”


胖子连连点头,脸上的肉跟着晃了两下:“知道知道,我说话算话,慢慢来嘛。”


六花看了他两秒,判断不出这话有几分可信,但人已经来了,钱也谈好了,她不想在门口耗着。她走过去,胖子伸手要拉她,她侧了一下身子没让他碰到腰,自己坐到床沿上,把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底下那条黑色的安全裤。胖子凑过来,手搭上她的膝盖,掌心又热又潮,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摸。六花忍着没动,心想先让他摸两下,等他进入状态了自己再调整姿势,尽量把后头那地方护住。


胖子摸了一会儿就开始喘粗气,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去捏她的屁股,捏了两把之后手指头顺着臀缝往下探。六花马上夹紧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慢慢来,你答应过的。”


“嗯嗯,慢慢来。”胖子嘴上应着,手指头却没停,隔着安全裤的布料在臀缝那条线上来回蹭。六花皱了下眉,但想着他至少没直接往里捅,就松了手,由着他先在外面磨蹭。她自己把安全裤褪到膝盖弯,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坐的位置,把重心往前挪了挪,这样后头不至于门户大开。胖子看见她配合,胆子大了些,手指头从布料边缘钻进去,指腹贴上了皮肤。六花绷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肛门那一圈慢慢地打转,确实比上次上来就捅要缓和不少。她稍微松了口气,心想这回也许能好过一点。


但她放松得太早了。


胖子在外面蹭了没两分钟,手指头就开始往中间挤。六花马上把肛门收紧,收得紧紧的,整个下半身都跟着使了劲,大腿上的肉绷得硬邦邦的。她原本的意思是“别往里进”,可胖子感觉到那一圈突然收缩的力道,整个人反而兴奋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什么便宜。


“你这不是挺享受的嘛,”他喘着气说,手指头不但没退,反而更用力地往里顶,“夹这么紧,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啊。”


六花愣了一下,紧跟着一股火从胃里往上窜。她收紧是为了挡,这人居然理解成她在享受?她想开口骂人,但胖子已经自顾自地动起来了。他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扣住她左边那瓣屁股,手指头陷进肉里,捏得她整条腿都跟着发麻,另一只手的那根中指还在后头使劲往里钻,同时他整个人贴上来,把自己那条粗壮的大腿挤进她两腿之间,用大腿根部的内侧去蹭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他那条腿上的汗毛又粗又硬,蹭在皮肤上刺刺的,六花被蹭得直想缩腿,可前面被他卡着,后面又被他捏着,整个人被夹在中间动不了。


“你松手,”她压着声音说,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火气,“我说了不许硬捅。”


胖子充耳不闻,手指头终于挤进去了一截,虽然只进去了一个指节多一点,但那种被强行撑开的胀痛感还是让六花咬紧了后槽牙。她伸手去掰他扣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只手,掰了两下没掰动,那胖子的手跟铁钳子似的,五根手指头全陷在肉里,捏得她臀肉都从指缝间鼓出来了。她改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胖子只是晃了一下,连头都没转过来。


“轻点轻点,”他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让她轻点还是在说他自己会轻点,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那根手指头还在里面慢慢往里挤,外面的大腿也还在一下一下地蹭,他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她小腹侧面,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热度。


六花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缓了一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发火,虽然她确实火大得不行:“你停一下,我真不习惯这样,你手指头先拿出来,咱们说好的慢慢来。”


胖子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笃定,像是早就拿准了她不会真翻脸。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上了:“你刚才夹我那一下,我差点就没忍住。别装了,你明明挺喜欢的,都湿了。”


六花气得手指头都在抖。她湿没湿自己清楚,那点潮气跟享受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身体被反复刺激之后的自然反应。她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没用,他脑子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那套逻辑,她说什么他都能解释成“嘴上不承认”。以前也碰上过类似的客人,越解释越来劲,最后闹到不欢而散,钱也没拿到。她咬住下唇,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心想再忍忍,二十分钟,忍过去就完了。


可那根手指头还在往深处走,虽然走得很慢,但方向一直没变。六花能清楚地感觉到肠壁被一点点撑开的压迫感,那种闷闷的胀痛从尾椎那儿往上爬,让她后腰都跟着酸起来。她不得不把一只手撑在床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还搭在胖子的肩膀上,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他的皮肉里。胖子被她掐得嘶了一声,却把这当成了某种信号,动作反而更来劲了,手指头在里头转了小半圈,外面那条大腿也加大了幅度,把她两条腿往两边挤,裙子早就堆在腰上了,安全裤挂在一条腿的脚踝处,她整个人下半身几乎是敞着的。


“停,”六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我说停,你听见没有。”


胖子嗯嗯啊啊地应着,手指头抽出来了一点,六花刚觉得松了口气,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头,两根并在一起往里挤。这一下比刚才更胀,六花没忍住,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马上又咬住了嘴。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上,脸色不太好看了。


“你——”她喘了口气,把声音稳了稳,“你答应过不用手指硬捅,你现在这样我很难受。”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六花的脸,那表情居然还挺无辜的:“我没硬捅啊,这不是慢慢往里放嘛。你放松点,别夹那么紧,越紧越疼。”


六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放松?她现在唯一想放松的就是自己的拳头,往这张油光光的脸上来一下。她试着往后缩了缩屁股,可胖子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臀瓣上,她一缩他就跟着往前跟,手指头反而因为她的动作往里头滑得更深了。六花不敢再乱动,只能僵在那儿,把牙咬得咯咯响。


胖子见她不动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磨蹭。他那根东西在她小腹侧面蹭来蹭去,前头已经渗出了湿滑的液体,把她裙子侧边弄脏了一小片。他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手指头在里头抽动的频率也快了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反复的、不间断的刺激让六花的耐心一层一层地被磨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两瓣屁股被捏得发红,大腿内侧被他那条毛腿蹭得泛了粉,肉感十足的腿肉在挤压下变了形,从指缝和腿缝之间鼓出来,看着狼狈得很。


“差不多了吧,”她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疲惫,火气被磨得只剩下底下一层薄薄的怒意,“二十分钟快到了,你手指头先拿出来。”


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低下头来看了看六花的脸。她这会儿脸色发白,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神已经冷得能结冰了。可他看了一会儿,居然又笑了:“你这表情,跟我以前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明明舒服得不行,非要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六花终于没忍住,抬手照着他肩膀来了一下实的,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楚。胖子被打得一愣,手指头总算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湿漉漉地举在半空中,脸上还挂着那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我说了停,”六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胖子揉了揉肩膀,那点茫然很快被一种讪讪的笑取代了:“行行行,停了停了,别生气嘛。你看你,脾气还挺大。”


六花没理他,从床上下来,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腿根,又弯腰把安全裤拉上来穿好,把裙子放下来理了理。她走到矮柜旁边拿起书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六,从她进门到现在差不多二十五分钟。她转过身来看着还坐在床上的胖子,伸出手。


“钱。”


胖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包,数了钞票递过去。六花接过来点了点,数目没错,她塞进书包内层拉上拉链,背到肩上,往门口走。


“下周还来吗?”胖子在她身后问,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期待。


六花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回头:“再说吧。”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快多了。她靠着走廊的墙站了几秒,后头还有点隐隐的胀,大腿内侧被蹭得火辣辣的。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管药膏,挤了点涂在手指上,背过手去够着抹了两下,凉丝丝的感觉把那股热辣压下去了一些。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脑子里那胖子的话还在转——“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她睁开眼,对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扯了下嘴角,心想下次得换个说法,不能再说“别捅”了,得说“你再捅我就不来了”,直接掐他七寸。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前台那个年轻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六花推开旅馆的玻璃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空气里有股傍晚特有的凉意。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往车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那胖子发了条消息:下周的事下周再说,你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加多少钱我都不去了。发完她没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往前走,心想今晚得吃顿好的,那家一直想去的烤肉店,一个人去也得吃。


挣扎与平衡

六花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层松垮的皮肉底下裹着厚实的肩胛骨,温热而潮湿,全是汗。她十根手指都用了力,指甲几乎要掐进那团软肉里,想把这座肉山从自己身上推开。可就在她发力的那一瞬间,后庭里那两根手指往深处顶了一下,指节弯曲的弧度刚好蹭过某处敏感的肠壁,一阵尖锐的酸胀感沿着尾椎窜上来,她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额头差点撞上男人的胸口。


她赶紧松开一只手撑住床垫,另一只手还留在男人肩膀上,变成了半推半扶的姿势。这个姿势让她又恼火又憋屈——明明是想把人推开的,现在倒像是主动投怀送抱。她咬着后槽牙把那股酸麻压下去,试着重新发力,可后庭里那两根东西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抽动起来,每一下都带着一种黏腻的摩擦感,像有人用指腹在体内慢慢地碾。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奏微微发颤,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死紧,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又松开,根本使不上力。


“你别动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有点抖,连她自己听着都不太满意。这语气比她预想的要软,像在商量而不是命令。她清了清嗓子,把上半身撑直了一点,重新把手掌按在男人肩头,这回她学乖了,没有猛然发力,而是持续地、稳定地往外推。可男人那身肥肉往她这边压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够看。对方光是那条搭在她腰侧的手臂就有她大腿粗,胸腹的软肉几乎要贴到她胸口,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锁骨上,带着一股烟味和刚才喝过的罐装咖啡的甜腻。


六花不得不把重心往后移,屁股往脚后跟的方向坐下去,可这样一来,后庭里那两根手指的角度就变了,插得更深了些,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前弓,胸口反而离男人的脸更近了。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赶紧闭上嘴,把脸别到一边去。


“你放松点嘛,”男人喘着粗气说,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你越紧张夹得越紧,我手指头都抽不出来了。”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大拇指还按在她尾骨附近揉来揉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哪块地方更敏感。


六花真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那个动作——右手抬起来,手掌绷直,对准他耳朵后面那块软的地方来一下,不用太大力气,只要够他突然发懵松手就行。她估摸过这胖子的反应速度,刚才她打他那一下,他愣了足有两三秒才回过神来,要是趁他发愣的工夫把手指拔出来再一脚踹开,应该来得及。


可问题是,打了之后呢。她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这单生意的钱已经收了,塞在书包内层,数目比平时多不少,因为事先说好了要试些新花样。要是现在把人打了甩门就走,钱退不退?退了她今晚的烤肉就泡汤了,不退的话,这胖子万一去网上挂她,以后接活就麻烦。她倒不是怕什么名声,反正学校里没人知道,可断了财路总归不划算。再说,刚才那一巴掌已经算警告了,再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从“小打小闹”变成“暴力冲突”,到时候扯起皮来她不一定占理。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男人又往前凑了凑,这回整个上半身都压过来了,肥厚的胸脯贴着她的膝盖,脑袋几乎拱到她小腹上,下巴上的短须扎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刺刺痒痒的。六花被这个重量逼得往后仰,后背抵上了床头板,凉丝丝的木头硌着脊椎,退无可退。她的两只手都撑在男人肩膀上,手臂伸得笔直,像撑着一堵会呼吸的肉墙。


“你往后点,我要摔了。”她说,这回语气里没带商量的意思了,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往下沉。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普通的、泛着油光的中年面孔上全是红晕,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像喝多了酒的人。他大概根本没听进去,嘴里含含糊糊应了声“好好好”,身体却没动,后庭里的手指甚至又加了一根——现在有三根了,把那个狭窄的入口撑得发胀,六花能清楚地感觉到指缝间那层薄薄的皮肉被扯开的紧绷感。


她倒吸了一口气,小腹猛地收紧了,整个人往上缩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她的膝盖从床单上滑开,变成了半跪半坐的姿势,重心更不稳了。男人趁机把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挪到了她屁股底下,掌心托着那团肉往上抬了抬,像是在帮她找平衡,可实际上只是让他的脸离她腿根更近。六花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那片被蹭得火辣辣的地方被热气一蒸,又刺又痒。


她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揍他了。右手已经悄悄从肩膀上移开,握成了拳头,悬在男人耳朵侧后方大概十几厘米的位置。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挥下去肯定能打中。她甚至想好了打完之后的说辞——“你手再不出来我就真打了”——这样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不算彻底撕破脸。可拳头攥了几秒,又慢慢松开了。她想到上次接的那个客人,也是动手动脚不听话,她一巴掌过去,对方倒是老实了,可事后在论坛上发帖说她“服务态度差”“有暴力倾向”,害她少接了好几单。那阵子她连便利店打工的钱都得省着花,想买的游戏拖了两个月才入手。


算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拳头收回来重新按在男人肩膀上。这回她换了个法子,不再往外推,而是把身体的重心往后坐实了,屁股稳稳压在脚后跟上,膝盖并拢夹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起来,把男人卡在中间。这样一来,他那只托着她屁股的手就没法乱动了,手指头虽然还在后庭里,但至少插不了更深。她微微低下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我数到三,你把手指头拔出去。一——”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突然这么正经。他眨了两下眼,嘴角还挂着那种自以为得逞的笑,可手指的动作确实停了。


“二——”


六花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像在念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她撑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三。”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男人终于把手从她后庭里抽了出来,湿淋淋的三根手指头举在半空中,指缝间还挂着黏腻的液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六花,脸上那种笑还没完全收起来,但已经有点挂不住了:“你这人,还真数数啊。”


六花没接话,从床头板上直起身来,膝盖跪在床单上挪了两步,跟男人拉开了一臂的距离。后头那阵胀痛还在,空落落的,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但那个形状还留在身体里。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叠在一起,背过手去擦了两下。纸巾上沾了点淡粉色的痕迹,她看了一眼,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说好的时间还没到,”男人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但刚才那股狂热已经退下去了,声音听着倒是正常了许多,“你这就要走?”


六花转过来看着他。胖子坐在床沿上,赤着的上半身堆着好几层肉褶子,肚皮垂下来盖住了裤腰,那根东西已经软了,歪歪斜斜地垂在两腿之间。他拿纸巾胡乱擦了擦手,又去够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时间没到,但我人累了。”六花说,弯腰把安全裤重新拉上来穿好。那层薄薄的布料贴上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后头还有点湿,走路大概会不太舒服,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把裙子放下来理了理,又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刚才那一通折腾,头发散了好几缕,贴在脖子上黏糊糊的。


“那下周——”男人叼着烟含含糊糊地问。


“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六花打断他,走到矮柜旁边去拿书包。她拉开拉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三分。这一单前后不到半小时,比她预想的短,钱倒是没少给。她把手机塞回去,背起书包往门口走,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看他,只是盯着墙上的壁纸花纹说:“你要是每次都这样,我说停不停,那以后就别找我了。我说话算话。”


男人夹着烟的手抬了抬,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但到底听进去多少,六花心里没底。她拉开房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空气带着清洁剂的味道,比房间里那股混浊气息好闻多了。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后头还是有点不舒服,那种被撑开过的感觉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药膏,背过手去抹了点,凉意把那股火辣压下去一些。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散干净,一会儿是那胖子压过来的重量,一会儿是自己攥着拳头又松开的憋屈,一会儿又是书包里那沓钞票的触感。她睁开眼,对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扯了下嘴角,心想下回真得换个说法了,不能再说“别捅”这种话,得直接说“你再这样我立马走人,钱也不退”,掐他七寸,看他老不老实。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前台那个年轻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六花推开旅馆的玻璃门,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空气里有股傍晚的凉意,吹在脸上挺舒服。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往车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摸出手机给那胖子发了条消息。发完没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往前走。大腿内侧被蹭过的地方还有点刺刺的,但药膏起了作用,走起来不至于太难受。


她拐过街角的时候闻到一股烤肉味,从旁边那家店飘出来的,炭火混着酱料的香气,勾得她胃里一阵空落落的叫唤。六花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招牌上的价目表,心里算了一下今晚进账的数目,够点一份上等牛舌再加一份横膈膜,还能要杯生啤。她推开门走进去,找了个靠里的单人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服务员过来点单的时候她扫了眼菜单,果然点了刚才想的那几样,又加了一份凉拌黄瓜。


等肉端上来的时候她夹起一片牛舌放到烤网上,看着那层薄肉在炭火上迅速变色卷边,油花滴下去滋起一小簇火苗。她拿起筷子翻了个面,心里想的是下周接不接那胖子的活。接吧,他手不老实;不接吧,那笔钱确实好赚。她夹起烤好的牛舌蘸了点柠檬汁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心想大不了下次去之前把条件说死,再犯就直接走人,钱照收,当是违约赔偿。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又夹起一片肉放到网上,翻面的工夫掏出手机看了眼,那胖子回了个“知道了知道了,下周好好来”,后面跟着个赔笑的表情。


六花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专心对付面前的烤肉。横膈膜烤到七分熟的时候最嫩,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她眯了眯眼,觉得今天这顿值了。


夹紧对峙

六花把脸别到一边,牙齿咬住下唇,可那声闷哼还是从鼻腔里挤了出来。她立刻觉得丢人,喉咙里滚过一句含混的埋怨,连自己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男人的手指嵌在里面,指节弯曲着,像在试探什么柔软的东西能撑到多大限度。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发酸,膝盖微微打颤,只能靠脚尖死死抠住地毯上的短毛来稳住重心。


“别……别再往里了。”她终于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硬撑的狠劲。可尾音还是抖了,像绷太久的皮筋末梢。


男人没应声,从鼻腔里喷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廓下方,又湿又沉。她感觉得到他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中间。他肥胖的身躯把她整个人罩住,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环着她的腰,手掌刚好卡在她胯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轻易侧身。


六花再次收紧内壁。这一回她用了全力,肛门括约肌像握拳那样死死箍住他的指根,连指节连接处的肉褶都被挤得发白。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像过度拉伸后不受控制地痉挛。男人“嘶”了一声,手指终于停住了,没有继续往深处探。她喘了口气,以为他会退出来,可那根手指只是停在那里,甚至没有往外抽的意思。


“拔出来。”六花说得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男人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哧呼哧地喘,热气喷在她锁骨上。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像“嗯”,可手指还在里面。不仅没拔,指腹还贴着那圈紧绷的肉壁缓缓转了小半圈,动作很轻,像在揉一块揉到一半的面团。


六花整个人僵了一下。她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腰不自觉地往前弓,想躲开那根手指的搅动,可往前一倾,臀部就往后撅,反而把他那根东西夹得更紧。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闷的呻吟,分不清是气音还是什么,总之难听得很,完全不像平时说话那股冷淡劲儿。她立刻闭上嘴,牙关咬得腮帮子发硬。


“你聋了吗。”她侧过头,眼角余光只能扫到男人油亮的鬓角和他脖子上一层层叠起来的肉褶。他眼睛半眯着,嘴微微张着,嘴唇上还沾着刚才亲她后颈时蹭到的口水,那副神情让六花胃里一阵翻搅。他显然听见了,因为他的眼皮抬了抬,嘴角甚至往上弯了一点,像是在笑,可那笑里没什么让她舒服的东西。


“马上,马上。”他嘴里这么说,手指却在小幅度地来回蹭,像在给什么东西抹药膏,慢吞吞地,一下,又一下。六花感到那股压迫感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胀,从尾椎骨往上爬,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一路扩散到后腰。她忍不住扭了一下胯,想把他的手甩开,可男人的手掌牢牢扣在她髋骨上,五根手指陷进她腰侧软肉里,一用力,那圈肥厚的指节就泛出油光。


“我说了,拔出来。”六花这回加了力气,右手伸到背后去掰他的手腕。她的指甲掐进他小臂内侧,那里皮肤薄,她指甲又修得尖,一掐一个白印子,随即泛出红来。男人吃痛,手臂缩了一下,手指终于往外退了一截,指腹刮过内壁的时候六花整个人又绷紧了,脚趾在地毯上抓出吱的一声。


可退了不到两厘米,他又停住了。指节卡在入口处,半进半出,像在犹豫要不要彻底退出去。男人的喘息粗重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压得六花后背一沉一沉。他另一只手从她胯骨上挪开,伸到自己身下摸了一把,六花余光扫到他手腕的动作,知道他在给自己撸。那东西就在她臀缝下方蹭着,热烘烘的一根,顶端冒出来的黏液抹在她大腿根内侧,蹭得皮肤亮晶晶的。


“你快点。”六花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又干又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站在这儿被他一根手指卡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明明可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或者肘击他肋下那块软肉,然后拎包走人。可书包还在玄关的椅子上,钱在包里,而且她刚才收了钱,说好配合到时间结束。现在甩手走人,那沓钞票她拿得不安心。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走神了,手指又往里推了推,这次只进了半个指节,可六花正憋着气想事情,肌肉没来得及收紧,那半截指头就滑进去了。她“啧”了一声,舌尖顶着上颚发出不耐烦的响动,反手又去推他的小腹。他肚皮上的肥肉被她推得凹下去一个坑,可马上又弹回来,热滚滚地贴着她后腰。


“行了行了,这就出来。”男人终于说了句完整话,可那声音黏糊糊的,明显没打算马上照做。他手指往外抽得很慢,慢到六花能清楚感觉到指腹上粗糙的指纹纹路一节一节蹭过内壁,像拔一个塞得太紧的瓶塞。她闭着眼,眉心拧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默数,一,二,三,数到三就该出来了。


结果数到三的时候,男人手指是出来了,可刚退到入口,他又借着那股湿滑劲儿轻轻捅了回去,这回只进去一个指尖,浅浅地转着圈揉。六花猛地睁开眼,扭头瞪他,眼角都快吊起来了。男人冲她露出一个自以为讨好的笑,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就一下,就一下。”


“你他妈——”六花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因为旅馆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是皮鞋跟敲在地毯上的闷响,越来越近。男人也听见了,手指终于彻底抽了出来,湿淋淋地垂在身侧。六花立刻站直,手忙脚乱地去扯被撩到腰上的衬衫下摆,可衬衫被汗黏在皮肤上,扯了两下才拉下来盖住大腿根。


脚步声经过他们这间门口,没停,继续往走廊深处去了,大概是去更里面那排房间。六花侧耳听了一会儿,直到那声音消失在拐角,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她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脊梁沟里,凉飕飕的。大腿内侧被蹭过的地方又刺又痒,刚才那根手指带出来的湿液顺着腿根往下淌了一小截,她并了并腿,把那道湿痕夹在肉缝里。


男人还贴在她身后没退开,肚子上的肥肉顶着她后腰,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戳在她臀缝下方,隔着裙子布料一跳一跳的。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喘着气问:“那……还继续不?”


六花没回头,手伸到背后把他顶在自己屁股上的东西拨开,手指碰到那根热乎乎的柱体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继续什么继续,”她弯腰去够地毯上的袜子,单脚跳着往脚上套,“你手指头再往里捅一下试试,我立马穿衣服走人,钱不退,你自己憋着。”


男人讪讪地缩回手,在自己肚皮上蹭了蹭指头上的湿液,嘴里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六花把袜子穿好,直起腰来整理裙摆,短裙下摆被刚才那通折腾拧成了麻花,她捏着裙边转了两圈才把褶子顺平。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他还杵在那儿,那根东西翘着,顶端亮晶晶的,肚皮上的肥肉垂下来盖住根部,整个人像一尊没上色的泥胚。


“上床去。”六花用下巴指了指床铺,“躺好,我自己来。你再乱动,我直接走。”


男人这回听话了,挪着步子往床边走,肥大的屁股在两条细腿上面晃荡。六花看着他爬上床,床垫被他压得吱呀一声陷下去一大块。她站在床边没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卡着刚才掐他胳膊时蹭进去的一点皮屑,她嫌恶地弹了弹手指,又抬头扫了眼墙上的钟。才过去十五分钟,离说好的时间还差一截。


她深吸一口气,爬上床,膝盖陷进软塌塌的床垫里。男人躺在下面仰头看她,那张普通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急不可耐的蠢相,嘴唇微微张着,口水都快从嘴角淌下来了。六花没看他眼睛,视线落在他胸口那撮灰白的胸毛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先用手,等他有反应了再考虑别的,能省事就省事,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剩下的就是熬时间。


她跨跪在他身体两侧,大腿内侧的肉贴着他腰侧的肥肉,热烘烘的触感让她小腹一阵收紧。男人伸手要来扶她的腰,她一把拍开:“别动。”然后自己伸手往下探,指尖碰到那根东西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认命似的握了上去。


射精预感

六花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腰腹猛地绷紧了,肚皮上的肥肉跟着一颤。她还没来得及调整握法,他就已经自顾自地往上顶了起来,那种急不可耐的节奏让她皱起眉头。掌心被烫得发麻,她本能地收紧手指想控制住局面,可男人根本不给她适应的余地,屁股一拱一拱地往上送,像条搁浅的鱼在泥地里扑腾。


“慢点。”六花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没应声,两只手又摸上来了,这回直接扣住了她跪在两侧的大腿。十根粗短的手指掐进肉里,指腹深深陷进她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肉,力道大得让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她空着的那只手赶紧撑在他胸口,掌心下面是他剧烈起伏的肋骨和湿漉漉的汗毛,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你这腿……”男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沙哑得像砂纸蹭过水泥地,“夹一下,夹一下试试。”


六花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男人那双手正贪婪地在她大腿外侧来回摩挲,指尖陷进去又松开,松开又陷进去,像在揉两团发好的面团。她心里盘算着,夹一下能让他快点结束的话倒也不算亏,反正比让他这么没完没了地摸下去强。于是她把膝盖往里收了收,大腿内侧的肉贴上了他腰侧的肥膘,慢慢收紧。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他的腰动得更凶了,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六花被他顶得坐不稳,另一只手也撑不下去了,两只手都按在他胸口才能勉强维持住姿势。她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正在打桩的机器上面,每一下冲击都从大腿传到脊椎,震得她后脑勺发麻。


“对、对,就这样夹着——”男人喘得不成调,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全是浑浊的欲望,“我要给你……给你播种……”


六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播种……给你播种……”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虔诚得像在念什么咒语,可他那张汗津津的肥脸和不停耸动的腰胯让这句话显得荒唐到可笑。他的双手从大腿移到臀部,十根手指掐住她两瓣臀肉,往两边掰开,又使劲合拢,像在揉捏什么面团似的反复摆弄。


六花低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播种,”她重复这个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困惑,“你要怎么播?你连套都没摘。”


男人显然没在听。他的动作已经彻底乱了套,腰胯耸动的节奏从刚才的急促变成了毫无章法的狂乱,有时候连着顶好几下,有时候又停下来死死掐着她的屁股往自己胯上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听不清的话。六花被他拽得前后摇晃,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视线,她伸手别到耳后去,指尖碰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试着把大腿再收紧一点,想给他个痛快,好让这荒唐事早点收场。可她的腿刚一动,男人的反应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了弹,后背弓起来,肥厚的胸脯往上挺,把她撑在上面的手都顶开了。他的手指几乎嵌进她臀肉里,指甲隔着裙子布料掐得她生疼。


“等——”六花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根被她夹在大腿之间的东西涨得厉害,表面的温度一下子高了好几度,一跳一跳地顶着她腿根的软肉,节奏跟他狂乱的呼吸完全脱了节。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可问题是,她还没打算让他就这么射出来,至少不该是现在这个姿势——他要是射了,那些东西会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裙子、她的大腿、甚至旅馆的床单,到时候清理起来全是麻烦。


“你先停一下,”她松开夹紧的腿,想往后退,“你等会儿——”


男人的手死死扣住她的屁股不让她动。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翻动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他的腰胯还在往上顶,幅度比刚才小了些,但每一下都顶得更深、更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都顶穿似的。六花跪在他身体两侧的膝盖开始发酸,大腿肌肉绷得发颤,她试着掰他的手指,可他掐得太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我让你停一下!”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


男人终于睁开眼,但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装进去,全是涣散的浑浊。他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快了……快了……你夹紧点,我要……我要给你……”


六花真想一巴掌呼在他那张蠢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咬着牙说:“播种,播种,你播什么种?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怎么播?”


男人没回答。他根本就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下半身,一只手从她屁股上松开,往下探到两人身体之间,粗鲁地拨开她的大腿,自己握住了那根东西的根部,开始疯狂地套弄。六花趁机从他身上翻下来,膝盖磕在床垫上,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她赶紧撑住床沿稳住身体,回头看他。


男人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握着那根涨成紫红色的东西快速撸动,另一只手还攥着她裙子的下摆,像攥着根救命稻草。他的肚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肥肉堆叠出深深的褶子。两条细腿蹬着床单,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


“哦、哦——”他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响,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流进脖子的肉缝里。


六花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裙子被他拽着,她没去扯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他手指掐出来的红印子,几条平行的指痕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裙摆遮住的地方。她伸手按了按那些印子,有点疼,明天大概会发青。


她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回男人身上。他还在弄,手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她心里飞快地算了算,从她进这个房间到现在,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按这个进度,他应该快到了。她得在他射完之前把裙子从他手里抽回来,不然沾上了东西回去不好处理。


“你好了没有?”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自动贩卖机有没有找零。


男人没理她,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响,腰也重新挺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往上拱,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床垫跟着他的节奏吱呀作响,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六花站起来,把裙子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他攥得不算紧,大概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别处去了。她把裙摆翻过来看了看,没沾上什么,松了口气。然后她走到床头柜旁边,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走回来递到他手边。


“射的时候拿纸接着,”她说,“弄脏床单要加钱。”


男人根本没伸手接。他的背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像只被翻过壳的乌龟一样弹了弹,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低吼。六花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握着自己那根东西的顶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那些东西溅在他自己肚皮上,顺着肥肉的沟壑往下淌,有几滴飞到了床单上,还有几滴溅到了他自己下巴上。


他瘫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肉一起一伏。那根东西还握在手里,慢慢软下去,顶端还在往外渗最后一点。


六花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两张没用上的纸巾,看了看他肚皮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床单上的污渍。


“我说什么来着,”她把纸巾扔在他胸口,“加钱。”


大腿射精

六花原以为他说射就要射了,没想到那根东西在他手里又硬生生挺了将近一分钟。男人一边套弄一边拿拇指去堵顶端的小孔,堵一下松一下,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她站在床边看着,腿有点酸,刚才被他折腾那阵子一直半蹲着不敢坐实,膝盖到现在还发软。


“你到底还要多久?”她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


男人没回答,但动作明显乱了。他松开堵着顶端的手指,整只手握住根部快速撸了两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六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以为他要往她身上扑。但他没有,他只是跪坐在床沿,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在下面忙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大腿。


“腿、腿再让我夹一下——”他喘着粗气说,“就一下,我马上——”


六花皱了皱眉。她裙子已经抽回来了,现在穿着整齐站在床边,要走随时能走。但他那副样子——满头大汗,脸涨得发紫,手底下那根东西一跳一跳地冒着透明的前液——她估摸着他离终点也就差临门一脚了。这时候走人,前面二十多分钟等于白陪,钱拿不到全款。


“加钱。”她说。


“加、加!”男人连忙点头,点得下巴上的肉直晃,“加五千,不,一万——你让我夹着射出来就行。”


一万。六花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加上之前谈好的基础金额,这趟总收入够她买那双看了好几次没舍得下手的靴子,还能剩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刚才被他掐出来的红印子还在,但夹一下倒不至于更疼。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多一分钟少一分钟区别不大。


“不准射在里面。”她说,“射外面。”


“好好好,外面外面。”男人满口答应,手已经伸过来抓她的裙摆。


六花拍开他的手,自己把裙子往上提了一截。她没有全脱,只是把裙摆收到腰侧,露出两条大腿。刚才被他又掐又揉的,腿上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膝盖上方那几道指痕颜色比别处深些,衬着白皙的肤色格外显眼。男人一看见她的大腿就发出那种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两只肥厚的手掌立刻贴上来,从膝盖往上摸,一直摸到大腿根,手指头陷进肉里,像揉面团似的来回捏。


“快点。”六花把他的手推开,自己往床沿一坐,两腿并拢侧过去。


男人马上凑过来,跪在她两腿之间,把他那根东西往她大腿缝里塞。他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刚塞进去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整个人抖了一下,差点直接交代了。他咬着牙停了两秒,等那股劲儿过去,才开始慢慢动起来。


六花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夹在她大腿中间,每次抽送都从腿缝里冒出来一截,顶端红通通的,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液体,把她大腿内侧蹭得亮晶晶一片。男人动得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往死里顶,胯骨撞在她腿根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低头盯着两人身体相接的地方,嘴巴半张着,口水在嘴角积了一小滩,随着他喘气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哦……哦……这腿……”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太、太棒了……”


六花把脸别到一边。她不太想看他那张脸,也不想看他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模样。她把注意力放在别处——数数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算算回去的电车还有几班,想想那双靴子买回来配哪条裙子。这样时间过得快一些。


但身体的感觉没法完全屏蔽。他的东西滚烫滚烫的,贴在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上,磨得时间久了有些发麻。他刚才抹了润滑液,现在那东西被体温烘得黏糊糊热乎乎,混着他不断渗出来的前液,顺着她腿缝往下淌,流到膝弯积了一小汪。她动了一下腿想换个姿势,男人立刻紧张地夹紧膝盖,把她两条腿箍得更紧。


“别动别动别动——”他连声说,声音都劈了,“快了、快了——”


六花只好又坐回去。她的腿被他夹在身体两侧,想合合不拢,想分分不开,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男人的手从她膝盖滑到大腿中段,十根手指头全陷进肉里,掐得她有点疼。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头,刚掰开两根,他又更用力地扣回来。


“我说了别掐。”她提高了点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嘴上道歉,手底下一点没松,反而掐得更紧了。他的眼睛往上翻,盯着天花板,脖颈上的筋暴起来,整个人绷得像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六花知道他要到了。她把手收回来,身体往后仰了仰,准备让他射在外面。但男人显然没打算配合——他猛地往前一顶,把她整个人撞得往后一退,然后两只手从她大腿上松开,往前一扑抓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胯下按。


“你——”六花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到他整根东西埋进她腿缝最深处,停在那里剧烈地跳了两下。


然后热液就来了。


第一股喷出来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大腿根突然烫了一下,像被什么热东西溅到。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接连涌出来,量大得不像话,热乎乎地浇在她腿缝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低头一看,白浊的液体混着刚才那些透明的润滑液,从她腿根一直流到膝盖窝,把她两条大腿内侧糊得一片狼藉。


男人还在射。他整个人压在她腿上,腰胯一抽一抽地往前拱,每拱一下就有新的一股涌出来。那些东西多得夹都夹不住,从她腿缝两侧溢出来,流到床单上洇开一大片。他嘴里发出又像叹气又像呻吟的声音,眼睛闭着,脸上的肉全松下来,一副彻底卸了劲的模样。


六花坐在那里没动。她腿上热乎乎的,黏糊糊的,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慢慢往下流,爬过膝弯,滴到床单上。男人那根东西还夹在她腿缝里,虽然已经软下去了,但没完全退出来,顶端还在她腿根处蹭着,时不时往外渗一点残余的东西。


过了大概十几秒,男人才慢慢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自己造成的场面,脸上露出一种又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嘴角咧了咧。


“啊……”他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太爽了……”


六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大腿内侧全是白浊的痕迹,皮肤被泡得发亮,刚才被他掐过的地方红印子还没消,现在又叠上新掐出来的指痕。她试着合了合腿,两片皮肤贴到一起的时候发出黏腻的水声。


“爽完了?”她问。


男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余韵里,没听出她语气不善,笑呵呵地点头:“爽完了爽完了,你这两条腿真是——哎哟,我跟你讲,我玩过这么多——”


“加钱。”六花打断他。


“加加加,肯定加。”男人连忙说,手伸到床头柜上去摸钱包,“说好的一万,我再多给你两千,凑个整。”


他摸出钱包,从里面数了一沓钞票出来递给她。六花接过来数了数,数目没错。她把钱塞进裙子口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腿上那一片狼藉:“这个怎么办?我这样没法出去。”


男人还在兴头上,特别好说话:“浴室在那边,你去洗洗,我等你。要不我帮你——”


“不用。”六花已经站起来了,膝盖窝里积着的液体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往下淌,顺着小腿流到脚踝。她夹着腿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床单加的钱你记得自己出。”


“知道知道。”男人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软下去的肚皮,“对了,下次——”


“没有下次。”六花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把门关上。


浴室里,她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站在水流下面,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些东西被热水冲散,打着旋往地漏里流。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热水一烫,那些红印子显得更清楚了,摸上去有点刺刺的疼。她拿手搓了两把,又打了肥皂仔细洗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才关水。


擦干身体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腿上红印子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回去得穿长点的裙子遮一遮。她叹了口气,把裙子套回去,拉平整,推门出来。


男人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坐在床边抽烟。床单上那片污渍他没管,就那么摊着。看见六花出来,他眼睛又亮了一下,视线在她裙摆下面露出来的小腿上溜了一圈。


“这就走了?”他问。


“钱货两清。”六花拿起自己的包,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往门口走。


“哎,等一下——”男人从床上站起来,追了两步,“你电话号码能不能留一个?下次我还找你,价钱好商量——”


六花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平的:“我说了,没有下次。”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带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上印着俗气的花纹,远处隐约传来别的房间的电视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裙子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膝盖以下的小腿,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迈开步子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电梯来得慢,她站在门口等的时候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又点了一遍。一万二,加上之前给的定金,这趟收入还算过得去。就是腿还有点发软,大腿内侧皮肤黏黏的,总觉得没洗干净。她打算回去再好好洗个澡,然后去把那双眼馋了好久的靴子买了——就当是补偿自己这半个多小时的忍耐。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会儿眼睛。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男人射的时候,好像有几滴溅到她裙子内侧了。她低头翻了翻裙摆,果然在褶子里找到一小块干掉的痕迹,颜色发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啧。”她咂了下嘴,把裙摆翻过去折好,打算回去直接扔洗衣机。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外面是旅馆大堂。前台换了个班,现在坐着个年轻姑娘,正低头看手机。六花从电梯里出来,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那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什么也没问。


推开玻璃门走到街上,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六花站在路边等红灯,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腿上的黏腻感被风吹干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赶得上常去的那家店关门前到。


红灯变绿,她迈步过马路。走了几步,大腿内侧被裙子蹭得有点刺痒,她忍着没去抓,只是加快了脚步。


事后清理

六花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把包往玄关地上一扔,踢掉高跟鞋,脚底踩到冰凉的木地板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客厅没开灯,她懒得去按开关,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摸到浴室门口,把裙子拉链一扯,布料顺着身体滑下去堆在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道干涸的痕迹,颜色发白发硬,像蹭了层薄浆糊似的贴在皮肤上。


“恶心。”她嘟囔了一声,把裙子捡起来团了团直接丢进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篮里,打算明天单独洗。内裤也一并扔了。她赤脚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等热的蒸汽开始往上冒才站进去。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长长吐了口气。大腿内侧被水一冲,那种黏腻感化开了一些,她挤了沐浴露往腿上抹,搓到内侧皮肤的时候手指顿了顿——那片皮肤比别处烫一点,大概是刚才被摩擦得太久了。她低头看了看,没破皮,就是红了一小片。她拿花洒对着冲了半天,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道干掉的痕迹,确认洗掉了才罢休。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到半盒昨天剩的炒面,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就坐在小桌前吃起来。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那个男人发来的消息——大概是从之前联系用的临时号码那边追过来的。内容无非是“今天真的谢谢你”“下次有空再约”“价钱随你开”之类的话,最后还加了一句“你的腿真的忘不掉”。


六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面。嚼了两口又觉得烦,拿起来回了一条:“说好没有下次。别再发了。”发完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顺手把聊天记录也删了。


吃完面她把盒子扔了,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腿还有点酸,尤其是大腿内侧那一片肌肉,隐隐地发胀,像刚做完什么拉伸过度的运动。她捏了捏自己大腿上的肉,手感还是那样软乎乎的,但今天被那个男人又掐又揉了大半个小时,总觉得肉都被捏得松了一些似的——当然只是错觉,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爽。


“那种玩法到底哪里有意思。”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把浴巾重新裹好往卧室走。爬上床之后她侧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看到常去那家鞋店的主页更新了秋季新款,那双她盯了很久的短靴还在,标价一万八。她算了算今天到手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买完还能剩点。她截了个图存进相册,打算明天下了课直接去店里试。


本来以为累了半天能马上睡着,结果躺了二十来分钟脑子还很清醒。一闭上眼就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廉价古龙水,还有他呼吸喷在耳朵旁边的热度。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用力呼了口气。说实话今天这个玩法她本来以为只是用腿夹一夹就完事,谁知道他后面那么能折腾,又是摸又是蹭的,射完了还抱着她大腿不撒手。她当时真的想把腿抽出来一脚把他蹬下床去,但想想钱已经收了,而且他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咬咬牙就忍了。


“下次再碰到这种要求翻倍的,直接拒绝。”她在被子里闷闷地给自己定了个规矩。然后又想,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对腿特别执着的人了,之前那个上班族也是,非要她穿着丝袜踩他——那回至少没弄脏衣服。今天这个倒好,射得她裙子上都是。


想到裙子她还特意爬起来去浴室看了一眼脏衣篮,确认那条裙子确实单独放着没跟别的衣服混在一起,才又回到床上。这么一折腾困意倒是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关灯睡觉。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早点起来洗裙子,不然干了之后那块印子更难洗。


第二天早上她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在下小雨。六花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把裙子从篮子里翻出来,对着那块颜色发深的污渍喷了点衣领净搓了搓,扔进洗衣机快洗。等洗衣机转的时候她煎了个蛋热了杯牛奶,坐在小桌边吃早饭。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昨天那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腿上的红印消了大半,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洗衣机停了之后她把裙子晾在阳台上,换了制服准备去上课。出门前照了照镜子,把裙摆往下拉了拉——今天里面穿了安全裤,就算走路的时候裙子被撑起来也不至于走光。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腿看了两秒,确实肉乎乎的,穿短裙的时候会把裙摆撑出弧度,走路的时候还一晃一晃的。她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但最近接的这几单好像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钱难挣。”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拎起包出门了。


下午下课之后她去了那家鞋店。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湿着,店里没什么人。她把那双短靴拿下来试了试,码数刚好,皮子软,跟高也合适。站在镜子前面走了两步,靴筒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衬得小腿线条很好看。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脚踝,满意地点头,直接穿着去收银台付了钱。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边露出一小条晚霞,她拎着旧鞋的袋子站在路边等红灯,感觉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视线顺着往上——短裙下面露出来的那截大腿被靴子和裙摆衬得格外显眼。她挪开视线,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


红灯变绿,她迈步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分配了。


男人的追加要求

六花把新靴子的鞋盒夹在腋下,旧鞋装在袋子里拎在另一只手上,沿着商店街往车站方向走。雨后的空气里混着沥青地面蒸腾起来的潮气,还有旁边面包店飘出来的奶油味。她走得不快,新靴子的鞋底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踩出规律的咔嗒声,每响一下她心里那本账就翻过一页——这双靴子花掉了她上个月接那一单的三分之一,但穿上脚的效果确实对得起价格,靴筒的弧线收得恰到好处,把脚踝衬得细,又把小腿肚的肉包得服服帖帖,配她那条制服短裙刚刚好。


走到车站前的便利店门口,她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六花腾出手摸出来看了一眼,是那个中年男人发来的消息。上回那单的尾款他昨天已经转过了,她还特意确认过到账才删了聊天记录。这会儿又发消息来,她本来想直接划掉,但预览里跳出来的几个字让她停住了脚步。


“上次说好的事,我想追加。”


六花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旁边,门一开一合带出冷气扑在她小腿上。她点开消息,男人发了一长串,措辞倒是比上回见面时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他说之前聊的时候提过无套和后面的事,他愿意再加钱,想真正做到底,不只在大腿间解决。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自动门又开了两次,有客人拎着塑料袋从她身边绕过去。六花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没回,继续往车站走。但走出去没十步,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直接打电话来了。


她站在车站入口的台阶下面接了,声音压得低:“我现在在外面。”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刚喝完酒或者刚洗完澡的松弛劲儿,“我就是想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上次那个数,你觉得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六花把装旧鞋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靴子的后跟轻轻磕在台阶边缘。“上次谈的时候只说了腿,别的我没答应过。”


“是是是,我知道,所以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男人在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多少歉意,倒像是笃定她只要听到数字就会松口,“你看啊,之前那个价钱只是腿的,这个数——”他说了一个数,比上回整单的金额还高出不少,“就一次,你让我真进去一回,后面的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六花没说话。车站进站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下一班车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视线落在自己新靴子的鞋尖上,皮面被路灯照出一小片柔和的光。那个数字确实让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够她两个月的生活费,还能把下学期的教材费一起解决了。但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没变:“我说了只做腿,你当时也同意了。现在临时加东西,价钱是另一回事,我人今天没那个打算。”


“哎,别这么死板嘛,”男人的语气开始带上那种商量的黏糊劲儿,“又不是让你干什么新的,就是顺下去的事。你腿都让我用了,后面一步两步的有什么区别?钱我马上就能转。”


六花把袋子往台阶上一搁,空出手来把被风吹到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区别就是我一开始划的线你没当回事。”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当时要是说想全套,我根本不会接。现在做完了你回头加码,这叫得寸进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六花听见他那边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开易拉罐的响动。男人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变,像是把笑收起来了,但也没生气,就是有点急:“你别这么说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那个腿,夹得我实在受不了,我回去想了几天满脑子都是,你就当帮我个忙,价钱你开。”


“不帮。”六花说得很干脆,“钱的事上次已经结清了,这事到此为止。”


“那我再加——”男人又报了一个数,比刚才还高,语速快得像怕她挂电话,“就一次,你不愿意后面我就不碰,真的,我保证。”


六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短裙下面露出来的那截大腿被傍晚的风吹得有点凉,她伸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虽然知道拉不拉其实没差多少。她想起上回这人趴在她腿上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射完了还舍不得松手,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手还在她大腿内侧来回摸。那时候她就该看出来,这人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那本账跟她算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听好了,”她对着手机说,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接单的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腿就是腿,你别给我往别处想。你今天就算把价钱翻三倍,我不做还是不做。你再打过来我就拉黑了。”


男人在那头“哎哎”了两声,还想说什么,六花已经按了挂断。她站在台阶下面,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拎起旧鞋袋子,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空气。胸口有点闷,说不上是气还是烦。她其实能理解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上回他射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太舒服了”那几个字,完事了还赖在她腿上不肯起来。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得配合他临时改主意。


电车进站的风从通道口灌上来,把她裙摆吹得贴在大腿上。六花迈步上了台阶,刷卡进站。站台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把鞋盒放在脚边。新靴子踩在站台地面上,鞋跟叩出清脆的响声,旁边一个等车的中年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又看了一眼她的腿,视线在她裙摆下面那截大腿上多停了一拍。六花注意到了,没躲,只是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靴尖轻轻点着地。


手机在包里又亮了一次,她没看。电车来了,她拎着东西上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鞋盒搁在膝盖上。车窗外面商店街的灯光一段一段往后退,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那个数字还在飘——他最后报的那个价确实让人心动,但她清楚得很,这种临时加码的口子一开,下回他就能提更过分的事。她见过那种人,嘴上说“就这一次”,其实每一次都是拿钱试探你底线在哪。


到站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六花走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家爱情旅馆的后巷,招牌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晕开一片红。她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想起上回在前台登记的时候那个接待员头都没抬,递钥匙的动作熟练得像在便利店买瓶水。这地方她大概不会再来了,至少不会再跟那人来。


回到家她把新靴子脱下来摆在鞋柜最显眼的位置,旧鞋扔进垃圾桶。裙子从阳台收进来,那块污渍搓过之后确实淡了很多,不凑近看已经不明显了。她把裙子挂回衣柜,换了家居服去厨房煮面。等水开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消息预览,男人发来的:“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气,以后还是按你说的来。”


六花看了一眼,没回。水开了,她把面丢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她接单本来就是为了应急,又不是真打算跟谁长期往来。这人今天能临时加码,明天就能在别的事上动手脚。她脑子里把这人从“可以再联系”那一栏划掉了,顺手把消息也删了。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到小桌前,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综艺当背景音。吃面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家居裤宽松,看不出什么线条,但大腿搁在椅子上的分量感还是实实在在的。她嚼着面想,下回再接单得把条件写清楚,白纸黑字那种,省得又有人做完了来跟她扯皮。腿就是腿,多一步都不行。


吃完面她把碗泡进水池,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里的记账软件,把今天买靴子的支出输进去。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她以前没注意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可能是累了,眼睛发花。


手机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她没伸手去够。震完之后安静了半分钟,又震了一下。六花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朝上,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预览只显示了一截:“那下次只夹腿也行,我按原来的价——”


她翻了个白眼,抓起手机直接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屏幕弹了个确认提示,她点了“确定”,然后把手机往沙发垫子缝里一塞,站起来去洗碗了。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她听见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跟早上那阵差不多。她把碗冲干净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心想明天得记得带伞。


六花的底线

六花从沙发上坐直,伸手把塞进垫子缝里的手机摸出来。黑名单提示还挂在通知栏里,她划掉,顺手点开通讯录把那个号码彻底删了。删除确认弹出来的时候她拇指悬了半秒,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人有没有欠她什么——钱货两清,没有尾款,没有押金,什么都没有。她按了确定,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厨房水槽里泡着的碗还没洗。她走过去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洗洁精的泡沫顺着指缝淌下去。她一边洗一边想,其实今天这事收尾得还算干净,钱拿到了,人也拉黑了,除了腿上现在还残留着一点被摩擦过度的钝痛感。那种感觉说不上疼,更像是皮肤被反复折腾之后发出的抗议,闷闷的,裹在大腿内侧那一片肉里。她低头瞥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痕迹,但自己知道那块皮肉今天受了罪。


碗洗完扣在沥水架上,她擦干手回到房间,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带拉链的收纳袋。这个袋子平时用来装换季的袜子,现在被她腾出来当“接单装备包”——里面放着一小瓶便携漱口水、一包湿巾、一卷零钱和一支笔。笔是拿来记东西的,她决定以后每次出门前把条件写在纸上,让对方签字,哪怕只是潦草划两笔也算个数。六花把今天穿出去的裙子从衣柜里抽出来看了看,污渍确实淡了,但仔细瞧还是能瞅见一圈浅浅的印子,在裙摆内侧靠近大腿的位置。她把裙子重新挂回去,打算明天顺路买瓶去渍剂。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另一个号码,六花认出来是下午那个男人的备用号,之前他发过一条“这是我工作号”的消息。屏幕上的预览写着:“六花さん、今天真是对不起。我反省过了,下次绝对不这样,就按最初说好的来,只夹腿,不改了。你考虑一下。”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这人居然还留着她的号码,还换了号来发。她没急着拉黑,反而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认真想了想。钱这个东西确实好用,今天那双靴子就是靠这笔进项买的。如果这人真能老老实实按约定来,只夹腿不折腾别的,那倒也不是不能再接一次。但她信不过他,今天能临时加码,明天就能在别的地方耍花样。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今天这样不行。你要是能接受,下次只做约定好的部分,多一步都不行。做不到就别再联系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等回复。大概过了两分钟,消息弹回来:“能接受能接受。那下次什么时候?”


六花皱了皱眉。这人急得跟什么似的。她回:“再说。我主动联系你才行,你别老发消息过来。”发完这条她补了一句,“这个号我也会拉黑,你等我联系。”然后没等对方回复,直接把这个备用号也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丢到床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算账。这个月房租加水电已经扣过了,剩下的钱撑到月底没问题,但下个月要交保险,还有那笔分期。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接单这事她本来就没打算长期做,但眼下看来还得再应付一两次。


第二天早上六花是被闹钟叫醒的。她伸手按掉手机,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腿,大腿内侧那点钝痛已经消了,皮肤恢复常态,看不出什么异样。她刷完牙换了制服,短裙拉上去的时候腰臀那圈布料照例绷得有点紧,她拽了拽裙摆,对着镜子转了个角度确认没走光,拎起包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六花把包放在桌边坐下,前排的女生回头跟她打招呼:“宝多同学,今天来得挺早啊。”六花嗯了一声,掏出课本摊开。那女生又凑过来小声问:“你昨天是不是没来上课?老师点名了。”六花翻了一页书:“有点事。”女生识趣地没再追问。


上午的课过得平淡。午休的时候六花一个人去了天台,靠着栏杆吃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拿手拢了拢别到耳后。天台下面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远的听不清喊什么。她嚼着三明治想,今天放学得去趟药妆店,去渍剂和湿巾都得补货。顺便看看有没有小瓶装的消毒喷雾,那个收纳袋里也该放一瓶。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六花收拾东西准备走。刚出教学楼手机就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我是昨天那个。你把我两个号都拉黑了,我只能用朋友的手机发。你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周哪天有空?”


六花站在校门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她想了想,没拉黑这个号——拉黑也没用,他总能找到别的号码。她直接回了一条:“我说了我联系你。你再这样发消息过来,以后都不用了。”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往药妆店的方向走。


药妆店里人不多。六花在清洁用品区找到去渍剂,拿了一瓶看说明,又顺手往篮子里扔了两包湿巾和一小瓶便携消毒喷雾。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高中生买这些东西有点奇怪,但没说什么,扫完码报了个数。六花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包里,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买盒便当,最后还是没进去,想着家里还有米,回去煮点粥算了。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懂了,我不发了。你记得联系我啊。”


六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她上了楼,开门换鞋,把新买的去渍剂和湿巾放进那个收纳袋里。袋子拉链拉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搞得跟准备出差似的,装备齐全。她把袋子塞回衣柜底层,换了家居服去厨房淘米。


粥煮上的时候她坐在小桌前翻手机,记账软件里今天又添了一笔支出,余额又往下掉了一截。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锁了屏。下个月那笔分期要是还不上,就得再想办法。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搅粥。


粥煮好了她端到桌上,一边吃一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列了个单子:伞、去渍剂那袋东西不用带,放家里就行,不过得记得把裙子处理一下。她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粥里,心想这周要是没别的事,周末可以再接一单。但这次得提前把条件写清楚,白纸黑字,对方签字画押,省得又有人做完了来跟她扯皮。腿就是腿,多一步都不行。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去洗碗,水声哗哗响的时候她听见窗外又飘起雨来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心想明天出门得穿那双新靴子,正好试试防水。


离开房间

六花把收纳袋的拉链拉好,塞回衣柜底层,又蹲下来翻了翻书包侧兜。那盒事后避孕药还在,锡纸包装没拆,四四方方一小板卡在夹层里,边角有点被压弯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日期,没过期,想了想还是放回了原处。这东西留着比扔了稳妥,虽然今天根本没用上——那男人连碰都没碰到该碰的地方,光顾着把她大腿内侧磨得发红。她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方那片皮肤,确实还泛着淡淡的粉,像被砂纸轻轻蹭过。洗澡的时候热水冲上去应该会有点刺,不过不至于破皮。


她把书包倒扣过来抖了抖,确认没有东西落在旅馆。手机、钱包、钥匙、那瓶便携消毒喷雾——刚才在药妆店买的,顺手喷了喷书包内衬,一股酒精味窜出来,呛得她偏了偏头。湿巾也还在,两包都没拆。她又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的。裙子和制服上衣在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用旅馆的浴巾裹着,免得沾上味道。那浴巾她没打算还,反正房费里算进去了。


男人还坐在床沿上,浴巾松松垮垮搭在腰上,肥厚的肚皮叠出两层褶子,胸口那几根稀疏的毛被空调吹得微微晃。他看她收拾东西的架势,张了张嘴:“你这就走了?”


六花没回头,把书包拉链拉上:“东西都收好了,不走留着过夜?”


“不是,”男人搓了搓手,声音放软了些,“我是说……加个联系方式呗。Line也行,手机号也行。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提前订房。”


六花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挂,转过身来看他。那眼神不算凶,但也没什么温度,跟看便利店货架上过了保质期的便当差不多。她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了,有需要我会通过平台联系你。你下回要是再拿别的号给我发消息,我连平台都不用了。”


男人咧了咧嘴,像是还想争取:“平台抽成高啊,你直接跟我约,我把抽成那部分也给你,你多拿点不好吗?”


六花已经走到门边了,手搭在门把上,闻言侧了侧头:“平台有平台的规矩。你要是嫌抽成高,下回别约。”她拧开门锁,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进来,混着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我走了。你退房的时候别落下东西。”


“等——”男人从床上站起来,浴巾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拽住,“你坐电梯下去?一起啊,我也该走了。”


六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就出去了。走廊地毯很厚,踩上去闷闷的,把脚步声全吞了。她走得不算快,但步幅很稳,书包贴在身侧,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攥着手机。身后传来男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皮带扣叮当响了一下,然后是拖鞋蹭地毯的闷响——他追上来了。


“你走这么快干嘛,”男人赶上来跟她并排,身上一股汗味混着廉价沐浴露的香精味,“我又不会吃了你。”


六花往旁边让了半步,拉开一臂的距离:“我没走快。你腿短。”


男人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六花裹在牛仔裤里那双笔直匀称的腿,咽了口唾沫,没再吭声。电梯间在走廊尽头,指示灯显示上行,还有两层才到。两人就这么杵在电梯门口,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墙上的消防示意图。


“那个,”男人又忍不住了,声音压低了些,好像怕被监控收进去似的,“今天真的……挺舒服的。你大腿那个触感,我回去估计得想好几天。”


六花划手机屏幕的手指没停:“你回去想什么是你的事,别跟我说。”


“就随便聊聊嘛,”男人赔着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约的时候可以带点零食过来,边吃边——”


“不用。”六花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电梯刚好“叮”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侧身走进去,按了一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电梯厢的右后角。男人跟进来,站在她左前方,两个人中间隔着对角线,距离感拿捏得明明白白。男人从电梯内壁的反光里偷看她,她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面无表情。


“你学校在附近?”男人换了个话题。


六花没接话。电梯到五楼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没人,又关上继续往下走。男人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后颈:“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你问得太多了。”六花终于开口,视线从楼层数字上移开,落到他脸上,“我跟你之间就是平台上的交易关系,钱货两清就完了。你问学校问喜好,想干什么?下次好堵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男人连连摆手,肥胖的脸颊肉跟着晃,“我就是觉得……聊得来嘛,你人挺有意思的。”


“我人没意思。”电梯到三楼又停了,这次外面站着一个保洁员推着布草车,看了看里面两个人,没进来,等下一趟。六花往旁边让了让,保洁员还是没动,她就伸手按了关门键,电梯继续下行,“你觉得我有意思是因为你花钱了。钱花完了,意思就没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电梯到一楼了,门打开,大堂里空荡荡的,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店员,正低头看手机。六花率先走出去,步子轻快,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男人跟在后面,经过前台的时候店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又低下头去,什么都没问。


六花推开玻璃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空气里还残着雨后的潮气,柏油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她站在台阶上,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一截,左右看了看路。


“你往哪边走?”男人跟出来,还在她旁边站着。


六花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往那边。你走你的。”


“我车停在反方向,”男人搓了搓手,有点舍不得走,“那……你路上小心点啊。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哦对,你没我号。”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一辆深色轿车闪了闪灯,“要不还是加一个吧,就加个好友,我保证不烦你。”


六花已经迈开步子往左走了,头也没回,只抬起右手晃了晃,算作回答。男人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好几秒,直到她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才叹了口气往反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下次一定得约到……大腿夹着真他妈舒服……”


六花拐过街角之后脚步才慢下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出头。药妆店还开着,她本来想直接回家,但想了想,又折回去买了一瓶漱口水——旅馆的卫生间虽然看着干净,但总觉得用别人的杯子漱口不踏实。收银员这次没多看她,大概是换班了。


从药妆店出来,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盒牛奶和一袋切片面包。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手里攥着一罐啤酒和一包烟,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六花多看了两眼,确认不是刚才那个,只是体型接近。她收回目光,把牛奶面包放上柜台,付了钱拎着袋子出来。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不快,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平台上的单子已经结了,钱到账了,扣掉抽成还剩一笔,够付下个月分期的一半。另一半得另想办法。她算了算这周剩下的日子,周四晚上有空,周六下午也行。要是能接一单正常的、不折腾的,把另一半凑上,下个月就不用动存款了。存款是应急用的,不能轻易碰。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平台软件,把状态从“休息中”调回“可预约”,简介里加了一行字:仅限常规项目,特殊要求提前沟通确认,临时加项一律拒绝。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常规项目”这四个字有点含糊,但太具体了又显得像菜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改。反正下回有人来问,她得先把条件列清楚,对方确认了她再出门。今天这种做到一半加价的,烦死了。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件事,伸手进书包侧兜摸了摸,那板事后避孕药还在。虽然今天用不上,但下回要是真碰上需要的情况,手边有总比没有强。她决定回去把它放到床头柜抽屉里,跟创可贴和止痛药放一块儿,省得每次翻书包。


上了楼,开门换鞋,把牛奶面包放进冰箱。然后她坐到小桌前,掏出记账软件把今天的收支记上:收入一笔,支出两笔——药妆店和便利店。余额数字往上跳了一点,但离下个月要还的数目还差一截。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锁屏,起身去烧水。


水壶咕噜咕噜响的时候她靠在厨房台面上,忽然觉得大腿内侧有点痒,可能是今天被磨的。她决定洗完澡抹点身体乳,明天穿裙子之前再看看那片皮肤消没消。要是还红着,就换那条厚一点的打底裤,虽然热,但总比让人看出来强。


水开了,她泡了杯茶端到桌前,坐下来翻手机。平台软件弹了一条新消息提醒,她点开一看,是个没约过的账号发来的,开口就问“接不接特殊玩法”。六花翻了个白眼,直接划掉通知,把手机扣在桌上。茶冒着热气,她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心想这行干久了什么人都能碰上,得把门槛再往上提一提。


窗外又飘起雨来,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六花喝完茶,起身去衣柜里翻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好,又把那双新靴子摆在门口,鞋尖朝外,省得早上手忙脚乱。做完这些她才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那片泛红的皮肤,热水激上去果然有点刺,但还好,不至于破皮。她抹了沐浴露,冲干净,擦干之后涂了一层身体乳,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把浴室地垫踢正,经过玄关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平台推送的广告,她没理,调了静音扔到枕头边。躺下来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想,明天得把那条裙子先处理一下,去渍剂买了不用也是浪费。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雨声闷闷地响在窗外,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旅馆门口分别

六花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正透进下午偏晚的光,昏昏黄黄地铺在廉价地毯上,把那层暗红色压得更闷了。她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带子搭在肩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身后的脚步声黏黏糊糊地跟着,那个男人的皮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一声接一声,离她不过两三步远。


她没回头。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她都没正眼看过他第二次。走廊不长,拐个弯就是电梯间,再往下就是旅馆大堂,出了旋转门就是街面。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还剩几步,像在倒计时什么。男人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时不时发出那种回味似的咂嘴声,听得她后颈一阵发紧。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六花先走进去,按了一楼,然后退到角落站着。男人跟进来,站在她斜前方,侧着身,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她外套下摆和裙摆之间那一截露出来的地方。她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牛仔裤裹着腿,比制服裙严实得多,但那人眼神还是黏糊糊地贴上来,好像能穿透布料似的。


“今天真是——”男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事后的松弛和满足,尾音拖得长长的,“你那个大腿,真不是盖的。”


六花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没接话。


“又软又弹,夹得又紧,我跟你讲,我到现在腿还有点发飘。”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肥厚的下巴跟着晃了晃,“钱花得值,真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六花侧身让开他先走,男人却站着不动,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偏过头来看她,眼睛眯起来,嘴角咧着:“下次还约你,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跟我说,我多攒点。”


六花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着,眼神也淡,像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男人倒把这声哼当成了默许,脸上笑意更深,肥厚的腮帮子堆起来,挤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行行行,那我等你消息。”他搓了搓手,终于迈步出了电梯。


旅馆大堂不大,前台后面坐着个穿马甲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又面无表情地垂下去了。六花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旋转门转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外面的风,混着街上的车流声和远处便利店自动门的提示音,空气一下子活了过来。


男人跟在后面出来,站在旅馆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手插在裤兜里,肚子把外套撑得圆鼓鼓的。下午的阳光照在他油亮亮的脑门上,他眯着眼,像还没从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缓过劲儿来。


“哎——”他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六花停下来,偏过头,但没完全转过去,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小截脖颈。风把她齐肩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边上。


“你那个腿,”男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回去要是酸,拿热水敷敷。别不当回事,夹那么久,肌肉肯定累。”


六花看着他,没说话。她心想这人倒还知道关心两句,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真累着了也是她自己受着,跟他没什么关系。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扯了扯书包带子,换了个重心站着,大腿外侧的肌肉确实有点酸胀,被牛仔裤裹着,闷闷地泛着乏。


“下回,”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点声音,好像怕被路过的人听见似的,但他那嗓门压了也跟没压差不多,“下回咱们早点约,时间留宽裕点。今天太赶了,好多花样没来得及。”


六花把脸转回去,看着街对面药妆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说吧。”


“别再说啊,”男人从台阶上走下来两步,站到她旁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又飘过来,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是真喜欢你这样的,肉感好,又不扭捏。你开价我也没还过,对不对?下回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不还价。”


六花把书包往肩上送了送,鞋尖已经转向了车站方向。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有需要我会在平台上挂时间,你自己看。”


“行行行,那我盯着。”男人连连点头,脸上的笑还没退干净,嘴角油光光的,颧骨上还泛着刚才那阵兴奋留下的红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他退回到台阶上站着,两只手又插回裤兜,肩膀微微耸着,目送她的样子像在送什么舍不得的人。


六花没再看他。她迈开步子往车站方向走,人行道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有几块翘起来了,她绕过去,步子不急不缓。走了大概七八步,她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回去记得敷腿啊——”


她没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算是知道了。


男人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她越走越远。黑色半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牛仔裤裹着的腿从后面看轮廓很结实,走路的时候臀部的线条随着步子一收一放,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层兴奋的红还没退下去,嘴角一直翘着,连带着眼角都堆出笑纹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还微微有点抖,是刚才使了太大力气的后遗症。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把两只手重新插回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慢吞吞地推开门回了旅馆大堂,大概是去前台退房。


六花走到路口等红灯。她站定之后才把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去,拉好拉链,重新背好。绿灯亮了,她跟着人流过了马路,沿着商店街的檐廊往前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旁边药妆店的喇叭在放打折广告,她瞟了一眼店门口堆着的洗衣液箱子,想起家里那瓶快用完了,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拐进去。今天不想再提着沉东西走那么远。


车站前的广场上人不少,下班放学的时间,穿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从她身边跑过去。六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等车,背靠着自动贩卖机的侧面,总算能歇一歇。她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大腿内侧那股磨出来的痒又泛上来了,隔着牛仔裤蹭了蹭,缓解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牛仔裤绷在大腿上的地方有点泛白,是布料被撑的。她伸手把裤腿往下拽了拽,心想回去真得拿热水敷敷,不然明天穿裙子走路姿势不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车来了,她排队上了车,找了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旅馆那栋米黄色的楼从视线里滑过去,门口已经换了人站,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就不在了。六花把书包抱在腿上,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玻璃凉丝丝的,震得有点麻。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账:时间搭进去一个多小时,钱到手了,没出什么大岔子,就是最后那几分钟那人磨磨唧唧的有点烦。不过好歹没让他得寸进尺,这点她还拿得住。


车晃了一下,她睁开眼,从书包侧兜摸出耳机塞上,随便点了个歌单。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去的电线杆和便利店招牌,心想下回得把规矩写得更清楚些,挂平台上的时候就列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加钱也不做,省得每回都要现场掰扯。


到站下车的时候天色又暗了一层,路灯还没亮起来,街面灰蒙蒙的。六花快步往公寓方向走,路过便利店时拐进去买了盒鸡蛋和一小把青菜,拎着塑料袋出来,袋子勒在手指头上晃晃悠悠的。上楼,开门,换鞋,把菜放进冰箱,然后一屁股坐到小桌前,掏出手机打开记账软件,把今天的收入记上。数字往上跳了跳,她盯着看了两秒,锁屏,起身去烧水。


等着水开的工夫,她把牛仔裤脱了,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内侧靠上的地方确实红了一片,摸上去有点热,倒没破皮。她拿毛巾蘸了凉水敷了敷,凉意渗进去,舒服了不少。水开了,她冲了杯茶端到桌前,坐下来翻手机。平台又弹了两条消息提醒,她点开扫了一眼,一个问明天有没有空,一个发了句“姐姐腿真好看”。她翻了个白眼,把两条都划掉了,设置成免打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雨来,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六花喝了口茶,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挂好,想了想,又换了条长一点的裙子。做完这些她才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那片红,热水激上去刺刺的,但还好。她抹了沐浴露冲干净,擦干之后涂了一层身体乳,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把浴室地垫踢正,经过玄关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平台推送的广告,她没理,调了静音扔到枕头边。躺下来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想,明天得把那条裙子先处理一下,去渍剂买了不用也是浪费。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雨声闷闷地响在窗外,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回家路上的六花

雨是在六花走出车站检票口的时候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极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像凉丝丝的雾气,不仔细感觉都分辨不出来。她站在车站外的屋檐下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楼顶已经被水汽模糊了轮廓。书包侧兜里有折叠伞,但她懒得翻,反正从车站到公寓也就走七八分钟,这点雨跑一跑就过去了。


她迈开步子走进雨里,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个时间街上人不多,便利店门口撑起了一排透明伞架,自动贩卖机的灯箱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白光。六花低着头走得很快,黑色齐肩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有点痒,她伸手拨到耳后,指尖沾了雨水,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件事。


从旅馆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目送她,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下次一定”。六花当时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心里想的却是最好没有下次。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每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人都说下次,好像说多了就能把这一次的不痛快抹掉似的。


她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公寓楼的围墙,墙头探出修剪得不太整齐的绿篱,雨打在叶子上声音更密了。巷子里没路灯,光线暗得像是直接跳过了黄昏进了夜里。六花从书包侧兜抽出耳机线绕在手指上,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这会儿她不想听歌,脑子里乱糟糟的,需要安静一会儿。


其实今天这单活儿从各方面来说都不算亏。钱是按约定给的,一分没少,对方虽然啰嗦但没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该拒绝的时候拒绝了,该收钱的时候收钱了,流程上没什么毛病。可就是烦。


那种烦不是气,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黏在皮肤上的腻歪感,洗不掉又甩不脱。那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在说“腿”,翻来覆去地夸,用词从“好看”到“极品”再到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冒出来的“大腿处女”,六花当时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她的大腿没被人碰过?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开发”这双腿的人?不管哪种解释都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她的腿是个什么需要被鉴定和认证的物件似的。她当时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等他完事,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对方还冲她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自以为很有情趣的得意。


六花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手机屏幕,什么都没说。说了也没用,这种人你说什么他都能给你绕回“你的腿真棒”上去。她早就发现了,遇到这种特别执着于某个部位的客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们脑子里那根弦已经搭错了地方,你越认真他越来劲。


巷子走到头是个丁字路口,左转再走两分钟就是公寓楼。雨比刚才大了一点,六花把书包顶在头上小跑了一段,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刘海已经湿得贴在额头上。她一边掏钥匙一边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水,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推开的时候带出一股楼道里特有的干燥气味。


上楼,换鞋,开灯。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眯眼,暖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清清楚楚。小桌上还摊着昨天没收拾的快递盒和几张传单,她把书包搁在椅子上,先去厨房烧了壶水。


等水开的间隙她把湿衣服脱了,牛仔裤的裤脚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黏在小腿上不太好脱,她蹬了两下才甩掉。光着腿站在厨房瓷砖地上有点凉,她踮着脚走到卧室翻了条家居短裤套上,又顺手从衣柜里扯了件宽松的T恤。换完衣服水也差不多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咔嗒咔嗒响。


她冲了杯速溶汤料,端着杯子坐到小桌前,把手机从书包里摸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弹了好几条通知。平台消息两条,广告推送若干,还有一条是运营商发的流量提醒。她先把流量提醒划掉,然后点开平台消息。第一条是问明天下午有没有空的,措辞还算正常,没有上来就发奇怪的话。第二条就离谱了,只有一句话——“姐姐的腿能夹死我吧”。六花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长按,删除,顺手把那个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打开记账软件,把今天的收入敲进去。数字往上跳了一下,余额又厚了一点。她盯着那个总数看了几秒,心里盘算着这个月房租扣掉之后还能剩多少,下个学期要换新的参考书,那双看中很久的短靴还在购物车里躺着。算来算去,今天的钱填进去也就是让账面松快了一点点,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差得远。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汤有点烫,她小口小口地嘬着,视线落在对面墙上贴的月历上。这个月已经画了三个圈了,都是接单的日子。她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又画了一个,画到一半笔尖顿了顿,还是把圈画完了。


说实话今天这单让她有点犹豫。以前也遇到过要求奇怪的客人,但多数人至少还听得进去话,说不行就不行,顶多嘟囔两句。今天这位倒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手底下该干嘛还干嘛,每次都要她明确制止才肯停。那种“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态度比直接耍横还让人搓火。她当时就想,如果这人再过分一点,她可能真的会翻脸走人,钱退一半就退一半,她又不是没退过。


好在最后没走到那一步。


六花把空杯子放进水池,顺手接了水泡着。窗外的雨声比刚才更密了,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咚咚响。她走到窗边把晾在外面的毛巾收进来,摸了摸还有点潮,干脆搭在椅背上明天再说。


洗澡之前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腿。浴室灯是暖白色的,照得皮肤上那几处红印格外显眼——大腿内侧靠上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深一点,摸上去微微发热,倒不疼,就是看着不太舒服。她拿凉毛巾敷了一会儿,又抹了层乳液,才拧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她把头发扎起来,仰着脸让水打在脸上,冲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洗。沐浴露的泡沫顺着腿往下淌,经过那片红印的时候有点刺刺的,她皱了下眉,用手掌轻轻揉了揉就冲掉了。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本来想拿那条灰色的百褶裙,手都摸到裙腰了,又改了主意,抽了条深蓝色的直筒长裙出来。裙摆到小腿肚,配双帆布鞋正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换,可能就是今天被“腿”这个词烦够了,明天想穿条不露腿的裙子清静清静。


把裙子挂好之后她坐回桌前,手机又亮了一下。平台推送的夜间活动广告,她看都没看就划掉了,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枕头边。躺下来的时候雨还在下,声音闷在窗户外面,像隔了一层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脚从被角伸出去透了透气,又缩回来。


脑子里还在转。以后再接单要不要在简介里写清楚——不接受过度聚焦身体部位的客人?不行,这样写太具体了,反而会引来更多冲着这条来的。那写“需遵守约定界限”?太文绉绉了,平台上的用户没几个认真看简介的。要不干脆把价格再往上调一截?用价格筛掉一部分麻烦的人。可调太高了单量就少了,她算过,现在这个价位刚好能保证每个月接三四单就够开销,再高的话可能一个月都排不上一单。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两全的法子。六花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下次接单之前多聊两句,感觉不对就直接说没空。反正平台上的客人又不只他一个。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均匀的沙沙响。六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闭上眼睛。临睡着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得去趟超市买瓶去渍剂,那条制服裙的裙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块灰印子,得赶紧处理。然后意识就沉下去了,呼吸慢慢变得又长又浅,窗外最后一滴雨从屋檐滑落的声音她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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