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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起念)

六月初的傍晚还带着白天的余温,饭店门口的迎宾灯刚刚亮起来,暖黄的一层光落在台阶上,把灰白的石材映出一点旧照片的调子。陈勉站在门口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用拇指仔细碾了碾,确认没有火星才松手。他今天穿的是件深灰的短袖衬衫,料子普通,但肩线撑得挺括,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有种不动声色的分量,像一根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木头,沉甸甸的,不显眼,可你撞上去就知道疼。


做东的是老周,搞建材的,跟陈勉认识快两年,一直想搭上他这条线。陈勉心里有数,这种饭局推不掉,也不能太给面子,卡着点来,坐一坐,喝两杯,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剩下的交给时间。他推开包间的门,冷气扑过来,把身上的燥热压下去,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人,老周站起来迎他,嗓门大,拍着他的肩膀往里让。


陈勉笑着应酬,目光扫过圆桌,在靠里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儿坐着一个女人,正侧着头听旁边人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用刀切出来的,鼻梁挺,下巴收得利落,深色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小截耳廓和素银的夹子。她穿一件墨蓝缎面的及膝连衣裙,料子贴着身体的弧度往下走,不紧,也不松,刚好让人看出腰在哪儿。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小皮鞋,配着黑色中筒棉袜,袜口齐整地收在小腿肚下方,露出一截肤色偏冷的脚踝。


她转回头来,视线和陈勉撞上,没躲,也没笑,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像确认了这个人存在,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陈勉在那一瞬间觉得后颈有点发紧。他见过不少女人,主动凑上来的、欲拒还迎的、端着架子的,他都能一眼看穿底下的东西。可这个女人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她的眼睛是偏长的眼型,瞳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清亮,但不透底。她身上没有讨好的意思,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就是那么搁着,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老周给他介绍,说这是李颜,做外贸的,跟他算半个同行。李颜站起来跟他握手,手掌干燥,指尖凉,轻轻一碰就收回去,说了句“陈总好”,声音不高,也不脆,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闷闷地沉下去。


陈勉坐下来,端茶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女人不好骗。她太稳了,稳得让人摸不着边。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想伸手试一试。他做这行久了,看人先看“缝”,每个人身上都有缝,贪的、怕的、缺的、要的,找到缝就能撬开。可李颜坐在那儿,裙摆垂得规规矩矩,袜口齐整,夹子别得一丝不乱,浑身上下找不到一条缝。


饭吃到一半,陈勉敬了她一杯酒。她没推,端起来喝了,杯子放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陈总,我酒量一般,这杯喝完我喝茶。”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清楚,到此为止。陈勉笑了,说行,你随意。他发现自己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眼角,大概是在看他笑出来的纹路。那一眼很短,但陈勉心里动了一下,她不是没在看他,她只是在看,不急着下判断。


饭局散的时候,陈勉要了她的微信。她犹豫了半秒,还是给了,说工作上的事可以联系。陈勉说好,工作上的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知道这半秒的犹豫是什么意思,她没打算给私人的口子,但他不急。


后来的一个月,陈勉追得不紧不慢。隔两天发条消息,不咸不淡的,问她某个港口的清关流程,问某批货的税率怎么算,都是正经事。李颜回得简短,但每条都回。偶尔他约她出来喝咖啡,说是聊业务,她来,穿得素净,坐在对面,听他说,偶尔接一两句,说完就端起杯子喝一口,不看他,看窗外。陈勉观察她,发现她喝水的时候小指会微微翘起来,像某种不自知的习惯。她笑的时候不多,但笑起来眼尾会弯出一点细纹,整个人忽然没那么冷了,像冰面底下透出一点水光。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陈勉没再装。他送她回去,车停在她小区门口,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说:“李颜,我想跟你处对象。”


李颜没马上接话。她坐在副驾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干净,没涂东西。过了大概有十几秒,她说:“陈勉,我这人慢。你要想快,找别人。”


陈勉说:“我不快,我等你。”


李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平平的,但这次多了一点东西,像在秤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说:“可以先试试。但我有我的规矩。”


陈勉问什么规矩。


她说:“接吻,拥抱,可以。别的,我要确定。”


陈勉问确定什么。


李颜说:“确定你这个人靠得住。确定我不是一时冲动。确定了,再说。”


陈勉心里笑了一下。他面上点头,说好,听你的。他想的是,确定?这世上哪有确定的事。但他没说,他知道对李颜这种人,你跟她争这个没意义,她要的是那个过程,你得陪着走完。他有的是耐心。


一个月后他们在一起了。说是在一起,其实跟之前也没差太多,就是陈勉可以牵她的手,可以在她楼下多待一会儿,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上亲一下。李颜不躲,但也不主动,像在履行某种她自己也认可的约定。陈勉不催,他做这行最不怕的就是等,等得越久,收获的时候越牢靠。


又过了半个月,李颜主动提了一句,说她妈问起他,让他周末去家里吃顿饭。陈勉说好,问要不要带什么。李颜说不用,我妈做菜,你人去就行。


周六下午,陈勉换了件浅色的短袖衬衫,买了水果和两盒点心,按地址找过去。李颜家在老城区一片居民楼里,三楼,楼道窄,墙皮有点起鼓,但收拾得干净。李颜开的门,穿了件家常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跟平时见面的样子不太一样,更软一点。她侧身让他进来,说:“我妈在厨房。”


陈勉换了拖鞋往里走,客厅不大,沙发罩着碎花的套子,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葡萄。李颜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围着围裙,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跟李颜那种清冷的长相不太像,但细看眉眼之间又有那么点意思。她热情得让陈勉有点意外,连声说“小陈来啦,坐坐坐,马上就好”,又回头喊了一声“老李,出来招呼人”。


李颜的父亲从书房出来,戴副眼镜,话不多,跟陈勉握了个手,说了句“坐”,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了。陈勉把东西放下,说叔叔阿姨别客气。李颜的父亲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陈勉答得稳当,挑着能说的说,不张扬也不露怯。李颜的父亲点了点头,说了句“年轻人有本事”,就没再多问,把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很低。


陈勉起身去厨房门口问要不要帮忙,李颜的母亲笑着摆手,说不用不用,你是客。陈勉说那我帮您端菜。他真就进去把炒好的菜一盘盘端出来,摆得整整齐齐,李颜的母亲在后面夸,说小陈真勤快。李颜坐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菜快摆齐的时候,靠里的一扇房门开了。


陈勉正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往桌上放,听见动静抬起头。门里先探出一只手,小小的,指头圆润,扒着门框,然后是一颗脑袋,浅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双马尾,发绳上缀着毛绒绒的小球。她整个人从门后出来的时候,陈勉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那女孩穿一条浅粉色的裙子,裙摆蓬蓬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兔子图案,层层叠叠的蕾丝边堆在膝盖上方。腿上是白色的蕾丝堆堆袜,袜口松松地堆在小腿中间,露出一小截暖白色的皮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圆头皮鞋,鞋尖上缀着一颗小珍珠。头发半扎着,头顶别了个蝴蝶结,歪歪的,大概是自己别的时候没照镜子。


她看见客厅里有生人,脚步顿了一下,圆圆的杏眼眨了眨,眼尾微微往下垂,像受了惊的小动物。然后她看见李颜,脸上一下子绽开来,嘴角边凹出两个梨涡,喊了一声:“姐姐你回来啦!”


声音又软又亮,尾音往上翘,像一块刚化开的糖。


李颜站起来,说朵朵,过来叫人。那女孩走过来,步子小小的,裙摆一晃一晃的,走到陈勉面前,仰起脸看他。她个子不高,头顶大概只到陈勉胸口的位置,仰着头的时候颈侧的碎发滑下来,贴在皮肤上。她脸红了,红得很快,从脖子一直漫到耳根,小声叫了句:“哥。”


陈勉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嗒”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视线从她圆圆的杏眼滑到嘴角的梨涡,滑到颈侧那缕碎发,滑到领口系着的小蝴蝶结,滑到蓬开的裙摆,滑到堆堆袜上方那一小截腿,最后落在鞋尖那颗珍珠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东西。这个念头刚落地,紧跟着就翻上来另一个,又脏又沉,压得他喉咙发干。


他站在那里,一手端着排骨,一手垂在身侧,面前是仰着脸叫“哥”的妹妹,旁边站着的是他正在处着的姐姐,厨房里还有李颜的母亲在喊“朵朵别挡道”。所有这些叠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像站在一个不该站的地方,看见了一样不该看的东西。可他没移开眼,只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笑得眼角纹路堆起来,说:“你好啊,朵朵。”


李允朵抿着嘴笑了一下,跑到李颜身边坐下,手拽着李颜的胳膊,小声问:“姐,这是你男朋友啊?”李颜说嗯。李允朵又看了陈勉一眼,很快收回去,耳朵尖还是红的。


吃饭的时候陈勉坐在李颜旁边,李允朵坐在对面。他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帮李颜的母亲盛汤,给李颜的父亲递烟,问李允朵学校的事。李允朵说她在念大一,学的是设计,陈勉说那挺好啊,有想法。李允朵话多,说她们专业课的老师特别严,作业堆成山,又说最近在学面料改造,把旧衣服剪了重新拼。她说话的时候手会跟着比划,小巴掌在空气里切来切去,陈勉看着她的手,想起刚才她扒着门框的样子。


李颜在旁边给她夹菜,说吃你的,别光顾着说话。李允朵吐了下舌头,低头扒饭。陈勉把这一幕收进眼里,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面上却一点不显。他甚至问李允朵,平时是不是住校,周末才回来。李允朵说是啊,周五晚上回来,周日晚上走。陈勉说那平时你姐一个人在家?李允朵说对啊,我姐上班忙,回来就窝房间里看书。


李颜在旁边说了句:“你查户口呢。”


陈勉笑,说:“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家庭结构嘛。”


李颜的母亲在旁边打圆场,说小陈是实在人,多问问好。李颜的父亲嗯了一声,继续喝酒。陈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对面,李允朵正低头喝汤,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他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脏念头压下去了,但没压死,还搁在那儿,温温地跳着。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陈勉起身告辞。李颜送他下楼,李允朵在门口挥手,说哥再见。陈勉回头冲她点了下头,说好好学习。下了楼,李颜走在他旁边,楼道灯昏黄,照着她侧脸的轮廓。她忽然说:“你好像挺喜欢我妹。”


陈勉脚步没停,说:“小姑娘挺可爱的。”


李颜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她单纯,你别逗她。”


陈勉说:“我逗她干什么,我逗你就够了。”


李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上了车,李颜把座椅放低了一点,说困了,眯一会儿。陈勉发动车子,开出去两条街,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一只手搭在包上。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她的脸,她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跟醒着时那副清冷样子不太一样,看着有点累。


陈勉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浮出另一张脸,圆圆的杏眼,歪掉的蝴蝶结,鞋尖那颗小珍珠。他伸手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怕李颜睡着凉,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像随口一问:“你妹妹,平时一个人在家?”


李颜没醒,或者醒了没应。车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嗡声。陈勉也没再问,把车稳稳地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攥着方向盘,指头在皮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可眼睛沉得很,像夜里看不见底的河。


下药

陈勉第二次去李家,是隔了一周半之后的周六傍晚。


他提了一箱进口车厘子和一盒老字号的桂花糕,站在门口的时候,李颜的母亲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是他,笑得眼睛弯起来,说小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正好今天炖了排骨汤。陈勉换了鞋,把东西搁在玄关柜上,说阿姨别忙,我顺路过来看看。李颜的母亲接过车厘子,嘴里念叨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说颜颜在房间里,朵朵也在家。


陈勉应了一声,没急着去敲李颜的门,先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旁边搁着半杯凉掉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李颜的。他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客厅,扫过阳台晾着的两排衣服,一排素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另一排是浅粉浅蓝的短袖和一条印着小兔子的睡裙。那条睡裙夹在衣架中间,被风吹得轻轻晃,陈勉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像在等什么。


李允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头发散着,没扎双马尾,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下摆盖到大腿中段,脚上趿着毛绒拖鞋,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浅浅地凹下去,喊了声哥。陈勉抬头,说嗯,在家呢。李允朵说在呢,刚睡醒,说着揉了下眼睛,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杯柠檬水就要喝。陈勉说那杯是你姐的吧,凉了。李允朵低头看了看,哦了一声放下,又往厨房跑,说妈我渴了。


厨房里传来李颜母亲的声音,说冰箱里有酸梅汤,自己倒。李允朵拉开冰箱门,玻璃瓶碰得叮当响,陈勉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细碎的动静,嘴角一直挂着那点淡笑。李颜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裙,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看见陈勉,点了下头,说来了。陈勉说嗯,今天不忙,过来蹭饭。李颜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杯凉掉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陈勉偏头看她,说最近工作怎么样。李颜说还行,月底忙一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李允朵从厨房端着酸梅汤出来了,玻璃杯壁上全是冷凝水,她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喝了一大口,然后呼了口气,说好爽。陈勉看她喝得嘴边一圈水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说擦擦。李允朵接过来胡乱抹了两下,冲他笑,说谢谢哥。


李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把视线从妹妹脸上移到陈勉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李颜的母亲照例热情,一个劲儿给陈勉夹菜,说小陈多吃点,看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陈勉说没瘦,阿姨做的菜太好吃,每回来都吃撑。李允朵在旁边接话,说妈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哥你尝尝。陈勉夹了一块,说嗯,确实好。李允朵就特别高兴,好像被夸的是她自己一样。李颜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妹妹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李颜去洗碗,李允朵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陈勉坐在旁边喝茶。李颜的母亲在厨房门口跟李颜说话,声音不大,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句,说小陈人真不错,稳当,对你也上心。李颜没接话,只听见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陈勉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电视开着,在放一档综艺,李允朵看得咯咯笑,腿盘在沙发上,拖鞋掉了一只,脚趾头圆圆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东西。


陈勉喝了口茶,喉咙里滚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第二次去是周三晚上。李颜加班,陈勉先到了李家,李颜的母亲开的门,说颜颜还没回来呢,你先进来坐。李允朵在厨房里,电磁炉上坐着小奶锅,正在热牛奶,看见陈勉进来,说哥你来了,我姐说晚点回。陈勉说嗯,我在楼下正好办完事,上来等等。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李允朵拿勺子搅牛奶,问,你姐最近是不是挺累的。李允朵说是啊,月底嘛,她回来都挺晚的,有时候饭都不吃就睡了。陈勉说那你呢,最近学习怎么样。李允朵说还行,就是快期末了,作业多。


她把牛奶倒进杯子里,两杯,一杯给陈勉端过来,说哥你也喝。陈勉接过来,说谢谢。李允朵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喝,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沫,她伸舌头舔了一下,舔完又笑,说好喝。陈勉端着杯子没喝,看她舔嘴唇那个动作,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但面上什么都没显,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说嗯,挺香的。


李颜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进门看见陈勉坐在沙发上跟李允朵一起看电视,李允朵正给他讲综艺里哪个嘉宾好笑,陈勉听得挺认真,时不时应一声。李颜换了鞋,把包放下,说你们俩倒挺熟。李允朵说哥在等我讲完这段呢。陈勉站起来,说回来了,吃饭了没。李颜说吃了,公司叫了外卖。她走过来在陈勉旁边坐下,李允朵往旁边挪了挪,给姐姐让位置。


陈勉偏头看李颜,说累不累。李颜说还好。她确实看着有点倦,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但精神还算撑得住。陈勉没再多问,把电视让给李允朵看,自己跟李颜小声说话,说明天有个展,要不要去看。李颜说再说吧,看明天忙不忙。陈勉说行,你定。


那天晚上陈勉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走之前李允朵在门口挥手,说哥再见。陈勉说嗯,早点睡。下了楼,他站在车旁边抽了根烟,抽到一半掐了,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在厨房看见的那个画面,李允朵伸舌头舔嘴唇,奶沫沾在上唇,白白的一小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那点温度降下去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很沉,很稳,像在盘算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第三次去是又过了一周,周六下午。这回他带了一盒蛋挞,说是客户送的,太多了吃不完。李允朵最爱吃蛋挞,打开盒子就哇了一声,说哥你太好了。陈勉说吃吧,趁热。李允朵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手,她低头去舔手心,陈勉把视线移开了,看向李颜,说你这周怎么样。李颜说老样子。她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说我去倒杯水。


陈勉站起来,说我帮你倒。李颜看了他一眼,说不用,我自己来。陈勉已经往厨房走了,说没事,你坐着。李颜没再争,又坐回去了。陈勉进了厨房,打开橱柜找杯子,李颜的母亲在阳台上收衣服,厨房里就他一个人。他拿了一个玻璃杯,放在台面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很小的自封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他没有立刻拿出来,先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李允朵正低头啃蛋挞,李颜在翻手机,没人注意这边。他把小袋子掏出来,撕开,往掌心倒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比指甲盖还少,然后合上袋子塞回兜里,手指捻了捻那些粉末,很细,像面粉,捻开了沾在指腹上,他走到灶台边,把粉末弹进那杯温水里,拿筷子搅了两圈,粉末化得很快,水还是清的。


他端着杯子走出去,递给李允朵,说天热,喝点水,别光吃干的。李允朵接过来,说谢谢哥,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舔了舔嘴唇,冲他笑。陈勉说甜不甜。李允朵说没味道呀。陈勉说那就是不甜,下次给你倒蜂蜜水。李允朵笑着说好呀好呀。李颜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陈勉回到家,洗了澡坐在书房里,把那个小袋子从裤兜里摸出来,搁在书桌上,拿台灯照着看了看。袋子很小,里面剩的粉末还够用两三次。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那个袋子转了两圈,脑子里在算剂量。第一次不能多,多了会察觉,少了没效果。他给李允朵的那点量,大概就是让人睡得好一点的程度,不会有别的反应。他要的是慢慢来,让身体先习惯,再一点点加,加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离不开了。


他把袋子锁进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钥匙收好,然后关了灯。黑暗里他躺下来,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李颜那张清冷的脸浮上来,又浮上来李允朵啃蛋挞的样子,酥皮掉了一身,低头去舔手心。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之后那几天他特意没去李家,隔了四五天,打了个电话给李颜,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李颜说行。两个人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陈勉送她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李颜说上去吧,我妈给你留了汤。陈勉说好。


上楼之后李允朵正在客厅里蹦跶,跟着电视里的健身操跳,跳得满头汗,看见陈勉进来,喘着气说哥你来啦。陈勉说你这大晚上的跳什么操。李允朵说减肥呀,我姐说我最近吃太多了。李颜在旁边说我没说你吃太多,我说你吃完就躺。李允朵吐了吐舌头,继续蹦。陈勉坐在沙发上,看她蹦了一会儿,跳得脸都红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拿手背一抹,说好累好累,我去倒水。


陈勉说我去吧,你歇着。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李颜说你别惯她。陈勉回头笑了一下,说倒杯水算什么惯。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杯子里,然后手伸进裤兜。这回他多倒了一点,还是不多,但比第一次稍微多了一点点。粉末落进水里,他拿筷子搅匀,端出去递给李允朵,说喝吧。


李允朵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说哥你真好。陈勉说行了,别蹦了,坐下歇会儿。李允朵就乖乖坐下了,靠着姐姐的肩膀,说姐我最近精神可好了,不知道为啥。李颜说因为你天天蹦。李允朵说不是,就是感觉睡醒了特别清醒,以前上午老犯困,现在都不困了。李颜说那挺好。陈勉在旁边听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嘴角那点弧度没变。


又过了一周,陈勉再去的时候,李允朵的状态就不太一样了。她坐在沙发上,没像往常那样蹦起来喊哥,只是抬了下眼皮,说哥来了。陈勉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说怎么了,没精神。李允朵说不知道,这两天有点烦躁,身上没劲儿,还老出汗。她伸出手给陈勉看,手心湿漉漉的,指尖有点发白。陈勉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不是快来例假了。李允朵想了想,说可能吧,但以前也没这样。李颜从房间里出来,听见这话,说你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玩手机。李允朵说没有,我睡得可早了,就是睡不踏实,老醒。


陈勉坐在旁边,没插话,等她们姐妹俩说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可能是换季,天热了人容易燥,多喝点水,别熬夜。李允朵嗯了一声,窝在沙发里,把脚缩上去,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起来蔫蔫的。陈勉起身去倒水,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拿了杯子,倒上温水,手伸进兜里,这回倒的量比上次又多了一点,搅匀了端出来,递给李允朵,说喝吧,多喝水总没错。李允朵接过去喝了两口,说不想喝了,没味道。陈勉说那给你加点蜂蜜。李允朵摇头,说不用了,谢谢哥。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陈勉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没再劝,坐回去跟李颜说话。


李颜那天话比平时多一点,说她最近发现妹妹有点不对劲,老喊累,以前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动不动就窝着不动。陈勉说小姑娘嘛,一阵一阵的,过段时间就好了。李颜说也是,可能就是期末压力大。她说着往妹妹那边看了一眼,李允朵已经歪在沙发上快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李颜叹了口气,说这孩子。


陈勉说你别太操心,你管得太细她反而有压力。李颜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你最近来得挺勤的。陈勉说怎么,烦了。李颜说没有,就是觉得你对我妹比对我上心。陈勉笑了一声,说你这吃的哪门子醋,我对你妹好那不是应该的嘛,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李颜看了他一眼,说你别老给她倒水,她自己有手。陈勉说行行行,听你的。


那天走的时候,李允朵已经回房间睡了,没出来送。陈勉在玄关换鞋,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车钥匙,指头碰到那个小自封袋,带出来了一角,白色的,很小,在灯光下不太显眼。他动作停了一下,正要塞回去,李颜从客厅走过来,说钥匙找不着了?陈勉说找到了,把袋子往兜里一塞,钥匙掏出来晃了晃。李颜没注意那个小袋子,说路上慢点。陈勉说嗯,你早点睡。


他拉开门的时候,李允朵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说哥你走啦。陈勉回头说嗯,睡吧。李允朵打了个哈欠,说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陈勉说周末吧。李允朵说好,那我等你。她把脑袋缩回去了,门关上,陈勉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捏着那个小袋子,拇指在封口处来回蹭了两下,然后转身下楼了。


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灭下去,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颜发来的消息,说到家说一声。他回了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个小袋子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袋子里剩的粉末不多了,大概还够两次。他把袋子收进扶手箱里,发动车子,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跟他点了下头,他也点了下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只是来串了个门。


开出两条街,等红灯的时候,他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倒。他忽然想起李允朵刚才那个哈欠,嘴张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打完哈欠还拿手背蹭了蹭眼角,蹭完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可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像困,又像有点慌。陈勉把车窗升上去,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心里盘算着下次该带点什么去,蛋挞吃完了,水果也吃腻了,得换一样她爱吃的。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笑完了又收住,把后视镜掰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掰回去,专心开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车里的空调吹着冷风,扶手箱里那个小袋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次发作·交易·破处

那天是周四。


李颜上午给陈勉发了条消息,说这周父亲去外地谈生意,母亲跟着去照顾起居,家里就剩李允朵一个人,她这几天项目收尾天天加班,让陈勉有空的话帮忙看一眼妹妹,别让她老吃外卖。陈勉回了一个字:好。隔了两分钟又补了一句,你忙你的,我周末过去给她做顿饭。


李颜没再回。她发完那条消息就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总觉得哪里不踏实。妹妹最近是有点不对,说不上来,精神时好时坏,有时候打电话过去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没睡醒,问她怎么了就说没事,说哥前两天带了蛋挞来,说哥人真好。李颜听着电话那头妹妹软绵绵的语气,心里那点不踏实压下去又浮上来,到底还是忙,一忙就顾不上了。


陈勉下午三点多到的。他没提前给李允朵打电话,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盒蛋挞和一兜山竹,又想了想,把扶手箱里那个小自封袋摸出来揣进外套内兜,拉链拉好。上楼的时候步子不快,一层一层走,到门口按门铃,等了十几秒没人应,又按了一下,里头才传来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李允朵的脸露出来,头发散着没扎,浅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额角有一层细汗,脸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看见是陈勉,眼睛亮了一下,把门拉开了,说哥你怎么来了。声音有点哑,尾音发虚。


陈勉说路过,给你带了点吃的。他往里走了一步,低头看她,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允朵揉了揉鼻子,说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下午一直发冷。她身上裹着一条珊瑚绒的毯子,从肩膀一直裹到小腿,脚上穿着白色的棉袜,踩在玄关的凉席拖鞋里,整个人缩了一圈。陈勉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凉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黏汗。李允朵被他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说哥你手好热。


陈勉把手收回来,说进去说。他换了鞋往里走,李允朵跟在他后面,步子有点拖,毯子角拖在地上。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和一个拆开的零食袋,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综艺,声音调得很小。陈勉把纸袋放茶几上,说你先坐。


李允朵坐到沙发上,把毯子重新裹紧,缩在角落里。陈勉看了她一眼,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回来的时候她正弯着腰,手按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


“肚子疼?”他把杯子放她面前。


“嗯……一阵一阵的。”李允朵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下眼睑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忍住了,“哥,我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下午开始肚子绞痛,冷得不行,盖了两条毯子还抖。”


陈勉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太阳穴上按了按。李允朵闭着眼睛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有点急,肩膀一耸一耸的,牙关在打颤,咯咯地响。陈勉的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抚,隔着毯子也能感觉到她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出来的,是从身体里面往外拱的,一阵一阵,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爬。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给她的剂量是第三次,他算过日子,到今天正好是断药该起反应的时候。他原本想着再过两天来,让她多难受一天,没想到李颜主动开了口。这倒省了他的事。


“允朵。”他声音放得很低。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鼻音很重。


“你是不是最近老觉得不得劲?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心慌,有时候身上发冷,晚上睡不好,白天又困。”


李允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一点,说哥你怎么知道。她吸了吸鼻子,说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难受,说不上来哪儿难受,就是浑身不对劲,今天最厉害,我中午饭都没吃几口。


陈勉没接话,从外套内兜里把那个小自封袋摸出来。袋子不大,透明的,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粉末,放在茶几上,跟那杯温水和零食袋并排放着。李允朵的视线落在那上面,愣了一下,说这是什么呀。


“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陈勉说,语气很平,“你喝了之后觉得精神好的那个东西。”


李允朵眨了眨眼,脑子转得慢,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那个不是……不是营养粉吗。陈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着她。李允朵又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他,说哥,我是不是……我是不是不吃这个就会难受。


陈勉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要。”


李允朵没说话。她的手指攥着毯子边,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着又松开,眼睛盯着那个小袋子,目光挪不开。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那种感觉,就是身体里有个地方在叫,在挠,看见那个袋子的时候那个叫声突然有了方向,所有的难受一下子都指向了茶几上那一点点白色。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想。”她说,声音很小,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勉把袋子拿起来,在手里捏着,没递给她。李允朵的视线跟着他的手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陈勉说:“想要可以。但你得先说清楚,你拿什么换。”


李允朵愣住了。她看着他,圆圆的杏眼里满是茫然,说哥……你说什么呀。


“这东西不便宜。”陈勉把袋子放在自己膝盖上,两手交叠搭在上面,姿态很放松,“我每次给你带,都是白给的。但你也大了,该明白没有什么是白来的。你想要,就得拿东西换。”


李允朵的嘴唇动了动,说我没钱……我攒的零花钱可以给你。


陈勉笑了一下,眼角那几道纹路显出来,说我不缺你那点零花钱。


“那你要什么呀。”李允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又开始抖,这次抖得更厉害,冷汗从鬓角往下淌,她拿手背去擦,擦完手背上全是湿的。肚子的绞痛又上来了,她弯下腰,整个人蜷成一小团,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上,里面穿的是一条奶白色的甜款洛丽塔裙子,领口的蝴蝶结歪到一边,颈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她疼得哼出声来,说哥我难受,你给我吧,求你了。


陈勉没动。他坐在那里看着她蜷在沙发上抖,看了大概有半分钟,才开口:“你想好了再说。我要的不是钱。”


李允朵从膝盖里抬起脸来,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鼻尖红红的,说那你要什么。


“你。”陈勉说了一个字。


李允朵没听懂,或者说她听懂了但不愿意懂。她呆呆地看着他,说哥你什么意思。


陈勉把袋子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说:“我要你这个人。你答应,这东西就是你的。以后也都有。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走,你自己扛着,扛过去也就过去了,就是难受几天。”


李允朵的眼泪还在流,可她不抖了。她盯着陈勉手里那个小袋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想起姐姐说陈勉人好,想起母亲留他吃饭时笑呵呵的样子,想起他每次来都带东西,蛋挞、山竹、上次是一盒马卡龙,说是路过一家新开的店顺手买的。她想起他揉她头发的样子,想起他叫她允朵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很好听。她一直叫他哥。


可是现在这个哥坐在她面前,手里捏着她最想要的东西,跟她说要她这个人。


“哥……”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陈勉站起来,把袋子揣回兜里,说那我走了。他迈了一步,李允朵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拽他的衣角,脚踩在地板上软了一下差点摔,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她抽了口气,手却没松。她拽着他的外套下摆,仰着脸看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你别走。


陈勉低头看她,说你想好了?


李允朵咬着嘴唇,咬得发白,最后松开,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陈勉看了她几秒,然后弯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站不稳,膝盖还在疼,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毯子彻底掉了,裙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堆堆蕾丝袜滑到了小腿肚,露出膝盖上一块红印。陈勉把她扶回沙发上,这次没让她缩在角落,让她坐正了,自己蹲在她面前,从兜里把袋子掏出来放在她手心里。


“先吃。”他说。


李允朵的手抖得厉害,撕了两下没撕开封口,陈勉帮她捏住一边,她扯开了,把粉末倒在掌心里,也没问怎么吃,直接捂到嘴上舔。粉末沾在嘴唇上白了一层,她舔了两下没舔干净,陈勉伸手用拇指给她抹了,抹完把手指在她下唇上蹭了蹭。李允朵含着那点粉末咽下去,喉咙里干涩涩的,过了大概几分钟,她肩膀慢慢松下来,呼吸也匀了,蜷着的身体一点点展开,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阖着,脸上那层灰白退下去,浮上来一点血色。


“好点没。”陈勉还蹲在她面前。


“嗯……”她睁开眼看他,眼神有点散,但比刚才清楚多了,“哥,刚才好难受。”


“以后不会了。”陈勉说,手放在她膝盖上,就是刚才磕红的那块,掌心覆着轻轻揉,“只要你听话。”


李允朵低头看着他的手,没躲。她脑子里还晕乎乎的,药效上来之后身上暖了,肚子也不疼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难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软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她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但那个答应现在被药压在最底下,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陈勉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李允朵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很稳。他的手从她后脑勺顺着头发往下摸,摸到后颈,捏了捏,又往下摸到肩膀,说允朵,你答应的事,现在做也行,以后做也行,但做了就不能反悔了。


李允朵把脸埋在他衬衫上,闷闷地说:“现在做。”


陈勉没急着动。他把她从怀里扶起来,两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没干的泪痕,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李允朵闭着眼,睫毛扫在他嘴唇上,痒痒的。他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是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都是轻轻的,嘴唇碰一下就离开。李允朵的呼吸慢慢变浅了,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他亲到她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说张嘴。李允朵乖乖把嘴张开,他的舌头探进去,很慢,先舔她的上唇,再舔下唇,然后才伸到里面。李允朵不会接吻,舌头僵着不动,他就用舌尖去勾她,一下一下地碰,碰得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摸到脖子,指腹在颈侧跳动的血管上按了按,又往下,摸到领口的蝴蝶结,捏住一端慢慢抽开,蝴蝶结散了,领口松开一点,露出锁骨。


陈勉把她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开,拉链头很小,他捏着慢慢往下扯,齿扣一颗一颗松开,裙子松了。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地毯上,地毯是短绒的,奶白色,她躺上去的时候头发散开铺在上面,裙子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陈勉单膝跪在她旁边,把她裙子从肩膀上褪下去,整条裙子往下滑,卡在腰上,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的棉质内衣,边沿有一圈蕾丝,是薄款的,没垫。他低头隔着内衣亲了一下她的胸口,李允朵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抓住他的头发,说哥……声音又软又慌。


“别怕。”陈勉抬起头看她,说放松,我不弄疼你。他把内衣往上推,推到她锁骨那里,胸露出来,小小的,乳尖是浅粉色的,因为刚才的冷和现在的紧张缩着。他低头含住一边,李允朵哼了一声,腰不自觉地往上弓,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他用舌头拨弄那颗小小的乳尖,舔湿了之后用嘴唇抿着轻轻往外扯,李允朵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另一只手抓着地毯的绒面,脚趾在袜子里蜷起来。


他弄了一会儿才松开,直起身来把她的裙子彻底脱了,裙子从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踝。她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内裤,跟内衣是一套的,边沿也有蕾丝。陈勉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摸,隔着内裤按了按,掌心底下是软的,热乎乎的。李允朵夹了一下腿,又慢慢松开。他把内裤从她腰上褪下来,顺着腿往下拉,经过膝盖的时候她抬了一下脚,让他把内裤从脚上摘掉。


她下面光洁洁的,一根毛都没有,皮肤是暖白调的,在客厅暗沉沉的光线里显得很干净。陈勉分开她的腿,跪到她两腿之间,低头凑近。李允朵伸手去挡,说别看……声音带着哭腔。陈勉把她手拿开,说没事,我看一眼。他没急着碰,先拿手指从外面顺着那道缝往下捋了一下,捋到底又回来,反复了两三下,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李允朵把脸扭到一边,耳朵尖红透了。


他低头舔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两条腿想合又被他的肩膀撑开,腰往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陈勉的舌头很软,从下往上慢慢地舔,舔到顶端那颗小核的时候用舌尖顶着转了一圈,李允朵叫了一声,声音又短又急,手在地毯上乱抓,抓不到东西就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住。他舔了一会儿,底下湿得厉害了,水顺着缝往下淌,沾到他下巴上。他把一根手指慢慢探进去,里面紧得厉害,他进去一个指节就停住,等了一会儿才往里推,推到根又慢慢抽出来,再推。李允朵的腿开始抖,夹着他的头,脚后跟在他背上蹭。


“哥……哥……”她连声叫,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陈勉抽出手指,直起身来把自己裤子解了。他那个东西掏出来的时候李允朵看了一眼就白了脸,那东西粗得很,颜色偏深,顶端已经湿了。她往后缩了一下,说哥这个……这个进不去的吧。陈勉说进得去,慢慢来。他跪过去把她腿抬高一点,让她膝盖弯着,自己扶着那东西抵上去,沿着那道缝上下蹭了两下,蹭得湿淋淋的,然后对准了往里挤。


刚进去一点李允朵就喊疼,说哥不行不行,太胀了。陈勉停在那里没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别绷,你越绷越疼。他一只手伸下去揉她的核,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等她喘匀一点再往里挤一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蹭,挤进去一个头的时候李允朵已经疼得满脸是泪了,指甲掐在他小臂上。陈勉低头亲她的脸,说乖,马上就好,再忍一下。


他感觉到那层东西挡在前面了。很薄,但韧,他抵着停了两秒,看着李允朵的脸,她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咬出了印子。他说允朵,忍一下。然后腰往下一沉,硬生生捅了过去。


李允朵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疼得话都说不利索,哭着喊哥不要了不要了。陈勉没退,停在里面没动,低头看她,说好了好了,破开了就不疼了。他伸手去抹她脸上的泪,又去揉她的胸,拇指拨着乳尖揉,等她哭声小一点了才开始动,先是很慢地往外抽一点再往里送,每次送到底都停一下。李允朵的哭声慢慢变了调,疼还在,但底下开始泛上来一种酸胀的感觉,随着他抽插的动作一阵一阵往上顶。


陈勉看着底下,他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淡粉色的水,混着血丝,把她腿间弄得湿淋淋的。他伸手摸了一把,抹在她小腹上。李允朵低头看见血丝,又哭起来,说流血了哥。陈勉说正常,第一次都这样。他加快了一点,李允朵的哼声跟着他的节奏走,断断续续的,疼和别的什么搅在一起,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射的时候顶得很深,腰绷紧了抖了两下,一股一股地往里灌。李允朵感觉到里面热乎乎地涌进来,小腹一阵一阵地抽。陈勉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摊白浊,混着血丝从她腿间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他拿茶几上的纸巾给她擦了擦,擦了两下她缩了一下,说疼。他说知道。


李允朵躺在地毯上没起来,腿还弯着,膝盖上的红印没消,裙子堆在脚边。陈勉坐在她旁边喘匀了气,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李允朵睁着眼看他,眼神有点发直,说哥,做完了吗。


“还没。”陈勉说,“你答应了的,今天听我的。”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她那个地方还湿着,坐下去的时候蹭到他的大腿,留下一点水痕。陈勉扶着那根东西凑到她嘴边,上面还沾着精液和她自己的水,湿漉漉的。李允朵看着那东西,嘴唇动了动,说哥这个脏。陈勉说不脏,舔。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顶端,咸的,还有一点腥。陈勉嗯了一声,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她就含进去,含了半个头就含不下了,腮帮子鼓着。陈勉扶着她的头慢慢动,教她舌头怎么放,牙齿别碰到。她学得慢,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他腿上。弄了一会儿他让她吐出来,自己握着那根东西撸了两下,射在她脸上,白的挂在鼻梁和脸颊上,她闭着眼不敢动。


陈勉拿纸巾给她擦了脸,又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躺着,自己坐在地毯上,把她一只脚捧起来。脚上还穿着堆堆蕾丝袜,奶白色的,袜筒滑到脚踝堆了好几层褶。他捏着她的脚隔着袜子揉,揉了一会儿把袜子从脚尖往下卷,卷到脚心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说痒,他没理,把袜子脱了,光脚露出来,脚小小的,脚趾圆圆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他拿那根东西在她脚背上蹭,蹭了两下让她把两只脚并起来夹住,在脚心和脚趾之间抽送。李允朵的脚心软,又怕痒,夹得松一下紧一下,陈勉弄了一会儿射在她脚背上,白的顺着脚趾缝往下淌。


他拿袜子给她擦了脚,又让她穿上,袜子拉回小腿上,褶子没理顺,歪歪扭扭的堆着。然后他把那根东西又凑到她脚底,说再来一次。李允朵说哥你还能硬啊。他说能。这次没脱袜子,就着袜子在她脚底磨,蕾丝的面有点粗,磨得他舒服,没一会儿又硬了。他让她把脚伸直,自己跪在她脚前面,把袜子从脚尖扯开一个口,把那根东西塞进去贴着脚心抽,抽了十几下射在袜子里,袜子里面湿了一片。


“裙子。”他说。


李允朵把堆在脚边的裙子捡起来递给他。陈勉把裙子铺在自己腿上,让她坐上来。她光着屁股坐在裙摆上,裙子粉白粉白的,料子滑。他扶着那根东西从裙子底下顶进去,这次比刚才顺了,里面还湿着,进去的时候她哼了一声,没喊疼。他让她自己动,她不会,笨拙地蹭了两下,陈勉就扶着她的腰帮她,上下颠了一会儿。裙子在她腿间堆着,蹭来蹭去的,他抽出来射在裙面上,白浊落在粉白的料子上格外显眼。


后来他又让她趴沙发上跪着,从后面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深,李允朵受不了,说哥太深了太深了,他就退出来一点再往里送,手掐着她的腰,胯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响。射完之后他把她翻过来躺好,从正面又进去,这次没怎么动,就埋在里面,低头亲她的脸和脖子,说允朵,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李允朵被他压着,手搭在他背上,没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


最后他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操,这个姿势进得不深,但贴得近,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他动得很慢,一下一下往上顶,顶得她时不时哼一声,哼得越来越软,到最后也不哼了,就趴着喘。他射在里面,这次没抽出来,就着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等她喘匀了才慢慢退出来。


陈勉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放了热水,回来把她抱进去简单洗了洗。洗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他给她擦干了,从她房间衣柜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条居家的棉布裙子给她换上,又把那双堆堆袜捡回来,蹲下来给她穿。袜子里面还湿着,他翻了个面,把干的朝里给她套上,拉到小腿,理了理褶子,又把她那双白色的小皮鞋拿过来,一只一只给她套上脚,系好搭扣。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摆弄一个易碎的东西。


李允朵坐在沙发边上看着他蹲在地上给她穿鞋,忽然开口说:“哥,这个药……我姐姐知道吗。”


陈勉系好最后一只鞋的搭扣,站起来,低头看她。说:“不知道。”


李允朵把脸埋进沙发垫里,闷了一会儿,声音从垫子里透出来,很小很小:“我以后……还能叫你哥吗。”


陈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叫。”


他把茶几上那个空了的自封袋收起来揣进兜里,把蛋挞盒子打开放在她面前,说吃点东西,明天我再来。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允朵还埋在沙发垫里,肩膀轻轻抽着,没出声。他拉开门,楼道里的灯亮起来,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调教开始(S1→S2)

第四天清晨李允朵是被冷醒的。


六月的天,窗户开了一条缝,暖风灌进来,她却把薄毯裹到了下巴,蜷在床上牙齿轻轻磕着。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和季节无关,她认得这个感觉,第三天的傍晚它就来找过她一次,比前几次都凶,她躲在被子里抖了半个钟头,出了一身汗,后来不知怎么就缓过来了。可今天早上它又来了,比上次还早,还利索,像有人拿细针顺着她脊背往下挑。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刚过。姐姐的房间门关着,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这会儿应该还在睡。李允朵咬着嘴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再忍忍,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另一个说忍不了的,你上次也这么想,后来疼得在地上蹲着起不来。


她想起那个小袋子,想起茶几上被陈勉拿走又放下的那个动作,想起他说“想要?”时候的语气。不重,轻飘飘的,好像她要不要都无所谓。可她当时就撑不住了,伸手去够,他往后撤了撤,她又够,他又撤,来来回回三次,她听见自己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李允朵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眶有点热。她跟自己说,只是去拿东西,拿了就回来,别的什么都不做。这话说了一遍,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脑子里。她下床拉开衣柜,翻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是她平时喜欢的那种甜款。又找了一双浅粉碎花图案的小腿袜,袜口缀着米白的小边。穿好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扎成双马尾,用浅蓝的发圈系紧,抿了抿嘴唇。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她又拍了拍脸颊,拍出一点血色来。


出门前她趴在姐姐房间门上听了听,里面呼吸匀匀的,没醒。她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写了“出去一下,中午回来”,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个笑脸。然后轻手轻脚地换了鞋,那双软软的小白鞋,鞋头圆圆的,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手有点抖,系了两次才系好。


陈勉的公寓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五楼,没电梯。李允朵爬楼梯的时候腿发软,走到三楼就得扶着栏杆歇一歇。楼道里有股旧墙皮和炒菜混在一起的味道,她闻着闻着胃里翻了一下,赶紧捂住嘴。等到五楼门口,她站了足足半分钟,盯着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跟自己说,只是来拿东西。


敲门的时候声音很小,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里面很快有脚步声,门开了,陈勉穿着件深灰的短袖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像是刚起来不久。他看见她,也没露出意外的神色,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来得挺早。”他说,把门关上。


李允朵站在玄关,手攥着裙摆,眼睛往客厅扫了一圈。茶几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心里头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着急。陈勉走到厨房那边,打开橱柜,从最上面一层摸出一个小自封袋,透明的,里面装着白色粉末,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在沙发里坐下来,拿起手机看。


李允朵盯着那个小袋子,喉咙发紧。她恨自己,恨自己的眼睛挪不开,恨自己的腿在往那边走,恨自己心里头那只手已经伸出去了。可她走到茶几边上,又停住了,回头看了陈勉一眼。他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划着,像是她做不做都跟他没关系。


“哥。”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陈勉这才抬起眼睛看她。“嗯?”


“我……”李允朵咬了咬下唇,手指绞在一起,“我拿了就走。”


陈勉把手机放下,往后靠了靠,看着她。“你拿什么走?”


李允朵没说话,眼圈慢慢红了。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上次他就问过一遍了,她答过一遍了。可这次再站在这儿,她发现自己还是答不上来,或者说,答得出来的那个答案太难听了,她说不出口。


陈勉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袋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允朵,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拿了就走?”他语气平平的,“那你还不如不来。”


李允朵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裙摆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她抬手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干脆不擦了,低着头说:“我怕。”


“怕什么?”


“怕……发作。”她声音越来越小,“上次那种感觉,我不想再有了。太难受了,哥,真的太难受了。”


陈勉看着她哭,没起身,也没递纸巾。等她哭声小了一点,他才说:“过来。”


李允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就顺着坐在了他腿上,侧着坐的,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陈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袋子放在她手心里。“拿着。”


她攥住那个小袋子,指节发白。


“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陈勉低头凑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想要就来找我。不过——”他顿了顿,“来都来了,别浪费。”


李允朵闭了闭眼睛。她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从进门看见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其实就没了,她只是不肯认。她把袋子揣进裙子口袋里,伸手搂住陈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勉拍了拍她的背,站起来把她抱到沙发上放好,自己去把窗帘拉严了。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切出窄窄一条。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毛巾,铺在沙发上,然后蹲下来看她。


李允朵躺在那里,浅蓝的裙子铺在身下,双马尾散了一边,浅粉碎花的袜子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脚上还穿着那双小白鞋。她偏过头不看他,耳尖红透了。


陈勉先解了她的鞋带,把两只小白鞋脱下来并排放好。然后握住她一只脚,隔着袜子捏了捏她的脚趾。碎花布料薄,能透出底下脚趾的形状,粉粉的。他低下头,隔着袜子亲了亲她的脚背,又沿着脚弓往上亲,亲到脚踝那里停住,把袜口往下卷了卷,露出细细的脚踝骨。李允朵脚趾蜷了蜷,想缩回去,被他攥住了。


“别动。”


他把两只袜子都往下褪到脚心那里,没全脱,就让它们堆在脚面上,然后把她两只脚并在一起,用自己的东西贴上去。李允朵感觉到那根热热的、硬邦邦的东西压在她脚心,隔着薄薄的袜子磨蹭,袜子的纹路和那东西的触感一起钻上来,她脚心一抽一抽地发痒,脚趾头忍不住又蜷起来,蜷得紧紧的。


陈勉握着她两只脚踝,夹着自己,慢慢地蹭。碎花袜面被顶得凹下去又弹回来,来来回回,袜子的布料渐渐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喘气重了些,动作也快起来,最后闷哼一声,射在袜面上,白的浊液挂在浅粉的碎花上,顺着袜口的米白小边往下淌了一点。


李允朵把脸埋在沙发靠枕里,不敢看。


陈勉松了她的脚,把堆在脚面的袜子扯下来扔在一边,又把她裙摆往上推。裙摆堆在腰那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她眼睛闭着,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伸手把她脸边的碎发拨开,说:“睁眼。”


她睁开眼,瞳仁又黑又湿,看着他。


“自己来。”他说,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把裤子往下褪了褪。


李允朵撑着手肘坐起来,裙子滑回膝盖上面一点。她跪坐在沙发上,头发散着,脸上的红还没退,伸手去够,指尖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又伸过去,轻轻握住。陈勉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弄,也不教,就看着。她弄了一会儿,手酸了,动作慢下来,他才伸手覆上去,带着她的手一起动。快出来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拿开,自己弄了两下,射在她裙摆上,浅蓝的料子上落了好几道白。


“裙子脏了。”李允朵低头看着,小声说。


“一会儿给你洗。”


他把她拉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这个姿势她上次试过,知道怎么回事,就扶着他肩膀慢慢往下坐。进到一半她吸了口气,停在那里不敢动。陈勉托着她的腰,说:“慢慢来,不急。”她就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底的时候整个人软了一下,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喘。


陈勉扶着她的腰往上顶,不快,一下一下的,顶得她坐不稳,手从他肩膀滑到他胳膊上攥着。双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发梢扫在他胸口。她咬着嘴唇不出声,他就往上顶得重了些,她“啊”了一声,赶紧自己捂住嘴。陈勉把她的手拉开,说:“这儿没别人。”


李允朵就松了手,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又软又碎。陈勉听着,动作慢慢重起来,胯往上送得又深又急。她受不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小声说哥慢点,哥慢点。他没慢,反而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从正面进去,这次进得比刚才深,她两条腿被他架起来,碎花袜子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光着的脚在他腰侧蹭来蹭去。


之后他又让她翻过去跪着,从后面进去。李允朵把脸埋在靠枕里,腰塌下去,屁股翘着,裙子卷在腰上。陈勉扶着她的胯往里送,撞得她往前一冲一冲的,她攥着靠枕的边角,指头都攥白了。这个姿势进得深,她嗯嗯啊啊地叫,叫到最后嗓子有点哑。


完事之后陈勉没马上退出来,就着那个姿势俯身贴在她背上,嘴唇蹭着她的后颈,说:“以后每周来两趟。”李允朵埋在靠枕里没吭声,他就顶了顶,她又“嗯”了一声。他说:“听见没有?”她这才闷闷地说:“听见了。”


他退出来,把她翻过来躺好,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李允朵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腿还合不拢。陈勉起身去浴室放了热水,回来把她抱进去。浴缸不大,她坐在里头水没到胸口,他蹲在边上给她洗。洗到腿间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他按住了,说别动,洗不干净要发炎的。她就没再动,只是把脸别到一边去。


洗完了陈勉让她在浴缸里泡着,自己去把那条浅蓝的裙子拿到洗手池那里搓。洗衣液的泡沫在裙摆上化开,他搓了两把,冲干净,拧干了抖开看了看,那道白印子淡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他把裙子搭在暖气片上,又回来把李允朵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找了件自己的旧T恤给她套上,下面什么都没穿。


李允朵穿着那件宽宽大大的T恤坐在沙发上,膝盖曲起来缩着。陈勉把那个小袋子又拿出来放在她面前,这次旁边还多了一个,比上次的大一点。“这个够你用一周,”他说,“下回来再给你。”


李允朵把两个袋子都收好,装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她低头拉包链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蹲下去抱着膝盖哭起来,没出声,肩膀抖得一耸一耸的。陈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蹲在地上哭,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说:“哭完了?哭完把头发扎好,我送你下去。”


她站起来,眼睛肿着,自己拿发圈把头发重新扎了,扎得不太齐,歪歪扭扭的。陈勉看了一眼,伸手给她正了正。裙子还没干透,他找了条自己的运动短裤给她套上,又把她的小白鞋拿过来蹲下给她穿。李允朵低头看着他给自己系鞋带,忽然说:“哥,我是不是特别贱。”


陈勉系好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别这么说自己。”


“那我说什么。”她声音哑哑的。


“什么都别说。”他把另一只鞋的鞋带系好,站起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了。”


下楼的时候陈勉走在她前面半步,到单元门口,他站住了,说:“回去你姐要是问,就说去同学家了。”李允朵点点头。他又说:“裙子干了再穿回去,就说在同学家换的。”她又点点头。


陈勉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去吧。”


李允朵走出小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陈勉还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兜里。她赶紧把头转回来,快步往公交站走。回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推开门,李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抬头看见她进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去哪儿了?”李颜放下手机,上下打量她。她穿着自己的裙子配一条明显大好几号的运动短裤,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眼睛还有点肿。


李允朵心里头咚咚跳,脸上却挤出个笑来:“同学家,玩来着,出了身汗就借了条裤子换。”她怕姐姐再问,赶紧往自己房间走,“我先去洗个澡啊姐。”


李颜看着她进了房间关了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她起身走到妹妹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李允朵靠在门背后,听见姐姐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松了那口气。她把小包里的两个袋子摸出来,塞进书桌抽屉最里面,用一本厚词典压住。然后蹲在床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跟自己说,下次不去了,下次真的不去了。这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自己都不信了。


妹妹调教期(上)

暑假过了大半,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柏油路面被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浪。李允朵的房间朝东,上午的光从纱帘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也照得她梳妆台上那排袜子格外扎眼。


她坐在床沿,脚上穿着刚拆封的薄荷绿甜款Lolita,裙摆上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胸口别着个巴掌大的蝴蝶结。她把头发扎成双马尾,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又拿起桌上的蝴蝶结发夹比了比,最后还是放下了。姐姐说双马尾显小,可她本来就小,十八岁了,出去说十六也有人信。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了几件姐姐给她挑的素色连衣裙,规规矩矩的,她伸手拨到一边,从最里头摸出前两天自己偷偷买的蝴蝶结中筒袜。袜筒是奶白色的,袜口一圈薄荷绿的蝴蝶结,跟她裙子正好配。她弯腰穿上,袜筒刚好卡在小腿肚上面一点,衬得脚踝细细的。脚上蹬了双粉色中跟lo鞋,鞋头圆圆的,带一根细细的搭扣带子,扣好了还拿手指头弹了弹,确认不会掉。


她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蓬起来又落下去,堆堆袜的蕾丝边在膝盖弯那儿挤出一道褶。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来,自己又觉得傻,赶紧收了笑。


手机就搁在梳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她心里跟着跳了一下,拿起来看,是闺蜜甲发来的消息,问她暑假作业写完没有。她回了句没呢,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可没过两分钟又翻回来,屏幕解锁,点开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对面发了个“明天下午”,她回了个“好”。再往上翻,是更早的“后天”和“嗯”。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把手机锁了屏。


楼下传来姐姐出门的动静,防盗门合上,锁舌咔嗒一声。李允朵从窗户往下看,李颜正往小区门口走,今天穿了件深灰的短袖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拿素色夹子别在耳后,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走到拐角的地方忽然停下来,抬头往家里窗户看了一眼。李允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等再探头的时候,姐姐已经走远了。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姐姐又不会管她穿什么。


上午十点多,家里安安静静的,母亲出门前留了菜在冰箱里,电饭煲里也淘好了米,只等中午按一下煮饭键。李允朵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回房间,把门关上,从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倒出来两个密封的小塑料袋。一个里面还剩小半袋白色粉末,另一个是空的,她拿起来闻了闻,只有股淡淡的苦味。


她把两个袋子都塞回去,又把词典压好,坐在椅子上开始数日子。上次是三天前,再上次是四天前,再往前是三天。她掰着指头算,手指头不够用了,就在台历上画圈。画到一半又拿橡皮去擦,擦得纸面毛毛的,还是留了印子。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数什么。是数着日子等发作,还是数着日子等那个人来。有一回她跟自己说,要是这次隔了五天都没事,那就不算上瘾,就是身体差,就是那几天没睡好。可到了第三天下午,手心就开始潮,指尖发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明明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后脖颈却一阵一阵冒冷汗。她蜷起腿来抱着膝盖,把脸搁在膝盖上,跟自己说没事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忍到傍晚,姐姐快下班了,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灌了一大杯温水,喝下去胃里一阵翻搅。她扶着水池站了一会儿,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有点粗,就赶紧把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过去。


隔天下午,陈勉的车停在小区外面。李允朵从楼道里跑出来的时候,裙摆一颠一颠的,蝴蝶结袜在脚踝上晃。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了两回才扣上,手指头有点抖。


陈勉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今天穿这么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耳朵尖红了红。“就……随便穿的。”


“薄荷绿挺衬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跟说今天天热差不多。李允朵揪着裙摆上的蕾丝,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现在已经知道每次见面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每次来之前都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车子一发动,她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就松了,松得她整个人都软下来。


陈勉把车开进自己小区的地下车库,熄了火。车库里头灯光昏昏的,远处有个保洁阿姨在拖地,拖把桶的轮子嘎吱嘎吱响。李允朵坐在车里没动,手指头绞着安全带。陈勉先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给她开门,手搭在车门上,弯腰看她。“到了。”


她嗯了一声,磨磨蹭蹭解开安全带,跳下车。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镜面墙照出她薄荷绿的裙子和陈勉深色的T恤。她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忽然小声说:“哥,我今天……能不能就待一会儿。”


“待多久都行。”陈勉说,伸手把她马尾上歪掉的蝴蝶结正了正。


进了门,客厅茶几上已经放了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白色粉末比上次多些。李允朵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站在玄关换鞋,手指头去抠鞋带上的搭扣,抠了两下没抠开。陈勉蹲下来帮她解开,把她的小白鞋摆到鞋柜旁边,又拿了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她穿拖鞋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蝴蝶结袜,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把脚往后缩了缩。


“渴不渴?”陈勉去厨房倒水,玻璃杯搁在料理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李允朵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从冰箱里拿了个柠檬切片丢进杯子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茶几上那袋东西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把水递过来,她接了,喝了两口。柠檬水酸得她皱了皱鼻子,陈勉笑了一下,抬手把她鼻尖上沾的水珠抹掉。“酸?”


“还行。”她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些。


陈勉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搁在台面上,手顺势就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边沿,把她圈在中间。他低头看她,眼睛很沉,眼角那两道纹路在厨房顶灯下显得深了些。李允朵仰着脸,后背贴着台面,凉得她缩了一下。他低下头来亲她,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又退开,看她反应。她睫毛颤了颤,没躲,他就又亲下来,这回重了些,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慢慢地舔进去。


她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陈勉一只手绕到她背后,隔着裙子摸到内衣搭扣的位置,没急着解,只是掌心贴在那儿,温热地按着。她抖得更厉害了,他就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怕?”


“不是……”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就是……有点紧张。”


“在这儿还是去里面?”他问。


她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里面。”


卧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刚好落在床尾的地板上。陈勉把她牵到床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握住她一只脚踝。薄荷绿的裙摆盖到膝盖上面,蝴蝶结袜的蕾丝边贴着皮肤,他低头亲了亲她膝盖内侧的软肉,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腿一缩,被他握住了没让动。


“别出声。”他声音低低的,手里把她鞋袜慢慢褪下来。袜子从脚趾尖一点点卷到脚踝,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脚面,脚趾头蜷了蜷。他把那只袜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去脱另一只。李允朵两只脚都光着踩在他膝盖上,脚心贴着他牛仔裤的布料,热得她想缩回来。


他站起来把裙子从她肩膀上褪下去,蕾丝花边蹭过她胳膊的时候她起了层鸡皮疙瘩。裙子落在床上,堆成一团薄荷绿的云。他解她内衣的时候她下意识拿胳膊挡了一下,又被他轻轻拉开。“让我看看。”他就说了三个字,她手就软了。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顺序,只记得他把她按着跪趴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床单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烟味。他进得很慢,一点一点往里推,她咬着自己手背不敢出声,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来揉她,指尖湿漉漉的,她浑身绷紧了又松,松了又绷,到最后连脚趾头都蜷起来。


中间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她面对面看着他,这个姿势进得深,她整个人往下坐的时候小腹里又酸又胀,手撑在他胸口不敢动。陈勉扶着她的腰慢慢往上顶,眼睛一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可就是不喊停。


“难受就说。”他抬手把她咬着的下唇解救出来,拇指蹭了蹭她嘴角。


她摇头,声音碎碎的:“不难受……”


后来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感觉到他心跳一下一下顶着她耳朵。他还没射,硬邦邦地抵在她里面,她动一下他就箍着她腰不让动。过了会儿他拍了拍她后背,让她起来,拿过床头柜上那只蝴蝶结袜。


“自己穿。”他把袜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手还有点抖,坐在床边把袜子往脚上套。陈勉坐在她身后,看她穿好了,把她那只穿着袜子的脚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袜口的蝴蝶结,然后低头把脸贴上去。她脚心被他鼻息喷得发痒,往后缩,被他握着脚踝拽回来。他把她两只脚并在一起,把阴茎夹在中间,袜子的蕾丝面蹭着柱身,慢慢磨。她看着自己脚缝里露出来的那截东西,脸烧得厉害,别过头去。他磨了一会儿,射在她脚背上,奶白色的袜子和精液混在一起,淌下来滴在床单上。


“擦擦。”他递了纸巾给她。


她低着头擦脚背上的东西,擦完了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陈勉从背后把她圈住,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比平时低些:“下周还来吗?”


她没回头,手里攥着那团纸巾,半天才点了一下头。


走之前陈勉把茶几上那袋东西拿起来,搁在她手心里。她看着手心里那袋白色粉末,指甲掐进掌心。陈勉又拿了瓶矿泉水给她:“回去要是难受,就兑一点在水里,别放多。”


她嗯了一声,把袋子塞进裙子口袋里。裙子口袋浅,鼓鼓囊囊地凸出来一块。陈勉看见了,从抽屉里翻出个巴掌大的小纸袋,把密封袋装进去,又递给她。“放包里。”


她接过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陈勉送她到小区门口,这回没送到单元楼下。她走出十几步,听见他在背后说:“允朵。”她站住了,没回头。


“改天带你去看电影。”他说。


她攥着纸袋的边角,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她洗完澡在房间里擦头发,胳膊肘蹭到门框上,疼得嘶了一声。她对着镜子把袖子撸起来,胳膊肘内侧有一小块淤青,是下午跪在床上蹭的。她拿热毛巾敷了敷,又觉得胳膊上痒,伸手去挠,挠着挠着就掐了一下,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个月牙印。她盯着那个印子看了一会儿,又掐了一下,这回重些,泛了白,慢慢地渗出一丝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掐。可能是想试试,到底哪样更疼。


隔了两天,第三次。这回是傍晚,陈勉把车停在城东一个老公园的侧门外。天还没黑透,公园里遛弯的人三三两两的,有老头拎着收音机放评书,有小孩踩着滑板车嗖嗖地从石板路上溜过去。李允朵穿的是条鹅黄色的短裙,配了双白色小腿袜和浅口小皮鞋,头发散着,只在耳侧夹了排珍珠发夹。


陈勉领着她往公园里头走,绕过跳广场舞的人群,拐到公厕后面一条小径上。小径两边种了排冬青,长得密密匝匝的,把远处的路灯挡了个七七八八。再往里走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像是以前摆花盆用的,边上荒着,没人来。


“就在这儿?”李允朵声音发紧,左右看了看。


“怕人看见?”陈勉靠在石台边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敲了一根出来点上。烟头那点红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手里,没再抽。“这地方没人来。”


她还是紧张,手攥着裙摆。远处广场舞的音乐隐隐约约传过来,是首老歌,大妈们踩点的声音整齐划一。陈勉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石台边沿,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伸出手。“过来。”


她走过去,被他拉到石台前面站着。他坐在石台边沿,高度刚好到她腰的位置,仰头看她的时候,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他把她裙子撩起来,手从裙摆底下探进去,摸到她内裤的边,往下拉了拉。她咬着嘴唇,手按在他肩膀上,指甲隔着T恤掐进他肉里。


“别出声。”他仰着脸说,嘴唇贴着她小腹,热气喷在皮肤上。


她仰起头看天,天已经暗透了,公园的路灯亮了几盏,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轻快,跟这儿完全是两个世界。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撑在石台边沿,手指头抠着水泥面上粗粝的纹路。陈勉的脸埋在她裙摆底下,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舌头和嘴唇的动作,时轻时重,她膝盖弯了弯,差点站不住,被他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大腿。


后来他让她转过身去,手撑在石台上,上半身趴下去。裙子被撩到腰上,晚风扫过她光着的腿和屁股,凉得她一哆嗦。他贴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听见皮带扣叮当响了一声,然后他慢慢顶进来。她咬着自己胳膊,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


石台的边沿硌着她小腹,一下一下的,她往后伸手去够他,手指头抓到他T恤下摆,攥住了不放。陈勉俯身贴下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喘,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别夹这么紧。”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控制不住,越紧张越绷得紧,到最后他伸手绕到前面来揉她,她才松了些。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停了,大妈们散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脚步声从冬青墙那边过去。她吓得缩了一下,陈勉捂住她的嘴,等那阵脚步声远了才松开。“走了。”他低声说,然后加快了速度,最后射在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石台上,膝盖软得直打颤。


他退出来,拿纸巾给她擦,又把自己收拾好。李允朵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脸埋在膝盖里。陈勉蹲下来,把她裙子拉好,又把她散了的头发拢了拢。


“还能走吗?”


她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抖。陈勉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个人从原路绕出去。广场上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小孩还在追着跑。路过公厕洗手池的时候,陈勉停下来让她洗了把脸,又拿纸巾给她擦手。


“下周我可能得出趟差。”他一边走一边说,“三四天。”


李允朵心里咯噔一下,步子慢了半拍。三四天,她脑子里飞快地算,上次是三天,上上次四天,要是他出差三四天不回来,那她……


“东西够不够?”他问。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烫了烫。“够……吧。”


陈勉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那辆黑色SUV车灯闪了闪。“不够的话我走之前再给你拿一次。”


她没吭声,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前忽然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勉拉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怎么,离不开我了?”


她被他这话堵得脸更红了,低头钻进车里,把车门关上。陈勉上车之后没急着发动,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三四天,你忍一忍。实在难受,就兑水喝,别干吃。”


她嗯了一声,抠着安全带上的搭扣。


那天晚上回家,她洗完澡对着镜子把裙子撩起来,腰侧有两块红印子,是石台边沿硌的。她拿手指头按了按,有点疼。又抬起胳膊看,胳膊肘的淤青还没消,旁边又添了道新的。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胳膊上那道新印子使劲掐了一下,掐到发白才松手,看着它慢慢泛起红来。


第二天姐姐休息,在家做了饭。李允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穿了件长袖的家居服,袖子盖到手背。李颜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大热天的穿长袖?”


“空调开得低,冷。”她坐到桌边拿筷子。


李颜把菜放下,坐到她对面,伸手把她左边的袖子往上撸了一下。李允朵下意识往回缩,但没姐姐动作快。小臂内侧靠胳膊肘的地方,几道月牙形的掐痕,有新有旧,新的还泛着红。


“这是什么?”李颜声音没变,但眼睛盯着那几道印子。


“蚊子咬的,痒,挠的。”李允朵把袖子拽下来,低头扒饭。


李颜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痒就涂点药膏,别挠,挠破了留疤。”


“知道了姐。”


李颜低头吃饭,嚼了两口又停下来。“你最近老往外跑,到底去哪儿了?”


“同学家,说了好几回了。”李允朵把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姐你查户口呢。”


李颜没接这话,安静地吃了半碗饭,忽然说:“妈说你这阵子气色不好,让我多看着你点。”


李允朵筷子顿了顿。“妈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打电话说的。”李颜抬眼看着她,“允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她说得太快了,说完自己也觉得太急了,又补了一句,“就是暑假作业没写完,烦的。”


李颜看着她,那双偏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可李允朵就是觉得被看穿了。她低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站起来说吃饱了,端着碗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她站在水池前头,手泡在凉水里,忽然想起陈勉说的三四天。她抬头看了眼厨房窗户,外头太阳明晃晃的,晒得对面楼的墙皮发白。


她把手擦干,回房间,拉开书桌抽屉,把词典底下的纸袋摸出来。密封袋里的白色粉末剩下不到一半了。她拿手指头隔着塑料袋碾了碾,粉末沙沙地响。她把它塞回去,又蹲到床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跟自己说,忍三四天,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头有个地方虚得很,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落不到实处。


妹妹调教期(下)

暑假过了大半,知了叫得没先前那么凶了,可天还是热,热得柏油路面发软,踩上去鞋底黏黏地响。


李允朵坐在自己房间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膝盖曲起来,下巴搁在膝头。窗帘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挤进来,照在她小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短袜,奶白色,脚踝处有一圈细窄的蕾丝边,是上周跟姐姐逛商场时买的。姐姐当时站在货架旁边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两双同款不同色的袜子一起放进了购物篮。那天姐姐还给她买了条裙子,雾蓝色的,腰收得有点高,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转起来会像伞一样张开。姐姐说这颜色衬她。


她伸手把袜子上的蕾丝边捋平,又松开,看着它轻轻回弹。手心里全是汗,她把掌心在裙摆上蹭了蹭,可蹭完了还是潮的。这阵子手汗出得厉害,她以为是夏天的事,可有时候坐在空调房里,手还是湿的,摸手机屏幕会留指纹。她不敢跟姐姐说,姐姐那双眼睛太尖了,上回撸袖子看见掐痕那件事,虽然最后糊弄过去了,可姐姐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有点……她说不清,就好像姐姐在等她主动开口。


楼下传来说话声。父亲今天在家,书房门关着,但老房子的隔音不怎么好,声音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她听见父亲用那种谈生意的腔调在跟人打电话,说到什么“货期”“定金”,中间夹着几句她听不懂的行业话。电话铃响过两回,都是父亲接的,第一回说了几分钟就挂了,第二回讲到一半,声音忽然低下去,她竖起耳朵也只听见“行,那就按这个来”。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楼下安静了,父亲大概挂了电话。她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那头看,书房的门还是关着的,门缝底下透出一道暖黄的光。她缩回去,把门关好,蹲到书桌旁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手伸到最里头摸出那个纸袋。


密封袋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捏了捏,里头的粉末已经结了点小疙瘩,隔着袋子捻开,沙沙地响。她蹲在那儿数了数,按现在的用量,剩的这些撑不了几回。上回陈勉——她心里头还是习惯叫他哥,可这两个字现在说出来,舌尖会不自觉地缩一下——上回哥在车里把袋子给她的时候说,这包比上回的纯,让她自己掂量着来。她当时没听懂什么叫掂量着来,现在有点明白了,就是让她自己算着日子,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忍。


她站起来把袋子塞回词典底下,又拿了本练习册压在上面。暑假作业还剩大半本没写,她翻开来,选择题做了三道就看不进去了,那些字像在水里泡过,浮在纸面上,一个也抓不住。她把笔一扔,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按日子算,今天第三天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昨天夜里醒了两回,第一回是腿抽筋,小腿肚子硬邦邦地拧着,她咬着枕头角等它过去。第二回是做梦,梦里有人往她手里塞东西,她攥住了,醒了发现手里攥着被角。身上黏了一层薄汗,睡衣贴在背上,她起来换了件干的,又躺下去,翻来覆去到天亮。


手机就搁在枕头边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哥上回说,让她自己开口问,别老等着他来找。这话她听进去了,可每次真要打字的时候,手指头就停住了。她盯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扔到床尾。


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是父亲从书房出来了。她听见他走到客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然后电话又响了,这回父亲接起来,声音比刚才近,就在客厅里说的。


“嗯,在家呢……对,明天走,去南边那个展销会,三四天吧……行,回头再说。”


她竖着耳朵听完,心里头咯噔了一下。父亲明天出差,母亲上周就去了外婆家,说要住到月底才回来。姐姐这几天加班,每天都是过了九点才进门。也就是说,明天开始,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胸口那块地方就紧了一下,说不清是慌还是别的什么。她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这回没犹豫,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哥,明天我爸出差。”


发完她又觉得太直白了,想撤回,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没按下去。对面回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在等着。


“嗯,然后呢?”


她盯着这三个字,脸有点热。哥就是这样,从来不把话说明白,非得她自己说出来。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深呼吸了两回,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我明天一个人在家。”打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我姐加班。”


对面过了半分钟才回:“想好了?”


她咬了咬下唇,打了一个字:“嗯。”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她把手机锁了屏,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外头父亲又在客厅里打电话,这回声音远了,好像走到了阳台上。她听见他拉开阳台门的声音,又听见他笑了一声,说“你那边安排好了就行”。她没再听下去,站起来把窗帘整个拉开,太阳一下子铺了满地,亮得她眯起眼睛。


第二天中午父亲走了,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在门口换了鞋,回头跟她说:“你姐晚上回来,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着吃。”她站在玄关点头,帮他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去,她站在门后头听父亲的脚步声下了楼,又等了五分钟,才转身往屋里走。


她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让太阳晒进来。然后进房间挑衣服,在衣柜前面蹲了半天,最后拿了那条雾蓝色的裙子。穿的时候手有点抖,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反手够不着,急得踮脚转了两圈,最后把裙子脱下来重新穿了一遍。袜子选了那双奶白的蕾丝边短袜,鞋子是一双浅口的米色小皮鞋,圆头,脚背上横着一根细带子,扣子是珍珠样的。她对着穿衣镜转了一下,裙摆果然像伞一样张开又合拢。


她坐在床边等。两点过十分,手机震了一下,就一个字:“到。”她抓起早就收拾好的小包,里头塞了纸巾、钥匙和那半包东西,跑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电视没开,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父亲走前喝剩的半杯茶还在那儿。她把门锁好,钥匙塞进小包夹层。


楼下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车窗摇下来一半,哥坐在驾驶座,胳膊搭在窗沿上,看见她出来就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她小跑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里冷气开得足,她一进去就打了个激灵。


“穿这么好看。”哥看了她一眼,视线从裙摆移到袜子又移到鞋,没多停留,伸手把冷气调小了一格。


她低头把安全带扣上,脸有点热。“姐给买的。”


“你姐眼光不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今天天气差不多。车开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往后跑。开了一段路,哥忽然问:“几天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什么,声音低下去:“第四天了。”


“难受?”


“还行。”她说,说完又觉得太假,补了一句,“夜里睡不好。”


哥没接话,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她腿上。她低头看着那个纸包,手指头蜷了一下,没马上拿。


“先拿着,到了再说。”


她把纸包收进小包夹层里,手指头碰到钥匙,凉凉的。车拐进一条她不太熟的街,两边都是老居民楼,楼下停满了电动车,有个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摇蒲扇。她把窗户按上去,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公寓,哥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给她开门。她下车的时候裙摆被车门夹了一下,他伸手给她拽出来,动作很轻,手指头在她裙摆边上停了一瞬就松开了。她跟在他后头进楼,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她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见自己脸有点红,头发早上扎的双马尾已经有点散了,碎头发贴在腮帮子上。哥站在她后头半步远的地方,从电梯门的反光里能看见他低着头,好像在看手机。


进门之后他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转身把门关上。她站在客厅中间,手攥着小包的带子,没像前几回那样自己找地方坐。哥走到她面前,没急着做什么,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自己说,想好了?”


她点点头,又觉得光点头不够,小声说:“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看着地板上的一条缝。“想好……来找你。”


哥伸手把她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他。“来找我做什么?”


她说不出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哥也不催,就那么等着,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过了好一会儿,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她的脸烧得厉害,眼睛往旁边躲。


“说清楚。”他的声音不高,也没凶,可就是让人没法糊弄。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点红。“要哥给我那个东西。”


他这才松开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比上回给她的那个小一点,搁在茶几上,没推过来。她看着那个袋子,脚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哥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过来拿。”


她走过去,弯腰伸手,哥没拦她。她拿到袋子,捏在手里,抬头看他。他下巴朝厨房方向抬了一下:“先冲了喝,跟上次一样。”


她进厨房烧水,手还在抖,撕开袋子的时候撒了一点粉末在台面上,她赶紧用手指头沾起来送回杯子里。水开了冲进去,粉末化得很快,水变成淡淡的浑白色。她端着杯子出来,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坐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的时候,身上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劲慢慢退下去了,像潮水往回抽。她松了口气,把剩下的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


哥伸手把她脸转过来,拇指抹了一下她嘴角。“下回自己算好日子,提前一天跟我说,别等到难受了才开口。”


她点头。


“说话。”


“知道了。”


他这才笑了一下,手从她脸上滑下去,搭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裙子挺好看,转一圈我看看。”


她站起来,捏着裙摆转了个圈,雾蓝色的裙摆张开又合上,蕾丝袜边在光底下泛着细白的光。哥看着她,眼神沉下来,跟刚才不一样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她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膝盖抵着沙发两侧。他低头亲她,先是嘴角,再是下唇,舌头探进来的时候她尝到他嘴里的茶味。亲了一会儿他松开,手从她腰侧摸下去,隔着裙子按在她小腹上。


“在这儿还是进去?”


她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都行。”


“那就先在这儿。”他把她裙子往上卷,卷到腰那里,露出底下白色的内裤,边上一圈细窄的蕾丝跟袜子是配套的。他手指头勾着内裤边往下拉了拉,没完全脱,就卡在大腿根那儿,然后托着她腰把她往上抬了抬,自己把裤子拉链扯开。她低头看见那根东西弹出来,还跟以前一样粗长,颜色比上回见的时候好像深了一点。她咽了口唾沫,手扶着他的肩膀,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


进去的时候她倒吸了口气,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回刚开始那一下还是胀得厉害。他进得很慢,一寸一寸地往里推,眼睛一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皱了下眉,他就停下来等,手在她腰侧来回摸。


“疼?”


“不疼……就是胀。”


他笑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动,动作不快,每一下都顶得挺深。她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他一只手托着她后腰,另一只手从裙子底下伸进去,把内衣扣子解开了,手掌贴上来揉。她咬着嘴唇不出声,可呼吸越来越乱,最后忍不住哼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粗喘了一口气,把她往上颠了颠,动作快起来。


客厅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帘没拉严,外头太阳白花花地照着,照得地板上一道亮一道暗。她听见自己膝盖碰到他皮带扣的声音,叮叮的,还有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地响。中途她放在小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扭头去看,哥把她脸扳回来。


“别管。”


她就不看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她抱起来,就着连着的姿势站起来往卧室走,她吓得搂紧他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走一步顶一下,她趴在他耳朵边上叫了一声哥,声音又软又哑。进了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裙子还堆在腰上,内裤挂在一条腿上,他抽出来把她翻了个面,从后头又进去了。这回深得多,她攥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被他撞得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最后他射的时候她感觉到那股热流一股一股地打进来,量还是那么大,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他退出来的时候她趴在床上没动,过了几秒才翻过身,看见他也出了一头的汗,胸口起伏着。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拿过来,抽了几张递给她。她接过去擦,擦完了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哥躺下来,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看了她一会儿。


“这礼拜还想要的话,提前说。”


她嗯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哥,那个东西……怎么做的?”


“什么怎么做的?”


“就是那个粉。你从哪儿弄的?”


他沉默了几秒,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别打听这些。”他语气淡淡的,可里头有根针,“你只管用,别的不用操心。”


她没再问,可心里头那个念头没散。她想起上回在他车里看见副驾脚垫上有一小撮白色粉末,跟他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她当时没吭声,现在想起来,那撮粉撒的位置,不像是从她袋子里漏出来的。


后来她起来穿衣服,进洗手间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刚才他嘬的。她把头发放下来挡了挡,出来的时候哥已经换好衣服了,坐在客厅里看手机。茶几上搁着两个纸袋,一个里头是那包东西,另一个里头是几盒她爱喝的酸奶。


“酸奶拿回去喝,别让你姐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手指头还在屏幕上划。


“知道。”


他把她送到楼下,她下车的时候他叫住她:“允朵。”


她回头。


“下回穿那双白色的,鞋面带珍珠扣的那双。”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说的是她鞋柜里那双圆头小皮鞋,跟今天这双有点像,但鞋面上多了一排珍珠扣。她点头,关上车门。车开走了,她站在路边看着尾灯拐过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把酸奶那袋提在手上,另一袋塞进小包最里头。


回到家她把酸奶放进冰箱,进房间把东西藏好,换了家居服出来洗手。刚把手擦干,门锁响了,姐姐回来了,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李颜站在玄关换鞋,抬头看见她,问:“今天没出去?”


“没,在家写作业。”她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电视。


李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李允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视线钉在电视上,里头在播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哈哈大笑。


“允朵。”李颜开口了,声音很平,“你下周有没有空?”


“干嘛?”


“我约了个人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谁啊?”


李颜没马上回答,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一个朋友。”她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允朵转头看她,姐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睛还是那样,偏长的,瞳色深,看不出在想什么。可她就是觉得姐姐这话说得不对劲,像在安排什么事,又像在试探什么。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李颜站起来往厨房走,“下周的事,到时候再说。”


她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李允朵,手搭在冰箱把手上,停了两三秒才拉开。李允朵看着姐姐的背影,忽然有点心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把电视声音调回去,屏幕上的人还在笑,她也跟着咧了咧嘴,可那笑没到眼睛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好几回。最后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跟自己说,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可脑子里另一个念头一直没散,姐姐说的那个“朋友”,会不会是哥?她越想越觉得像,姐姐身边没什么男性朋友,平时除了同事就是家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要带她去见的“朋友”,她怎么想都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把被子掀开,盯着天花板。外头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哥,我姐是不是找你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对面一直没回。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就一个字:“嗯。”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又把手机扣回去。这回她没再翻来覆去,就那么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被子上面,看着天花板上的亮线一点点移动。她想问哥打算怎么办,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哥那个人,什么事都捏在自己手里,别人问不出什么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姐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往下想。


姐姐染毒(上)

暑假只剩最后几天,李允朵开始收拾返校要用的东西。她把lo裙一件一件从衣帽架上取下来叠好,留出几套开学头一周要穿的,剩下的拿防尘袋罩起来挂进衣柜深处。梳妆台抽屉里那些蝴蝶结发饰她按颜色排了两遍,粉的白的奶黄的,最后把一只薄荷绿的蝴蝶结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那是哥上个月给她买的,说是看着适合她。她把它放在最上面,又觉得太显眼,压到第二层去了。


客厅传来姐姐的脚步声。李允朵竖起耳朵听,从厨房到玄关,换鞋,拿钥匙,门开,门关。她这才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确认姐姐走了,才轻手轻脚走到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底压了张便签。


“粥在锅里,记得喝。别老吃零食。”


李允朵揭开锅盖,皮蛋瘦肉的香气扑上来,米粒熬得稠烂,还撒了把葱花。她舀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跑回房间把手机摸出来。


“姐,你熬的粥?”


对面回得很快:“嗯。喝完了?”


“正喝呢。你几点走的?我都不知道。”


“六点四十。你睡得跟什么似的。”


李允朵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捧着碗把粥喝完了。碗底最后一口有点凉,她也没在意,端起锅把剩下的盛进保鲜盒塞进冰箱,想着晚上热一热还能喝。


那天晚上李颜回来得晚,快十点才进门。李允朵已经洗过澡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见她回来就蹦起来去厨房热粥。李颜换了鞋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妹妹忙活,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出去过没有?”


“没有啊。就在家收拾东西。”


“有人来家里吗?”


李允朵把热好的粥端到她面前,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就我自己。”


李颜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没急着喝。她低头看着碗里冒起来的热气,过了几秒才说:“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别随便给人开门。”


“知道啦。”李允朵拖长了声音,以为姐姐又是老生常谈那一套,凑过去撒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颜没接话,端着碗坐到餐桌边慢慢喝完了。李允朵没注意到,姐姐把碗放进水槽的时候,顺手把锅里剩下的那点粥底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是周一,李颜照常上班。李允朵一个人在家,中午热了冰箱里的保鲜盒,吃了一半,下午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心里头一阵一阵发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说不上是饿,也说不上是疼,就是整个人悬在半空一样不踏实。她把手机放下,起来倒水喝,走到饮水机前又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起来。站了一会儿,她给自己找了包薯片拆开,坐在茶几前一片一片往嘴里塞,塞到半包的时候才觉得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了一点。


傍晚李颜回来,妹妹已经好了,正哼着歌在厨房煮面。李颜换完衣服走过来,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锅里,说了句“多放点青菜”,转身要去洗手,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李允朵把青菜丢进锅里,头也没回,“怎么了?”


“随便问问。”


李允朵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老问我。”


李颜没再说什么,进了洗手间。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水声哗哗地响,她盯着瓷白的洗手盆,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这几天的日子。上上周三开始,她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喝一碗东西——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银耳羹——都是妹妹端给她的,说是自己在家没事学着做的。她喝的时候没多想,妹妹做的东西她从来不设防。


可这几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清楚,就是不对劲。


她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手,回到厨房。妹妹正往两个碗里挑面,抬头冲她笑,“马上就好,姐你先坐。”


李颜坐下来。她看着妹妹把面端过来,又转身去拿筷子,动作轻快,嘴里还哼着刚才那首歌。她忽然伸手,把妹妹的手腕抓住了。


“姐?”


“允朵。”李颜的声音很平,眼睛看着妹妹的脸,“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允朵愣了一下,筷子还攥在手里。“没有啊……你怎么了姐,今天问第三遍了。”


“你每天给我喝的那些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对啊。我照着视频学的。不好喝吗?”


李颜看着她的眼睛。妹妹的眼睛很干净,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往下垂,里头什么杂念都没有,就是单纯的疑惑。李颜松了手,把妹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好喝。”她说,“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你明天别弄了,我想吃点清淡的。”


“哦。”李允朵应了一声,坐到对面去,拿起筷子又放下,“姐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嗯,可能吧。”


两个人低头吃面。李颜吃得很慢,筷子挑起来又放下,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李允朵吃了几口,抬头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碗里,忽然把自己的碗往姐姐那边推了推,“姐你吃我的吧,我放辣椒了,开胃。”


李颜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你吃你的。”


那天晚上李颜回了房间就把门关上了。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敲,又删。最后她打了一行字:“突然断掉某种食物后出现心慌乏力是什么原因。”


搜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低血糖、贫血、焦虑症,没有一条对得上她的情况。她又换了个说法,把“食物”改成“饮品”,把“心慌”改成“烦躁”,翻了好几页,越翻越离谱。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开始算日子。


上上周三,妹妹第一次端银耳羹给她,说煮多了。那碗羹甜度刚好,她喝完了。第二天是绿豆汤。第三天是小米粥。再往后几乎每天都有,她加班回来晚了,妹妹就把东西温在锅里,她进门就能喝。她算了算,到今天,快两个星期了。


中间有一天妹妹跟同学出去玩,晚上没在家,那天她没喝。第二天早上她记得自己特别烦躁,在地铁上莫名其妙出了一身汗,到了公司坐在工位上半天静不下心。她当时以为是没睡好,中午趴在桌上眯了一觉,下午才好些。


李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拧开又拧回去,反复了两回,最后把门打开一条缝,听外头的动静。客厅电视开着,妹妹在笑,应该是在看综艺。


她轻轻关上门,重新坐到桌前。这回她没开电脑,拿了个本子出来,用笔把日子一天一天列出来,哪天喝了什么,哪天没喝,没喝的那天自己什么状态,喝了的那天什么状态。写到后面,她笔尖停住了。


她不想怀疑妹妹。妹妹不会害她,这个她比谁都清楚。可那些东西都是妹妹端来的。


李颜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用两本书压住。


第二天她下班回来,妹妹果然没再熬东西,只煮了白粥配小菜。李颜坐下来吃,吃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说想喝口热汤,自己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翻了翻,没什么现成的,就烧了壶水泡了杯紫菜汤。妹妹从餐厅探头进来看她,“姐你要喝汤跟我说啊,我给你弄。”


“不用,我自己来。”


李颜端着杯子回了餐桌。这杯汤是她自己泡的,从头到尾没经妹妹的手。她喝了两口,觉得味道有点淡,又起身去厨房加了点盐。回来的时候妹妹正低着头扒饭,没看她。


那天晚上李颜睡到半夜醒了。她躺在床上没动,先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心跳正常,没有出汗,也没有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爬的烦躁感。她翻了个身,又躺了十分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拿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她想了想,下床从抽屉里翻出那个本子,在今天的日期后面打了个勾,写了两个字:“没喝。”


隔了一天,她又试了一次。这回是妹妹主动熬的汤,端到她面前,说姐你这两天胃口不好,我炖了排骨汤你喝一碗吧。李颜接过来放到桌上,说太烫了,等会儿喝。妹妹没多想,回房间去了。李颜等汤凉了一点,端进厨房,倒进了水槽,把碗洗了放回原处。妹妹出来看到空碗,还挺高兴,“好喝吧姐?”


“嗯。”


那天夜里李颜又醒了。这回不是自然醒,是被自己的心跳擂醒的。她睁开眼,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心口跳得又重又快,手心全是汗,被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坐起来,深呼吸了几次,没用,那种烦躁感从胃里往上顶,顶得她眼眶发酸。她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脸色白得吓人。


她在洗手间的地砖上坐了很久,后背抵着浴缸边沿,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手臂上。瓷砖冰凉,凉意从屁股底下往脊椎上爬。她坐了快一个小时,心跳才慢慢平下来。


天亮之前她爬回床上,睁着眼睛等闹钟响。七点闹钟响了,她起来洗漱换衣服,照常出门上班,在电梯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用粉饼多压了两层。


那天晚上她回来,妹妹又熬了东西。这回是红枣银耳,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还特意说,“姐我今天少放糖了。”


李颜看着那碗银耳,看了好几秒。妹妹举着碗的手慢慢放低了,“姐?”


“放桌上吧。”


李颜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停住了。她抬眼看妹妹。李允朵坐在对面,两只手托着下巴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像在等一句夸奖。


李颜把勺子放下了。“允朵,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些东西里有没有放别的?”


李允朵愣了一下,“什么别的?”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允朵脸上的笑慢慢没了。她坐直了,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姐姐,眉头皱起来,“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就是银耳红枣冰糖,我还能放什么?”


李颜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银耳炖得软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她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没事。我最近疑神疑鬼的。”


李允朵没接话。她坐在对面,两只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头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刚才——”


“我说了没有。”李颜的声音稍微重了一点,说完自己也觉得过了,放轻了语气补了一句,“工作上的事烦,跟你没关系。”


李允朵哦了一声,站起来收碗,端着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姐姐一眼,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


李颜坐在餐桌前没动。她心里清楚,这碗银耳她还得喝。不喝的话,今晚又不知道会怎么样。她看着妹妹在厨房洗碗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肩膀窄窄的,浅色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垂在背后,随着洗碗的动作轻轻晃。


她走过去,从后面把妹妹抱住了。


李允朵手上一顿,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冲在碗上。“姐?”


李颜没说话,下巴搁在妹妹头顶上,闭了闭眼睛。妹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厨房的油烟味,暖烘烘的。她抱了一会儿,松开手,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锁拧了一圈。


李允朵站在水槽前,手还湿着,扭头看姐姐房间的方向。她心里有点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姐姐从来没这样过,那个拥抱紧得不对劲,像什么话没说出来。


李颜进了房间,没开灯,摸黑坐到床沿上。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今晚她喝了那碗银耳,按理说该没事了。可她心里比之前更难受。之前是身体难受,今天是心里难受。


第二天是周六。李颜没去公司,在家待了一整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妹妹敲门喊她吃饭,她说不饿。下午三点多她出来了,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睛里全是血丝。


李允朵从沙发上跳起来,“姐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


李颜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她站在灶台前,手撑着台面,背对着妹妹,肩膀绷得很紧。李允朵跟过来,站在她身后,想伸手碰她又不敢。


“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李颜转过身来。她看着妹妹的脸,十八岁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着急就是着急,害怕就是害怕,一点藏不住。她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


“真没事。就是最近老失眠。”


“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李颜松开手,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允朵,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体上。”


李允朵想了想,“没有啊。挺好的。”


“嗯。”


李颜回了房间,把门关上。这回她没锁,只是关着。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见客厅里妹妹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应该是怕吵到她。


她坐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叠好的毛巾。那是她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准备这个,就是觉得可能用得上。


凌晨两点多,她醒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一阵一阵发冷,冷得她牙齿打战。她把毛巾塞进嘴里咬住,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她蜷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抖得停不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爬起来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就是一阵一阵地往上翻。她趴在马桶边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面,喘了好一会儿。


毛巾掉在地上,她捡起来重新咬住。洗手间的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夜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条光。她看着那条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妹妹怕黑,她就在妹妹床头留一盏小灯,等她睡着了再关。那时候妹妹才五六岁,扎两个小揪揪,一关灯就往她被窝里钻,软乎乎的一团贴在她后背上。


李颜闭上眼睛,把毛巾咬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李允朵看到姐姐从房间出来,吓了一跳。李颜的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了皮。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往客厅走,走路都有点飘。


“姐!”李允朵跑过去扶她,“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李颜挣开她的手,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给我倒杯热水。”


李允朵赶紧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她蹲在姐姐面前,把杯子递过去,眼睛红红的。“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搁在膝盖上,看着妹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那你这两天——”


“就是没睡好。你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允朵抿着嘴不说话。她心里有一堆话想问,可姐姐这张脸看着太累了,她不敢再缠。


李颜喝完了水,把杯子递给妹妹,站起来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她回过头来,“允朵。”


“嗯?”


“你最近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第一时间跟我说。”


李允朵点头,“知道了姐。”


李颜看了她两秒,回了房间。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她心里清楚,出事了。她喝了快两个星期的东西,停了一天就难受成那样,不可能是巧合。可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妹妹到底知不知道。她甚至不敢确定是不是妹妹——万一是妹妹被人骗了,被人利用了。她想到这儿,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名字。这次她没犹豫太久,按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颜?”对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你最近,有没有给我妹妹什么东西?”


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有没有给允朵什么东西,让她拿回家。”李颜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没有。”对面答得也干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颜闭了一下眼睛。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话问得不对劲,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准备好的。可她没有证据,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挂了。”


她没等对面说话就按断了。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屏幕上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那天下午她出了趟门,去药店买了点维生素和安神的药,又去超市拎了袋米回来。进门的时候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站起来接东西。


“姐你买米干嘛,那么重。”


“家里没米了。”


李允朵把米拎进厨房,回头喊:“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李颜换了鞋走进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允朵,你过来。”


李允朵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你过来。”


李允朵擦了擦手走过来。李颜伸手把她拉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妹妹气色很好,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跟她的憔悴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姐?”


“没事。”她松开手,“晚上熬个粥吧,清淡的。”


“好。”


李颜回了房间。她坐在书桌前,把抽屉里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她写:第十二天。停了一天,反应很重。停两天,反应更重。明天开始,每天只喝一半。


她合上本子,想了想,又添了一行:他今天说没有。


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点。她看着那个墨点,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


晚饭妹妹熬了青菜粥,端了一碗给她。李颜接过来,当着妹妹的面喝了一半,把碗放下说吃不下了。妹妹没劝,把碗收走倒掉了。李颜看着妹妹倒粥的背影,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那天夜里她没锁门,但也没怎么睡。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妹妹十一点多关了电视回房间,之后就没声音了。她等到快两点,那种熟悉的烦躁感果然又来了,这次轻一些,大概是白天喝了半碗的缘故。她咬着毛巾熬过去,出了一身汗,但没吐。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妹妹在哭,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妹妹跟前。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外头天已经亮了,客厅传来妹妹哼歌的声音,在煎鸡蛋,油锅滋啦滋啦响。李颜躺在床上听着,把毛巾从嘴里扯出来,叠好塞回枕头底下。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头顶。


她得想个办法。


姐姐染毒(下)

李颜撑到第四天的时候,已经不太记得正常是什么感觉了。


那天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表看了快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后颈发僵,手指尖有细微的麻意,像有蚂蚁在皮肤底下爬。她端起杯子喝水,水是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她放下杯子,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同事从她旁边经过,问了句“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她睁开眼说没事,没睡好。同事走了,她重新坐直,把报表翻过去一页。数字在她眼前浮着,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这四天她算是摸清规律了。第一天最难熬,第二天稍缓,第三天又重,第四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她每天喝半碗粥,不敢多喝也不敢不喝。不喝的话反应太重,她撑不住上班;喝半碗刚好能压住大部分症状,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可她知道这不是长久的事。


第四天晚上她回到家,妹妹不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跟同学出去吃饭,晚点回来。李颜把字条捏在手里看了两遍,妹妹的字圆圆的,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末尾还画了个笑脸。她把字条折好放在桌上,走进厨房给自己热了半碗粥,站在灶台边上喝完了。


八点多妹妹还没回来。九点也没回来。李颜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没在看。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给妹妹打个电话,又觉得没必要。妹妹十八岁了,跟同学吃个饭很正常。可她心里就是放不下,那种烦躁感从下午开始就在她身体里积着,这会儿已经涨得她坐不住了。


十点过一刻,门锁响了。李允朵推门进来,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有点不太正常。她看见李颜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姐你还没睡啊。”


“等你。”李颜看着她,“吃什么了,这么晚。”


“就……火锅,同学过生日。”李允朵换了鞋走过来,在姐姐旁边坐下,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气,还有一点火锅味。她凑近了些,歪头看李颜的脸色,“姐你这两天怎么老没精神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李颜看着妹妹的脸。那张脸上什么破绽都没有,眼睛亮亮的,梨涡浅浅的,嘴唇红润,气色好得不像话。她伸手在妹妹脸颊上碰了一下,指腹蹭过去,皮肤是温热的。


“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李颜说。


“快开学了嘛,同学约得多。”李允朵靠在她肩膀上,“姐你要是累就早点睡,别等我。”


李颜没接这话。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妹妹靠着她,头发蹭着她的胳膊,她能闻到妹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过了一会儿李允朵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要去洗澡,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浴室走。


李颜坐在原处没动。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站起来回了房间。


她锁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毛巾。毛巾已经不太干净了,边角被她咬得起了毛。她把毛巾攥在手里,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深呼吸。烦躁感一阵一阵往上涌,像潮水漫上来又退下去,退了又漫上来。她忍了大概二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把毛巾叠了两折咬在嘴里,攥紧拳头。


这次比前几天都重。她弓着背趴在床上,牙齿嵌进毛巾的纤维里,腮帮子酸得发抖。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她数着数,想分散注意力,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那股劲儿终于过去了。她松开毛巾,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发凉。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灯没开,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她盯着那片光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上班已经快撑不住了,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她走神走得厉害,领导点了她两次名。再这样下去工作要出问题,工作出了问题她拿什么养这个家。而且——


她想到妹妹。想到妹妹最近的气色,想到妹妹越来越晚归,想到妹妹身上偶尔带回来的那种她说不清的味道。她不敢往深了想,但那个念头已经在了,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碰一下就疼。


她需要药。她需要知道自己到底被下了什么,需要拿到能让自己正常起来的剂量。她可以戒,她可以慢慢戒,但她得先拿到东西,得先搞清楚状况。她现在这样硬扛下去,扛不到弄清楚的那天就得垮。


李颜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种办法,每一种到最后都走进死胡同。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人能帮她,她不能报警,她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她想到父亲,想到母亲,想到那些亲戚,每一个都远得够不着。最后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她不愿意想他,可所有路都通到他那里。


凌晨一点多,李颜从床上坐起来。她摸到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她翻过去又翻回来,手指悬在上面,悬了快一分钟。最后她按下去,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嘟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男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被打扰的不耐烦,也听不出任何别的情绪。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李颜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她清了清喉咙才说出话来:“你在哪。”


那边停了一拍。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李颜听出来了。他在笑。


“在家。”他说,“过来吧。”


李颜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又待了半分钟,然后站起来换衣服。她脱了睡衣,从衣柜里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衫和一条黑色长裤穿上,把头发拢了拢别到耳后,想了想又拿了个素色夹子夹住。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眼下乌青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她懒得管了,拿了钥匙出门。


妹妹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动静。李颜在门口站了两秒,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推门出去。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李颜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等了几分钟来了辆出租车,她报了个地址,靠在后座上一路没说话。


车停在他公寓楼下的时候,李颜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来。她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是他的。她深吸了口气,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靠着轿厢壁,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跳。到了门口她按门铃,里面很快开了门。


男主站在门里,穿着件深色的家居长袖和宽松长裤,脚上趿着拖鞋。他头发没怎么乱,看起来根本没睡。他往旁边让了让,李颜走进去。


公寓里只开了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昏黄黄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李颜的目光在那袋东西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坐。”男主指了指沙发。


李颜没坐。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男主也不催她,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


“我以为你还能再撑几天。”他说,“比我预想的快。”


李颜没接话。她的手指在裤子侧缝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劲儿,从进门开始就在往上顶,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的神经末梢。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茶几上飘,飘过去又收回来,来回好几次。


男主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茶几,又看回她的脸。


“想要就过来拿。”他说。


李颜站着没动。她知道自己一旦伸手就完了,所以她咬着牙站在原地,牙关绷得腮帮子发紧。可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来是为什么。她站了大概十几秒,膝盖忽然一软。


她跪下来了。


男主看着她跪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动。李颜跪在地板上,上半身往前倾,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跪着,蜷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这个姿势比站着省力,她撑不住了,从进门开始她就在硬撑,这会儿撑到头了。


男主的视线落在她弓起的脊背上。她瘦了,肩胛骨从衣服底下凸出来,腰那里凹进去一块。他看了会儿,开口:“地上凉。”


李颜没理他。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又待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但还是跪着。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忍的,但眼神没软,还是冷的,下颌绷得紧紧的。


“你要什么。”她说。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说。”


男主看着她。这个女人的眼睛他太熟了,从第一次在饭局上看见就记住了。那时候她穿着一件墨蓝色的裙子,坐在桌对面,别人说话她就听着,偶尔应一句,不笑也不凑热闹。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弄,骨头硬,眼高。现在她跪在他面前,眼睛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先起来。”他说。


李颜没动。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重,但也没商量的余地。


李颜扶着茶几边沿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站定了才松开手。男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站近了得低头看她。


“你妹妹最近怎么样。”他问。


李颜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提妹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了一下,但太快了,她抓不住。


“你问她干什么。”她说。


“随便问问。”男主侧了侧头,“你们姐妹俩感情好,你出来,她知道吗。”


李颜没回答。她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可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眼角的纹路浅浅的,像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说。


男主笑了一声,很轻,气音。“我能对她做什么。”他走回沙发坐下,把茶几上那袋东西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要的是这个。咱们先把你要的谈清楚。”


李颜的目光跟着那个塑料袋动。


“你要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


男主把袋子放回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开,姿态很放松。他看着李颜,像在看一份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同。


“你妹妹,”他说,“也一起来。”


李颜没听懂。“什么?”


“你,还有你妹妹。两个人一起。”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咬得清楚,“你来了,你妹妹也来。你们两个都在这儿,这袋东西你拿走。”


李颜的脸色变了。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她脑子里嗡嗡的,第一个反应是不行,绝对不行。她可以把自己搭进去,她认了,可她不能把妹妹拉进来。她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妹妹最近的气色。妹妹越来越晚的归家。妹妹身上偶尔带回来的味道。妹妹亮得过分的眼睛。妹妹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心虚又亢奋的劲儿。


她僵住了。


男主一直在看她的脸。他看着她表情从抗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隐忍。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他看得很满意。


“你妹妹来过我这儿。”他说,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来了好些回了。她自己来的。你要是不信,回去问她。”


李颜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想起前几天妹妹坐在沙发上说“哥人很好的呀”,想起妹妹的裙子,想起妹妹那些她没在意的晚归。她想起自己每天喝的那碗粥,想起那些她以为是妹妹熬的、其实可能经了别人手的粥。


她以为是自己连累了妹妹。她以为是自己没看住,让妹妹沾上了这些东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扎了根,疼得她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你给她下了多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多。”男主说,“够她高兴的。”


李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她眼底那层冷意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什么,很沉,很重,像石头压在深水里。


“我答应。”她说。


男主看着她。


“但我有个条件。”李颜说,“你以后给她什么,先给我。我过一遍,再给她。”


男主笑了一下。“你替她试?”


“对。”


“行。”他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得让李颜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费这个事。”


李颜没退。她仰着头看他,下巴微微抬着,眼睛还是冷的。可她的手在发抖,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着,她自己知道,他也知道。


“去洗个澡。”他说,往浴室的方向偏了偏头,“洗完出来,茶几上那袋你拿走。”


李颜站着没动。


“怎么,”男主低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反悔了?”


“没有。”李颜说。她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李颜没接这句。她走进浴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浴室里有一股干净的味道,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架子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她把水打开,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底下,仰着头,让水浇在脸上。


她想起妹妹缩在沙发上哭的样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妹妹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破了,也是这样缩着哭。她蹲在旁边哄,说姐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妹妹抽抽搭搭地说姐姐你别走。她说我不走。


李颜把脸埋在手掌里,热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洗完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用毛巾擦过了,但发梢还在滴水。她穿着原来的衣服,走到客厅。男主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他打量了她一眼,把茶几上那袋东西推过去。


“拿走吧。”


李颜走过去拿起来,塑料袋很小,捏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她攥紧了,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男主叫住她。


李颜停下来。


“明天晚上。”他说,“带你妹妹过来。八点。”


李颜背对着他站了两秒。“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男主在后面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她也没回头。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把那袋东西塞进裤子口袋里,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回到家快三点了。她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里黑着,妹妹房间的门关得好好的。她进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上,坐在床沿上把那袋东西拿出来。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从本子后面翻出一个空的维生素瓶子,把胶囊倒出来,把粉末倒进去,旋紧盖子放回抽屉。


她躺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身体里那股躁劲儿退下去了,大概是心里有了底的缘故。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明天、后天、以后,她都得去。而且还得带着妹妹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妹妹的脸在她脑子里晃,笑起来的梨涡,歪掉的蝴蝶结,软软地喊她姐姐。她想起妹妹说“姐你最近怎么老没精神”,想起妹妹端粥给她的样子。


她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真的去过。她不敢全信那个男人的话。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那就是她没看住。是她先沾上这些东西的,妹妹是跟着她掉进来的。


这个念头像根钉子,把她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天彻底亮的时候李颜起来了。她洗了把脸,把那瓶维生素从抽屉里拿出来,倒出一粒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她走到客厅,妹妹已经起了,在厨房煎鸡蛋,听见动静回头冲她笑。


“姐你今天起这么早。”


李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妹妹穿着件浅黄色的短袖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有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她拿着锅铲翻鸡蛋,油星溅出来她缩了一下手,又笑。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李颜说。


李允朵转过头,“去哪儿啊?”


“见个人。”李颜走进厨房,从妹妹手里接过锅铲,“我来煎,你去洗脸。”


李允朵让开位置,站在旁边看她姐。李颜垂着眼煎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允朵总觉得她姐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肩膀上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姐你昨晚没睡好啊。”李允朵说。


“嗯。”李颜把煎好的蛋铲到盘子里,“去洗脸吧。”


李允朵应了一声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她姐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撑着台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


“姐?”


“嗯。”


“晚上见谁啊。”


李颜没抬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姐姐破处(妹妹在场)

公寓在十九楼,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下午的光斜斜地切进来,把茶几上的玻璃杯照出一层浮尘似的亮。李颜坐在沙发左侧,脊背没有靠上靠垫,黑色缎面裙摆铺在膝头,收腰的剪裁把腰线掐得分明,领口不高不低,恰好露出锁骨的弧度。她脚上那双黑色低跟小皮鞋并拢着,薄款哑光中筒棉袜裹住脚踝,袜口收在裙摆下方两指处,一丝褶皱都没有。她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安静,但你知道它开了刃。


李允朵坐在沙发右侧,奶白色的连衣裙蓬松地铺开,裙摆上细密的暗纹在光里若隐若现。她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边缘,白色镂空花边短袜的袜口翻出一圈小齿,脚上那双白色圆头小皮鞋并在一起,鞋尖的皮面被她的脚趾无意识地顶着,一翘一翘。她不敢看她姐,也不敢看站在窗边的男人,目光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和电视柜上的摆件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自己膝盖上,盯着裙摆上的一朵小花纹样,好像能把它盯出另一个样子来。


男人从窗边走过来,脚步不快。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但并不夸张的腕骨。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往后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目光先落在李颜脸上,又移到李允朵身上,最后回到李颜。


“想好了?”他问。


李颜抬起眼看他。她的瞳色很深,日光从侧面打过来也照不透,像两层玻璃叠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你答应的事。”


“我答应的事。”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来了,你妹妹在这儿,我说话算话。药不会断。”


李允朵听到“药”这个字,肩膀缩了一下,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些。男人偏过头看她,声音放软了一点:“朵朵,去把窗帘拉上。”


李允朵站起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轻的声响。她走到窗前,踮脚够着窗帘拉绳,把两幅帘子合拢,客厅暗下来,只剩缝隙里漏进的一线光,从她肩头横过去。她拉完窗帘没有立刻转身,站在那里停了两秒,才慢慢走回沙发,这次没有抱靠垫,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男人站起来,走到李颜面前。他没有急着碰她,先弯下腰,把茶几上的玻璃杯挪到一边,动作很稳,杯底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然后他直起身,伸手把李颜耳后那枚素色夹子取下来,放在茶几上。她的深色及肩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他没有替她别回去,只是看着她。


“你可以不看我。”他说,“但你要出声,我就停。”


李颜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对面墙上一幅印刷画上,画的是灰蓝色的海,浪头卷着白沫。她看着那片海,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男人蹲下来,手放在她膝盖上,缎面布料滑而凉。他顺着裙摆边缘往里探,手指碰到她膝盖内侧的皮肤,她腿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但那种放松是刻意的,像把一块石头按进水里。他抬起头看她,她还是没有看他,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干净的线。


他收回手,站起来,把自己的长袖脱了,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贴身高领,布料裹着肩背的线条。他重新蹲下来,这次两只手一起,把她的裙摆往上推。缎面滑过棉袜的袜口,堆在腰际。她的内裤是黑色的,简单款式,他勾住边缘往下褪,她抬了一下腰配合,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不愿意多给一分力气。


内裤褪到脚踝,她没有动,他自己伸手把她左脚抬起来,把内裤从鞋尖上摘下来,放在一边。她的脚型瘦长,黑袜裹着,脚背的弧度被哑光面料衬得很清楚。他握着她的脚踝看了一会儿,拇指在袜面上蹭了一下,然后放下。


他直起身,把自己也脱了。阴茎露出来的时候,李允朵别开了脸,盯着窗帘缝隙里那线光,耳朵尖红透了。李颜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往下扫了一眼,又移回原处。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喉头动了一下,很轻地咽了一口。


男人重新蹲下来,分开她的膝盖。她没有抵抗,膝盖顺着他的力道打开,裙摆堆在腰上,小穴露出来,粉嫩的颜色在暗光里显得很淡。他低下头,舌头先贴上去,从下往上舔了一下。她的腿抖了一下,幅度很小,随即被她自己按住了。他继续舔,舌尖在阴蒂上打转,手指在穴口周围按揉。她的呼吸变了,胸口起伏快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抿着,一声不出。


李允朵听见了水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像针尖一样扎耳朵。她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经历过,她知道那一下有多疼。她想开口,想喊一声姐,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


男人舔到穴口开始出水,才直起身,扶着阴茎抵上去。龟头在湿润的穴口蹭了两下,然后往里挤。李颜的眉头皱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点,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继续往里推。她的穴很紧,比妹妹紧得多,肌肉一层层箍上来,他停了一下,等她适应,然后一口气捅破了那层膜。


李颜整个人弓了一下。她的眼睛还看着那幅画,但画上的海已经模糊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没有出声,嘴唇咬住了,牙齿陷进下唇,咬得发白。


男人停在她身体里,没有动。他低头看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动作很轻。然后他开始动,一开始慢,幅度不大,等她里面稍微松了一点才加快。他的呼吸变重了,但表情还是那样,眼睛很沉,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吸的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六月底。第一次是我弹进她牛奶里的。剂量很小,她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还跟她说最近精神特别好。”


李颜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他,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他。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没有变软,反而更冷了。


“你——”


“你听我说完。”他继续动着,节奏没乱,“七月中她开始主动找我,不是我逼的。她发作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话都说不清。我到的时候她蜷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还发抖,脸白得像纸。我跟她说,想要可以,先说清楚拿什么换。她说了三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等到她说完第三遍才给的。”


李颜的呼吸乱了。她转过头去看李允朵。妹妹缩在沙发角上,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脸埋在靠垫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奶白色的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腿上,白色短袜的袜口歪了一边。


“朵朵。”李颜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流过泪的人。


李允朵抬起头,满脸是泪,梨涡早就看不见了,眼睛肿着,嘴唇哆嗦。“姐……对不起……我、我不敢跟你说……我发作的时候太难受了,我、我以为我能忍住,可是忍不住……”


“你过来。”


李允朵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爬了两步到她姐面前。李颜伸出手,把她妹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李允朵的脸埋进她姐的颈窝,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李颜一只手按着妹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浅色的头发里,另一只手还撑在沙发上。她的身体还在被男人操着,每一下顶进来,她的背就蹭着沙发靠垫往上滑一点,但她按着妹妹的手没有松。


男人看着这一幕,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又继续。他伸手把李颜的裙摆彻底掀到腰以上,解开她上衣的扣子,把内衣推上去,露出乳房。他的手覆上去揉,指尖在乳头上捻。李颜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粗了一点,但她还是咬着牙不出声。


“你可以叫。”他说,“没人听见。”


她不叫。她甚至把脸偏过去,避开他的视线,重新看着那幅画。眼泪已经不流了,脸上只剩干掉的泪痕。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跪在沙发上,从后面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深,她的手指攥住沙发靠垫的边缘,指节发白。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揉她的阴蒂,她的腿开始抖,膝盖在沙发面上打滑。


李允朵还趴在她姐旁边,脸埋在她姐的胳膊弯里,听着那些声音,水声、肉体碰撞的闷响、男人加重的呼吸。她不敢抬头,但她姐的手一直放在她后脑上,没有拿开。


男人操了一会儿,把李颜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这个姿势她必须看着他的脸。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阴茎整根没入,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眼睛盯着他身后的墙。他动得很慢,很深,每一下都顶到底。她的呼吸越来越碎,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起伏,乳尖蹭着他的皮肤。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妹妹第一次的时候,比你松一点。她比你敏感,碰两下就出水。”


李颜的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他像是没感觉到,继续说:“她第一次叫得很大声,我捂了她的嘴。后来她就不叫了,咬着嘴唇忍。你跟她这一点很像。”


“你闭嘴。”李颜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但很稳。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专心操她。他的手托着她的臀,往上顶得越来越快。她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牙关咬紧,喉咙里滚着一个很轻的闷哼,被她咽回去了。他感觉到她里面开始收缩,加快了节奏,最后射在里面的时候,她的背绷成一张弓,嘴唇咬出了血印。


他退出来,精液混着血丝从穴口淌下来,滴在沙发面上。李颜坐在他腿上没有动,缓了几秒才自己挪下来,腿软得站不住,扶着茶几边缘蹲了下去。李允朵伸手去扶她,被她握住了手腕。


“去浴室。”男人站起来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她们领到浴室,开了热水。浴缸放满水,他让李颜先坐进去,然后示意李允朵也进去。李允朵脱了鞋袜,光脚踩在瓷砖上,回头看了她姐一眼。李颜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漫到胸口,她闭着眼睛。李允朵小心翼翼地跨进去,坐在她姐旁边,水溢出来一些,淌到地砖上。


男人拿了条毛巾进来,蹲在浴缸边上,把毛巾浸湿了拧干,先给李颜擦脸。她偏了一下头,但没躲开。他又给李允朵擦,妹妹低着头让他擦,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水面上。


“以后就这样。”他拧着毛巾说,“每周来两到三次。药我照给。你们姐妹一起,我省事,你们也省事。”


李颜睁开眼。“你把我妹妹还给我。”


男人抬起头看她。浴室里水汽很重,他的脸在水雾后面显得模糊,但眼睛很亮。“还给谁?”他说,“她自己都回不去了。你问她,她现在离了那个东西能不能撑过三天。”


李颜转头看李允朵。妹妹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眼泪混在洗澡水里看不出来,但肩膀在抖。


“朵朵。”李颜叫她。


李允朵从水里抬起脸,嘴唇发白。“姐……我试过,我偷偷减过,第二天就……就浑身疼,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我受不了……”


李颜闭了一下眼睛。她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越过妹妹,落在男人脸上。“药给我。”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两粒胶囊,放在浴缸边缘的瓷砖上。“一人一粒。今晚在这儿睡,明天早上再走。”


他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出浴室,带上门。门合上之后,浴室里只剩水声和李允朵压着的抽泣。李颜伸手把那两粒胶囊拿过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吃吧。”她说。


李允朵接过一粒,就着浴缸里的水咽下去。李颜也吃了。两个人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慢慢变温。李允朵把脑袋靠在她姐肩膀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姐的锁骨上。


“姐,你恨我吗?”


李颜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浴室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不恨。”


“那你恨他吗?”


“恨。”李颜说得很平,“但恨没用。”


她伸手把妹妹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露出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脸。“把裙子穿好,出去别让他看笑话。”


李允朵点点头,从浴缸里站起来,水顺着腿往下淌。李颜也跟着站起来,拿过架子上的浴巾先给妹妹裹上,再给自己裹。她擦干身体,把那条黑缎面裙子重新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李允朵伸手帮她拉上去。妹妹自己的奶白裙子皱得不成样子,她用力抻了抻裙摆,但褶子已经定型了,抻不平。


两个人走出浴室的时候,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茶几上放着两粒新的胶囊,旁边还有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明天早上吃这个。”他说,“以后不用你开口要,我按时给。”


李颜走过去,把两粒胶囊收进自己包里,拉上拉链。“我妹妹的裙子皱了。”


“衣柜里有新的,明天走的时候拿。”


李颜没有接话。她拉着李允朵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把妹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李允朵缩在她姐胳膊下面,眼睛半阖着,药效上来之后整个人开始发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男人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床够大,进来睡。沙发不舒服。”


李颜没动。等他的脚步声进了卧室,门关上之后,她才低头对妹妹说:“去床上睡。”


“姐你呢?”


“我坐一会儿。”


李允朵困得撑不住,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姐,你也来。”


李颜看着妹妹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裙子皱巴巴的,头发半干不干地贴在脸上,眼睛肿着,但还在等她。她站起来,走过去,拉着妹妹的手进了卧室。男人已经躺在床的一侧,背对着门,像是睡着了。李颜让妹妹躺在中间,自己躺在外侧,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三个人。


关灯之后,黑暗里李允朵很快睡沉了,呼吸变得绵长。李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旁边男人的呼吸也很稳,但她知道他没睡着。


“你睡着了吗?”她问。


“没有。”


“你对她……以后会怎么样?”


男人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声音。“看她自己。她要是能戒,我给她戒。戒不了就跟着我。你也是。”


李颜沉默了很久。久到男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说:“我不会一直这样。”


“我知道。”他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笑意,“所以才有意思。”


李颜没再说话。她侧过身,面朝妹妹,把一只手搭在妹妹的腰上。李允朵在睡梦里往她这边靠了靠,鼻尖蹭到她姐的下巴。李颜闭上眼睛,听着妹妹的呼吸,慢慢也睡着了。


双线并行1

秋季开学之后,日子像被人从两边同时拉扯的皮筋,表面还绷着形状,内里已经越来越薄。


李颜在公司撑到下班,靠的是把一天切成无数个小块。上午处理邮件和报表,午休时间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隔间里,咬着后槽牙等手抖过去。下午开会时她坐在长桌末端,右手握笔,左手压在桌面底下掐自己的大腿,掐到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压回去。她发现只要自己足够专注地恨这件事,就能多撑一会儿。恨药,恨男人,恨自己居然在恨的同时还在算距离上一粒过去多久了。


下班回家路上,她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水,进地铁前先灌了半瓶。手抖得厉害的时候她就攥紧瓶子,塑料外壳被捏得嘎吱响。有一次在站台上,一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低血糖。李颜摇头,说没事,早上没吃饭。那女人从包里摸出一块糖递过来,李颜接了,攥在手心里没吃,下车之后扔进了垃圾桶。


到家之前她会在楼下站几分钟,等呼吸平稳了再上楼。母亲有时候在厨房忙,探出头来问她今天累不累,她就说还行,项目多。妹妹的房间门关着,或者半开着,李允朵趴在床上看手机,见她回来就喊一声姐,声音跟以前一样软。李颜应一声,换鞋,洗手,坐下来吃饭。她吃饭速度比以前快,吃完就回房间,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缓一口气。


男人给药的节奏很稳。每隔几天,下午会有一条消息过来,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没有多余的字。李颜第一次去拿的时候,他递给她一小包东西,她伸手要接,他收回去,说:“先答应我一件事。”李颜看着他。他说:“以后每回,你主动开口要。”李颜站了五秒钟,说:“给我。”他给了。第二次他去碰她的手,她躲开了。他说:“我不急。”第三次她学乖了,进门先说“我来拿东西”,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过来一半,说:“先说清楚,什么时候来。”李颜说:“你需要的时候。”他说:“不够。”她说:“我每周来一次。”他笑了一下,把另一半也推过来,说:“这周算你聪明。”


她开始学会谈条件。有一回她状态实在太差,进门之后手撑在玄关柜子上换鞋,差点没站稳。男人靠在客厅门框上看她,没伸手扶。她说:“先给一半。”他挑了一下眉。她说:“我撑不到回去,先给一半,剩下的我走之前拿。”他转身去拿了半包出来,放在她手边,说:“你倒是越来越会了。”李颜把半包东西收好,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等药效上来,然后站起来说:“剩下的一半。”他给了。她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习惯了。”他说:“我没以为。”她说:“我只是不想在我妹妹面前抖。”他说:“我知道。”她关门走了。


她在公司尽量不跟人多说话,但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同事约午饭她推了两次,第三次去了,坐在快餐店里听他们聊孩子上学和房贷利率,她一边听一边把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一块肉,手没抖。那天她回办公室之后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嘴唇没血色,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她对自己说,可以,今天可以。


李允朵那边是另一条线,跟姐姐的线并行着往下走,却拐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开学之后李允朵搬回了学校宿舍,但她几乎不在宿舍过夜。她跟室友说家里有事,跟姐姐说住同学那儿,跟母亲说学校有活动。谎话越说越顺,顺到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她躲姐姐的功夫也练出来了,姐姐下班回家她就说要去图书馆,姐姐周末在家她就说约了同学逛街。有一回李颜在客厅堵住她,问她最近怎么老往外跑,李允朵抱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睛看着鞋尖,说:“姐,我都十八了。”李颜看了她一会儿,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李允朵抬起头,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来,说:“真没事,就是跟朋友玩。”李颜没再追问,侧身让开了。李允朵出门之后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同系有个男生追她,追得不算张扬,就是每天上课帮她占座,下雨天多带一把伞,食堂里端着盘子问能不能坐对面。李允朵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那男生在图书馆门口堵住她,递过来一杯热奶茶,说:“李允朵,我挺喜欢你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李允朵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对不起啊,我现在不想谈恋爱。”男生有点急,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李允朵说:“不是你的问题。”她说完就绕开他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脚步慢下来,掏出手机给男人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拒绝了一个人。”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五分钟,那边回过来一个字:“乖。”李允朵把手机贴在胸口,站在路边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心里发酸。她说不清自己在酸什么。


那天晚上她去了男人的公寓。进门之后她没像往常一样先去翻茶几上的东西,而是站在客厅中间,手攥着裙角,说:“哥,我今天不想那个。”男人正在倒水,闻言转过身看她。她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想你抱一下,就抱一下。”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好像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男人把水杯放下,走过来,张开胳膊。李允朵扑进去,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揪着他衬衫的侧边。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没往下摸,就搁在那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李允朵闷声说:“我今天拒绝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男人没接话。她又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想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哥,我是不是特别坏。”男人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说:“不坏。”李允朵说:“我姐要是知道了……”她没说完,把脸埋得更深了。男人说:“你姐知道。”李允朵僵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仰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什么?”他说:“你姐知道一部分。”李允朵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下来了。男人抬手给她擦眼泪,动作很轻,说:“哭什么,她没不要你。”李允朵抽了一下鼻子,又把脸埋回去,说:“那你别告诉我姐我今天说的话。”他说:“好。”


那天她走的时候,男人照例给了东西。她接过来放进包里,走到门口换鞋,蹲在那儿系鞋带,忽然说:“哥,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我好。”男人靠在门边,说:“我对你不好吗?”李允朵系好鞋带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得让我害怕。”说完拉开门走了。


仓库在城郊一个物流园里头,铁皮顶,夏天热冬天冷。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去一趟,对账、看货、处理一些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说的事。老四在那儿等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趿着拖鞋,蹲在门口抽烟。见男人来了,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拍拍裤子,跟在后面往里走。


事情谈完,老四给男人倒了杯茶,自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像是随口问:“哥,上次在你手机里看到的那俩女的,一个冷脸一个笑的那个,是你什么人啊?”男人端着茶杯没抬头,说:“不该问的别问。”老四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就随便问问。那个冷脸的,真带劲,看一眼就忘不掉。”他见男人没反应,又补了一句,“哥,那个……能玩吗?要是你玩剩下的,给兄弟开开眼呗。”男人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四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说:“我就说说,我就说说。”男人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说:“管好你的嘴。”老四连忙点头:“管好管好,我嘴贱。”男人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个冷脸的,你别碰。”老四在后面应了一声,等男人的脚步声远了,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让碰还提。”然后低头继续抽烟。


李颜那天从男人那儿出来,天已经擦黑。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捏着那半包东西。风灌进领口,她缩了一下脖子。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姐,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社团聚餐。”李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站牌,发现自己眼睛有点花,站牌上的字在晃。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字稳住了。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额头抵在玻璃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忽然想起妹妹上高中那会儿,放学早的话会来公司楼下等她,穿校服背书包,站在门口冲她挥手。那时候李允朵脸上还没那么多躲闪。


李颜把眼睛闭上了。她知道有些事回不去了,但她得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药在口袋里,妹妹在往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滑,而她手里唯一的绳子就是自己还清醒的脑子。她得攥住这根绳子。


公交到站,她下车,往家走。走到楼下抬头看,家里客厅的灯亮着,母亲大概又在厨房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好,推门进去。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说回来啦,今天炖了汤。李颜说好,换鞋洗手,坐到餐桌前。母亲给她盛了一碗,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手没抖。母亲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李颜说:“可能吧,工作忙。”母亲说:“别太拼,你爸老念叨你。”李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男人的消息:“明天下午,老时间。”李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喝汤。母亲在对面说周末要不要包饺子,李颜说行,我早点回来。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周末能不能真的早点回来。


晚上她回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放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跟之前剩下的放在一起。她数了数,够撑到下周。抽屉关上之后她坐在床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妹妹那边她得盯紧,不能再让妹妹一个人往外跑;男人那边她不能断,断了妹妹更危险;公司那边她得撑住,那是她最后一块能站的地。三条线同时拽着,哪一条先断她都不知道,但她得先拽着。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不好,她拿冷水拍了拍脸,擦干,回房间躺下。关灯之后她侧身面朝墙,把被子裹紧。隔壁妹妹的房间空着,床没人睡,门关着,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过完之后她加了一条:找个机会跟妹妹好好谈一次。不加这条她睡不着。加了这条她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中眼睛睁着,等困意来。


双线并行2

李颜在第二天下午请了半天假。


她跟主管说家里有事,语气平常,主管看了她一眼就批了。她回到工位把桌面收拾干净,文件归进文件夹,笔插进笔筒,电脑关机。同事探过头来问要不要帮忙带下午茶的奶茶,她摇头说不用,谢谢。同事说你最近好像老有事,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从公司到男人公寓的那条路她已经走得很熟。坐地铁三站,出来换公交两站,下车过一个路口,再走五分钟。秋天下午的阳光是斜的,铺在人行道上黄得发暖,梧桐叶子开始掉,踩上去碎得脆响。她走得不快也不慢,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小小的塑料自封袋,心里算着今晚能拿多少。


她按门铃的时候手是稳的。


门开了,男人站在玄关后面,穿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袖子挽到小臂,脚上趿着拖鞋。他看见她,没让开,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李颜也没说话。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站在玄关那块深色地垫上,低头去够自己连衣裙侧面的拉链。这条裙子是深灰色的针织款,圆领,及膝,拉链在左边腋下往下,她从进门第一步就在想这个动作。拉链头不大,她捏住,往下拉,齿扣一节一节分开,声音细碎。拉到底之后她肩膀一松,裙子领口往下塌,她伸手把整条裙子从身上剥下来,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内衣,很简单,没有蕾丝花边。


她把裙子团了团,放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然后弯腰脱鞋。黑色低跟单鞋,脚后跟从鞋里滑出来,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并拢,脚背绷出一条干净的线。袜子她没脱,黑色薄款中筒棉袜,从脚踝裹到小腿肚下面,袜口有一圈很细的罗纹。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头看他。


男人靠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偏着,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到脚,又走回来。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得意的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她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


“进来。”他说,侧身让出通道。


李颜走进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客厅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那个小塑料袋压在水杯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站在沙发前面,没坐。


男人走过去,把塑料袋从水杯底下抽出来,捏在手里,没递给她,也没藏,就那么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今天来得早。”他说。


“请了半天假。”


“公司那边没事?”


“请了假就没事。”


他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掌覆着。李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他仰起脸,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你知道规矩。”他说。


“知道。”


“说一遍。”


李颜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那盆绿植的叶子,说:“先给一半。我做事,做完给另一半。”


“今天做什么?”


“你定。”


男人笑了一下,眼角那几道纹路叠起来,看起来居然有点温和。“今天你自己来。”他说,“我不动。”


李颜没问什么意思。她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膝盖陷进沙发垫里,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他果然没动,手放在她腰侧,只是搭着,没有往下压也没有往上抬。隔着裤子她能感觉到他有了反应,硬邦邦地顶着她大腿内侧,但她没急着去碰。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停了几秒。


这几秒她脑子是空的。她学会了一件事,做这些的时候不能想太多,想妹妹、想家、想公司,都不行。她得把自己拆成两截,一截干活,一截在旁边看着,等干完活再把自己拼回去。


她直起身,去解他的皮带扣。金属扣弹开,拉链拉下来,她把他的裤子往下褪了褪,隔着内裤摸到那根东西的轮廓。她把手伸进去,掏出来,握在手里。掌心是热的,那东西在她手里跳了一下,又涨大一圈。她上下动了两下,拇指蹭过顶端,有一点湿。她低下头去看,马眼已经渗了透明的前液。


男人一直没出声,呼吸稍微重了一点。她抬眼瞥他,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沉,嘴角没有笑。


她从他腿上下来,蹲到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膝盖分开,脚背贴地,那个姿势她练过几次,知道怎么跪最省力。她凑过去,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顶端,咸的,有点腥。然后张嘴含进去,嘴唇裹住冠状沟那一圈,慢慢往里吞。吞到一半喉咙就有点顶,她停了一下,退出来一点,再往里。手也没闲着,握着根部,跟着嘴的节奏上下撸。


男人终于出了声,很短促的一声“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没用力按,只是搭着,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把别在耳后的碎发拨到前面来,垂在她脸侧。她感觉到头发扫在自己脸颊上,痒,但没管。


口了大概几分钟,她腮帮子有点酸。男人把手从她头上拿开,说:“起来。”


她站起来,嘴唇红了一圈,下巴上有点湿。他用拇指给她蹭掉了,然后说:“转过去。”


她转身,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脚分开站好。他从后面靠上来,一只手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另一只手扶着阴茎在她腿间蹭了两下,找位置。她感觉到那个圆钝的头顶在穴口磨,磨得她腿有点软,然后他往前一送,进去了。


她咬住下唇,没出声。里面还干,只进去一个头,他就停了,等她。她深呼吸了两下,自己往后靠了靠,把他吞得更深。适应的过程她始终盯着沙发靠背上那道缝线,数上面的针脚。


他开始动,不快,每一下都退到快出去再慢慢推回来。她手撑得发酸,胳膊在抖,但没让他停。做到后面里面才慢慢润了,水声细碎地响起来,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半声气音,赶紧咽回去。


男人忽然伸手过来,把她的脸往旁边扳了一下,让她侧过脸看他。她眼睛没躲,跟他对上。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他加快了一点,顶到最里面,射了。射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闷哼压在胸腔里,手扣着她的胯,扣得很紧。


他退出来之后她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磕出一声闷响。她跪在那儿,内裤还歪着,精液从里面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抽了两张,低头擦。


男人把裤子拉好,从塑料袋里倒出一半东西在掌心里,捻开,倒进那杯水里晃了晃,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捡自己的裙子。


“今天不走?”他问。


“走。”


“吃了饭再走。”


“不用。”


她穿好裙子,拉链拉回去,弯腰穿鞋。脚后跟塞进鞋里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系好搭扣,站直,去拿他手里剩下那半袋。


他捏着没松。“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知道。”


他把袋子给她了。她接过来塞进风衣内袋,拉上拉链,往玄关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说:“我妹妹最近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他说,“她最近乖。”


李颜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拧开,走了出去。


同一天傍晚,李允朵从学校出来,没直接回家。她跟姐姐说今天有小组讨论,会晚一点。其实小组讨论三点就结束了,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个多小时,翻手机,翻来翻去不知道要干什么。四点出头她给男人发消息:哥,我今天能过来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现在?


她回:嗯。


又等了一会儿:过来吧。


她把手机塞进帆布袋里,站起来,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今天穿的是浅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一件白色圆领T恤,下面一条米色百褶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玛丽珍鞋配白色短袜。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没戴蝴蝶结。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太素了,但也来不及换。她把刘海拨了拨,抿了一下嘴唇,出了校门。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心跳已经有点快了。不是紧张,是别的,她也说不清。她按了门铃,门开的时候她仰起脸叫了一声“哥”,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男人让她进来,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她没多想,坐在沙发上,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男人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就……想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上课的时候有点烦,说不上来,就想见你。”


她说的烦,其实是上午第三节课开始的。手心出汗,注意力集中不了,心里发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忍到下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好了一点,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开始了。她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没跟任何人说。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偏过头蹭了一下他的手心,自己先红了脸。


“想我了?”他问。


她点头,点得很轻,耳朵尖红了。


他站起来去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放在茶几上。她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去拿,被他按住了手腕。


“先说你今天想要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想要你……也想要那个。”


“哪个?”


“……药。”


他松了手。她把袋子拿过来,指甲撕开一个小口,倒了一点在掌心里,仰头倒进嘴里,干咽下去。咽完之后她舔了舔嘴唇,抬眼看男人,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亮得不太正常。


“过来。”他说。


她爬过去,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凉的,她吸了一口,整个人松下来。他手放在她后腰,隔着开衫和T恤,掌心很热。


“今天这么黏人。”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笑意。


“就黏。”她闷闷地说。


他把她脸抬起来,亲她。她嘴张得小,他舌尖抵开她的唇缝往里探,她乖乖地让他亲,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亲了一会儿她开始自己动,腰往前蹭,蹭到他硬起来的地方,隔着裙子磨了两下,自己先喘上了。


“急什么。”他按住她的胯。


“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我难受。”


“哪里难受?”


“不知道……就是难受。”


他把她开衫脱了,T恤往上卷到胸口,里面是一件白色棉质文胸,前面有个小蝴蝶结。他把文胸推上去,低头含住一边,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插进他头发里,攥得紧紧的。他吸得用力,她叫了一声,又自己捂住嘴,眼睛湿漉漉地往下看。


后来他把她抱到卧室床上,裙子脱了,白袜子还穿着。她脚小,袜子裹着脚趾,脚后跟圆圆的。他捏着她的脚踝把腿分开,低头去舔她。她腰弓起来,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舔了一会儿她开始求,声音碎得不成句子:“哥……进来……求你了……”


他上来,扶着阴茎在穴口蹭了两下,慢慢往里推。她里面又紧又热,裹得他头皮发麻。他停了一下让她适应,她倒先急了,自己扭着腰往下吞,吞得急了“嘶”了一声,皱起眉。


“慢点。”他拍了一下她屁股。


她老实了,乖乖躺着让他动。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那种空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慌,是怕药不够,这次是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身体在热,脑子在飘,但飘着飘着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她闭上眼,伸手去够男人的手,够到了,十指扣住。他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她没睁眼,就是扣着不放。


做完之后她躺了一会儿,起来穿衣服。男人去给她倒水,她坐在床边把袜子穿回去,两只脚塞进玛丽珍鞋里,低头扣搭扣。扣完一只,另一只扣了两下没扣上,手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扣上了。


“姐最近是不是瘦了?”她忽然说。


男人端着水杯进来,递给她。“怎么问这个?”


“昨天吃饭的时候看她下巴尖了。”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可能吧。”


“我有点担心她。”她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水,“她老是不跟我说。”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放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你姐是大人,她有分寸。”


她嗯了一声,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说:“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


她走到客厅去拿帆布袋,经过茶几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已经空了。她心里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帆布袋背上,走到玄关换鞋。男人靠在门框上看她,跟看李颜时一个姿势。


“哥,我走啦。”她仰起脸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路上小心。”


她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刚才做完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明显。她甩了一下头,把这种感觉甩掉,快步往电梯走。


周末,李颜终于抽出半天时间,带妹妹去商场买换季衣服。李允朵一路上话很多,说学校的事,说室友的猫,说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排队排到门口。李颜听她说,偶尔嗯一声,帮她看着路。


走累了她们在一家甜品店坐下来,李颜点了两碗双皮奶,妹妹要了芒果味的,她自己的是原味。妹妹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说姐姐你尝尝,李颜张嘴吃了,说甜。妹妹笑,说你怎么什么都觉得甜,明明刚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妹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下,按掉了。


“谁啊?”李颜问。


“没谁,推销的。”


李颜没追问,低头继续吃。过了一会儿妹妹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微信,她拿起来回了一条,打字的时候嘴角往上翘。


“你最近跟谁聊得这么勤?”李颜说,语气随意。


“就同学。”妹妹把手机扣在桌上。


李颜看着她,妹妹低头吃双皮奶,刘海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李颜心里有个声音说,问清楚,现在问。但她没问,因为她手里没有能兜底的东西。如果妹妹承认了,然后呢?她拿什么把妹妹拉回来?她连自己都还在泥里。


她把勺子放下,说吃饱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碰到妹妹的两个同学。一个扎高马尾,嗓门大,老远就喊“允朵”;另一个戴眼镜,文文静静的,走在后面。妹妹愣了一下,然后挥手笑,说你们也来逛街啊。


马尾女生走过来,看了看李颜,说这是你姐吧,你老提。李颜点了一下头说你们好。马尾女生拉着妹妹胳膊说,你最近怎么老不跟我们出来,上次约你唱歌你也不去,群里消息也不回。妹妹说最近忙嘛,家里有事。眼镜女生说,忙什么呀,你以前再忙也会回消息的。


妹妹笑了笑,说真有事,下次一定。她笑得跟平时一样甜,但李颜站在旁边看得出来,妹妹肩膀绷着,手在帆布袋带子上绕来绕去。


马尾女生还想说什么,眼镜女生拉了她一下,说那我们先走啦,允朵你记得看群。她们走了之后妹妹松了口气,很小的一口气,李颜听见了。


“你最近没跟她们玩?”李颜问。


“就……没什么时间。”


“忙什么?”


妹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躲开了。“就学校那些事呗,作业多。”


李颜没再问。姐妹俩往公交站走,妹妹挽着她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跟小时候一样。李颜感觉到妹妹的体温隔着袖子传过来,心里又酸又涩。她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说:“有什么事要跟姐姐说。”


“知道啦。”妹妹蹭了蹭她肩膀,“你也是。”


那天晚上回家,李颜在房间里把抽屉拉开,数了数剩下的东西。够到下周。她拿起手机,翻到男人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明天老时间。


对面秒回:好。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到书桌前,翻开工作用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项目进度和会议安排,字迹工整。她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妹妹——闺蜜——疏远。写完看了半天,把那一页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抽屉最里面,跟那些小袋子放在一起。


她关上抽屉,关了台灯,躺到床上。隔壁房间传来妹妹走路的动静,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然后停了,大概躺下了。李颜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脑子里同时在转三件事:明天下午去公寓拿药,下周三公司季度汇报,周末找个时间跟妹妹谈。三件事排在一起,像三根手指按在三个不同的琴键上,她得同时按下去,不能松。


隔壁妹妹翻了个身,床板响了一声。李颜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撑,妹妹就还没完全掉下去。她得撑住。


双线并行3

周六下午的游乐场人挤人,空气里飘着焦糖爆米花的甜腻和烤肠的油腥。李颜站在摩天轮底下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三张通票,看妹妹挽着男人的胳膊从冰淇淋摊那边走过来。李允朵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布连衣裙,泡泡袖,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奶白色短袜配浅棕色小皮鞋,鞋头缀着小小的蝴蝶结。头发扎成双马尾,用鹅黄色的缎带绑着,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出来的水果糖。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得不快不慢,侧头听妹妹说话时微微低头,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让人放松警惕的笑。李颜看见妹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笑出了声,抬手揉了一下妹妹的头顶。妹妹缩了缩脖子,笑得梨涡深陷,又往他胳膊上靠了靠。


李颜把视线移开,落在摩天轮缓慢转动的轮盘上。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配深灰色九分西裤,衬衫扎进裤腰里,黑色细皮带,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乐福鞋,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干干净净的,像来加班而不是来玩。她把票递过去的时候男人接过来,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她没躲,也没看他。


“姐姐,我们去坐那个!”李允朵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又扭头看男人,“哥你陪我坐嘛。”


“多大了还坐木马。”李颜说了一句,语气不算重。


“好玩嘛。”妹妹吐了吐舌头,拽着男人的袖子就往那边拖。


旋转木马排队的人不多,妹妹挑了一匹粉白色的,踩着踏板跨上去,裙摆铺在马背上。男人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拿着妹妹的帆布袋,真的就站在那里看她转,一圈一圈,妹妹每次转到这一侧就冲他挥手,他也抬手挥一下,嘴角弯着。李颜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妹妹的笑脸从眼前转过去又转回来。妹妹是真的高兴,那种从眼底亮出来的高兴,和她在家里对着自己笑的时候不一样。在家里妹妹笑是笑,但眼底总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玻璃上蒙了水汽。此刻妹妹脸上没有那层水汽。


从旋转木马下来妹妹脸红扑扑的,跑过来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胸脯贴在他小臂上,仰着脸说:“哥你看见没,我骑的那匹最好看。”


“看见了。”男人低头看她,目光从她额头滑到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唇缝,很慢。李颜就站在两步外,看得清清楚楚。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塑料瓶身被她捏得咔咔响。


接下来去鬼屋。妹妹怕黑,进去就攥着男人的后衣摆,走到半路一个扮鬼的工作人员从拐角窜出来,妹妹尖叫一声整个人扑进男人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男人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棉布裙子轻轻拍了拍,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没事,假的”。李颜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听见妹妹闷在他胸口的声音:“哥你走前面。”男人笑了,说好,手却没从妹妹腰上拿开,就那么半搂着她往前走。黑暗里李颜看见妹妹的手从男人衣摆下面钻进去,贴在他腰侧,手指蜷着,像攥着什么舍不得放。


出了鬼屋妹妹脸还白着,男人去买了三杯热可可,递了一杯给李颜。李颜接过来,杯壁烫手,她两只手捧着,看妹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嘴唇沾了一圈奶泡,男人用拇指给她蹭掉了。妹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低头盯着杯口看。


“那边有套圈。”男人指了指不远处,妹妹立刻来了精神,拉着他的手就往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姐姐快点!”


李颜跟上去。套圈摊前面摆着各种劣质的毛绒玩具,妹妹看中了一只巴掌大的垂耳兔,白色毛绒,耳朵耷拉着。男人买了二十个圈,扔了十几个才套中一只,妹妹抱着兔子蹦了两下,说哥你好厉害。李颜站在旁边想,他扔圈的时候手腕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前面那些不中都是故意的,为了逗妹妹高兴。她看得出来,妹妹看不出来。


后来又在园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妹妹吃了棉花糖又吃了烤肠,嘴角沾了番茄酱男人拿纸巾给她擦。路上人多的时候妹妹就挽着男人的胳膊,人少的时候她两只手都抱着他的小臂,整个人贴上去。李颜走在另一侧,和他们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她看见妹妹仰头跟男人说话时脖子拉出的线条,看见男人的手偶尔落在妹妹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一下,妹妹就缩脖子笑。这些动作小得几乎不引人注意,但李颜全看见了。


傍晚出了游乐场,男人说去他那里坐坐。妹妹看向李颜,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李颜说好。她没别的选择。


公寓里开了灯,暖黄色的光。妹妹踢掉小皮鞋换了拖鞋,抱着垂耳兔往沙发上一坐,裙摆散在膝盖上,短袜的脚尖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男人给她们倒了水,然后坐到妹妹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把妹妹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妹妹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兔子放在腿上,手指一下一下捋着兔子的耳朵。


“今天开心吗?”男人问。


“开心。”妹妹声音软软的,“好久没这么玩了。”


“以后常带你出来。”


妹妹点了点头,耳朵蹭着他的肩窝。李颜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看妹妹的侧脸。妹妹真的放松下来了,那种紧绷了几周的肩膀线条松开了,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皮筋终于被允许弹回去。可李颜知道这根皮筋还会再被拉紧,而且下一次拉得更长。


“允朵。”男人低头叫了一声。


妹妹抬头,他顺势吻了下去。很轻,只是嘴唇贴了一下,然后退开。妹妹脸红了,眼睛往李颜那边瞟了一眼。李颜端着水杯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拇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男人又低头亲了一下,这次长一点,舌头探进去,妹妹发出很小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胸口。男人一边亲一边把妹妹往沙发上压,手从她裙摆下面伸进去,指尖勾住短袜的袜口往下褪。妹妹的脚从袜子里抽出来,光裸的脚背蹭在沙发垫上,脚趾蜷了蜷。


李颜站起来,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男人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去房间。”李颜说。


男人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把妹妹从沙发上捞起来。妹妹抱着兔子被他打横抱在怀里,裙摆垂下来,光着的一只脚晃在半空。李颜跟在后面走进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床很大,浅灰色的床品,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男人把妹妹放到床上,妹妹抱着兔子缩了缩,仰面躺着,裙子在身下压出褶子。男人先没动她,回头看李颜。


李颜站在床边,抬手解衬衫扣子。她的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往下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然后她把衬衫脱下来搭在床尾凳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无钢圈内衣。她弯腰脱鞋的时候男人从后面贴上来,手绕到前面解开裤扣拉下拉链,指尖隔着内裤按了按。李颜偏过头,没吭声。


男人把她往床上带,让她跪趴在妹妹旁边。妹妹侧过头来看她,眼睛湿漉漉的,叫了声姐姐。李颜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说没事。


男人从后面进入的时候李颜咬住了下唇。前戏做得不多,但她身体已经有反应了,适应得比第一次快,这让她觉得屈辱。她不想承认这个身体在习惯他。男人扶着她的胯慢慢往里推,推到一半停住,俯身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耳侧。


“你今天话很少。”男人说。


李颜没回答。男人也不在意,开始动,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顶到深处。李颜把脸埋进床单里,手指攥着被套。旁边的妹妹翻了个身,趴过来凑近她的脸,小声说:“姐姐你疼不疼?”


“不疼。”李颜闷声说。


妹妹伸手过来握她的手。李颜反手攥住妹妹的手指,攥得很紧。男人在后面笑了一声,加快了速度,李颜的呼吸开始乱,她死死咬着牙不出声,但鼻息越来越重。妹妹凑过来亲她的脸,嘴唇软软地贴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地亲,像在哄她。


男人操了一阵抽出来,拉过妹妹让她趴在李颜旁边,把妹妹的裙子掀到腰上,内裤扒下来。妹妹的穴已经湿了,男人的手指一进去就带出亮晶晶的水。妹妹把脸埋进枕头里,屁股微微翘着。男人扶着阴茎抵进去,妹妹闷哼一声,腰往下塌了塌。李颜侧躺着看,妹妹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脚背绷出一条弧线。


男人一边操妹妹一边伸手去摸李颜的腿间,指腹在阴蒂上揉。李颜夹了一下腿,没夹住。男人把手指探进去,两根,在里面慢慢转。李颜的腰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她立刻僵住。男人笑了一声,抽出手指,把妹妹从后面抱起来,让她跪坐在自己腿上,面对李颜。


“你看着你姐姐。”男人对妹妹说,然后扶着阴茎从下面顶进去。妹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双手撑在男人膝盖上,胸脯往前挺。男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李颜,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过来,让她跨坐在妹妹对面,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你也来。”男人说。


李颜不想动,但身体比脑子快,她往前挪了挪,男人的手指又探进去,这次直接按在敏感点上揉。妹妹的呻吟声越来越碎,李颜咬着嘴唇,额头抵在妹妹肩膀上。妹妹伸手抱住她的头,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姐姐。


三个人叠在一起,男人的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摸,最后把李颜也捞过来,让她和妹妹并排跪趴着,他从后面轮流进入。先进李颜,抽出来再进妹妹,来来回回,两个人的水混在一起滴在床单上。妹妹先受不了了,趴下去把脸埋在胳膊里哭腔喊哥,男人最后射在妹妹里面,射完把还硬着的阴茎抽出来塞进李颜嘴里,李颜含住,舌头裹着柱身,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男人按着她的后脑勺抽送了几下,射在她嘴里,李颜没吐,咽了。


事后三个人挤在浴室里冲澡。妹妹腿软站不住,靠着墙让李颜给她洗头发,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淌。男人在旁边冲身上的泡沫,冲完了先出去。李颜给妹妹冲干净头发,用毛巾包起来,妹妹仰着脸看她,说姐姐你眼睛好红。


“洗发水进眼睛了。”李颜说。


妹妹哦了一声,凑过来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李颜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机震了一下。男人发来的:下周六,把你和允朵的夏装都带过来,裙子袜子鞋子,一样别落下。


李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又发来一条:我看看你们有多少存货。全衣橱轮测,一件一件来。


李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隔壁妹妹房间传来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乱七八糟,但听得出心情很好。李颜闭上眼,手伸到抽屉边沿,摸到那排小袋子的塑料棱角。还剩四袋。下周六之前够用。她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和远处马路的车流声。她站了一会儿,关窗,拉窗帘,铺床,关灯。


躺下之后她盯着天花板想,全衣橱轮测。妹妹有多少条裙子多少双袜子,她太清楚了,那个衣柜还是她帮妹妹收拾的。一条一条穿,一双一双脱。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一点妹妹白天蹭过来的棉花糖味。她攥着枕头角,指甲陷进棉布里。


隔壁妹妹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是打字的声音,嗒嗒嗒,停一下,又嗒嗒嗒。妹妹在跟谁聊天,李颜不用猜也知道。她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数数,数到下周六还有几天,数抽屉里的小袋子够不够,数自己还能撑过几个这样的周末。数到一半妹妹那边没声音了,大概睡了。


李颜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墙壁。墙壁那头就是妹妹的床,妹妹大概正抱着那只垂耳兔侧躺着,脸朝着墙,跟她隔着一道墙背对背。李颜把手贴在墙上,墙面凉凉的,什么也摸不到。她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门的方向,睁着眼等天亮。


双线并行4

周六上午十点,李颜带着妹妹站在男人公寓门口。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帆布收纳袋,里面叠着七八条裙子、十几双袜子,还有两双鞋。妹妹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包里鼓鼓囊囊塞着发饰、颈带、腕饰,拉链差点拉不上。


男人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常的灰色短袖和深色居家裤,脚上踩着拖鞋,看起来就像个周末在家休息的普通男人。他侧身让她们进来,目光先在李颜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妹妹身上,笑了一下。


“都带了?”


“嗯。”李颜把帆布袋放在玄关柜上。


妹妹跟在他后面往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叫了声哥。男人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只扁平的黑色收纳盒,盒盖开着,里面码着几排小袋子。妹妹视线扫过去,脚步慢了半拍,又加快跟上去,坐到沙发边上,把双肩包放在膝盖上抱着。


“先看东西。”男人坐到单人沙发上,朝李颜抬了抬下巴。


李颜把帆布袋拎过来,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往外拿。叠得整整齐齐的连衣裙在沙发上摊开,浅色的深色的都有,夏天的薄料子,有几条还带着吊牌没拆。袜子卷成小卷码在一边,棉的丝的,中筒短袜堆堆袜,颜色浅的居多。两双鞋摆在茶几下面的地毯上,一双白色圆头小皮鞋,一双深棕低跟凉鞋。


男人拿起一条裙子看了看,又放回去,手指在袜子堆里拨了两下,挑出一双奶白色镂空花边短袜,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秒。


“允朵今天穿的什么?”


妹妹把双肩包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转了一圈。她穿的是浅鹅黄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料子软,走动的时候有很细的褶皱。脚上是一双白色中筒袜,袜口有小小的蝴蝶结装饰,配了双奶白色帆布鞋。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用同色系的丝带系着。


男人看完了点点头,视线转到李颜身上。李颜今天穿的是件烟灰色的棉麻衬衫裙,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系得严严实实,下面是黑色薄棉袜和黑色乐福鞋,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冷淡。


“姐姐今天穿得挺正经。”男人说。


李颜没接话,把最后一条裙子叠好放回袋子里。


“行,那就从姐姐开始。”男人站起来,把那双奶白色镂空短袜递给妹妹,“你拿着,一会儿用得上。”


妹妹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的袜子,耳朵尖红了一点。


男人带着李颜进了卧室。卧室门没关,留了一条缝,妹妹坐在客厅沙发上,能听见里面模模糊糊的声音。她攥着那双袜子,指尖捻着袜口的蕾丝花边,坐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贴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


李颜站在床边,衬衫裙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裙子还挂在肩上没脱下来,男人站在她身后,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她身前,手指隔着内衣按在她胸口。李颜的头微微往后仰,靠在男人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妹妹缩回头,靠在门框旁边的墙上,心跳得有点快。她低头看手里的袜子,把袜口翻过来又翻回去,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男人低低说了句什么,李颜没出声。


妹妹走回沙发坐下,把袜子放在膝盖上摊平。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哼,很短,像是被咬断了。妹妹竖起耳朵听,又没声音了。她站起来又走到门口,这次没敢探头,就站在门边听。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很平:“手松开,别攥床单。”


李颜没说话。


“松开。”


过了一会儿,妹妹听见床单被扯动的声音,然后是李颜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点,但还是在压着。妹妹靠着墙,把袜子攥在手里,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开。


又过了几分钟,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允朵,进来。”


妹妹吓了一跳,站直了,推开门走进去。李颜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衬衫裙被撩到腰上,内裤褪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光着,搭在床边。男人坐在床沿,一只手按在李颜后腰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旁边。


“过来。”男人朝妹妹招招手。


妹妹走过去,站在床边。男人把她手里的袜子拿过去,展开,然后俯身到李颜耳边说了句什么。李颜没睁眼,但妹妹看见她攥着床单的手指紧了一下。


男人把袜子团了团,手指探到李颜腿间,李颜的背绷了一下,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男人动作很慢,把那只团成小卷的袜子往里推,推完了又拿过茶几上那只收纳盒里的小袋子,撕开一个,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捻了捻,涂在袜子外面。


“夹着,不许掉出来。”男人拍了拍李颜的屁股。


李颜没动,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起伏。男人站起来,朝妹妹伸出手:“包拿过来。”


妹妹跑回客厅把双肩包拎进来。男人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床上:发圈、发夹、颈带、腕饰、几条叠好的短袜。他挑了一条浅粉色的缎面颈带,在手里捋了捋,又挑了一只蝴蝶结发夹。


“姐姐,腿分开。”


李颜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没往妹妹那边看,也没往男人那边看,盯着床头柜上的一只水杯。她慢慢把腿分开了一点。男人把颈带卷了卷,塞进去,又把发夹别在袜子上一起推了推。


“好了,起来吧。”男人说,“穿好衣服,去客厅坐着。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什么时候取。”


李颜从床上撑起来,衬衫裙滑下来盖住腿。她弯腰把内裤提上去,扣好扣子,理了理头发,从头到尾没看妹妹一眼。经过妹妹身边的时候,妹妹小声叫了句姐姐,李颜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在妹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走出卧室。


妹妹站在床边,男人把双肩包递给她:“去,坐梳妆台那边。”


梳妆台在卧室靠窗的位置,一张白色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面圆形化妆镜,旁边放着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妹妹坐下来,男人把镜子转到她面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睫毛膏和一支眼线笔放在桌上。


“自己画。画到我说停。”


妹妹拿起睫毛膏,拧开,手有点抖。她凑近镜子,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刷头刚碰到睫毛就蹭到了眼皮上,一道黑色的印子从睫毛根拉到眼角。她赶紧拿纸巾擦,擦完了重新来,这次刷头拿得稳了些,一根一根往上涂,涂到一半手又开始抖,刷头戳到眼球,她眨了眨眼,眼泪冒出来,把刚涂好的睫毛膏冲花了,黑乎乎地洇在眼下。


男人坐在床沿看着她,没出声。


妹妹拿纸巾按了按眼睛,重新涂。这次她屏住呼吸,左手死死按住桌面,右手慢慢刷,刷完一只眼换另一只,画到一半睫毛膏蹭到上眼皮,她停下来用棉签擦,擦完了接着画,画完了睫毛膏又拿起眼线笔。眼线比睫毛膏更难,她手一滑,线从眼尾拉出去老长,像一条歪歪扭扭的尾巴。她拿棉签沾了卸妆水擦掉,重画,这次画到一半又歪了,她盯着镜子里那道歪线,眼眶红了,嘴唇抿了抿。


“哭什么。”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重,也没什么火气,“画歪了擦掉重来就是了。”


妹妹吸了吸鼻子,把眼线擦干净,重新画。这次她画得很慢,手肘撑在桌面上借力,一笔一笔描,画到眼尾收住,虽然两边不太对称,但至少没歪出去。她放下眼线笔,对着镜子看了看,睫毛膏有点结块,眼线一高一低,但总算画完了。


男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弯腰看了看镜子里的她,又看了看她的脸,伸手把一边的睫毛膏结块轻轻搓了搓,搓掉了。


“行了,就这样。”他把桌上的化妆品收进抽屉,“去客厅吧。”


妹妹站起来,眼睛有点酸,眨了好几下。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李颜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姿势很端正,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妹妹注意到她坐得很僵,脊背挺得太直了,手机屏幕半天没翻一页。


妹妹坐过去,靠着姐姐的肩膀。李颜偏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伸手帮她把眼角没擦干净的一点黑印子蹭掉了。


“画得不错。”李颜说。


妹妹把脸埋进姐姐胳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男人在卧室里待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翘起腿。


“姐姐,可以取了。”他说。


李颜放下手机站起来,进了卫生间。门关上,过了一会儿传来很轻的水声。妹妹坐在沙发上没动,男人看了她一眼:“去,看看你姐姐。”


妹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锁,她推开一条缝。李颜坐在马桶盖上,一只手撑着洗手台边沿,另一只手捂着小腹,低着头。地上扔着那只团成一团的袜子,旁边是那条浅粉色颈带,还有发夹。


“姐姐。”妹妹蹲下来,仰头看她。


李颜抬起头,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还是平常那种淡淡的。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在妹妹头顶揉了一把:“没事。”


“疼吗?”


“不疼。”李颜站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洗了手,抽了张纸擦干,“出去吧。”


妹妹跟着她回到客厅。男人已经泡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正拿着手机翻照片,翻到一张停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们看。照片是刚才在卧室里拍的,李颜趴在床上,裙子撩到腰上,腿间夹着袜子的卷,画面只截到腰以下,没露脸。


“这张不错。”男人说,把手机收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李颜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茶,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没喝。


妹妹抱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喝,喝了两口放下,凑到李颜耳边小声说:“姐姐,我眼睛画得是不是很丑。”


“不丑。”李颜说,“就是有点歪。”


“我画了好久。”


“看出来了。”


男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是阴天,灰白色的光铺进来。他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楼下,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下周开始,姐姐下班之后先来我这儿。”他说,“允朵放学也过来。每天。”


李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每天来,待一个小时,我给你们安排。到点走人,不耽误你们回家吃饭。”男人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省得你们两头跑,也省得我总往你们家跑。你妈最近是不是老留我吃饭?”


李颜没说话。


“阿姨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总拒绝。”男人笑了一下,眼角挤出两道纹,“但去多了也不方便。你们过来,就说在公司附近上补习班,或者跟同事聚餐,随便编一个。”


妹妹看了姐姐一眼,李颜垂着眼,杯里的茶水映出她半张脸的倒影,看不太清表情。


“行。”李颜说。


男人点点头,从窗台边走过来,经过妹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下周穿什么想好了吗?”


妹妹仰头看他,想了想:“我新买了一条裙子,薄荷绿的,还没穿过。”


“配什么袜子?”


“白色的花边短袜,有一双带小珍珠的。”


“鞋呢?”


“粉色的小单鞋,跟不高。”


男人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行,就这套。姐姐呢?”


李颜把茶杯放下:“我随便。”


“那就还穿今天这身。”男人说,“衬衫裙挺好。”


李颜没接话,站起来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拎在手里,朝妹妹抬了抬下巴。妹妹会意,从沙发上蹦下来,把双肩包背上,走到门口换鞋。


男人送她们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穿鞋。李颜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姐姐。”


李颜直起身看他。


“今天哭那一下,”男人说,“挺好听的。”


李颜脸上没什么反应,拉开门走出去。妹妹跟在后面,回头朝男人挥了挥手,小声说哥再见。男人朝她笑了一下,关上门。


电梯里,妹妹靠着轿厢壁,把双肩包抱在身前,想了一会儿,说:“姐姐,你刚才真的哭了吗?”


“没有。”


“可是哥说——”


“他听错了。”


妹妹哦了一声,不问了。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外面阴天,风有点凉,李颜把衬衫裙的领口拢了拢,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妹妹靠在她肩膀上玩手机,李颜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袋的带子。


周一上班,李颜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她把包放在工位上,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回来的时候同事周姐正端着杯子站在她桌边翻一份文件。


“李颜,上周那个客户的反馈你看了没有?”


“看了,今天改好发你。”


周姐点点头,多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周末没休息好?”


“有点。”李颜坐下来打开电脑。


周姐没再问,端着杯子走了。李颜对着屏幕上的表格看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抖了一下,咖啡晃出来几滴洒在键盘边上。她抽了张纸擦掉,把杯子放远一点,两只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光标闪了半天,她才开始打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姐坐她对面,筷子夹着菜,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减肥?感觉你瘦了。”


“没有。”


“那多吃点。”周姐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她,“你看你手都在抖,低血糖了吧。”


李颜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夹起来吃了。周姐笑了一下,低头扒自己的饭。李颜嚼着肉,嘴里没什么味道,咽下去之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手稳住了。


下午改完文件发给周姐,周姐在内部通讯上回了个OK的手势。李颜盯着那个手势看了两秒,关掉对话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妹妹发来一条消息:姐,今天放学我直接去哥那里。


李颜回:知道了。


妹妹又发:你今天来吗?


李颜:来。


妹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李颜把手机放回抽屉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抽屉里那排小袋子还剩三袋,撑不到周末。她睁开眼,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去了茶水间。


下班之后她坐地铁到男人公寓楼下,妹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校服,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攥着手机在刷视频。看见李颜走过来,妹妹收起手机拎起书包迎上去。


“姐你今天好慢。”


“开会拖了。”


两个人上楼。男人开的门,今天穿得比周六正式,衬衫西裤,袖子挽到手肘,像是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份外卖盒饭,还冒着热气。


“先吃饭。”男人说。


三个人围着茶几吃饭。妹妹一边吃一边讲学校的事,说她们班新来了个转学生,坐她后面,上课老踢她凳子。男人边听边吃,偶尔接一句“那你踢回去”,妹妹就笑。李颜安静地吃饭,把盒饭里的青菜挑出来吃了,肉剩了一半。


“姐姐多吃点肉。”男人把自己盒饭里没动过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李颜看了他一眼,把鸡腿吃了。


吃完饭妹妹主动收拾盒子拿去扔,男人站起来走到李颜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李颜坐着没动,后背绷了一下。


“今天不做什么。”男人说,“就是吃饭。吃完你们回去。”


李颜偏头看他。


“不信?”男人笑了一下,“我说话算话。今天就是吃个饭,认认门。以后每天来,有时候做有时候不做,看我心情。”


妹妹扔完垃圾回来,听见最后一句,脚步慢了一下,走过来站在李颜旁边。


“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妹妹问。


“挺好。”


“那为什么不做?”


男人看了妹妹一眼,笑出声来:“你倒是积极。”


妹妹脸红了,缩到李颜背后,手搭在姐姐肩膀上。李颜抬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站起来说:“饭吃了,门也认了,我们走了。”


“嗯。”男人把她们送到门口,这次没多说什么,只朝妹妹抬了抬下巴,“明天穿那套薄荷绿的。”


妹妹点头,拉着李颜的手下楼。出了单元门,妹妹忽然说:“姐,我觉得哥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妹妹想了一会儿,“好像心情真的挺好的。”


李颜没说话,走到路边拦车。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过着刚才饭桌上的画面。男人全程没提周末的事,没提袜子,没提照片,就像那些事没发生过一样。她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见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第二天妹妹穿了薄荷绿的裙子配珍珠花边短袜和粉色小单鞋,李颜还是那件衬衫裙,换了双黑色平底鞋。两个人到男人公寓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煮面,围裙系在腰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


“来得正好,吃面。”


妹妹跑过去趴在厨房门口看,男人往锅里下了两把挂面,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李颜站在客厅里,看着男人在灶台前搅面的背影,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上,动作很熟练。


面端上来,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妹妹吃得呼噜呼噜的,汤溅到裙子上,李颜抽了张纸帮她擦。男人看着她们,筷子挑着面,忽然说:“姐姐,你同事是不是觉得你最近不对劲?”


李颜筷子停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你上班手抖不抖?”


李颜把筷子放下,看着他。


“别紧张。”男人笑了一下,低头吃面,“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手抖就少吃点药,那个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李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


“我知道。”


“知道就行。”男人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站起来收碗,“今天还是不做。吃完就走。”


妹妹咬着筷子,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李颜站起来帮着把碗收了,拿到厨房水池里冲了冲。男人站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颜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男人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偏头看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那道纹路。


“不干什么。”他说,“就是让你们习惯每天来。等你们习惯了,我再想下一步。”


李颜看着他。


“怎么,怕了?”男人笑了一下,把抹布扔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洗手,“放心,我说了不做就不做。我耐心好得很。”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张纸擦干,走出厨房。李颜站在水池边,手撑着台面,盯着水槽里打着旋往下流的水看了一会儿,关掉龙头,跟了出去。


双线并行5

面吃完那顿之后,日子像被谁拧紧了发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赶,每一天都长得差不多,又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沉一点。


李颜最先察觉到的是自己身体里的钟被调乱了。以前她早上六点半醒,不用闹钟,睁开眼脑子就是清的。现在不行了,闹钟响三遍她才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按,坐起来那一下眼前发黑,得扶着床沿缓两秒。她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里的人看,脸色倒是没差,还是那样,冷白皮,眉眼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她知道自己手在抖,牙刷抵在牙齿上,细微地磕出轻轻的响声。她把牙刷换到左手,右手攥了攥拳头再松开,反复几次,等抖得没那么明显了才继续刷。


公司里没人问她。她照常开会,照常改方案,照常跟客户吃饭。有一回在茶水间冲咖啡,手一抖,热水溅出来烫了虎口,她咬着牙没出声,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问了一句“没事吧”,她说没事,水太烫了。同事哦了一声缩回去了。她把手背在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烫红的那块皮肤火辣辣地跳着疼,她却觉得这疼比什么都实在,至少是真实的,是她能抓住的。


妹妹那边比她藏得差一些。


李允朵开学之后课不多,但每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磨蹭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换了三套裙子才定下来,最后穿的是浅杏色的娃娃领连衣裙,配奶白色针织开衫,腿上那双白色棉袜拉到脚踝上面一点,袜口一圈小花边,脚上蹬一双米色圆头小皮鞋。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李颜从房间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今天有课?”李颜问。


“嗯,下午两节。”李允朵低着头系鞋带,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可能跟同学去图书馆。”


李颜看着她系好鞋带直起身,伸手替她把歪掉的发卡正了正。李允朵僵了一下,很快又笑出梨涡:“谢谢姐。”那笑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没了。她拉开门走出去,李颜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下了楼,才把门关上。


她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短,短到像打电报,每个字都是掐着算过的。李允朵不再随口说“哥人很好”这种话了,也不再跟姐姐讲学校里的事。她怕说多了漏嘴。李颜也不问,她怕问多了自己先绷不住。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各自揣着一包火,谁也不敢凑近谁,怕烧着对方。


其实李允朵心里比姐姐更慌。她开学之后毒瘾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从四五天缩到三四天,后来变成两天半就开始手心出汗、心口发慌。她算日子算得比经期还准,手机备忘录里记着一串日期,每次发作完就划掉一个。她不敢让姐姐看见,把备忘录藏在加密相册里,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


但她还是露了马脚。有一回她在房间里发作,咬着被角熬过去,出了一身冷汗,裙子后背湿了一片。她换了衣服把脏的塞进洗衣篮最底下,想着第二天自己洗。结果第二天起晚了,李颜先开了洗衣机,捞出来的时候摸到裙子后背硬邦邦的一片汗渍,站在洗衣机前愣了几秒。


晚上李允朵回来,李颜把叠好的裙子放在她床上,什么也没说。李允朵看见裙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儿,脸刷地白了,晚饭都没吃几口。


“姐,那个裙子……”


“洗好了。”李颜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下次出汗多就早点换,捂在身上容易感冒。”


李允朵嗯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李颜嚼着饭,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发紧。她太了解妹妹了,从小一起长大,李允朵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轻轻跳一下,说话尾音会往上飘。这些天妹妹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带着那个往上飘的尾音,她听得出来,但她不敢拆穿。拆穿了怎么办,她拿什么去替妹妹兜底,她自己都站在悬崖边上,脚底下踩着的土还在往下簌簌地掉。


周末下午,男人发消息让她们过去。


李颜进门的时候先看见茶几上摆着两只纸袋,牛皮纸的,没封口,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东西。妹妹已经蹲在旁边扒着袋口往里看了,抬头跟她说:“姐,是袜子,好多双。”


男人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的大号收纳箱,往客厅地上一放。“先别急着翻,”他说,“今天有正事。”


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李允朵很自然地坐过去,挨着他胳膊。李颜站在原地看着,等了两秒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跟那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男人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列字,字迹潦草但看得清。他把纸转过来对着她们。


“你们俩的衣柜我都看过了,姐姐那边深色系多,妹妹这边浅色系多。”他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接下来这段时间,一条一条来。你们所有的裙子,一条不落,全穿一遍。”


李允朵歪着头看他:“穿给你看?”


“穿给我看,然后弄脏。”男人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吃面”没什么两样,“每一条裙子,穿一次,弄脏一次。弄脏了不用洗,我收着。”


李颜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你收那些干什么。”


“不干什么,存着。”男人把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看着她们两个,“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了,我不喜欢重复,所以每条裙子只穿一次。你们回去把所有裙子理出来,明天带过来。从明天开始,一天一条,按顺序来。”


李允朵咬着下嘴唇,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衣柜里那些裙子,好多都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有几条还是姐姐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扭头去看李颜,姐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明天几点。”李颜问。


“下午两点。裙子用袋子装好,别弄皱了。”男人站起来,把那两只装袜子的纸袋拎起来递给李允朵,“这些先给你,明天穿新的来。”


李允朵接过来往里看,一袋是白色系的,一袋是粉色系的,都是短袜和中筒袜,袜口带花边或小蝴蝶结的那种。她翻了两下,抬头看男人:“哥,这些……今天不穿?”


“今天不做。”男人弯腰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很轻,“今天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让你们有个准备。”


李颜已经站起来了,伸手去拿妹妹手里的纸袋:“走了。”


“姐……”李允朵抱着纸袋有点不想动。


“明天还要来,今天先回去收拾。”李颜把纸袋从妹妹手里抽走一只,转身就往门口走。李允朵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冲她摆了摆手,她这才小跑着追上姐姐。


回去的路上李颜走得很快,李允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走到小区门口李颜才慢下来,站在路灯底下等妹妹走到身边。


“姐,你生气啦?”


“没有。”李颜把纸袋换了个手拎,“回去把你衣柜理一下,看看有多少条裙子。”


“我数过的,二十三条。”李允朵掰着手指头,“算上睡衣裙的话二十六。”


李颜看了她一眼:“睡衣裙也算?”


“他说所有裙子……”李允朵声音小下去,“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李颜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着上了楼。进门之后李颜把纸袋往沙发上一放,径直进了妹妹房间,拉开衣柜门。李允朵跟在后面,看着姐姐蹲下来把底层的收纳盒一个个抽出来,里面叠着冬天没来得及收的厚裙子。


“姐,我自己来就行……”


“一起理,快一点。”李颜头也没抬,把一条深灰色的毛呢背心裙抖开看了看又叠回去,“明天带几条?”


“他说一天一条……”


“那就按顺序来,先挑当季的。”李颜站起来,从挂着的衣架上开始往外拿,“这条杏色的明天穿,配他给的白袜子。”她顿了顿,“后天这条雾霾蓝的,大后天粉的……”


李允朵站在旁边看着姐姐替她排裙子,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来:“姐,你恨不恨我?”


李颜手里停了一下,把一条裙子搭在床沿上,转过身来看着妹妹。李允朵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眼圈已经红了。


“恨你什么?”


“就……要不是我,你也不用……”李允朵说不下去,声音碎在喉咙里。


李颜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绞在一起的手掰开,握了握。妹妹的手小而软,手心全是汗。


“别想这些。”李颜松开手,转回去继续理裙子,“把明天要穿的准备好,鞋子配那双白的圆头小皮鞋,袜子用他给的那双带花边的。”


李允朵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蹲下来帮姐姐一起叠。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妹妹房间理到十点多。李颜把二十多条裙子按厚薄和颜色排了个序,写在便签纸上贴在衣柜门内侧。李允朵坐在床上看着那张便签纸,上面姐姐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清爽爽的,跟她小时候帮自己抄作业时的字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把脸埋进膝盖里。


李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天还要出门。”


“姐,你明天穿什么?”


李颜想了想:“我那边深色的多,先穿那条藏蓝的。”


“那我也要穿深色吗?我们搭不搭?”


李颜看了她一眼,妹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明天是去春游。她伸手把妹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穿你的,不用跟我搭。”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准时到男人公寓。李允朵穿了杏色娃娃领连衣裙配白色花边短袜和白色圆头小皮鞋,头发扎成双马尾,发绳是奶白色的缎带。李颜穿了藏蓝色衬衫裙配黑色薄棉袜和黑色平底皮鞋,头发照旧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


男人开门的时候身上穿着家居的灰色长袖和黑色长裤,脚上趿着拖鞋。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打扮,点了点头:“进来吧。”


客厅茶几上已经清空了,只放着一只相机和一块叠好的白色绒布。男人让李允朵坐到绒布上,把裙子铺开。李允朵有点紧张,抓着裙摆问:“哥,要拍照啊?”


“拍一张,留个底。”男人举起相机,“以后每条裙子拍一张,存一本。”


“那……脸也拍进去吗?”


“拍。”男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不拍脸我哪知道是谁穿的。”


李允朵脸红了,但没再说什么,乖乖坐着让他拍了两张。男人拍完把相机放下,冲李颜抬了抬下巴:“姐姐也来一张。”


李颜走过去在绒布上坐下,裙子铺开,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镜头。男人按下快门的时候她没眨眼。


“行了,收起来吧。”男人把相机放到电视柜上,走回来坐到沙发上,“今天先试试。妹妹先来,姐姐在旁边看着。”


李允朵站起来,男人冲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男人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正面朝着他。李颜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抽了本杂志翻开来,眼睛盯着纸面。


男人一只手扶着李允朵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裙摆往上撩。杏色的棉布裙摆堆在腰际,露出里面白色的小内裤,边上一圈细蕾丝。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鼻尖,然后含住她的嘴唇慢慢磨。李允朵一开始还绷着,被他亲了一会儿就软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呼吸变得急而碎。


李颜翻了一页杂志,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男人把李允朵的裙子往上推,推到她胸口,低头隔着内衣亲她的乳尖,舌尖抵着布料打转。李允朵仰起头,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哼声。男人腾出一只手从茶几下层摸出一管润滑剂,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手指上,手往下探,把内裤拨到一边,指尖抵着穴口慢慢揉。


“疼就说。”男人声音很平。


“嗯……”李允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


李颜翻到下一页,杂志上是一篇讲秋季穿搭的稿子,配图里模特穿的风衣跟她衣柜里那件有点像。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妹妹那种软绵绵的哼声,还有男人手指进出时黏腻的水声。她攥着杂志边缘的手指收紧了,纸页被捏出一道褶。


男人把李允朵的内裤脱下来扔到一边,扶着她的腰往下按。李允朵咬着嘴唇,眉头皱起来,一点点往下坐,坐到一半停住了,手掐着男人的肩膀。


“哥……等一下……”


男人没动,停在那儿等她。过了几秒李允朵自己又往下沉了一点,整个人坐到底的时候长长呼了口气。男人扶着她的腰开始动,一开始慢,后来渐渐快起来,李允朵的裙子堆在两个人中间,被顶得一晃一晃。


李颜把杂志合上了。


“姐姐不看?”男人偏过头来问她,动作没停。


“没什么好看的。”李颜把杂志放回茶几上,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凉水,站在水池边一口一口喝完。客厅里妹妹的声音高高低低地传过来,中间夹着男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是哄人的那种。她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又站了一会儿才出去。


等她回到客厅,李允朵已经趴在沙发扶手上,裙子被撩到腰上,男人从后面进去,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还捏着裙摆。李允朵看见姐姐出来,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别躲。”男人拍了拍她的臀侧,“你姐姐又不是没见过。”


李允朵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男人笑了一下,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掐着她的腰射在里面。李允朵整个人软下去,腿间滴出白浊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男人抽出来,拿过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然后拍了拍李允朵的后背:“去浴室冲一下。”


李允朵红着脸爬起来,裙子落回原位,她拽了拽裙摆,低着头往浴室走。经过李颜身边的时候李颜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什么也没说。


妹妹进了浴室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男人和李颜。男人靠在沙发上,长腿伸着,看了她一眼:“姐姐今天不做了?”


“你说了今天只试一条。”李颜坐回单人沙发,重新拿起那本杂志。


“我说的是裙子一天一条。”男人笑了一下,声音不高,“没说你不能做。”


李颜翻着杂志没理他。男人也不催,从茶几上摸了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明天妹妹穿雾霾蓝那条,配粉色短袜。你穿那条黑的。”


“哪条黑的。”


“你衣柜里第二条,挂着的,黑色收腰那条,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的。”


李颜翻杂志的手停了停:“你看过我衣柜了?”


“上回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瞄了一眼。”男人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语气随意得很,“你那边深色的多,我记了七八条,够穿一阵了。”


李颜把杂志合上搁到一边,看着电视屏幕里跑来跑去的人影,没再说话。


李允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湿了一缕贴在脸上,裙子穿好了,袜子也重新拉好了。她蹭到李颜旁边坐下,小声问:“姐,你明天穿黑的呀?”


“嗯。”


“那我穿雾霾蓝的,跟你搭不搭?”


李颜看了她一眼,妹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她伸手把妹妹脸上那缕湿头发拨开:“搭。”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把相机拿起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姐妹俩又拍了一张。李允朵下意识往姐姐那边靠了靠,李颜没躲,两个人挨着坐在镜头里。


“行了,回去吧。”男人把相机放下,“明天两点,别迟到。”


回去的路上李允朵明显话多了些,挽着姐姐的胳膊问东问西:“姐你说雾霾蓝配粉色袜子会不会太嫩了呀?”“姐你明天穿黑的会不会热啊?”“姐你说他拍那么多照片干什么呀?”


李颜一一答了,语气平淡,但胳膊没抽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李允朵忽然停下来,拽了拽李颜的袖子。


“姐。”


“嗯?”


“你明天……穿黑裙子的时候,能不能别跟今天似的坐那么远。”


李颜看着她。


“我有点怕。”李允朵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坐近点,我就不那么怕了。”


李颜沉默了几秒,抬手把妹妹被风吹乱的刘海拢了拢:“行。”


那天晚上李颜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她算了算日子,上回从男人那儿拿的东西还剩一半,撑不到周末。她得在断之前再去找他一次。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妹妹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最近流行的什么调子。李颜闭上眼睛,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小塑料袋,捏了捏里面还剩多少,又塞回去。


第二天下午她们又去了。李允朵穿了雾霾蓝的方领连衣裙,袖口和裙摆都带一圈细褶,配男人给的那双粉色短袜,袜口有小小的蝴蝶结,鞋子换了双浅粉色的玛丽珍。李颜穿了黑色收腰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配黑色薄棉袜和黑色低跟皮鞋,头发还是素色夹子别着。


男人开了门,这回没让她们在客厅坐,直接领进了卧室。卧室里靠墙摆着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十来条裙子,都是姐妹俩衣柜里的款式。李允朵凑过去翻了翻,发现自己的雾霾蓝裙子旁边挂着姐姐那条黑色连衣裙,再旁边是她的一条浅黄碎花裙和姐姐的一条墨绿丝绒裙,交错着排的。


“按这个顺序来。”男人指了指衣架,“一天两条,姐妹俩一起。”


李颜走过去看了看排序,前面几条都是浅色配深色,最后面挂着两条她没见过的裙子,一条大红色一条纯白色,料子看着像缎面的。


“那两条是谁的?”


“新的,给你们准备的。”男人从衣架最里面把那两条抽出来,“最后穿。”


李允朵凑过来摸那条大红色的,缎面滑溜溜的,裙摆不小,层层叠叠的。“好红呀……”


“到时候穿。”男人把裙子挂回去,拍了拍手,“今天先穿身上的,做完换下来挂回去。”


李允朵扭头看姐姐,李颜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把包放在床头柜上。妹妹跟过去挨着她坐,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男人站在对面看着她们。


“今天姐姐先来。”男人说。


李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男人低头亲她,她偏了一下头,那个吻落在嘴角。男人没追,手搭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朵边上说:“不亲嘴也行,那你自己脱。”


李颜抬手去够背后的拉链,拉下去,裙子松了,从肩膀上滑下来。男人帮她把裙子从脚下抽出来,叠了叠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她里面穿着黑色无痕内衣和同色内裤,袜子还穿在脚上。


男人让她坐到床沿上,蹲下来把她左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顺着袜子从脚踝摸到小腿,拇指在小腿肚上按了按。“今天腿没抖。”


“吃了东西来的。”李颜说。


男人笑了一下,把她的脚放下,站起来脱了自己的衣服。他肉棒已经硬了,粗长的一根贴着肚子,他扶着它抵到李颜嘴边。李颜偏过头,他就顺着她的脸侧蹭过去,顶到她耳垂下面,把那点皮肤蹭得湿乎乎的。


“不乐意就算了。”男人退开半步,把她从床沿上拉起来,让她转过去趴在床上。他俯身压上去,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从后面绕过去揉她的胸,揉了一会儿往下摸,指尖抵着穴口探了探,已经有点湿了。他挤了润滑剂在手指上,慢慢往里送,一根手指进去转着圈抽送了几下,又加了一根。


李颜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绷着,没出声。


男人抽出手指,扶着肉棒抵上去,一寸一寸往里推。推到一半的时候李颜闷哼了一声,腰往下塌了塌,他顺势整根送进去,停住不动,等她缓了几秒才开始动。一开始节奏就快,胯骨撞在她臀肉上啪啪响。李颜咬着嘴唇,手攥着床单,指节攥得发白。


李允朵坐在旁边看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看姐姐被撞得一晃一晃的,头发从夹子里散出来几缕,贴在汗湿的脖子上。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男人操了一会儿把李颜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李颜的眉头拧紧了,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哼。男人低头看着她,一边动一边说:“今天怎么不看书了?”


李颜偏过头不看他。


男人笑了一下,伸手把李允朵拉过来,让她跪坐在李颜脑袋旁边。“妹妹,帮你姐姐把头发拢一拢。”


李允朵伸手把姐姐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姐姐脸颊的时候李颜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李允朵看见姐姐眼睛里有一层水光,没掉出来,就蓄在眼眶里亮亮的一圈。李允朵鼻子一酸,手停在姐姐脸上没拿开。


男人在下面加快了速度,李颜的呼吸乱了,腿在男人肩膀上绷紧又松开。最后男人抽出来射在她小腹上,精液顺着腰侧淌下去。他放下她的腿,拍了拍李允朵的肩:“换你了。”


李允朵躺到姐姐刚才躺过的地方,床单上还留着李颜身上的温度。男人把她裙子撩起来,脱了粉色短袜,把她的腿折起来压到胸前,扶着肉棒慢慢插进去。李允朵咬着下唇,手攥着床单,跟姐姐刚才一个姿势。


李颜从床上坐起来,扯了张纸巾把肚子上的东西擦了擦,套上内裤和裙子,走到床另一头坐下来。她从包里摸出梳子,把散开的头发重新夹好。


男人一边动一边偏过头来看她:“姐姐,明天最后一天,后天开始上新的。”


李颜夹头发的手没停:“什么新的。”


“那两条缎面的。”男人低下头亲了亲李允朵的膝盖,“穿完那两条,你们衣柜就清干净了。”


李允朵在下面被顶得说不出话,手伸过去够姐姐的手。李颜把手递给她,她攥住了,攥得紧紧的。


男人射完之后三个人在浴室里冲了冲。李允朵站在花洒底下让热水冲着后背,李颜站在旁边给她打沐浴露。男人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允朵忽然说:“姐,他说的新的,是不是就是最后两条了?”


李颜嗯了一声。


“那穿完呢?”


李颜看着前面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隔了两秒才说:“不知道。”


李允朵不说话了,挽着姐姐胳膊的手紧了紧。两个人走过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的时候李颜停了一下,进去买了瓶水,出来拧开喝了两口递给妹妹。李允朵接过去喝了,拧上盖子拿在手里。


“姐。”


“嗯。”


“明天那条黑的……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李颜看了她一眼,妹妹冲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李颜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第二天她们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把衣架重新排好了,那两条缎面裙子挂在最前面。他把李颜那条大红的取下来递给李颜,把纯白那条递给李允朵。


“今天穿这两条。”他说,“穿完这两条,你们回去把衣柜里剩下的全打包带过来。”


李允朵抱着白裙子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男人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我说了,一条不落。”


李颜把红裙子抖开看了看,领口开得低,腰收得紧,裙摆是鱼尾式的,穿上大概到小腿肚。她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冲她抬了抬下巴:“去换吧,换好了出来。”


两个人进了浴室换裙子。李允朵的白裙子是吊带款,细细的肩带,裙摆蓬蓬的,长度到膝盖上面。她穿好了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又落下。李颜的红裙子果然紧,腰和胸都绷着,她侧过身让妹妹帮她拉背后的拉链。


“姐,这个红的好衬你。”


“太艳了。”


“不艳,好看。”李允朵凑过来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你平时穿太素了。”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走过来,视线从李颜的腰线移到李允朵的裙摆,点了点头:“行,这两条最合适。”


他让李允朵坐到腿上,让李颜跪在旁边沙发上。那天他先做的妹妹,白裙子被撩到腰上,他一边动一边把裙摆抓在手里揉。做完妹妹又拉过李颜,让她扶着沙发靠背跪着,红裙子推到腰上,从后面进去。李颜的裙子太紧,推到腰上就卡住了,堆在胯骨那儿,男人每次往前顶都能感觉到缎面料子蹭着自己的小腹。


做完之后男人把两条裙子收走叠好放在一边,让她们穿回原来的衣服。


“回去打包,明天带过来。”他站在门口送她们,手插在裤兜里,“打包之前再确认一遍,一条不落。”


李允朵点头,李颜没应声,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到楼下李允朵忽然拽住姐姐的胳膊:“姐,全部带过来……那他那儿得多少条啊?”


“二十多条。”


“那……他放得下吗?”


李颜看了她一眼,妹妹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偏。她抬手在妹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放不放得下是他的事。你回去把该叠的叠好,别皱巴巴地拿过去。”


李允朵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问:“姐,你说他弄那么多裙子干什么呀?”


李颜没回答。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二十多条裙子,每条穿一次,弄脏了收着。她想起男人那天说的话——存着。存着干什么,她猜不透,但她知道肯定不只是存着那么简单。那个男人的耐心她领教过,每一步都有下一步垫着,从来不会白做一件事。


晚上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里收拾衣柜。李允朵把裙子一条条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按姐姐贴的便签顺序码进行李箱。叠到那条杏色娃娃领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这条是去年生日姐姐送她的,当时姐姐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她把裙子贴在脸上蹭了蹭,叠好放进去。


李颜那边简单得多,她衣服本来就少,裙子拢共十来条,装了一个箱子还有空。她蹲在箱子旁边把最后一条裙子塞进去,拉上拉链,坐到箱子上面发了会儿呆。


手机亮了一下,男人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带上箱子。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敲妹妹的门。李允朵开门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李颜往里看了一眼,箱子合上了,床上摊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T恤。


“收拾好了?”


“嗯。”


“早点睡,明天搬过去不知道要弄多久。”


李允朵点点头,忽然伸手抱住姐姐的腰,脸埋在她肩膀上。“姐,我有点害怕。”


李颜抬手搂住她的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怕什么。”


“不知道。”李允朵闷闷地说,“就是怕。”


李颜没说话,就这么让她抱了一会儿。妹妹的头发蹭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她想起小时候妹妹也是这样,怕打雷的时候钻进她被窝里,抱着她的腰不撒手,那时候她说“姐我害怕”,李颜就说“怕什么,我在呢”。现在她说不出“我在呢”这三个字了,她连自己都快兜不住了。


但她还是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说:“明天我跟你一起搬。”


李允朵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嗯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拖着箱子站在男人公寓门口。男人开了门,看见两个行李箱,笑了一下,侧身让她们进来。客厅里已经清出了一面墙,衣架重新排过,空着一大截。


“放这儿吧。”男人指了指空着的衣架,“一条一条挂上去,按你们原来衣柜的顺序。”


李允朵蹲下来拉开箱子,开始一条一条往外掏裙子。李颜站在旁边看着妹妹掏,自己也把箱子打开,把裙子拿出来递给妹妹挂。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挂,男人靠在墙边看着,偶尔伸手把挂歪的裙子扶正。


全部挂完的时候那面墙几乎挂满了,浅色深色交错着,像一面裙子做的帘子。男人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齐了。”


他走到衣架最左边,拍了拍手:“从明天开始,一天一条,你们俩轮着来,穿完弄脏了挂回来,不许洗。”


李允朵看着那面裙子墙,忽然问:“哥,那穿完这一轮呢?”


男人偏过头看她,笑了一下,眼角那道纹路折出来。


“穿完再说。”


全衣橱轮测(姐姐章)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李颜站在男人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三套衣服和对应的鞋袜。妹妹比她早到,玄关处已经摆着李允朵那双白色圆头小皮鞋,鞋尖朝里,摆得整整齐齐。


男人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头发半干,像是刚洗过。他侧身让李颜进来,目光在她手里的布袋上停了一下,没问里面装了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客厅走。


客厅那面裙子墙还挂着上次挂上去的那些,一条没少,按颜色深浅排过去,浅的在前深的在后,像一道被拉开的色谱。李颜扫了一眼,目光在妹妹那条浅粉碎花裙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来。李允朵坐在沙发角上,膝盖并拢,双手搁在大腿上,看见她进来叫了声姐,声音比平时低。


男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东西带来了?”


李颜把布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一套一套往外掏。第一套是黑色连衣裙,长袖,高领,缎面,垂感很重,她抖开的时候布料像水一样往下淌。配的是黑色长筒靴,皮质,靴筒到膝盖下方,拉链在内侧,还有一双黑色丝袜,薄得透光,叠起来只有掌心大。


男人看了一眼,点头。“先穿这套。”


李颜没说话,拿起衣服往卧室走。男人叫住她:“在这儿换。”


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男人表情很平,没有商量的意思。李允朵坐在沙发上,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膝盖。李颜站了两秒,把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灰蓝色衬衫的扣子。她动作不快不慢,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里面是件黑色吊带打底,她弯腰把打底也脱了,露出后背和肩膀,皮肤在客厅的灯下白得有些发冷。


男人没催她。李允朵偷偷抬了一下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李颜把黑丝袜卷到脚尖,左脚踩进去,往上拉,丝袜贴着脚背、脚踝、小腿,拉到大腿根的时候她弯腰调整了一下袜口的位置,确保整条丝袜没有歪斜,才换右脚。两只脚都穿好之后她站直,黑丝把两条腿裹得匀净,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接着是裙子。她拉开侧腰的拉链,把裙子从头上套下去,胳膊伸进袖子,拉链拉好,高领贴着脖子,缎面顺着身体垂下去,到小腿中段停住,裙摆微微晃了一下。


最后是靴子。她坐在沙发边上,左脚伸进靴筒,脚掌滑到底,脚趾顶到靴头,然后手捏住拉链头从脚踝内侧一路拉到膝盖下方。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右脚同样。站起来之后她跺了一下脚,让靴底贴合脚掌,靴跟在地板上磕出两声闷响。


男人从头看到尾,等她站定了才开口:“转一圈。”


李颜转了一圈。黑裙黑靴黑丝,整个人像被墨色从头到脚浇了一遍,只有脸和手露在外面,白得突兀。缎面裙摆在转身的时候甩起来一点弧度,又落回去贴着小腿。男人看了几秒,说:“过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裙摆,往上掀了一截,露出被丝袜裹着的小腿和靴筒上缘。他指腹在丝袜上蹭了一下,丝袜细密的纹路在他指下微微变形,然后又弹回去。他松开手,裙摆落回去。


“跪到沙发上去,”他说,“趴好。”


李颜看了他一眼,没动。男人也没催,就这么看着她。沙发上的李允朵已经把自己缩到了最边角的位置,抱着靠垫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李颜沉默了几秒,走过去,膝盖跪上沙发坐垫,上半身趴下去,手肘撑着扶手,脸偏向外侧,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男人从后面把她的裙摆掀到腰上,黑色缎面堆在腰窝那里。丝袜裹着的臀部和腿根暴露出来,黑丝底下透出皮肤的颜色,比直接裸露多了一层模糊的边界感。他伸手把丝袜从她腰上往下褪,丝袜的腰口卷下来,经过臀峰,卡在大腿中段,他干脆往下拉到膝盖弯,让她两条腿被丝袜箍在一起,迈不开步子。


然后他解了自己的裤子,扶住她腰侧,从后面贴上去。丝袜的触感和皮肤不一样,滑,带着一点凉,蹭过去的时候阻力很小。他抵着她,慢慢往里推。李颜的背绷了一下,手指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但没出声。黑裙的袖子裹着她的胳膊,高领贴着后颈,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只有被掀开的那一块在承受。


男人推进去之后停了一会儿,低头看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开始动,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送到底。沙发跟着他的动作往前挪了一点,李颜的膝盖在坐垫上蹭出细小的声音。她咬着下唇,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粗重但压得很低。


李允朵在沙发另一头抱着靠垫,指头把靠垫的边角绞来绞去,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把脸整个埋进靠垫里,只留耳朵在外面,耳尖红得发烫。


男人动了一阵,忽然俯身贴到李颜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颜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抓扶手的手指收得更紧。男人笑了一声,直起身,加快了速度。沙发挪动的幅度变大了,靴跟在沙发沿上磕出连续的闷响。李颜的腰往下塌了一点,她伸手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肩膀细微地抖。


快结束的时候男人把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沙发上,腿弯折起来压在胸口,黑裙堆在腰腹上,丝袜还箍在膝盖那里。他从正面重新进去,俯身压下去,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李颜眼神是散的,但视线一对上他的脸就立刻聚拢了,冷冰冰地回望他,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射了进去。射的时候他停得很深,一下一下地跳,李颜的腿在他腰侧绷直了又松开,靴尖勾着他的后腰。射完之后他没立刻退出来,停了几秒才慢慢撤出去。白色的精液从她身体里溢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淌到丝袜上,在黑色丝袜表面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然后被丝袜吸收,只剩一片微微发亮的湿痕。


男人站起来,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裙子别脱,”他说,“直接换第二套。”


李颜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一层薄红。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靴跟在茶几腿上磕了一下,扶住沙发背站稳了才往卧室走。男人又叫住她:“说了在这儿换。”


李颜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看得比刚才久。男人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很松弛,像是在等一个预料中的反应。李颜把视线移开,弯腰从布袋里掏出第二套衣服。


炭灰色短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左右,料子比刚才那件黑裙硬挺一些。配黑色短靴,脚踝高度,侧面有搭扣。袜子是黑色棉袜,中筒,比丝袜厚。她站在客厅中间把身上那套脱下来,黑裙从头上褪下去的时候头发被弄乱了几缕,她随手别到耳后。长筒靴的拉链拉开,靴筒从腿上褪下去,露出被丝袜裹着的脚,丝袜刚才被精液弄脏了,她皱着眉把丝袜也褪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一边。


然后她穿上黑棉袜,棉袜贴着脚背,把脚趾包得圆圆的,袜口到小腿中段,比丝袜松一些,但服帖。短靴的搭扣解开,脚伸进去,扣上,咔嗒一声。炭灰短裙套上去,拉链在背后,她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男人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身后,替她把拉链拉上去。拉链从腰拉到后颈下方,他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短裙的腰线卡在胯骨上方,裙摆刚好遮住臀线,走动的时候会往上跑一点。男人退后两步看了看,说:“站到窗边去。”


李颜走到窗边,站定。男人跟过去,让她面朝窗户,双手撑在窗台上。窗帘没拉,外面是下午的街道,对面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偶尔有人从楼下走过,不会抬头看三楼这扇窗。但李颜撑在窗台上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她能看见楼下的人,楼下的人只要抬头也能看见她。


男人从后面把她的短裙掀起来搭在腰上,黑棉袜裹着的腿并拢站着,短靴的鞋跟在地板上撑出稳稳的支点。他没让她等太久,扶着她的腰直接送了进去。这次比刚才急一些,可能是站着姿势的缘故,每一下都把她往窗台上顶,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绷直,撑在窗台上的手指收拢,指甲刮着窗台边缘的漆面。


“楼下有人看得到吗?”男人在后面问,声音不高,气息喷在她后颈上。


李颜没回答。她的视线落在楼下人行道上,有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去,低头看手机,没抬头。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更冷了,盯着对面楼顶的天线看,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金属杆上,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往身后跑。


男人在她身后笑了一声,大概也看见了那个学生。他放慢了速度,一下一下地磨,磨得李颜的呼吸乱了一拍。她咬住下唇,牙齿陷进刚才那排牙印里,把声音压回去。


射的时候男人把她转过来,让她背靠着窗台,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臂弯里,短靴的鞋底贴着窗户玻璃。他挺进去射在里面,射完之后还顶了几下,才把她的腿放下来。精液从短裙底下溢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滴到黑棉袜的袜口上,在棉袜表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袜子湿了。”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李颜没理他,把短裙放下来盖住腿根,转身从窗台边走开。走了两步,精液顺着腿内侧往下滑,她感觉到湿意在棉袜里扩散,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


“第三套。”男人说。


她从布袋里拿出最后一套。豆沙棕色的长裙,针织料子,有竖条纹理,长袖,圆领,裙摆到脚踝。配白色小皮鞋,圆头,有系带。白棉袜,和黑棉袜一样是中筒,但颜色浅,袜口有一圈细罗纹。


她把炭灰短裙脱了,短靴的搭扣解开,黑棉袜脱下来的时候袜口上那片湿痕已经扩到拇指盖大小,她把袜子翻了个面团起来扔在一边。白棉袜穿上,袜口贴着腿肚,干净的白色把刚才那些痕迹衬得更明显。白皮鞋的鞋带系好,蝴蝶结打得规规矩矩。豆沙棕长裙套上去,圆领贴着锁骨,针织料子软,顺着身体往下垂,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全盖住了。


男人让她坐到沙发上,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她坐上去的时候裙摆铺开,把两个人的腿都盖住了。男人把手伸进裙摆里,摸到她的腿根,那里还湿着,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没清理过,混着新的黏液。他扶着她的腰往下按,她配合着沉下去,把他吞进去,圆领上方露出的锁骨绷出两条清晰的线。


这个姿势进得深,李颜坐到底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手搭在他肩上稳住自己。男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她,手从裙摆底下伸进去扶着她的腰,隔着针织料子能看见他手指的轮廓在裙面上起伏。


“自己动。”他说。


李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动。动作很慢,腰胯的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坐到底。针织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两个人腿间堆叠又展开。男人仰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神没落在他身上,看着沙发靠背上方的墙壁,嘴唇抿着,偶尔松开呼一口气。


李允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角上挪到了单人沙发上,抱着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沿,眼睛睁得圆圆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姐,你累不累?”


李颜的动作停了一拍,视线从墙上移下来,落在妹妹脸上。李允朵被她一看,立刻把脸缩回靠垫后面,只露一双眼睛。李颜没答她,重新开始动,但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想快点结束。


男人被她加快的动作弄得吸了口气,手从她腰上滑到臀侧,隔着裙子捏了一把。“急什么。”


李颜没理他,又动了一阵,腿开始抖,膝盖夹着他的腰侧发颤。男人这才接手,扶着她的腰往上顶,顶得她坐不稳,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撑在沙发靠背上。最后他把她按下去,挺着射在里面,射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沉,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颈窝里,热的,乱的。


射完之后她没立刻起来,就这么坐了一会儿,额头还抵着他肩膀。男人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隔着针织料子,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李允朵从靠垫后面探出头来,小声叫了句姐。李颜这才直起身,从他腿上下来,裙摆落回去,把一切遮住。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发软,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男人也站起来,把裤子整理好,走到衣架前面看了看那排裙子,又回头看了看李颜身上这套豆沙棕的。“三套下来,”他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你觉得哪套最来劲?”


李颜没答。她弯腰把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收进布袋,丝袜、棉袜、黑裙、短裙叠好塞进去,动作不快,但很利落。


男人也不等她答,自己往下说:“黑裙子那套,丝袜滑,进去的时候阻力小,出来的时候带得住。炭灰短裙配短靴,站着操的时候靴跟磕地板的声儿不错,你撑窗台上那个姿势也紧。”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豆沙棕长裙上,“这套针织的,摸着软,但隔着裙子看不见里面,差一点。”


李允朵抱着靠垫小声插了一句:“哥,你最喜欢哪套呀?”


男人偏头看她,笑了一下:“你姐穿黑的那套。”


李允朵哦了一声,把下巴搁回靠垫上,眼睛在李颜和男人之间转了一圈。


李颜把布袋拉链拉好,拎起来准备走。男人叫住她:“等等。”


她站住,没回头。


“鞋脱下来。”


李颜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白皮鞋。她蹲下去把鞋带解开,两只鞋脱下来摆在茶几旁边,白棉袜的脚踩在地板上。男人从茶几下面拿出两个透明密封袋,把那双白皮鞋装进一个袋子里,封口。然后他走到沙发边上,把李颜刚才扔在那里的黑棉袜捡起来,也装进另一个袋子。


“明天穿这双鞋出门,”他把装鞋的袋子递给她,“袜子塞鞋里。”


李颜接过来,看了看袋子里那双白皮鞋,鞋膛里空空的。她没问为什么要这样,把袋子塞进布袋里,拎着往玄关走。走到一半男人又说了一句:“明天穿完别脱,直接来这儿。”


李颜在玄关换回自己的鞋,手扶着墙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感觉到刚才射进去的东西在身体里动了一下,顺着腿根往下滑。她直起身,拉开门,秋天的风灌进来,凉飕飕地贴在小腿上。


李允朵跟在她后面出来,下楼梯的时候凑近她小声说:“姐,你脸好红。”


李颜看了她一眼,李允朵立刻闭了嘴,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头看台阶。


走到楼下,李颜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她收回视线,把手里的布袋换了一只手拎,继续往前走。袋子里的白皮鞋隔着密封袋磕在她腿侧,一下一下的,很轻。


全衣橱轮测(妹妹章+合一)

李允朵是在第二天下午独自先到的。


她站在公寓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奶白色蕾丝边和粉色的缎带。她穿了件浅灰蓝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里面是件圆领白T恤,下面一条深色百褶短裙,腿上套着白色中筒棉袜,脚上一双浅粉帆布鞋。双马尾扎得比平时低一些,发绳上的小草莓晃来晃去。她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周末来找朋友玩的十八岁女孩,除了眼睛底下那层淡淡的青。


男人开门,侧身让她进来。李允朵换鞋的时候把帆布包搁在玄关柜上,包口敞着,他扫了一眼,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能看出至少三四条。


“都带了?”


“嗯。”她点头,声音比平时小,“姐呢?”


“还没到。”


李允朵哦了一声,抱着包往里走,走到客厅中间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哥,我先把裙子挂出来行不行?”


“挂吧。”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蹲下来一件件往外掏。第一条是奶白色的甜款Lolita,胸前有一排小兔子形状的包扣,裙摆蓬蓬的,边缘一圈蕾丝;第二条是浅粉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薄,腰线收得高,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第三条是深红色的华丽款Lolita,缎面,裙摆上有大朵的暗纹玫瑰,配了一条同色系的颈带;第四条是薄荷绿的,短袖,方领,裙摆上缝着细碎的雏菊刺绣。她掏到后面还有半透明的玻璃丝袜、堆堆蕾丝袜、蝴蝶结中筒袜,分别用透明小袋子装着,袜子旁边塞着三双鞋:圆头小皮鞋、小白鞋、带搭扣的玛丽珍。她把裙子一条条抖开挂到客厅角落的移动衣架上,又把袜子鞋子摆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摆完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挺整齐,才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男人靠在餐桌边看她忙活,等她坐定了才问:“你姐知道你今天穿哪几套?”


李允朵摇头:“不知道,我挑的我喜欢的。”她顿了顿,抬头看他,杏眼圆圆的,“哥,你喜欢哪条呀?”


“你先穿,穿完再说。”


她鼓了鼓腮帮子,没再追问,从沙发上拿起那条奶白色的甜款Lolita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包里翻出一个洗漱包,里面装着发夹、皮筋、小梳子。她抱着裙子和洗漱包进了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李颜到的时候,李允朵正好从浴室出来。奶白色的Lolita穿在身上,领口的兔子包扣一粒粒扣好了,裙摆撑开来,露出下面堆堆蕾丝袜叠着白色内袜的脚踝,脚上踩了那双圆头小皮鞋。头发重新扎了双马尾,比刚才高,两边各别了一只珍珠边的小蝴蝶结。她看见李颜进门,下意识往前迎了一步,叫了声“姐”,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脚步顿住,手捏着裙摆搓了搓。


李颜站在玄关换鞋,视线从妹妹的裙摆移到她脸上,嗯了一声,把布袋放在鞋柜上面。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长袖衬衫,下面一条黑色直筒长裤,脚上还是昨天那双白皮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袜子看不见,被裤脚盖住了。


男人从客厅走过来,伸手把李颜的布袋拎起来,掂了掂:“都带了?”


“带了。”


“进去换吧,你妹妹先来。”


李颜看了李允朵一眼,妹妹冲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李颜没说什么,接过布袋进了浴室。


客厅里剩下男人和李允朵。她站在移动衣架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并着,小皮鞋的圆头在地板上蹭了蹭。


“哥,我站哪儿?”


男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先过来。”


李允朵走过去,侧坐在他腿上,裙摆铺开来盖住他半边膝盖。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隔着裙子的布料捏了捏,另一只手把她脸扳过来,拇指蹭了蹭她嘴角。她睫毛颤了颤,没躲,眼睛看着他,小声说:“我今天……不急着那个,你让我先穿完嘛。”


“行,先穿完。”他松开手,但没让她起来,“先跟我说说,第一条为什么挑这件?”


“好看呀。”她低头看自己的裙摆,“这条刚买的,还没穿出门过。”


“就好看?”


李允朵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你上次说……我穿奶白色好看。”


男人笑了一声,拍了拍她后腰:“去吧,站到衣架前面去,转一圈我看看。”


她从腿上滑下来,走到衣架前面站好,两只手捏着裙摆提起来一点,慢慢地转了一圈。裙摆蓬起来,蕾丝边扫过小腿,堆堆袜的褶皱跟着动了动,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转到一半她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上他的视线,脸一下子红了,转完一圈赶紧把裙摆放下来。


“过来。”男人冲她招手。


她走回去,这次没等他开口就自己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膀,裙摆堆在两人之间。他低头亲了亲她嘴角,手从裙摆下面伸进去,隔着堆堆袜摸她的小腿,一路往上,摸到膝盖上面一点,指腹在袜口勒出的印子上蹭了蹭。


“袜子勒太紧了,”他说,“等会儿脱了给我看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黏。


浴室门开了,李颜走出来。她换了第二条裙子,炭灰色的针织短裙,裙摆到膝盖上面,底下配了黑色薄款中筒棉袜和黑色低跟小皮鞋,头发从耳朵后面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她走到客厅中间站定,看了沙发上一眼,视线在妹妹坐在男人腿上这个画面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你先等会儿。”男人对她说,然后拍了拍李允朵的后背,“起来吧,该你了。”


李允朵从他腿上下来,站到地毯上。男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


“裙子自己掀起来,叼着。”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姐姐,耳朵尖红透了,但还是照做了。她两只手捏住裙摆前面,慢慢往上提,提到腰的位置,低头用牙齿咬住布料。奶白色的裙摆垂下来盖住她半边脸,露出下面光洁的小腹和白色蕾丝内裤,堆堆袜的袜口在大腿中间勒出一圈浅印。


男人从后面贴上去,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把内裤拨到一边。她咬裙摆的牙齿紧了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进得很慢,等她适应了才整根没入,顶得她往前晃了一下,小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声响。


“你姐看着呢,”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裙子叼好,别掉。”


李允朵呜了一声,牙关咬得更紧。男人开始动,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她整个人跟着往前一耸一耸,双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裙摆被咬得湿了一小块,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兔子包扣上。


李颜站在旁边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妹妹的裙摆下面,男人的手正按在她小腹上,指节发白。李允朵的呜咽声越来越密,腿开始抖,堆堆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片泛红的皮肤。


“掉了。”男人突然说。


李允朵嘴一松,裙摆落下来,正好盖住两人连接的地方。她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腰还塌着。男人没停,隔着裙子继续顶,布料被顶得鼓起来一块,又落回去,反复几次,她终于站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毯上。男人跟着蹲下去,从后面把她上半身按在沙发坐垫上,裙子翻上去盖住她的背,露出底下光裸的臀和还插着的阴茎。他加快速度,她整张脸埋在沙发垫里,只传出闷闷的哭声,脚上的小皮鞋在地毯上乱蹬,蹬掉了一只,滚到茶几底下。


他射的时候停得很深,手按在她后腰上,停了十几秒才退出来。李允朵趴在沙发垫上没动,裙子还翻在背上,腿间慢慢淌出白色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滴在堆堆袜的袜口上。


男人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换第二套。”


李允朵撑着沙发坐起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扶着沙发扶手往浴室走。走过李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叫了声“姐”,声音哑哑的。李颜没应声,只伸手把她翻起来的裙摆拉下来,拍了拍她后背。


第二条是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李允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玻璃丝袜,薄得能看见皮肤的颜色,脚上穿了小白鞋,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还有点湿。裙子料子薄,贴在身上,能看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她走到客厅中间,这次没等男人开口,自己先转了一圈,裙摆轻轻飘起来,玻璃丝袜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这条好看。”男人坐在沙发上说。


“对吧!”李允朵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收住,小声补了一句,“我挑了好久的。”


“过来。”


她走过去,这次男人让她侧坐在沙发上,她自己把裙子撩到腰上,玻璃丝袜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弯。他伸手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身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浅,但角度刁,她抓着沙发垫子,脚上的小白鞋蹬着沙发边缘,鞋底蹭出一声声闷响。裙子堆在腰上,玻璃丝袜绷在膝盖弯,被撑得变了形。


“哥……哥你慢点……”她声音碎得不成句。


男人没慢,反而把搭在扶手上的那条腿往自己这边压了压,进得更深。她整个人缩起来,脚趾在鞋里蜷着,小白鞋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沙发。射的时候他退出来,射在她大腿上,玻璃丝袜外面糊了一片,顺着丝袜的纹路往下渗。


“裙子拉下来。”他说。


她喘着气把裙摆放下来,浅粉色的布料盖住大腿,但湿痕很快洇出来,在裙摆上印出一小块深色。


“去换最后一条。”


第三条是那条深红色的华丽款Lolita。李允朵出来的时候把颈带也戴上了,缎面的暗纹玫瑰在灯光下泛着光,裙摆比第一条还大,底下配了蝴蝶结中筒袜和带搭扣的玛丽珍鞋。头发重新盘了个低髻,两边留了碎发,用卷发棒卷过,弯弯地贴在脸颊旁边。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抬着,像在等什么仪式。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颈带正了正:“这条最贵?”


“嗯,生日的时候买的。”


“转一圈。”


她转了一圈,裙摆扫过地面,缎面反着光,暗纹玫瑰跟着转动。转回来的时候他扶住她的腰,让她面对沙发站着,然后从后面把裙摆掀起来堆在她腰后,内裤扯下来挂在一只脚踝上。她往前扶住沙发靠背,蝴蝶结中筒袜的袜口勒在大腿中间,玛丽珍鞋的搭扣硌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金属声。


他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比前两次都响,自己赶紧咬住嘴唇。裙子堆在腰后,缎面滑溜溜的,他每顶一下,裙摆就往下滑一截,他再伸手捞上去。反复几次,他索性把裙摆整个撩起来搭在她背上,让她自己用手拽着。她两只手背在身后攥着裙摆,上半身压在沙发靠背上,脸埋进靠垫里。玛丽珍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搭扣磕出细密的响声。


“哥……我喜欢这条……”她闷在靠垫里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是不是也喜欢……”


男人俯身贴到她耳边:“喜欢,这条穿着操最费劲,裙子老往下掉。”


她居然笑了一声,闷闷的,然后又被顶得笑不出来了。射的时候他把她翻过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腿分开,射在裙摆上。深红色的缎面沾了白色的东西,暗纹玫瑰被糊住了一小块,顺着裙摆的褶皱往下淌。


他退开,她瘫在沙发上,裙摆皱成一团堆在腿间,颈带歪了,碎发贴在汗湿的脸上。


这时候门铃响了。


男人去开门,李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布袋,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瘫着的妹妹,什么也没说,侧身进来换鞋。


“你来得正好。”男人关上门,“你妹妹三套穿完了,该你了。”


李颜把布袋放在地上,没急着打开:“我三套昨天穿过了。”


“今天再穿一遍,跟你妹妹一起。”


李颜看了他两秒,蹲下去拉开布袋拉链,把昨天那三条裙子一条条拿出来。黑长裙、炭灰短裙、豆沙棕长裙,配的袜子鞋子也都在。她站起来,男人已经拉着李允朵从沙发上起来了。李允朵的深红裙摆上还湿着,走路的时候黏在腿上,她一边走一边往下扯。


“你先换第一套。”男人对李颜说,然后转向李允朵,“你穿回第一条奶白的。”


两个人进了浴室,门关上。男人在客厅里把移动衣架转了个方向,让两条裙子并排挂好,又把地毯上的鞋子摆正。过了十几分钟,浴室门先开了一条缝,李允朵探出半个脑袋:“哥,我好了。”


她重新穿回奶白色的甜款Lolita,堆堆袜和圆头小皮鞋也换回来了,头发重新扎了双马尾,珍珠蝴蝶结别在两边。她走出来站到衣架左边,两只手捏着裙摆,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浴室门一眼。


李颜随后出来,黑缎面收腰及膝连衣裙,黑色薄款哑光中筒棉袜,黑色低跟小皮鞋,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她走到衣架右边站定,跟妹妹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男人退后几步,靠在餐桌边看她们。左边是奶白蓬裙、堆堆袜、双马尾、蝴蝶结,右边是黑缎面、中筒袜、低跟皮鞋、素色发夹。一个粉一个黑,一个甜一个冷,一个低着头捏裙摆,一个平视前方表情淡淡。


“转过来。”他说。


两个人一起转身。奶白裙摆蓬起来,黑裙摆扫过小腿,两双鞋在地板上转出不同的声响,一双轻软,一双利落。


“再转回来。”


转回来的时候李允朵没站稳晃了一下,李颜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很快又收回去。


男人走到她们中间,一手一个搂住腰,把两人往沙发上带。李颜先被按着坐下,李允朵被安排坐在她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男人站在她们面前,低头看了看四只并排的脚——两双圆头小皮鞋,一双奶白一双黑,袜口一个堆叠一个服帖。


“今天最后,”他说,“你俩一起。你,”他看向李颜,“把裙子撩起来。你,”转向李允朵,“帮她撩。”


李允朵愣了一下,转头看李颜。李颜没看她,自己伸手把黑裙摆撩到腰上,露出黑色内裤和吊带袜夹。李允朵犹豫了一下,伸手帮她把裙摆往上提了提,手指碰到姐姐腰侧的皮肤,缩了一下,又放回去。


男人让李颜侧躺在沙发上,腿分开,李允朵被要求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扶住姐姐的腿弯。李颜的脸朝着沙发靠背,看不见妹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腿弯上,潮潮的,有点抖。


他进去的时候李颜咬住了嘴唇,没出声。李允朵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男人的东西在姐姐身体里进出,脸烧得通红,但手没松。


“你姐今天不叫,”男人一边动一边对李允朵说,“你替她叫。”


李允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顶得重了一下,李颜的背绷紧了,李允朵赶紧叫了一声:“哥……轻点……”声音又软又碎,跟李颜完全不像。男人笑了一声,又顶了一下,李允朵又叫了一声,这次带了点哭腔,手在姐姐腿弯上抓紧了。


射的时候他退出来,射在李颜的大腿和黑棉袜的袜口上。白浊顺着袜子往下渗,在黑棉袜上洇开一片。


“换第二套。”他说。


第二套是炭灰短裙配黑短靴黑棉袜,李颜穿好出来的时候李允朵还坐在沙发上,奶白裙子上沾了刚才蹭上去的一点湿痕。男人让李颜站到茶几旁边,一条腿抬起来踩在茶几边缘,裙子撩到腰上。李允朵被叫过来蹲在她面前,脸正对着姐姐腿间。


“看着。”


他站在李颜身后进去,李允朵蹲在正前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落在姐姐踩在茶几边缘的那只黑短靴上。靴跟磕着茶几面,一下一下的,很轻。


“你姐穿这套站窗台上最紧,”他对李允朵说,“你以后可以试试。”


李允朵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三套豆沙棕长裙配白小皮鞋白棉袜。李颜坐在沙发上,李允朵被要求坐在她腿上,两人面对面。男人从后面进李颜的时候,李允朵的脸就贴在姐姐颈窝里,能感觉到姐姐喉咙里压着的闷哼。李颜一只手搂着妹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双马尾的发根里。


射完之后三个人都没动。李颜靠在沙发上,李允朵趴在她胸口,男人的东西还插在里面,慢慢软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退出来,拍了拍李允朵的背:“起来,给你姐穿鞋。”


李允朵从他腿上滑下来,蹲到地上把白皮鞋捡起来,蹲在姐姐脚边一只一只给她套上,系好鞋带。李颜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歪掉的珍珠蝴蝶结正了正。


男人把昨天装鞋袜的密封袋拿出来,两只袋子,一只装李颜的白皮鞋,一只装李允朵的圆头小皮鞋。他让两人把脚上正穿着的鞋脱下来分别装进去,袜子也脱了塞进鞋膛里,封好口。


“明天穿这个出门,晚上直接过来。”


李颜接过袋子,没说话。李允朵抱着自己的袋子,看了看姐姐,小声问:“姐,你明天穿哪条裙子呀?”


李颜看了她一眼:“黑的。”


“那我穿奶白的。”李允朵把袋子往怀里搂了搂,低头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男人靠在门框上看她们换回自己的外套和鞋,李颜穿回雾霾蓝衬衫和黑长裤,李允朵套上浅灰蓝外套和百褶短裙。两人先后往玄关走,李允朵走在前面,拉开门的时侯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摆了摆手。


门关上之后,男人走到客厅中间,把移动衣架上那几条裙子一条条取下来,叠好放进李允朵带来的帆布袋里,连那只装着灌精鞋袜的密封袋一起塞进去。他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茶几上李颜落下的素色发夹捡起来,搁在玄关柜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楼下传来姐妹俩说话的声音,李允朵的嗓门亮一些,李颜的听不太清。脚步声沿着人行道往远处走,渐渐混进傍晚的车流声里。


榨精+小弟线收束

那几天降温降得突然,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公寓里开着暖气,闷得人骨头缝里发软。


李允朵来得最早。她下午没课,三点出头就站在门口了,双马尾扎得齐整,奶白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短开衫,底下是白色镂空花边短袜配圆头小皮鞋——鞋是昨天从密封袋里取出来的,穿了一整天,鞋膛里残留的东西早就干透了,但她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脚底还黏着点什么,脱鞋的时候会下意识低头看一眼鞋垫。


李颜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穿黑缎面收腰及膝连衣裙,黑色薄款哑光中筒棉袜,黑色低跟小皮鞋,手里拎着那只密封袋,袋子叠得方方正正,看不出里面装过什么。她进门换鞋,把袋子搁在玄关柜上,跟李允朵的小皮鞋摆在一起。


“姐。”李允朵从沙发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又坐回去,手指绞着开衫下摆。


李颜嗯了一声,走到单人沙发坐下,把包放在脚边。她今天下班直接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指尖有点发白。男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两杯温水,递给她俩。李颜接过去没喝,握在手里暖着。李允朵喝了一大口,舔了舔嘴唇。


“都到了。”男人在对面坐下,两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今天谁先来?”


没人说话。李颜垂着眼,杯口抵在下唇上。李允朵偷偷瞄了姐姐一眼,又瞄了男人一眼,脸慢慢红了。


男人等了几秒,笑了一下:“行,那按规矩,先到先得。”他朝李允朵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李允朵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打晃。她走到男人面前,男人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一只手从她开衫下摆伸进去,隔着连衣裙摸她的腰侧。李允朵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哥……”她声音闷闷的,“我这两天,特别想你。”


“特别想,还是特别想那个?”


李允朵不吭声了,耳尖红透。男人另一只手从她裙摆底下探进去,指尖勾住内裤边缘往旁边一拨,摸到一片湿滑。他低低笑了一声,把手指抽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亮晶晶的。


“嘴上不说,身体倒诚实。”


李允朵把脸埋得更深,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让她趴着,裙子往上推到腰际,内裤扒到腿弯,从后面直接顶了进去。李允朵啊了一声,手指抓紧沙发垫,双马尾散了一边,浅色头发铺在靠垫上。男人扶着她的腰开始动,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到底,李允朵的呻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软又碎,混着沙发皮面被膝盖磨出的吱呀声。


李颜坐在单人沙发上,杯子还握在手里。她没转头,但眼睛的余光收着所有动静,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水凉了,她一口没喝。


男人操了李允朵十来分钟,射在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浊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李允朵趴在沙发上喘气,腿软得合不拢。男人拍了拍她的屁股,扯了两张纸巾随便擦了擦,然后转向李颜。


“到你了。”


李颜放下杯子,站起来。她没看男人,也没看沙发上的妹妹,自己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进去。男人跟在后头,经过沙发的时候顺手在李允朵后颈上捏了一把:“歇会儿,等下有你的。”


卧室门关上。李允朵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裙子皱巴巴堆在腰上,内裤还挂在一条腿上。她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慢慢平下来,然后听见卧室里传来床垫受压的声响,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姐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偶尔漏出一声闷哼又立刻咬回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手指捂住耳朵,又慢慢松开。


卧室里男人把李颜翻过去侧躺着,从后面进,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扳着她的下巴让她扭过头来。李颜不张嘴,眼睛看着他,瞳色深得发沉,里面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男人也不急,慢慢磨,磨到她身体自己开始反应,内壁一阵阵收缩,他才加快速度,最后射进去的时候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你妹妹在外面听着呢。”


李颜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完事之后男人没退出来,就着还硬着的状态又顶了两下,李颜手肘撑在床上,指节发白。他这才抽身,扯了条毛巾丢给她,自己套上裤子出了卧室。


李允朵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头发重新扎好了,裙子也拉平了,就是腿还有点抖。男人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搂着她肩膀:“歇够了?”


“嗯……”


“待会儿还有人来。”


李允朵愣了一下:“谁?”


“我两个兄弟。”男人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会儿叫个外卖,“老四你见过,还有他一个朋友。”


李允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卧室门开了,李颜走出来,黑裙子穿回去了,袜子也重新拉好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腿根有点僵。她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男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靠在沙发上,手还搭在李允朵肩上,语气不轻不重,“你妹妹,只归我。你——”他朝李颜抬了抬下巴,“我玩够了,让别人也尝尝。”


李颜站在卧室门口没动。她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脖子上的筋绷了一下,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裙摆的侧缝。


李允朵先开口了,声音发急:“哥,什么叫让别人……我姐她——”


“你闭嘴。”男人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但李允朵立刻噤声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男人低头看她,语气缓了一点,“我说过的话不会改。你老老实实的,就还是我的。你姐那边,她自己答应的条件,她自己清楚。”


李颜终于动了。她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坐得很直,脊背离靠垫还有一拳的距离。她看着男人,眼神冷得发亮,嘴角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两条腿交叠起来,黑棉袜的袜口从裙摆底下露出来一截,裹着细瘦的脚踝。


“你叫了几个人。”她问,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两个。老四,还有一个我平时叫小弟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跟她平视,“老四馋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在仓库就问我能不能玩,我没搭理他。今天让他玩个够。”


李颜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她没再问。


门铃响的时候是七点过一刻。李允朵从沙发上弹起来,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男人拍拍她的背:“去卧室待着,把门关上。”


“我——”


“去。”


李允朵看了姐姐一眼。李颜没看她,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那杯水还搁在那儿,杯口印着一点唇纹。李允朵咬住下唇,慢慢退进卧室,门关上了,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老四先进来,粗壮的身板把玄关堵了大半,后面跟着小弟乙,比老四矮半个头,精瘦,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四换鞋的时候眼睛已经黏在李颜身上了,从黑裙子领口到交叠的膝盖到黑棉袜裹着的脚背,一路看下来,喉咙里滚了一声响。


“哥。”他喊了男人一声,眼睛没挪开,“这就是……姐?”


“叫颜姐。”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朝李颜那边偏了偏头,“过去吧,别碰脸,别弄伤。别的随便。”


老四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朝李颜走过去。小弟乙跟在后头,没老四那么急,但也在打量,目光从李颜的锁骨移到她交叠的脚踝上,像在估量什么。


李颜站起来。她比老四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家具。老四伸手抓她胳膊,她没躲,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闷响了一声,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姐,你这裙子真好看。”老四粗声粗气地说,手从她腰侧摸下去,缎面滑,他摸了两把没抓住什么,干脆从底下往上掀。李颜抬手按住裙摆,老四啧了一声,用力一扯,缎面从她手里滑出去,堆在腰上,露出黑色内裤和底下两条细白的腿。


小弟乙在后面把茶几推开了,腾出块地方。老四把李颜按在茶几边上,让她上半身趴在上面,脸侧贴着冰凉的玻璃面。他手忙脚乱解自己裤子,金属扣撞得叮当响,一边解一边回头跟男人说:“哥,真给我玩啊?”


“说了随便。”男人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打火机,翻来覆去地转着,“别废话。”


老四顶进去的时候李颜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磕在茶几边缘,她偏了一下脸,没出声。老四喘着粗气开始动,动作又急又重,茶几跟着嘎吱嘎吱响。小弟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把李颜的腿掰开一些,伸手去摸她前面,指头粗糙,搓了两下,李颜的腰绷紧了,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一条棱。


“姐这身子真软。”老四一边动一边说,口水喷在李颜后颈上,“哥你平时就玩这个?怪不得……”


男人没接话,打火机翻了个面。


卧室门缝后面,李允朵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她听见姐姐的额头撞在茶几上的声音,听见老四粗重的喘息和那些话,听见小弟乙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然后是一声很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闷哼——姐姐的声音。她指甲掐进自己手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又滑到地板上,她不敢出声,连抽噎都压在喉咙里,肩膀抖得厉害。


老四射了一次,退出来,小弟乙接着上。他把李颜翻了个面,让她仰躺在茶几上,两条腿架在肩膀上,从正面插进去。李颜的脸正对着天花板,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头顶的灯,一眨不眨。小弟乙话少,但下手重,每一下都顶得她整个人往上滑,后脑勺差点撞到茶几另一头的杯子。他伸手把杯子扫到地上,玻璃碎了,水泼了一地。


老四蹲在旁边看,伸手去捏李颜的胸,隔着裙子揉了两把觉得不过瘾,把领口往下扯,露出内衣边缘。他扯开一边,低头去咬,李颜的手抬起来推他脑袋,推了一下没推动,老四反而更来劲了,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姐你别动”。


男人这时候站起来了,走到茶几边上,低头看李颜的脸。她跟他对上视线,眼睛里还是那样,冷冷的,像隔着层什么东西在看人。男人伸手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动作挺轻,然后跟老四说:“好了,换个地方,地上。”


老四把她抱下来放在地板上,地毯有点扎,李颜的背蹭过去的时候缩了一下。小弟乙跟着下来,跪在她腿间又插进去。老四绕到她头那边,蹲下来把半软的性器往她嘴边凑:“姐,张嘴。”


李颜偏开头。老四又凑过去,她再偏。第三次老四捏着她下巴硬掰过来,李颜张嘴咬了他一口,不重,但老四嗷了一声缩回手,低头看虎口上两排浅浅的牙印。


男人在旁边笑了一声:“老四,你急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我不勉强。”


老四讪讪地站起来,甩了甩手:“没,没急。”


小弟乙没管这些,闷头干他的,射在里面之后退出来,精液混着之前老四射的,从李颜腿间淌到地毯上。她躺在那儿,裙子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扯到一边,内衣歪着,两条腿摊开合不拢,但脸始终侧着,不看任何人。


男人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地上的李颜,然后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行了,差不多了。你俩去洗洗。”


老四有点不舍得走,又看了李颜一眼,被小弟乙拽了一把才动。两人进了客卫,水声响起来。


男人蹲到李颜旁边,把她的裙子拉正,内衣推回去,拍了拍她肩膀:“起来。”


李颜撑着地板坐起来,动作很慢,腿间黏腻的东西蹭在地毯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扶着茶几站起来,膝盖打弯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站直了。


“我妹妹呢。”


“卧室。”男人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你自己去。”


李颜走过去推开门。李允朵蹲在门后,满脸的泪,手背上一排指甲印。她仰起头看姐姐,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李颜的腿。李颜弯下腰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下巴搁在她头顶。


“别哭了。”声音很哑,但稳。


李允朵哭得打嗝:“姐……我听见……他们……”


“听见就听见了。”李颜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眼睛看着卧室门外客厅的方向,“你记着,你跟我,咱俩不一样。”


老四和小弟乙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男人递了瓶啤酒给老四,老四接过去灌了半瓶,打了个嗝,眼睛还往卧室方向瞟。小弟乙站在旁边没说话,把外套拉链拉上了。


“行了,走吧。”男人打开门。


老四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下次……”


“下次再说。”男人把他推出去,门关上,落了锁。


客厅里一地狼藉,碎玻璃、泼的水、地毯上洇开的湿痕。男人去厨房拿了扫帚和抹布,把玻璃碴子扫了,水擦了,地毯上那几块痕迹用湿毛巾按了按,按不掉了,就翻了个面盖住。李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喝那杯凉透的水。


李颜走到玄关柜前,拿起自己的包,又把那只密封袋拎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李允朵还在里面,没出来。


“明天我带她回去。”她说。


“嗯。”


“你答应我的事。”


男人抬眼看她:“我答应你什么了?”


李颜站在玄关,一只手搭在门把上,黑裙子的肩线有点歪,她伸手正了正:“你说过,她只归你。今天你做到了。以后呢?”


“以后也这样。”男人把杯子放下,“我说的话算数。”


李颜看了他几秒,拉开门走了。门合上之前她顿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你那个兄弟,下次别让我看见。”


门关上了。男人坐在沙发上没动,过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李允朵探出半张脸,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哥……我姐走了?”


“走了。”


李允朵慢慢挪出来,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着翻了个面的地毯,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过来。”男人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男人把她拉到腿上坐着,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李允朵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哥,你以后别让我姐那样了。”


男人没答应也没拒绝,手停在她后腰上拍了拍:“你今天挺乖。”


李允朵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肩膀又开始抖。男人搂着她,眼睛看着玄关柜上那只素色发夹——李颜上回落下的,一直搁在那儿没拿走。他伸手拿过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放进了茶几抽屉里。


母狗调教(妹妹专属)

那天之后李允朵安分了几天。男人没来找她,她也没敢主动发消息要东西。毒瘾这东西像一条拴在脖子上的细绳,平时松着,你几乎感觉不到,可一旦那头有人扯了一下,整条喉咙都被勒得喘不上气。她算着日子,上次拿到的量撑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开始不对劲。


先是手心潮,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笔杆在指间打滑,写了半行字就洇开一团墨。她把笔放下,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蹭了两下发现蹭不干净,手心一直往外渗汗。然后是小腹,那种拧着绞的疼,一阵一阵地抽,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慢慢收紧。她弓着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摊开的笔记本,纸页被呼出的气吹得微微翻动。


撑到傍晚,她给男人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哥,难受。


男人回得很快:过来。


她换了衣服出门。衣柜里那套粉色甜款Lolita挂在最外面,是她前一天晚上就挑好的——淡粉的底色,裙摆一层一层的荷叶边,胸口缀着小小的缎面蝴蝶结,配套的还有一双白色蕾丝花边短袜和一双浅粉色的圆头小皮鞋。她换好裙子,把头发扎成双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唇没什么血色,就抹了一点淡粉的唇釉。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两秒,手指捏着裙摆边缘搓了搓,然后拉开门走了。


到男人公寓门口的时候她腿已经在抖了。按门铃的手抬起来,指节碰到按钮之前门就从里面开了,男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深灰长袖和黑色长裤,手里端着半杯水,看了她一眼就侧身让开。


“进来。”


李允朵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客厅里暖气开得足,她站在玄关地毯上,两只手绞在身前,裙子上的蝴蝶结被她捏得有点歪。男人没急着给她东西,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走回来靠在对面的墙边,抱着胳膊看她。


“今天想要什么?”


李允朵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粉色的圆头皮鞋,鞋头有一小片磨痕,是她上个月磕在台阶上留下的。她小声说:“哥,你给我一点,我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我问的是,你今天准备拿什么换。”


她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咕噜声。她想起上次,想起上上次,每一次男人都是这样,东西就放在那里,不推过来,也不藏起来,就那么搁着,等她开口。她咬了下嘴唇内侧,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哥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动,不算笑,但脸上那层平静的压迫感松了一点。他走到茶几边,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放在茶几面上。一样是一只黑色的皮质项圈,不宽,内侧衬着软垫,扣环是银色的。另一样是一条蓬松的尾巴,浅棕色,毛茸茸的,根部连着一个硅胶底座。


李允朵盯着那两样东西,喉咙发紧。


“会学狗叫吗?”男人问。


她没出声。


“我问你会不会。”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像在问她会不会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会……”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过来,跪好。”


她走过去,在男人脚边跪下来。地板是木质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袜,膝盖压上去有点硬。男人先拿起项圈,绕到她脖子后面,把搭扣扣上,调整了一下松紧,手指从项圈和她的皮肤之间插进去试了试,刚好能塞进一根指头。皮质贴着脖子的感觉又凉又紧,她下意识缩了缩下巴。


“尾巴。”男人把那条蓬松的尾巴递到她面前,“自己塞。”


李允朵接过尾巴,手有点抖。她跪直了身子,把裙摆撩到腰上,蕾丝内裤往下褪到膝弯,然后反手把尾巴的硅胶底座对准后穴,慢慢往里推。硅胶表面凉,进入的时候她吸了口气,后穴的肌肉绷了一下才松开,底座滑进去之后尾巴就垂在外面,毛茸茸的一大蓬搭在大腿后面。她把内裤提回去,裙摆放下来,尾巴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


“趴下。”男人坐到沙发上,两腿分开。


李允朵趴下去,手掌撑在地上,膝盖分开,屁股撅起来。尾巴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扫过小腿肚。男人用脚尖碰了碰她的下巴,她抬起头,看见他裤裆那块已经鼓起来了。


“想要东西,先让我看看你有多像条狗。”他拉开拉链,把阴茎掏出来。半硬的,粗长的一条,颜色偏深,顶端的缝隙已经有点湿。李允朵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鼻腔一酸,说不清是想要还是怕。


“叫。”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汪……”


声音又轻又涩,像小孩第一次学大人说话。


“大声点。”


“汪。”这次好了一点,但尾音还是虚的。


男人没再为难她,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胯下带。李允朵顺着他的手往前爬了两步,脸凑到阴茎跟前,伸出舌头从根部往上舔。她舔得很慢,舌头平贴着柱身一路滑上去,到顶端的时候把龟头含进嘴里,嘴唇箍着冠状沟,舌尖在缝隙上打转。男人哼了一声,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没用力,就那么搭着。


她含了一会儿,嘴酸了,就吐出来用脸蹭。脸颊贴着柱身来回磨,鼻尖蹭到下面两个囊袋,又热又沉。男人低头看着她,她正好抬眼,两人视线对上,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多了一层水光,不知道是毒瘾闹的还是别的什么。男人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


“舌头伸出来。”


她伸出舌头,男人握着阴茎在她舌面上拍了两下,然后重新塞进她嘴里,这次往里送得深了些,龟头抵到上颚再往里,顶到喉口。她喉咙一缩,干呕了一下,眼泪刷地涌出来,但没有躲,手撑在地上,脖子往前伸着配合。男人又抽送了几下,速度快起来,最后拔出来,手快速撸了两把,射在她脸上。第一股打在鼻梁上,第二股溅到眼皮和睫毛,第三股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领口的蝴蝶结上,把缎面洇湿了一小块。李允朵闭着眼睛,脸上一片黏腻,精液从下巴往下挂,她抬手想擦,男人说:“别擦。”


她就没擦,跪在那里,脸上挂着东西,睫毛被粘得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有点模糊。


男人缓了两分钟,从茶几抽屉里又拿了样东西出来——一只白色的蕾丝花边短袜,跟她脚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他把袜子递给她:“左脚脱了,穿上这只。”


李允朵坐在地上把左脚的鞋脱了,再把那只袜子脱下来,换上男人给的那只。两只袜子看着一样,但她知道肯定有区别,可能是男人提前放在抽屉里沾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他随便拿的,故意让她分不清。穿好袜子之后她重新跪好,左脚只穿着蕾丝袜,右脚还穿着袜子和粉色小皮鞋。


“用脚。”


她抬起左脚,脚背绷直,用脚弓去贴男人的阴茎。蕾丝袜的面料很薄,脚心的温度透过去,柱身贴上来的时候她脚趾蜷了一下。她上下蹭了几下,男人嫌不够,说:“两只一起。”


她把右脚也抬起来,鞋尖抵着柱身一侧,左脚从另一侧夹上去,鞋面和袜子把阴茎夹在中间。皮鞋的皮质凉而滑,蕾丝袜那一面又软又涩,两种触感交替着磨。她脚小,两只脚并在一起才勉强把整根裹住,脚后跟搭在根部,脚趾头在顶端附近蹭来蹭去。男人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她两只脚笨拙地夹弄。鞋尖蹭到龟头的时候他腰腹紧了一下,李允朵感觉到了,就多用鞋尖去顶那个位置,来回蹭了几下,男人呼吸重起来,她加快速度,两只脚交替着上下套弄,最后男人闷哼一声射出来,精液喷在她脚背上,顺着蕾丝袜的网眼渗进去,右脚鞋面上也溅了几滴,白色皮面上挂着一小滩浊液。


“鞋脱了。”男人说。


她把右脚的鞋脱下来放在一边,两只脚都只剩袜子。男人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过身去,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裙摆被掀到腰上,内裤扯到一边,尾巴还塞在里面,男人握着她的腰把阴茎抵上去,隔着尾巴根部那点缝隙挤进穴口。里面已经湿了,不知道是毒瘾闹的还是刚才折腾的,进去得不难。他一手按着尾巴底座往里推,一手掐着她的胯,从后面顶进去,每一下都撞得尾巴的毛在他小腹上蹭来蹭去。李允朵趴在扶手上,脸埋在胳膊弯里,叫得很碎,一声一声的,中间夹着含混的“哥”。男人操了一阵,把她翻过来按在沙发上,正面进去,她两条腿被架起来,袜子脚后跟抵着他的肩窝。这个角度进得深,她小腹一抽一抽的,手抓着沙发垫的边角,指甲掐进布料里。


“哥……哥我不行了……”


“再等会儿。”


他又顶了十几下才射,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精液混着穴里的水往外淌,滴在沙发垫上。李允朵瘫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裙子揉得皱巴巴的,项圈还扣在脖子上,尾巴歪到一边,底座滑出来半截。


男人歇了一会儿,坐在沙发另一头,让她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她软着腿爬过去,跨坐在他大腿上,面对面。男人握着阴茎在她穴口蹭了两下,又硬了,抵着往里送。她搂着他的脖子,自己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出了口气。她开始动,腰前后磨,胸口的蝴蝶结蹭着男人的下巴。男人仰着头看她,她脸上还挂着干了的精液痕迹,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嘴唇上的唇釉早就蹭没了,但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看上去比刚进门的时候气色好了一些。她自己动了一阵,没力气了,男人就掐着她的腰往上顶,顶得她坐不稳,趴在他肩上喘。


第二次射的时候男人没拔出来,就在里面射的,射完还硬着,又抽送了十几下才软下来。李允朵趴在他肩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裙子后背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露出一截背脊。


男人把她抱到地毯上坐着,自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撸了几下阴茎,对着她的头顶射。精液落在她头发上,双马尾的扎带那里挂了一小滩,顺着发丝往下滑,滴在肩膀上。李允朵低着头,没躲,也没抬手挡。


男人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先把她脸上的擦了,再把头发上的简单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发丝黏在一起,一绺一绺的。然后他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只密封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放在她手边。


“拿去吧。”


李允朵看着那只袋子,手伸过去,指尖碰到塑料表面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攥紧了。她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说:“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难看。”


男人蹲下来,跟她平视。她脸上湿毛巾擦过的地方还泛着红,眼睛垂着,不敢看他。男人伸手把她歪到一边的尾巴正了正,又把她脖子上的项圈解下来,搭扣松开的时候她脖子那一圈皮肤微微发红,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不难看。”他说,语气平平的,“挺乖的。”


李允朵把密封袋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她想起自己出门前对着镜子抹唇釉的样子,想起自己挑裙子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要换一条更素净的,怕太招摇。她那时候想的是“去见哥”,想的是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一点。现在她坐在地毯上,头发里挂着精液,裙子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湿痕,脖子上有项圈的印子,手里攥着一袋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塌下去了一小块,不大,但塌了就是塌了,填不回去。


“去洗个澡。”男人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洗完把裙子换下来,我帮你洗。”


她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点软。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地毯上有一小片洇湿的痕迹,是刚才滴下来的。她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男人坐在沙发上,把那只湿毛巾叠了叠放在茶几角上。茶几抽屉还开着,里面剩了几只密封袋,旁边是李颜那只素色发夹,搁在最里面,夹口朝上,像一只合拢的嘴。


三双鞋(上)

李允朵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裹着,身上换了一件男人放在门口的旧T恤,宽宽大大的,下摆遮到大腿中段。她手里还攥着那条湿了的裙子,浅粉色的布料团成一团,不知道往哪儿放。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裙子,抖开看了看,往洗衣机方向走。“先坐,吹头发。”他指了指沙发旁边地上的一个插座,吹风机已经搁在茶几上了。


李允朵乖乖坐过去,把毛巾解开,双马尾拆了以后头发散着,半湿不干地贴在脖子和肩膀上。她插上吹风机,热风轰的一下响起来,盖住了客厅里所有的安静。男人把裙子丢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按了启动,水声嗡嗡地灌进来,混着吹风机的噪音,整个公寓忽然变得很吵。


他走回来,没坐沙发,直接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茶几。李允朵举着吹风机吹后脑勺,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吹了一会儿,热风把T恤下摆吹得翻起来一角,她拿手按住。男人偏头看她,看了一小会儿,伸手把她吹风机拿过来,换了一只手举着,替她吹右侧的头发。她愣了一下,没说话,把脑袋往他那边偏了偏。


“哥。”她叫了一声,声音被吹风机盖掉一半。


“嗯。”


“你那个……抽屉里,姐姐的发夹。”


男人手上没停,热风对着她发尾吹,另一只手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嗯,怎么了。”


“姐姐知道吗?”她问得很轻,问完就咬住嘴唇,好像这句话不是她想问的,是嘴自己溜出来的。


男人把吹风机关了。轰的一声停掉以后,洗衣机的水声忽然变得很大,咕噜咕噜地转。他把吹风机搁在茶几上,看着她,她头发半干不干地翘着,脸被热风吹得泛红,眼睛不敢抬,就盯着他喉结的位置看。


“你姐姐的事,”他说,语速不快,“你自己去问她。”


李允朵没吭声,手指绞着T恤下摆,绞了一圈又一圈。


“今天不说这个。”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去把鞋拿过来。”


她抬头:“哪双?”


“你说呢。”他往玄关方向抬了抬下巴,“鞋柜里,你自己挑。”


李允朵走到玄关,蹲下来拉开鞋柜门。里面摆着好几双她的鞋,都是之前穿过来留在这儿的,旁边还有姐姐的,黑色低跟小皮鞋、黑色中筒靴,摆得整整齐齐。她的目光从那些鞋面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一双白色圆头小皮鞋上,鞋面光洁,鞋头有一圈细密的缝线,是她上次穿来的那双。她伸手把它拿下来,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男人靠在走廊墙边等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就那双?”


她点点头。


“拿过来。”


她拎着鞋走到客厅,男人已经在地毯上坐下了,背靠沙发,两腿伸着。他让她把鞋放在他面前的地上,鞋尖朝他,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李允朵跪坐下来,膝盖并拢,T恤下摆铺在地毯上。她看着那双白色小皮鞋,鞋带还系着,蝴蝶结打得规规矩矩——她出门前系的,系了两遍才满意。


男人没急着动。他先伸手把她的T恤下摆掀起来一点,搭到她大腿根上面,露出膝盖和一小截腿。她今天腿上什么都没穿,刚才洗完澡擦干了就直接套了T恤,皮肤在客厅的灯下面显得很白,膝盖骨圆圆的。


“今天不操你。”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不喝汤。


李允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今天玩鞋。”他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双白皮鞋,“你看着。”


他解开裤扣,把阴茎从内裤里掏出来,已经半硬了。他一只手握着根部,另一只手伸到那双鞋旁边,把其中一只拿起来,翻了个面。鞋口朝上,里面是白色的内衬,干干净净的。他把鞋举到阴茎前面,龟头抵着鞋口,往里顶了一下。


李允朵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动了一下。那双鞋是她今天穿来的,鞋里面还留着她脚趾踩过的形状,内衬上有一点点脚汗洇过的痕迹,不脏,但也不是全新的。男人把龟头挤进鞋口,鞋的内衬紧紧裹上来,他抽送了两下,眉头微微松了松,像是觉得这个紧度还行。


“鞋脱了。”他一边动一边说,“袜子不用穿,光脚。”


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地毯的绒扎着脚心。


男人抽送的速度不快,手握着鞋帮前后推,鞋口那圈皮面蹭着他阴茎根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低头看着,忽然说:“你脚多大?”


“三十六。”她小声说。


“三十六。”他重复了一遍,把鞋从阴茎上拔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难怪这么紧。”


他把那只鞋放回地上,拿起另一只,用同样的方式套上去,抽送了十几下,然后拔出来,两只鞋并排放好,鞋尖朝她。


“穿上。”


李允朵看着那两只鞋,鞋口里面湿了一小片,是她刚才看着看着就有点湿了——不是鞋里,是她自己。她伸手把右脚伸进右边那只鞋里,脚趾碰到内衬的时候滑了一下,龟头刚才顶过的地方留了点前液,温温的,黏。她把脚完全踩进去,鞋面绷起来,脚背上的皮肤被白色皮面包着,系带还没系。左脚也穿进去,两只脚并排踩在地毯上,鞋里有点滑,脚趾在里头不自觉地抓了抓。


“站起来走两步。”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走了两三步。鞋底在地毯上闷闷地响,脚在鞋里微微打滑,前液混着脚心的汗,脚趾蹿到鞋头前面去,又缩回来。她走了一个来回,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感觉?”


“……滑。”她低着头说,耳朵红了。


男人笑了一下,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面朝他。她跨坐着,鞋还穿在脚上,鞋底踩着他大腿两侧的沙发垫。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T恤下摆往上推了推,露出肚脐和小腹,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肚脐旁边亲了一下。她腰缩了缩,手搭在他肩膀上。


“哥……”她声音有点飘。


“说了今天不操你。”他嘴唇没离开她的皮肤,说话的热气喷在她小腹上,“别急。”


他亲了一会儿她的小腹和腰侧,手指顺着她大腿往下摸,摸到膝盖,再摸到小腿,最后摸到她脚上的鞋,手指勾着鞋口往外扯了扯。她的脚在鞋里被带得动了动,鞋跟磕在他腿上。他把她的脚从鞋里抽出来一只,光脚握在手里捏了捏,脚趾被他一根一根捋过去,然后他把那只鞋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李允朵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伸手去抢:“哥——”


他躲开了,闻完把鞋放下,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不臭。”


“你别……”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不臭。”他重复了一遍,把她的脚塞回鞋里去,“穿着。”


然后他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让她跪在地毯上,自己把裤子往下褪了褪,阴茎已经完全硬了,直挺挺地翘着。他看着她,下巴往自己胯下点了点:“过来。”


李允朵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脸凑到他阴茎前面。她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腥的,混着一点点她鞋里的气息。她张嘴含进去,嘴唇包着龟头,舌头抵着下面那根筋。他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没用力,就是搭着。


“你姐姐口活比你好。”他忽然说了一句。


她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他没低头看她,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一个点。她含着阴茎,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继续动,把嘴张大了往里吞,吞到一半喉咙就顶住了,干呕了一下。他这才低头看她,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慢点。”


她退出来一点,用手扶着根部,舌头舔着龟头下面的沟,舔了十几下,感觉他在嘴里又胀了一圈。她加快速度,手和嘴一起动,另一只手托着下面的囊袋轻轻揉。他呼吸变重了一点,搭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指头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


“行了。”他把她拉开,阴茎从她嘴里滑出来,亮晶晶的全是口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她按得趴跪在地毯上,T恤下摆卷到腰上,屁股露出来。她以为他要进来,腰不自觉地塌下去,但他没动她,而是蹲下来,把她脚上的鞋又脱了一只,拿在手里。


“看着。”


他跪在她身后,把那只白色小皮鞋套在自己阴茎上,当着她的面开始撸。鞋口裹着柱身,他一手扶着鞋帮一手扶着根部,前后动,鞋里的内衬被撑得满满的,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咕叽一声,再推进去又是咕叽一声。李允朵趴在地上扭头看,看得脸通红,小穴里一阵一阵地缩,地毯上膝盖压着的地方已经洇了一小片。


他撸了大概几十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闷哼了一声,把鞋从阴茎上拔下来,对着鞋口里面射。精液一股一股地打进去,落在白色内衬上,浓稠的白色液体顺着鞋壁往下淌,积在鞋底最深处。他把鞋翻过来给她看:“看清楚。”


她看着鞋里面那滩精液,喉头动了动。


他把鞋放回地上,拿起另一只,同样套上去,又撸了十几下,第二发射进去。两只鞋并排放着,里面都汪着一小滩,白浊的液体在灯下面反着光。


“穿上。”他说。


李允朵跪坐起来,把脚伸进鞋里。脚趾踩进去的时候,精液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咕叽一声。她把两只脚都踩进去,鞋面绷起来,脚背上一小块皮肤被挤出来的精液沾亮了。她脚趾在鞋里动了一下,精液在鞋底和脚心之间被挤来挤去,发出很轻的咕叽声。


“站起来。”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脚在鞋里滑得厉害,精液被体温捂热了,整个鞋里面变得又暖又黏。她走了两步,每一步脚趾都要在鞋头里蹭一下,咕叽咕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等她走了一圈回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她跨坐上去,鞋底踩着他腿两侧。他伸手把她的T恤脱了,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乳房露出来,不大,形状很挺,乳尖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硬了。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头卷着乳尖吸了一下,她腰一软,手撑在他肩膀上,鞋里的脚趾蜷紧了,精液被挤得从鞋口边缘渗出来一点点,沾在她脚背上。


他吸了一会儿,松开嘴,抬头看她:“舒服吗?”


她点头,点得很轻,眼睛垂着。


“说。”


“……舒服。”她声音很小,“鞋里面……热热的。”


他笑了一下,手顺着她腰往下摸,摸到屁股,手指往前面探了探,碰到她小穴外面,一手的湿。他没进去,就在外面蹭了两下,指腹压着阴蒂揉了揉。她腿抖了一下,坐在他腿上差点滑下去,鞋底在他腿面上一蹭,咕叽一声。


“哥……”她声音带了点哭腔,“你进来吧。”


“说了今天不操你。”


“可是……”


“可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咬着嘴唇,下面一阵一阵地缩,小穴里空得难受。他手指还在外面蹭,蹭得她腰一直往前顶,鞋里的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精液被挤得从鞋口冒出来,沿着脚背往下淌了一小道。


他把她从腿上抱下来,让她跪在地毯上,然后站起来,把阴茎送到她嘴边:“舔干净。”


她张嘴含住,把上面沾着的自己的口水和他刚才撸出来的残液舔掉。他等她舔完了,把裤子拉好,走到玄关旁边的小柜子前面,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


李允朵跪在地上看着,等他把东西拿过来才看清——是一只鞋,但不是她的。黑色的,低跟,小皮鞋,鞋头有一道很浅的折痕,是穿了很久才有的那种痕迹。姐姐的鞋。


“姐姐的……”她小声说。


“嗯。”男人把那只黑皮鞋放在地毯上,鞋尖朝她,“你姐姐的。她上次落在这儿的。”


他坐下来,把裤子重新解开,阴茎掏出来,手握着撸了两下,又硬了。他拿起那只黑皮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鞋底磨得有点平,后跟外侧有一小块歪斜的磨损。他把鞋口对准阴茎,往里顶。


这只鞋比她的大一号,鞋口也宽一点,但内衬是皮的,比她那双方头鞋的内衬硬,裹上来的时候没那么服帖。他往里插到底,鞋头里面空了一截,龟头顶不到头,抽送的时候鞋帮在柱身上蹭,发出皮面摩擦的闷响。他动了几下,觉得不够紧,把鞋脱下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揉成团塞进鞋头里,再把阴茎插进去。这下顶到头了,纸巾团被龟头顶着往里挤,鞋口紧紧箍着根部。


“你姐姐的脚比你大。”他一边动一边说,语气很平,“鞋也大。”


李允朵跪在旁边看着,膝盖并在一起,手放在大腿上。她看着那只黑皮鞋在他阴茎上前后滑动,鞋面上的折痕随着动作一明一暗地变。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有一根线从她胸口连到那只鞋上,被他一抽一送地扯着。


他撸了大概几分钟,速度慢慢快起来,最后把鞋从阴茎上拔下来,对着鞋口里面射。精液打进去,落在纸巾团和皮内衬上,量比刚才射她鞋里的还多,积在鞋底最深处汪了一小滩,溢出来一点,顺着鞋口边缘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他把鞋放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看着她:“去,把你姐姐的鞋穿上。”


李允朵看着那只黑皮鞋,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手拿过来,把自己的脚伸进去。她的脚小,鞋里空了一截,脚趾够不到鞋头,精液在鞋底里晃荡,脚踩进去的时候噗嗤一声,液体从脚趾缝里挤过去,凉了一点,又被体温捂暖。


“走两步。”


她站起来,穿着姐姐的鞋走了一圈。鞋不跟脚,后跟一直往下掉,她走路的时候得用脚趾抓着鞋底,一抓一放,精液在鞋里被搅得咕叽咕叽响。鞋头空着,她的脚趾在里头往前滑,碰到纸巾团,湿软的一团,她赶紧缩回来。


男人看着她走,等她走回来,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她脚上那双黑皮鞋。鞋面被她撑得有点变形,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你姐姐穿这双鞋的时候,”他说,手指在她脚背上点了点,“配的是黑色中筒袜。”


李允朵抬头看他。


“明天,”他把手收回来,靠进沙发里,“你姐姐来。你穿她的鞋,她穿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脚上那双灌了精液的黑皮鞋,嘴角动了动。


“还有最后一双。”他说,“你姐姐那双短靴。今天先到这儿。”


李允朵站在地毯上,脚在姐姐的鞋里滑了一下,精液从鞋口边缘溢出来,沾在她脚踝上,凉丝丝地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穿着姐姐的鞋,里面灌着哥的精液——忽然想起姐姐今天早上出门前弯腰系鞋带的样子,黑色中筒袜,黑色低跟小皮鞋,鞋带系得很紧,打了个死结。


她站在原地,脚趾在鞋里蜷了蜷,咕叽一声。


三双鞋(下)

第二天下午,李允朵先到的。


她穿的是那条浅樱粉的甜款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系着一只很小的蝴蝶结,头发扎成双马尾,发绳上缀着绒球。脚上是一双新鞋,白色圆头小皮鞋,鞋舌上压着暗纹,搭扣是心形的,她自己挑的,买了快一个月一直没舍得穿。袜子是白色花边短袜,脚踝处有一圈细密的蕾丝。


她坐在沙发上等,两只脚并在一起,鞋尖对着鞋尖轻轻碰。茶几上放着她带来的布袋,里面装着另外两双鞋,一双是薄荷绿的lo鞋,一双是带小珍珠扣的奶白短靴,都是按他说的“把常穿的都带来”挑的。


男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脚。


“新鞋?”


“嗯。”李允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上个月买的,一直没穿。”


“今天怎么穿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没马上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想穿给你看。”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扶手上,离她很近。手指伸过来,捏了捏她马尾辫的发尾,绒球在指缝里蹭了一下。


“昨天那双,穿回去怎么样。”


李允朵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昨天她穿着姐姐那双灌了精液的黑皮鞋走回家,鞋不跟脚,她一路上用脚趾抠着鞋底,每走一步里面都咕叽一声,到家赶紧脱了,袜子底湿了一小片,她躲在卫生间里洗了好久。晚上姐姐回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问了一句“你脚怎么了”,她说走路走多了有点酸,姐姐没再问。


“走回去的时候……里面还在晃。”她声音很小,“走到小区门口就不敢走快了,怕声音被人听见。”


男人笑了一下,眼角那几道纹路折起来,看着很温和。他伸手把她一只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她鞋面上摩挲了一下,心形搭扣被他指尖拨了拨,咔嗒一声轻响。


“今天这双,”他说,“想不想也弄脏。”


李允朵看着他放在自己鞋面上的手,喉咙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应该像姐姐那样谈条件,或者说一句“先给我”,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很轻。


他让她站起来,把裙子撩到腰上,内裤脱到膝盖弯,然后重新坐回去,让她站到沙发前面来。他解开裤子,把阴茎掏出来,已经半硬了,握在手里慢慢撸了两下。


“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李允朵以为他要她坐上去,往前迈了一步,但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边。


“跪这儿。”


她跪下来,膝盖碰到地毯,裙摆堆在大腿上。他伸手把她左边的马尾辫解开了,发绳褪下来放在茶几上,浅色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肩膀前面,发尾有点自然的弧度,软软地搭在锁骨那里。


“用头发。”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低下头,把散开的头发拢到前面来,发丝垂下去,碰到他握在手里的阴茎。他松开手,让她自己来。李允朵用两只手把头发拢成一束,像握着一把软刷子一样,兜住他的龟头,然后慢慢往下撸。头发又细又软,蹭在皮肤上沙沙的,比手心软,比丝袜粗一点,带着她洗发水的味道,很淡的甜。


他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就那么搭着。


“快一点。”


她加快了手和头一起动的速度,头发在他阴茎上缠了一下又松开,发尾扫过柱身,有时候夹进手指缝里,扯得她头皮一紧,她就歪一下头,把头发重新拢好。他硬得很快,阴茎在她发丝间涨起来,颜色变深,前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沾在她的浅色头发上,黏成一缕。


“行了。”他把她的手拨开,头发从阴茎上滑下去,好几缕都湿了,贴在一起。“转过去。”


李允朵转过身,跪趴在地毯上,两只脚并着伸在后面,白色小皮鞋的鞋尖抵着地毯的短绒。他把她的裙子又往上推了推,内裤还挂在膝盖那里,他直接拽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扶着阴茎从后面贴上来,在她小穴口蹭了两下。她那里已经湿了,蹭了两下他就直接顶进去,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沙发坐垫边缘。


他动得不算快,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揉她的阴蒂。她很快就开始发抖,膝盖在地毯上蹭,鞋尖在地毯上刮出很轻的沙沙声。他感觉到她夹紧了,就停下来,把阴茎拔出来,射在她臀缝和尾椎那里,然后用手把精液往下抹,顺着臀缝抹到小穴口,又用手指往里推了一点。


“翻过来。”


她翻了个身躺在地毯上,裙摆翻上去堆在腰那里,两条腿还软着。他把她的右脚抬起来,脱掉那只白色小皮鞋,袜子也褪了,光脚握在手里揉了两下。然后他拿起那只鞋,鞋口对着自己的阴茎,把剩下的精液撸进去。鞋里是白色内衬,精液打进去之后顺着鞋底往后流,积在脚后跟的位置,白浊的一小汪,在白色内衬上不太显眼,但能看到液面在晃。


他把鞋放下来,又拿起她另一只脚上的鞋,也脱了,把袜子褪下来塞进鞋里,然后把两只鞋并排放好。


“穿上。”


李允朵坐起来,先把袜子捡回来穿上。袜子底被精液浸了,脚踩进去的时候湿凉,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然后她把脚伸进鞋里。右脚那只灌得比较多,脚踩进去的时候精液从脚趾缝里挤过去,噗嗤一声,鞋底滑了一下。左脚那只少一点,但袜子吸了精液,踩进去也是湿的。


“站起来走。”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走了两步。鞋里的精液被袜子吸了大半,剩下的在鞋底和脚掌之间被踩得咕叽响,每走一步脚后跟抬起来的时候,鞋底和袜子之间会拉开一点空隙,再踩下去又挤出一声。她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脚趾在鞋里一直蜷着,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膝盖微微往里扣。


“什么感觉。”


“滑。”她小声说,“脚在里面老是往前冲。”


他点了点头,把茶几上她带来的布袋拿过来,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还有两双?”


“嗯,一双薄荷绿的,一双短靴。”


“今天先到这双。”他把布袋拉好推回她面前,“你姐姐一会儿到。你把鞋脱了,袜子别脱。”


李允朵坐回沙发上脱鞋。袜子底已经湿透了,精液渗到脚底,脚趾间黏糊糊的。她光脚穿着湿袜子踩在地毯上,袜子底留下一个浅浅的湿印。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把两只鞋并排放好。


男人去开门。李颜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面是黑色直筒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短靴,靴筒到脚踝上面一点,侧面有拉链,鞋头偏方。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见开门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李允朵坐在沙发上,袜子湿着,裙摆还有点皱,头发散了一边,另一边还扎着马尾。姐妹俩的视线对了一下,李允朵下意识把脚往沙发底下缩了缩。


“进来。”男人侧身让开。


李颜走进来,把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她脱了短靴,从纸袋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动作很稳,拉链拉开又拉上,鞋跟磕在地板上两声轻响。然后她直起身,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纸袋放在脚边。


男人关上门,走回来,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姐妹两个。李允朵坐在长沙发上,光脚穿着湿袜子,裙子皱巴巴的。李颜坐在单人沙发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今天最后两双。”他说,走到茶几旁边,把李允朵刚才脱下来的那双白色小皮鞋拿起来,鞋口朝下倒了倒,里面已经空了,袜子吸干了。“你妹妹这双,刚弄完。你的呢?”


李颜看了他一眼,弯腰把纸袋拿起来,从里面拿出两双鞋放在地毯上。一双是黑色的系带短靴,鞋头圆润,皮面哑光,鞋带是黑色的棉绳,系得很紧。另一双是深棕色的乐福鞋,鞋面上有一道横带,扣着一枚小小的金色方扣。


“就这两双常穿。”她说。


男人蹲下来看了看,先拿起那只黑色短靴,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放回去。“这双,”他说,“今天不弄。留着。”


李颜没问为什么。


“乐福鞋。”他把那只深棕色的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鞋口朝上。“你妹妹刚才用头发弄的。你呢,你打算怎么弄。”


李颜看着他把玩那只乐福鞋的手指,沉默了几秒。“你说。”


“我问你。”


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脚上那双拖鞋上,脚趾在拖鞋里并着,没有动。“手。”她说。


“昨天你妹妹用手了。”


“那就……”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选项,“腿。”


男人笑了一下,把乐福鞋放回地毯上。“行。腿。”


他让李颜站起来,把长裤脱了。她里面穿的是黑色薄丝袜,一直连到腰。他让她坐到沙发扶手上,两条腿并拢伸出来,丝袜包裹的腿在客厅的光线下泛着很淡的光泽。他把阴茎掏出来,已经又硬了,刚才射过两次但恢复得很快。他站在她腿前面,把她的两条腿并在一起,阴茎从她大腿缝隙里插进去,丝袜的触感又滑又薄,夹在两条腿中间抽送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李颜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侧向一边,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动得不算快,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在她腿缝里进出,龟头有时候从丝袜表面顶出来,把薄丝袜撑得透明了一小块。


“夹紧。”


她把腿并得更紧了一些。他抽送了大概两三分钟,速度加快,然后拔出来,蹲下去拿起那只乐福鞋,对着鞋口射在里面。精液打在深棕色的皮内衬上,颜色对比很明显,白浊的一滩,顺着鞋底往鞋头方向流。他射完把鞋放下来,站起来,看着李颜。


“穿上。”


李颜从沙发扶手上下来,丝袜上沾了一点精液,在大腿内侧蹭出一道浅白的痕。她弯腰把脚伸进乐福鞋里。她的脚瘦长,穿进去刚好,鞋里那滩精液被脚一踩,从脚趾缝和脚心两边挤出来,她脚趾在鞋里动了一下,然后站直了。


“走走看。”


她走了几步。乐福鞋跟脚,不像妹妹穿姐姐的鞋那样空荡荡的,精液在鞋底被脚掌压着,走一步响一声,声音闷闷的,从鞋口边缘挤出来一点,沾在脚背上。她走回来站定,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的李允朵。


“你妹妹刚才穿着你的鞋走了一圈。”他对李颜说,“你也穿她的走一圈。”


李颜低头看了看地毯上那双白色小皮鞋。李允朵的脚比她小两码,鞋口窄,她穿不进去。她看了两秒,抬头看男人。


“穿不进去。”


“那就踩。”


李颜没再说话。她弯腰把脚从乐福鞋里抽出来,光脚踩进妹妹那双白色小皮鞋的鞋口,后跟踩塌了,脚后跟露在外面,脚趾硬挤进去,鞋头被撑得鼓起来,心形搭扣绷紧了。鞋里还残留着一点精液,被她的脚趾踩上去,从脚趾缝里冒出来。她踩着鞋走了两步,后跟一直在地上拖着,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响声。


“行了。”男人说。


她停下来,把脚从妹妹的鞋里退出来,重新穿回自己的乐福鞋。鞋里的精液被脚一挤又涌上来,她没管,站着没动。


男人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李允朵那双白色小皮鞋,把两只鞋里的袜子抽出来——已经湿透了,精液和脚汗混在一起——然后把鞋并排放好,又拿起李颜的乐福鞋,把鞋里剩下的精液往鞋头方向倒了倒,然后放回地毯上。


“都穿上。穿回家。今天一天不许脱。”


李允朵从沙发上下来,走到自己那双白色小皮鞋前面。鞋里空了,袜子被他抽走了,鞋底只剩一点湿痕。她光脚穿进去,鞋里比刚才凉,脚趾在鞋头里动了动,碰到内衬上没干透的地方,滑了一下。李颜已经把乐福鞋穿好了,鞋带系紧,脚在鞋里踩了踩,精液在鞋底里被挤到前面去,又从脚趾缝里溢出来一点,她没低头看。


男人从书房里拿出两个小袋子,一人一个递过去。“晚上的量。”


李允朵接过来攥在手里,李颜接过去放进开衫口袋里,什么也没说。


“走吧。”他打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换鞋——其实不用换,她们脚上穿的就是要穿走的鞋。李允朵蹲下来把搭扣扣好,站起来的时候鞋里的液体晃了一下。李颜站在玄关等她,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那副样子。


姐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门。电梯里没人,李允朵站在前面,脚趾在鞋里蜷着,每动一下就有很轻的咕叽声。李颜站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电梯楼层数字上,脚在乐福鞋里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外面大厅里有个保洁阿姨在拖地。李允朵先走出去,步子放得很慢,脚掌落地的时候尽量放平,鞋底和地面接触的面积大一点,声音就小一点。李颜跟在她后面,乐福鞋的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节奏很稳,但每走几步就会夹杂一声很轻的湿响,像鞋底沾了水。


出了单元门,太阳还在,照在两个人身上。李允朵走到楼下的花坛旁边停下来,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李颜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李允朵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鞋面上有一小块刚才蹭上去的灰,她弯腰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


“姐。”她声音很轻。


“嗯。”


“你鞋里……难受吗。”


李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乐福鞋的鞋口边缘露出一点脚背,皮肤上有一道浅白的干了的痕迹。她把脚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鞋底和地面之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走吧。”她说。


两个人往小区门口走。李允朵走得很慢,步子迈得小,两只脚倒换着走,左脚踩下去的时候右脚抬起来,鞋底和袜子之间拉出一个小小的空隙,再踩下去的时候挤出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栏杆,把右脚抬起来往后踢了踢,鞋里的液体晃了一下,从脚后跟滑到脚趾那里,她脚趾赶紧抓住鞋底。


李颜在前面停下来等她,没回头,只是站住了。


李允朵把脚放下来,快步跟上去,鞋里的声音连成了串,她索性不管了,就那么走。走到姐姐旁边的时候,她听见姐姐的鞋里也响了一声,很轻,混在路边的车流声里,但她听见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太阳在她们前面偏西的方向,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鞋跟和鞋底交替落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声响。


全姿势轮测

公寓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透进来下午偏斜的光,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黄色的梯形。茶几被推到墙边,沙发也挪了位,中间空出一大片地面,上面铺了一条浅灰色的绒毯,毯子边缘压着两个靠垫,是李允朵刚才自己放的,说跪着膝盖疼。


李颜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没解锁。她今天穿的是那套豆沙棕长裙配白棉袜和白小皮鞋,头发用那枚素色夹子别在耳后,侧脸被窗光勾出一道很薄的轮廓。


李允朵坐在毯子边缘,奶白色堆堆蕾丝袜裹着小腿,脚上是一双圆头小皮鞋,鞋扣刚才被她自己解开又扣上,反复了好几遍,扣眼都快磨毛了。她抬头看姐姐的背影,又低头看自己的脚,最后把视线落在毯子中间那道褶皱上,用脚尖把它蹭平。


“姐。”她声音不大。


李颜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你站那么远干嘛。”


李颜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毯子旁边,没坐,就那么站着。李允朵仰头看她,伸手拽了拽她裙摆的边,李颜低头看了一眼,顺着她的力道蹲下来,膝盖落在毯子上,动作很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坐下去。


男主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不大,拉链拉开一半,里面露出几双叠好的袜子边角和鞋跟。他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急着打开,先看了地板上两个人一眼。


“毯子铺好了?”他问。


李允朵点头,下巴往靠垫那边偏了偏:“我试过了,不硌。”


“行。”他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一个扁平的透明收纳袋,里面分格装着几只袜子,颜色深浅不一,叠法整齐。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旁边。


李颜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没说话。


“十二个。”男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指交叉,“每人每个姿势轮一遍,中间不休息,射了接着换。记下来哪个反应最大——不是我说了算,你们自己说。”


李允朵把膝盖往胸口收了收,下巴搁在膝盖上:“十二个……都要做啊。”


“你怕了?”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梨涡在脸颊上浅浅地闪了一下又没了,“就是……想先知道有哪些。”


男主笑了一下,眼角纹路叠起来,不算好看,但看着确实温和。他伸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拿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笔小人,线条潦草,但姿势一目了然。画完递给李允朵,妹妹接过去看了半天,脸慢慢红了,把纸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看完了?”他问。


“嗯。”


“那就开始。先姐姐。”


李颜抬起眼看他,目光平平的,没有反抗的意思,也没有顺从的媚态。她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跪坐起来,伸手去够帆布包里的袜子。男主按住她的手。


“不急。第一个姿势不用脱。”


他站起来,走到毯子中间,蹲下去把靠垫挪到毯子一端,自己靠着沙发坐下来,背抵着沙发底座,两条腿伸出去。然后拍了拍自己大腿内侧的位置,看着李颜。


李颜明白他的意思,站起来走过去,走到他腿间,低头看他。他抬手抓住她手腕,拉了一下,她顺着力道弯下腰,膝盖跪在他腿两侧,裙摆堆在大腿根,白色棉袜裹着的膝盖压在绒毯上,压出两个浅浅的窝。她扶着他的肩,慢慢往下坐,隔着内裤和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硬起来的轮廓。


“自己来。”他说。


李颜把手伸到裙底,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褪,褪到膝盖弯的时候卡了一下,她抬起一边膝盖,把内裤从腿上褪下来,团了团塞在毯子边上。然后她去解他裤子的拉链,金属齿一节一节分开,声音很细。她把他的阴茎从内裤里掏出来,握在手里,掌心微凉,指腹干燥。


她没急着坐下去,先用手慢慢套了两下,柱身在她指间滑动,顶端渗出一点前液,她拇指蹭过去,把那点湿意抹开。然后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扶稳,往下沉腰。


进去的时候她咬了一下后槽牙,下颌线绷紧了一瞬。肉壁被撑开的感觉从穴口一路推到深处,她停在一半的位置,吸了口气,又继续往下,直到完全坐到底,耻骨贴着他的耻骨,裙摆盖下来,遮住了交合的地方。


“动。”男主说,手放在她腰侧,没催,只是放着。


李颜开始动。她起落的幅度不大,腰胯前后磨着,速度不快,节奏很匀。裙摆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晃,豆沙棕的布料被顶起来又落下去。她的表情几乎没变,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有腰侧的肌肉在薄薄一层皮肤下微微收放。


男主看着她,手从腰侧滑到后面,按在她尾椎的位置,指尖隔着裙子压下去,她动作顿了一拍,又接上。


“说。”他开口,“什么感觉。”


李颜沉默了几秒,腰没停,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得没什么起伏:“顶得深。”


“舒服?”


她没答,腰又落了一次,这次比之前重了一点,大腿根贴着他小腹的时候停了一下,才抬起来。男主没追问,手往下滑,隔着裙子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重,声音闷在布料里。


“换。”


李颜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穴口离开阴茎,带出一小股湿意,她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背对着他擦了一下,把裙子放下来。李允朵在旁边看着,膝盖上的纸片已经被她捏得卷了边。


“到你了。”男主没站起来,还坐在原地。


李允朵站起来走过去,步子小,蕾丝袜的边在膝盖上方晃。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哥。”


“嗯。”


“我要是叫太大声……你别说我。”


“叫。”


她也学姐姐的样子跪下去,但她没先伸手去碰他,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把裙子往上掀到腰的位置,露出白色内裤和上面一小截光洁的小腹。她伸手把内裤脱了,这次没卡,动作很顺,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靠垫上。然后她握住他的阴茎,两只手一起,掌心软,手指也软,套了两下就低下头去,舌头伸出来舔柱身侧面,从根部往上,舔到顶端的时候嘴唇裹上去吸了一下。


男主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浅色的头发里,没往下按,只是放着。她含进去吞吐了几次,吐出来的时候嘴角拉着一点津液,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扶着他肩膀往下坐。


进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腰往下沉到底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抓紧了他的肩。


“太深了……”她小声说。


“刚开始。”他说。


她开始动,幅度比李颜大,腰扭着画圈,裙摆甩来甩去,蕾丝袜的膝盖在毯子上磨出沙沙的响声。她叫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咬着下唇把声音咽回去,但过不了两下又漏出来,哼得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动了一会儿她自己找到了一个角度,腰往前倾,胸贴着他的胸,臀往后翘,起落的时候穴口刮着柱身的角度变了,她叫了一声,额头抵在他肩上。


“这里?”他问。


“嗯……嗯。”


他手扶住她的腰,自己往上顶了两下,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截又哑下去,手指在他肩上抓出几道白印。顶了七八下,她腰塌下去,趴在他身上喘,里面绞得很紧。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又顶了几下,射在里面。她感觉到热流涌进来的时候小声呜咽了一下,脸埋在他颈窝里没动。


“记下来。”他对李颜说。


李颜坐在毯子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看了妹妹一眼,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第二个姿势是跪姿后入。李颜先,她跪趴在毯子上,手肘撑地,裙子被推到腰上。男主跪在她后面,扶着阴茎抵进去,频率比第一个姿势快,胯撞在她臀上,有闷闷的肉响。李颜的脸朝着窗户那边,头发从夹子里散出来几缕,垂在脸颊边,随动作轻轻晃。她没出声,但腰在抖,幅度不大,像绷着一根弦,每撞一下那根弦就颤一颤。


“说话。”他从后面伸手捞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快。”她说了一个字。


“什么快。”


“你……快。”她声音还是平的,但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气息断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胯下加了力,又抽了十几下才射。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穴口溢出来一点,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伸手从茶几上抽了纸巾按住。


李允朵跪在后面,已经自己把裙子撩好了,臀翘着,回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他一进去她就叫出来,这次没忍,声音又软又碎,被撞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哥——哥你慢——慢一点——”他没慢,反而掐着她胯骨往自己这边按,她叫得更响了,最后射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趴下去,脸埋在靠垫上,闷闷地哼。


“哪个舒服?”他问李允朵。


她从靠垫里抬起脸,耳朵尖红透了,想了一会儿:“第一个……第一个能抱着。”


他看了一眼李颜。李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头也没抬:“第二个。”


“为什么。”


“省力。”


他笑了一声,没再问。


第三个姿势是侧入。李颜侧躺在毯子上,一条腿抬起来,他跪在她腿间进去,手扶着她的膝弯。这个姿势进得浅一些,但角度刁,她终于有了反应,手攥住毯子边,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鼻息重了。他慢慢磨,不着急,磨了快五分钟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很轻,像叹气。射的时候她大腿内侧的肌肉抽了两下。


李允朵侧躺的时候自己把上面的腿抱住了,膝盖拉到胸口,整个人蜷成一团。他进去之后她一直“嗯嗯”地哼,节奏和他抽送同步,哼到后面有点上不来气,伸手去够姐姐的手。李颜在旁边坐着,把手递过去,妹妹攥住她两根手指,攥得很紧,一直到射完才松开。


第四个是站姿背入。李颜站在窗边,手撑着窗台,裙子撩到腰上,他站在她身后进去。窗台的高度正好,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脸侧对着窗外。外面小区里有小孩在跑,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她眼睛看着外面,身体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窗台上放着的一盆绿植叶子跟着颤。她一直没出声,但手心在窗台上按出了汗印。射完她站直,把裙子放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看不出什么。


李允朵站的时候够不到窗台,踮着脚也差一截,他把她抱到茶几边上,让她手撑着茶几边缘。她弯腰的时候裙摆翻到了背上,整个人被撞得往前一冲一冲,茶几上的笔记本和笔滑出去一截,她伸手按住,嘴里还在叫:“哥你轻点——茶几要跑了——”他笑了一下,放慢了速度,但每一下都顶到底,她叫得断断续续,最后射的时候她膝盖软了一下,被他捞着腰提起来。


第五个是女上位。李颜骑在上面,这次她动得很慢,腰画着圈,手撑在他胸口,指甲轻轻刮着皮肤。她低头看他,眼神还是冷的,但脸颊上有一点很淡的血色。他伸手揉她的胸,隔着裙子,拇指按在乳头的位置,她腰停了一下,又继续动。射的时候她没停,一直动到他射完才起身。


李允朵骑上去的时候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脖子,屁股小幅度地扭,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她一边扭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话:“哥……这样对不对……这样你舒服吗……”他手放在她臀上,捏了一下:“再往前一点。”她调整了一下,叫了一声,自己捂住嘴,又松开:“不行……忍不住……”射完她趴在他身上不起来,腿还在抖。


第六个是传教士。李颜躺着,裙子被推到胸口上面,他进去的时候她偏过头看墙。这个姿势他动得重,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顶,她后脑勺蹭着毯子,头发散了一地。她一直偏着头,不看他,但手抓着毯子边,抓得指节泛白。射完他撑在她上面没马上起来,她推开他胸口,翻身坐起来,把裙子拉好。


李允朵躺着的时候把两条腿都盘到他腰上,脚踝扣在一起,白袜子蹭着他的后腰。他动一下她叫一下,叫到后面嗓子有点哑,伸手够他的脸,摸到下颌的胡茬就摸个不停。射完她躺在那儿喘,胸口起伏,裙子堆在锁骨那里,梨涡浅浅地露着。


第七个是抱坐。他坐在沙发上,李颜面对面坐上去,腿盘在他腰后。这个姿势进得很深,她坐到底的时候整个人绷了一下,手撑着他肩膀,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呼吸喷在他脸上。他没动,让她自己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扶着她的腰往上抬了一点又放下,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很短,几乎听不见。她自己动起来,幅度很小,每一下都磨得很深,磨了十几下她腰开始抖,手抓紧了他肩膀。射完她从他身上下来,腿落地的时候软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站稳。


李允朵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腿盘着,脚趾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地蹭。她动得很慢,一边动一边小声嘟囔:“这样好……这样能抱着……”他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笑了一下,梨涡很深。射完她赖着不下来,他拍了拍她屁股:“下一个。”她才慢吞吞地挪开。


第八个是反坐。李颜背对着他坐上去,手撑在他膝盖上,自己起落。这个姿势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背和腰,豆沙棕的裙摆铺在他腿上。她动得稳,腰的弧线在裙子里若隐若现。他伸手从后面揉她的臀,她没停,节奏也没乱。射完她起身的时候腿有点打晃。


李允朵反坐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手撑着膝盖,自己试着动了两下,没找准节奏,扭得有点歪。他扶着她的腰帮她找角度,找对了之后她“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自己动,一边动一边回头看他的脸,看了好几次。射完她转过来跪在他腿间,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哥你累不累。”


“不累。”


“那下一个。”


第九个是趴跪侧入,第十个是坐姿正面,第十一个是他站着把她一条腿架在臂弯里侧入,第十二个是后入压背——每换一个姿势,李颜在笔记本上记一笔,字写得小,但工整,偶尔在旁边画个勾或者打个叉。李允朵的叫声从清亮到有点哑,最后几个姿势她叫得没那么响了,但哼得更黏,尾音拖得长。


全部做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变成橘红色。毯子上到处是压痕和皱褶,靠垫歪在一边。李颜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僵,扶着沙发站了两秒才走。李允朵还躺在毯子上没起来,裙子堆在腰上,两条腿摊着,白色蕾丝袜的膝盖处磨得有点起球。


“起来。”李颜走过去,弯腰伸手。


李允朵抓住她的手,被拽起来,站直了之后往姐姐身上靠了一下,额头抵在她肩上:“姐我腿软。”


“知道。”


男主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笔记本翻了一下,看了几眼,合上放回包里。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双叠好的袜子,一双深色一双浅色,放在毯子上,旁边又放了两双鞋——一双是李颜的乐福鞋,一双是李允朵的小皮鞋。


“穿上。”他说。


李颜低头看了一眼,没问,弯腰把袜子拿起来。袜子里有东西,沉甸甸的,她捏了一下,抬头看他。


“刚才的。”他说,“一人一半。”


李颜把袜子口撑开,脚伸进去,袜尖里有湿意裹上来,脚趾踩到底的时候挤出一声很轻的响。她把另一只也穿上,然后蹬进乐福鞋里,鞋跟落地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李允朵也穿好了,站起来走了两步,鞋里咕叽一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姐姐。


“走两步我看看。”男主说。


李颜走了三步,步子稳,鞋里的声音被她的节奏压得很轻。李允朵走了两步就停下来,扶着姐姐的胳膊,脚在鞋里动了动:“好滑。”


“回家之前不许脱。”男主把帆布包拉链拉好,拎在手里,“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李颜没应声,把妹妹的裙摆理了理,拉着她往玄关走。李允朵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的鞋,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姐,你那个姿势……真的不难受吗。”


李颜伸手把门打开,侧身让妹妹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声音很淡:“走吧。”


门关上之后,男主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一眼毯子上留下的压痕和几根浅色的长头发,弯腰把毯子卷起来,卷到一半停住,从里面捡起一根头发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来进了浴室。


旅行夜(和父母一起)

出发那天是早上七点多的火车。李颜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两个箱子一个装她和妹妹的衣服,一个装父母的。母亲往箱子里塞了两罐自己腌的酱菜,用保鲜袋裹了三层,又套了一个布袋,说酒店的东西吃不惯可以就着下饭。父亲在门口催了两遍,最后一遍直接拎起箱子往门外走,母亲才慌慌张张地拿上保温杯和遮阳帽跟出去。


李允朵背着一个奶白色的小双肩包,包上挂了一只毛绒兔子,站在楼道口等车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她穿了一条浅杏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下面配白色短袜和圆头小皮鞋。李颜站在她旁边,穿的是深灰蓝的宽松衬衫和黑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乐福鞋,头发用素色夹子别在耳后,低头在核对车票信息。


男主是开车来接的。一辆七座的商务车,深灰色,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他把车停在楼下,下来帮父亲把箱子提进后备箱,两个人客气了几句,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说“小周有心了”,男主笑了一下说“应该的”。


李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没说话。李允朵倒是很高兴,跑过去叫了一声“哥”,男主伸手替她把包上歪掉的兔子挂件扶正,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说“上车吧”。李允朵就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靠着窗户坐好,把包放在膝盖上抱着。


母亲坐副驾,父亲坐第二排左边,李颜坐第二排右边,李允朵坐最后面那一排靠窗。男主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后面可以躺一会儿,路不近”。李允朵说“我不困”,但车上了高速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包从膝盖滑到座位上。


李颜坐在前面,背挺得很直,视线落在车窗外面。路两边的树往后跑,天很晴,云很薄。母亲在副驾跟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这次订的酒店离景区近不近,说晚饭要不要出去吃。父亲说“到了再说”,语气不冷不热,低头看手机上的路况。


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李允朵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被姐姐拉下车去洗手间。洗手台前面排了三四个人,李允朵站在姐姐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半闭着眼。李颜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嘴角的一点口水印擦掉,说“昨晚几点睡的”。李允朵含含糊糊地说“十二点多吧,收拾东西”。李颜说“收拾什么要收拾到十二点”。李允朵没答,把脸埋进姐姐的肩窝里蹭了一下。


回到车上,李允朵从包里翻出一包小饼干,拆开先递给姐姐,李颜摇头,她就自己吃了一片,又递到前面给母亲。母亲笑着拿了两片,夸她“还知道先给妈妈”。李允朵笑出梨涡,说“本来就是给你带的”。


下午两点多到了酒店。是那种景区边上的度假酒店,大堂挑高很高,中间挂了一盏藤编的吊灯,前台后面是一面绿植墙。父亲去办入住,男主站在旁边等着,偶尔补充一句。前台给了两张房卡,父母一间在三楼,姐妹一间在五楼,同一侧走廊。


李颜接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把卡收进裤兜。李允朵已经把箱子推到了电梯口,喊“姐快点”。男主帮她们把箱子推进电梯,按了五楼,自己没出来,说“我住二楼,有事打电话”。电梯门关上之前,李颜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电梯外面,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平常,像是在看两个普通客人的背影。


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朝南,拉开窗帘能看到远处的山和一片湖,景色很好。李允朵一进门就跳到靠窗的那张床上趴着,说“好软”。李颜把箱子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烧水壶干不干净。


母亲打来电话,说休息一个小时,五点在楼下集合去吃晚饭。李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李允朵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裙子也没换,脚上还穿着鞋。她走过去,把妹妹的鞋脱了放在床边,又把她裙子下面的袜口整理了一下,拉过被子盖到她腰上。


李允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晚饭在酒店外面的一家土菜馆吃的。父亲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个排骨汤。母亲说“太多了吃不完”,父亲说“出来玩就吃好点”。男主也在,坐在父亲右手边,帮父亲倒酒,两个人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李允朵坐在姐姐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男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哥”,低头啃排骨。


李颜在喝汤,勺子搅着碗里的汤转了两圈,没喝几口。母亲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说“中午饼干吃多了”。母亲没再问。


吃完饭,父亲跟男主在饭馆门口抽烟,说了一会儿话。母亲带着姐妹俩先回酒店,路过一家小超市进去买了一提矿泉水和几根冰棍。李允朵挑了一根草莓味的,李颜拿了一根绿豆的。回到房间,李允朵洗了澡换上睡衣,趴在床上看手机。李颜坐在另一张床上,把枕头拍松,靠着床头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母亲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早点睡,明天七点吃早饭”,李允朵回了一个兔子的表情。


九点多,李允朵开始打哈欠,手机掉在枕头上。李颜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李允朵已经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跟闺蜜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出来玩好开心”。李颜把她手机拿过来锁了屏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被子给她拉好。


她自己也躺下了,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走廊灯光。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颜醒过来一次。手机显示十一点四十。她翻了个身,听见门口有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门外站着。她没出声,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没了。她看了一眼妹妹,李允朵睡得很沉,被子踢了一半,一条腿搭在床沿上。


李颜正要起身去门口看看,门锁响了。很轻的一声,电子锁转开的提示音。她整个人绷住了,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拿起来,门开了,一个身影侧身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一闪而过,然后灭了。房间里重新暗下来,但李颜已经认出了那个轮廓。


男主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像是给她反应的时间。


李颜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


“你妈给的房卡。”他说,声音也不高,但很稳,“她说你们姐妹晚上可能会饿,让我送点东西上来。”


李颜看了一眼他手里,什么也没拿。


“东西呢?”


“在楼下。”他说,往前走了一步,“我上来看看你们睡了没有。”


李颜没动。她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妹妹,李允朵还睡着,呼吸很匀,脸朝着窗户那边,背对着门口。


“你出去。”李颜说。


男主没出去。他又走了一步,已经过了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站在李颜床尾。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那一条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太清楚表情。


“你妈说你们今天坐车累了,让我别打扰你们休息。”他说,声音很平,“我本来没打算上来。”


“那你现在上来做什么。”


“看看你。”


李颜攥着被子的手紧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喊了也没用,隔壁是父母,走廊里这个点也没人,而且就算有人,酒店里的人也不会管别人房间的事。她的脑子转得很快,结论是如果他要做什么,她挡不住,但至少不能把妹妹吵醒。


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声音压得更低:“出去说。”


男主低头看她,没接话,伸手把她的胳膊抓住了。力道不重,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拉着她往洗手间方向走,推开门,把她带进去,反手把门掩上。洗手间的灯没开,只有排风扇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绿光。


“你要干什么。”李颜靠在洗手台上,声音还是压着的。


“你妹妹今天在车上跟我说,你最近睡不好。”男主站在门口,堵着路,“让我想想办法。”


“我睡不好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清楚。”他说,“所以我来看看你。”


李颜看着他,没说话。浴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房间里李允朵翻身的声音,床垫弹簧轻轻响了一下。她下意识偏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主在这时候伸手把她的下巴扳回来,低头亲了上来。


李颜没躲,但也没回应。他的嘴唇很热,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烟味,不重,像是抽过又散了很久。他亲了一会儿,退开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手从下巴滑到后颈,扣着。


“你妈晚上喝了点酒,你爸也喝了。”他说,声音贴着她的嘴唇,“睡得沉。”


李颜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后背贴着洗手台边沿,凉得她整个人绷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在房间里。”


“那去哪。”


“你下去。”


“我下去了,你怎么办。”他的手从后颈滑到她的后背,隔着睡衣的棉布按了按,“你今晚睡得着?”


李颜没答。


他把她转过去,面朝着洗手台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她的脸很白,头发散着,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他站在她身后,手从她睡衣下摆伸进去,贴着她的小腹往上,掌心很热,按在她肋骨上感觉心跳。


“你妹妹要是醒了。”李颜说。


“那你就小点声。”


李颜咬住了嘴唇。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手在她身上慢慢地摸,从腰到背到胸口,隔着内衣揉了两下,又绕到前面把内衣的扣子解了。她听见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浴室里很清楚。他把她睡衣往上推,堆在锁骨那里,低头从她肩膀后面亲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肩胛骨,一路往下。


李颜两只手撑着洗手台,头低着。她知道自己湿了,从被他碰的那一刻就开始湿,这是最让她恨的地方。身体比脑子诚实,也比脑子快。他还没碰那里,她已经能感觉到大腿根内侧有点黏。


他把她的睡裤和内裤一起拉下来,堆在膝盖那里。她抬起一只脚让他脱掉,另一只脚还踩着裤脚,站得不太稳。他扶着她胯骨让她弯下腰,手撑着洗手台,屁股往后翘起来。镜子里能看见她的背,脊柱沟很深,腰细得过分,再往下是他衣服还没脱。


他解开自己的裤子,只拉到刚好够用的程度。抵上来的时候李颜闭了一下眼,牙咬在嘴唇上。他进得很慢,一点一点往里推,她的身体已经能很顺地接纳他,但今晚她特别紧,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停了一下,等她松了一点才继续往里,直到整根都进去了,他停在里面没动。


“疼?”


“不疼。”


“那你夹这么紧。”


李颜没理他。他也没再问,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快要出去再推回来。洗手台跟着轻轻晃,上面的漱口杯碰着瓷砖发出很轻的响声。李颜伸手把杯子按住了。她的腰塌着,头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俯身贴着她的背,声音压得很低:“你妹妹在睡觉。”


“我知道。”


“你声音小一点。”


“我没出声。”


“你呼吸太重了。”


李颜把嘴闭上了。但身体骗不了人,他顶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她的腰会不自觉地抖一下,膝盖弯下去又被他的手提起来。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她的阴蒂,她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被他按住了。


“别躲。”


“你快点。”


“今晚不行。”他说,“今晚得慢慢来。”


李颜知道他说到做到。她撑着洗手台的手指节泛白,忍着不出声,但呼吸越来越碎。他进得很深的时候她小腹会绷紧,那种感觉从穴口一路窜到头顶,她不得不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咬着自己的手腕。


他在里面待了很久,换着角度磨,有时候退出来在外面蹭两下又推进去。李颜的腿抖得厉害,膝盖弯了好几次,最后他扶着她直起身来,让她一条腿踩在浴缸边沿上,侧着身子从后面进。这个角度更深,她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很闷的哼,立刻被他捂住了嘴。


“嘘。”


她偏头咬了他的手指。他没躲,让她咬着,下面继续动,节奏快了一些。李颜能听见很细的水声,从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传出来,她脸烧得厉害,但没力气去管。他另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两根手指夹着她的阴唇揉,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被他抱住了。


“到了?”


李颜不答,但身体已经给出回答。她绷紧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他停在里面感受了一会儿,等她松下来才继续。又动了几十下,他拔出来,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让她蹲下去。李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张嘴含了进去。他扶着她的头,在她嘴里抽送了一会儿,最后射在她舌头上。量很大,她含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伸手替她擦了。


李颜站起来,去洗手台吐了,漱了口。他还在旁边站着,裤子拉好了一半,看着她。


“回去睡吧。”他说。


“你走。”


“我先走。”


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外面房间还是暗的。李允朵的呼吸声很平稳,没醒。男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门卡你拿着,我不用了”,然后开门出去了,门锁轻轻合上。


李颜在洗手间站了一会儿,把睡衣拉好,洗了把脸,才走出去。她回到床上躺下,身体很沉,下面还湿着,但她不想动。旁边李允朵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李颜伸手把她的手塞回去,李允朵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姐”,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李允朵拿了两盘,一盘给姐姐,一盘自己吃。李颜坐在她对面,喝粥喝得很慢。母亲说“今天去爬山,你们穿舒服点”,李允朵说“我带了运动鞋”,父亲说“别穿裙子爬山”。李允朵嘟了嘟嘴,看了姐姐一眼。


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李颜从箱子里翻出一双浅灰色的棉袜,是昨天穿的那双,她捏了一下袜尖,里面还是硬的。她把袜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李允朵,李允朵正坐在床上换鞋,抬头看见姐姐手里的东西,脸慢慢红了。


“姐……”


“脱了。”


李允朵乖乖把刚穿好的运动鞋又脱了,袜子也脱了。李颜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只袜子团了团,撑开妹妹的小穴往里塞。李允朵咬着嘴唇,手抓着床单,小声说“凉”。李颜把袜子塞到只剩袜口露在外面,又拿了一只干净袜子给她套上,把袜口拉高盖住。


“走路慢点。”李颜站起来,自己也塞了一只,穿好袜子蹬进运动鞋里。


爬山的时候李允朵走得很慢,落在后面。母亲回头喊她快点,她说“我鞋有点磨脚”。李颜放慢脚步等她,两个人并排走。父亲在前面跟男主说话,没注意后面。


中午在山上吃的农家饭,李允朵坐在长条凳上,动来动去,李颜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她才老实了。下午逛了一个古镇,李允朵吃了棉花糖,拍了很多照片,发给闺蜜。李颜站在石桥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男主站在桥头,拿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她看见了,没说什么,转过头去看河。


晚上回酒店,李允朵说“腿酸死了”,趴在床上不想动。李颜把她鞋脱了,袜子扯下来,里面那只塞着的袜子已经湿透了。她拿去洗手间洗了,晾在毛巾架上。


“姐,今晚他还会来吗。”李允朵趴在床上,声音闷在枕头里。


“不知道。”


“那……要是来呢。”


李颜坐在床边,看着她妹妹的后脑勺,浅色的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她伸手把妹妹的头发拨到一边,说“来就来了”。


李允朵没再问,过了一会儿翻过身来,眼睛红红的,说“姐,我有点想”。李颜知道她说的不是想家。她没接这句话,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妹妹的肩,说“睡觉”。


十一点多,门锁又响了。


公厕

门锁响过之后,李颜先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看了一眼门口。李允朵也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着,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珠子跟着门口的影子动。门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先探进来,然后是人影,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回去。


房间里又暗了。


男主没急着走过来,站在玄关那儿等眼睛适应。李颜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外面夜里的凉气。他抽过烟了。平时他很少在她们面前抽,今晚大概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睡着了?”他问,声音不高。


李允朵从被子里冒出脑袋,小声说:“没有。”


“那起来,穿衣服。”


李颜把床头灯拧开,暖黄的光一下子铺开,三个人都眯了眯眼。妹妹坐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浅色的发丝炸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姐姐已经下了床,从箱子里翻衣服,没问去哪儿,也没问干什么。她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套上,下面换了一条裤子,又把妹妹那件外套丢过去。


“穿厚点。”她说。


李允朵哦了一声,接住外套,坐在床边蹬袜子。李颜已经穿好鞋了,站在门口等着,手插在口袋里。男主靠在墙边看她们,目光从姐姐扫到妹妹,又从妹妹扫回来,像在挑什么东西。


“不用穿太齐,”他说,“反正要脱。”


李颜没理这句话,拉开门先出去了。走廊里地毯吸音,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得没声。电梯到一楼,大堂的夜班前台趴着打瞌睡,没人抬头。出了旋转门,夜风灌进领口,李允朵缩了缩脖子,往姐姐身边靠。父亲和母亲的房间在六楼,窗帘拉着,灯早灭了。


男主往停车场反方向走,姐妹俩跟在他后面。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一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更窄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在巷尾,光照过去,照出一排旧平房,平房尽头是一间公厕,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门口没有灯,黑漆漆一个方洞,从里面飘出消毒水和尿臊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允朵的脚步慢了。她抬头看姐姐,李颜没停,跟着男主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头顶一盏节能灯泡亮着,瓦数很低,光发黄发绿,照得人脸都是菜色。地面瓷砖缝里积着黑泥,靠墙的蹲坑隔间门板歪了一扇,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一声,水花溅到鞋面。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裂了一道,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池子里,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格外响。角落里有一团揉皱的卫生纸,还有痰渍,干在地上,颜色发黑。


男主站在中间,回头看她们。


“过来。”


李颜先走过去的,李允朵跟在她后面半步,手攥着姐姐的衣角。三个人站在那盏昏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脏兮兮的墙上。


“知道今天干什么吗?”男主问。


李颜看着他,没说话。李允朵小声说:“不知道。”


“今天不讲究。”他把外套脱了搭在隔间门板上,里面是一件深色长袖,袖子往上撸了两圈,“就这儿,就现在。”


李允朵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别的,嘴唇抿了一下。她小声问:“在这儿啊?”


“嫌脏?”


她没答。李颜替她说了:“她没嫌。”


男主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李颜的下巴,她没躲,但下巴绷着。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解皮带。


“你先来。”


这话是对李颜说的。她站了两秒,把外套脱了放在洗手台边上,走过去蹲下来。地砖冰凉,膝盖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地缝里往上渗。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子,动作不快,拉链拉开,手探进去,隔着内裤揉了两下,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手里涨起来。她把它掏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半硬了,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


她一只手握着根部,另一只手上下撸动。公厕里的味道不好闻,她偏了偏头,把脸侧过去一点,手上的动作没停。男主低头看着她,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使力,只是搭着。她的手指长,骨节分明,握着那根东西的时候显得格外白,指缝里挤出一点前液,她拇指蹭过去抹开,把它涂在顶端。


“用嘴。”


李颜没犹豫,低下头含了进去。她的嘴唇裹住顶端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大概是味道,但她没吐出来,慢慢往里吞。她做这个已经不太费力了,知道怎么收着牙,知道舌头贴在哪面不容易呛,也知道他喜欢什么速度。她吞到一半停住,退出来一点,再吞,反复了几次,口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


男主的手在她头发里收紧了,她感觉到他腰腹绷起来,加快速度。他射的时候她含得很深,喉咙动了一下,咽了。第一股下去之后她把嘴退出来,手接上去撸了两下,剩下的射在她手心里,她等他射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他。


“擦掉。”他说。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边,开水龙头冲手。水是凉的,冲在手心有点刺。她甩了甩手,回头看妹妹。


李允朵站在那儿,脸红到耳朵根,眼睛不知道往哪看。男主冲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步子比姐姐碎,走到跟前站定,仰头看他。


“把鞋脱了。”


她蹲下去解鞋带,把运动鞋脱了摆到一边,又脱袜子。袜子脱到一半,他说“留一只”,她停住,左脚袜子穿回去,右脚光着。地砖凉,她脚趾缩了缩,踩在湿的地方,脚心沾了脏水。


“过来。”


她单脚跳了两下过去,右脚踩在他鞋面上借力。他伸手扶住她的腰,让她站稳,然后指了指自己又硬起来的下面。她明白了,蹲下去,没先用手,直接把脸凑过去。她的脸小,贴上去的时候半张脸都埋进去了,鼻尖蹭着柱身,脸颊被压得变形。她蹭得很慢,从根部蹭到顶端,再蹭回去,前液蹭了她一脸,亮晶晶地挂在嘴角和下巴上。她的睫毛扫过的时候他吸了口气,手按在她头顶。


“张嘴。”


她张嘴含住,嘴巴小,吞得费劲,腮帮子鼓起来。她不像姐姐那么熟练,含着的时候舌尖乱顶,弄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到胸口。他按着她后脑勺往里压了压,她喉咙里呜了一声,鼻子哼哼,没退。射的时候她没来得及咽,呛了一下,咳出来一些,嘴角挂着白色的沫。她用手背擦了,抬头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


“咽了。”他说。


她把嘴里剩的咽下去,咳了两声,又擦了一下嘴角。


接下来是脚。李允朵坐在洗手台边上,一条腿穿袜,一条腿光着。他站在她面前,她把穿袜的那只脚伸过去,脚心贴上去,隔着棉袜蹭。袜子是浅灰色的,蹭了一会儿袜底就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她的脚小,包不住整根,只能用脚心压着上下滑。蹭了一阵她换那只光脚,裸足贴上去的时候他明显更硬了,皮肤的触感直接,脚心软,脚趾头动的时候能夹着蹭。她用脚趾去踩顶端,踩一下滑开,又踩一下,脚趾缝里夹着前液,黏糊糊的。


“踩下面。”


她脚往下移,脚心压着睾丸,轻轻踩。他没喊停,她就慢慢加重了一点,脚趾头蜷起来兜着揉。她抬头看他表情,他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她踩了一阵,脚心都热了。


“行了。”


他让她下来,转过身去,扶着洗手台边沿。她弯腰的时候手在台面上滑了一下,摸到一滩水,赶紧换了个地方撑住。裤子被褪到膝盖弯,她感觉冷空气贴上来,屁股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他抵上来的时候她踮了踮脚,脚尖点在地上,脚跟抬着。


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在瓷砖墙之间撞了两下就散了。他扶着她的腰,动得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到底。她撑着台面,手指头蜷着,指甲在瓷砖上刮出轻微的响。洗手台上的镜子裂了一道,她抬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半张脸在裂缝里,歪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后面他的手从腰上移下来,掐住胯骨,节奏变了,她整个人往前顶,肚子撞在台沿上,闷闷地响。


“哥……”她声音软碎,断断续续的,“太深了……”


他没停,反而重了几下。她咬着嘴唇,不叫了,只从鼻子里哼。最后射在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下塌了塌,腿抖得撑不住,膝盖弯下去又勉强直起来。他退出去之后她没动,趴在那儿喘,过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腰,腿间往下滴。


李颜一直站在旁边看。她靠着隔间门板,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妹妹背上,又移到他身上。他冲她抬了抬下巴,她没说话,自己把裤子解了。


她没弯腰,转过身靠在墙上,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胯上。他扶着进去的时候她仰了仰头,后脑勺抵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节能灯。灯光发绿,照得她脸色不好。他动的时候她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紧了紧,没出声。公厕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肉体撞在一起的闷响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她抓着墙上的瓷砖缝,指节发白。


他射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很快又睁开。


完事之后三个人站在那儿,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精液、汗、消毒水、尿臊。李允朵低头看自己的脚,一只穿着袜子,一只光着,脚背上溅了脏水,脚趾缝里还有灰。她的鞋丢在旁边,鞋面也脏了。


男主提好裤子,走到洗手台边上,拿起李允朵那只脱下来的鞋,翻过来看了看,然后走到蹲坑隔间门口,把鞋丢进了坑里。李允朵“啊”了一声,跑过去看,鞋躺在坑底,沾了底下的积水,黑乎乎一片。


“捞出来。”他说。


李允朵蹲在坑边上,犹豫了一下,伸手下去够。指尖碰到鞋面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又伸下去,捏着鞋后跟提上来。鞋里灌了脏水,往外淌,臭得她皱起鼻子。她拎着鞋回头看姐姐,李颜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来,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冲掉表面的脏东西,但鞋里还是湿的。


“穿上。”


李颜把鞋递回去。李允朵接过来,脚伸进去的时候“嘶”了一声,湿鞋裹着脚,凉得钻心。她弯腰系鞋带,鞋带也湿了,打了个结,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李颜把自己那只袜子脱下来,团了团,蹲下去让妹妹把腿分开,撑开小穴往里塞。李允朵站着,一条腿微微弯着,咬着下唇。袜子塞进去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李颜把袜口塞到只剩一点边露在外面,又拿李允朵那只干袜子给她套上,拉高。


“走吧。”


李允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面湿了一大块,袜子也洇湿了,走一步,鞋里咕叽一声。她跟在姐姐后面往外走,经过男主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她后脑勺,她没抬头。


出了公厕,夜风扑上来,身上的味道散了一些,但鞋里的臭味还在。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李允朵走得一瘸一拐,鞋里的水挤出来又吸回去。


“难受吗?”李颜问,声音很低。


“有点凉。”


“回去洗。”


李允朵嗯了一声,走了一段,又小声说:“姐,你鞋里……”


李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她只塞了一只袜子,另一只脚空着,走起来其实也不太得劲,但她没吭声。她说:“没事。”


回到酒店大堂,前台还是没人。电梯里三个人站成三角,李允朵靠着电梯壁,鞋尖滴了一小滩水在轿厢地板上。李颜看了一眼,没说话。电梯到楼层,各自回房。门关上之后,李颜让妹妹先洗澡,自己坐在床边把鞋脱了,袜子扯出来,闻了一下,拿去洗手间搓了。李允朵在淋浴底下冲脚,冲了很久。


洗完躺到床上,李允朵翻了个身,小声说:“姐,明天还爬山吗。”


“爬。”


“那我鞋没干。”


“吹风机吹。”


李允朵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他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啊。”


李颜没答。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妹妹那边很快没声了,呼吸慢慢匀了。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李允朵的运动鞋果然没干透,鞋头还有点潮。她用吹风机吹了十分钟,穿上去的时候皱着眉说“里面还有味”。李颜从箱子里翻出一双备用的帆布鞋丢给她,说“换这个”。李允朵换了鞋,把那双湿的运动鞋用塑料袋扎紧了塞进箱子。


母亲在餐厅门口等她们,看见姐妹俩下来,说“你们俩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李允朵说“认床”,李颜没接话,去拿了杯咖啡。父亲和男主已经坐在桌边了,男主端着粥碗,冲她们抬了抬下巴,笑了一下。李允朵没敢看他,低头剥鸡蛋。李颜坐下来喝咖啡,手很稳。


海边别墅与郊游民宿

海边的风从早上就不太安分,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纱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谁在一下一下地叹气。李颜比平时醒得早,天刚蒙蒙亮就睁了眼,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朋友的别墅里,不是自己家。


这次出来是李颜大学同学组织的,说是同学,其实毕业之后真正还联系的也就那么三四个,其中一个家里在沿海有套别墅,每年春天都招呼大家来住两天。李颜本来不想来,架不住对方连打了三个电话,说“你老闷着干什么,带你妹妹一起来,又不花你钱”。她想了想,问了李允朵一句想不想看海,妹妹眼睛亮了一下,她就答应了。


李允朵睡在她旁边那张床上,被子踢了一半下去,一条腿横在床沿外面,脚趾头蜷着。李颜伸手把她被子拉上来盖好,妹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李颜轻手轻脚起来洗漱,换了条白色棉麻的长裙,头发用夹子别到耳后,又想了想,把帆布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到楼下去了。


别墅的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海。早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同学在厨房煮咖啡,看见她招手说“你真早”。李颜接过咖啡道了谢,端着杯子走到露台上。海风有点凉,带着咸味,吹得她裙摆往一边贴。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见沙滩上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捡贝壳,远远的,小得像米粒。


“姐姐——”


李允朵的声音从二楼窗户里飘下来,拖得长长的,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李颜抬头,看见妹妹趴在窗台上,头发乱得像个麻雀窝,双马尾只剩一边,另一边散了。


“下来。”


“我还没洗脸——”


“下来洗,楼下有洗手间。”


李允朵磨蹭了十来分钟才下来,穿了条浅黄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脚上踩着酒店那种一次性拖鞋,走起来啪嗒啪嗒的。她看见姐姐光脚站在露台上,也把自己的拖鞋蹬了,光着脚跑出去,踩到木地板上的时候“呀”了一声,说“凉的”。


“沙滩更凉。”李颜把咖啡杯放下,往台阶那边走。


“等等我——”李允朵追上去,脚底板踩在粗粝的木纹上,一跳一跳的。两个人下了台阶,踩进沙子里。李允朵叫了一声,说“好软”,然后往前跑了两步,脚陷进去,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笑了一下。李颜走在她后面,步子慢,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夜还是凉的,踩上去从脚心往上窜。


“姐你看那个——”李允朵指着沙滩上一个小洞,蹲下去扒拉,一只小螃蟹横着窜出来,她吓得往后一坐,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愣了一秒,自己先笑了。李颜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裙子后面的沙。


“别坐地上,一会儿全身都是。”


“反正要回去换的。”


“你带了几条裙子?”


“三条。”


“那也经不住你这么造。”


李允朵嘿嘿笑,又往水边跑。海浪推上来的时候她跳开,退回去的时候她又追,来来回回,裙摆湿了一截,脚上全是沙。李颜站在干沙区看她,海风把她自己的裙子也吹得鼓起来,她一只手按着裙摆,另一只手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凉了。


回别墅吃早饭的时候,同学们陆续都起来了。有人带孩子在院子里玩球,有人坐在廊下打牌,吵吵嚷嚷的。李允朵端着一碗粥坐在姐姐旁边,拿勺子舀着吃,眼睛还往院子里瞟。李颜看她一眼,说“吃完再去”。李允朵点头,吃得比平时快。


下午退潮,一帮人往沙滩上走。李允朵换了条粉色的棉布裙子,把头发重新扎了,这回两边都扎好了,还别了个小蝴蝶结发卡。她光着脚在湿沙上踩水,回头冲李颜喊:“姐——这边有小鱼——”


李颜坐在沙滩椅上看着,旁边同学跟她聊天,她答得简短,眼睛没离开妹妹。李允朵跑回来,裤脚湿到膝盖,蹲在她椅子边上仰着脸说:“姐姐我渴了。”李颜把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一抹,又跑了。


天黑之后院子里支了烧烤架,一帮人围着吃吃喝喝,李允朵被几个姐姐拉着说话,吃了两串烤玉米。李颜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没怎么喝。海风裹着炭火的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她看着火苗发愣,忽然听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消息,没有备注,就一串号码。内容就几个字:我在附近。


李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她抬起头,李允朵正跟人笑,梨涡深深的,举着玉米串比划什么。李颜把啤酒罐捏紧了一点,铝皮凹下去,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那天晚上大家散得晚,有几个还在客厅打牌,李允朵被拉去凑数,不会打,拿着牌乱出,输了好几把,被贴了一脸纸条。李颜先上楼了,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慢下来。别墅二楼的走廊朝海的一面是落地窗,月光铺了一地,她走过去,看见阳台外面站着个人。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两秒,还是推开了。


男主靠在阳台栏杆上,穿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在月光里很明显。


“你来了。”李颜站在门口没动。


“朋友在这边也有套房。”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是顺路,“看见你们院子里烧烤。”


“你看了多久?”


“没多久。”


李颜没再问。她走出来,把阳台门带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海风比白天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侧脸,月光照着,冷白得像瓷器。


“允朵在楼下打牌。”她说。


“我知道。”


“你叫她上来吗?”


男主偏过头看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今晚不叫她。”


李颜没说话。她其实猜到了,他既然先找的是她,就没打算让妹妹知道。她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两个人之间隔着整片阳台的宽度,海在底下响,远处有船灯一闪一闪的。


“你冷不冷?”他问。


“还行。”


他走过来,走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她肩膀绷了一下,没躲。他的手往下滑,从肩到手臂,再到手腕,攥住了。李颜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进去吧。”他说。


“里面有人。”


“你房间?”


李颜看了他一眼。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妹妹的房间在斜对面,中间隔了洗手间和一间储物室。她想了想,说:“允朵会找我。”


“她打牌正上瘾,我看她贴了一脸纸条。”


李颜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了。她抽回手,转身推开门,往走廊尽头走。男主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地板没怎么响。经过妹妹房间的时候李颜的脚步顿了一下,看过去,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她继续走,到尽头,推开门让他进去,自己跟进去反手锁了。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扇朝海的窗。窗帘没拉,月光铺了半张床。李颜站在床边,背对着他,说:“你最好快点,她散了牌局会上来。”


男主没接话。他走过来,从后面把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李颜没动,感觉他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热热的。


“你身上有海水的味道。”他说。


“白天踩水了。”


他的手往上走,隔着裙子按在她胸口。李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还是平的。她伸手把窗帘拉上了一半,留了一条缝,说:“别全拉,忽然全黑了她过来看会奇怪。”


“你还挺细心。”


“废话。”


他笑了一声,把她转过来,低头亲她。李颜仰起脸接了,没闭眼,就那么睁着看他。他的吻往下走,到脖子的时候她偏了偏头,说:“别留印子。”


“好。”


他把她抱到床上,裙子往上推。李颜自己把裙子从头上脱了,叠了一下放在枕头旁边,身上剩内衣和内裤。她躺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月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一条,正好横在她肚子上。


他脱了外套和裤子,跪到床上,先用手摸她。从锁骨往下,到胸口,绕到背后解了内衣扣,脱下来丢在一边。他低头含住一边,李颜吸了口气,手抓住床单。他含了一会儿,换另一边,手往下走,隔着内裤按了按。李颜把腿曲起来,偏过头看着窗帘缝外面的海,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湿了。”他说。


“嗯。”


他把她内裤脱了,自己也脱干净。李颜伸手够他,握住的时候手心热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拇指蹭了蹭顶端。他喘了一口,说“你手真凉”。李颜没理他,手上动了几下,感觉他硬透了,才松开。


他压上来,抵着磨了两下,往里进。李颜皱了一下眉,吸了口气,他把住她的腰,一点一点往里推。她里面紧,裹得他停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全进去的时候李颜呼了口气,眼睛看着天花板,说:“动吧。”


他动起来,不快,每一下都推到根。李颜咬着下唇,没出声,手抓着他小臂。床有点响,吱呀吱呀的,她听见了,说:“轻点,床响。”


他放慢了,改成磨,贴着里面蹭。李颜腰抖了一下,没忍住哼了一声,马上自己捂了嘴。他看见她这样,反而更慢了,磨磨蹭蹭的。李颜瞪了他一眼,他笑,低头亲她手心。


“你故意的。”


“你捂嘴的样子好看。”


李颜把脸别开。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这个角度床不太响,他掐着她的腰往里送,李颜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俯身贴上来,胸口贴着她的背,手从后面绕过去揉她胸口。李颜偏过头喘气,头发黏在嘴角。


“楼下好像散了。”他在她耳边说。


李颜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走廊里确实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上楼了,拖鞋啪嗒啪嗒经过门口,往另一头去了。她绷紧了,里面绞了一下,他倒吸一口气,说“你别夹”。


“那你快点。”


他加快了,撞得她往前一耸一耸的,她抓着床头栏杆稳住自己。快到的时候他抽出来,把她翻回正面,重新进去,面对面。李颜看着他,月光照着他额头上的汗,她伸手抹了一下,他低头亲她手指。最后几下他顶得深,李颜把嘴唇咬白了,他射在里面的时候她小腿绷直了,脚趾蜷起来,过一会儿才松开。


他退出来,拿纸巾给她擦。李颜躺着没动,喘匀了才坐起来,拿过裙子套上,又把内衣内裤穿回去。她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院子里没人了,烧烤架的火灭了,剩几缕烟。


“你该走了。”她说。


“你妹妹房间灯还亮着。”


李颜回头看他。他已经穿好了,站在床边,外套搭在手臂上。她走过去把门锁拧开,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的,妹妹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光。


“她从这边过去会经过你门口。”他说。


“那你从阳台走。”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推开阳台门翻出去,手搭着栏杆,脚踩到外面窄窄的沿上。李颜看着他往旁边挪,跳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那间没人住。她关上门,把窗帘拉好,又整理了一下床单,才开门出去。


敲妹妹房门的时候李允朵在里面喊“进来”。李颜推开门,妹妹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的纸条还没撕干净,手里捏着手机。


“输了多少?”李颜靠在门框上。


“不玩了,他们欺负我不会。”李允朵撕脸上的纸条,撕一张揉一下丢在床头柜上,“姐你刚才去哪了,我上来找你你不在。”


“楼下转了转,吹风。”


“哦。”李允朵没多问,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明天还赶海吗?”


“你想去就去。”


“想去。”她躺下去,拉被子盖到下巴,“姐你帮我把灯关了。”


李颜按了开关,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床单扯平,枕头拍了两下。躺下去的时候闻到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里月亮已经偏了,光挪到了墙角。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李允朵说昨晚好像听见隔壁阳台有声音。李颜拿勺子的手没停,问“什么声音”。李允朵说“不知道,咚的一下,可能是猫”。李颜说“海边野猫多”。李允朵信了,转头去夹煎蛋。


从海边回来之后过了大概两周,李颜公司里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组织周末去郊区民宿,说包了个小院,能住七八个人,可以带家属。李颜本来不想去,同事说“你带上你妹,我带我闺女,都是女孩子方便”。李允朵在旁边听见了,拉着姐姐袖子说“去嘛去嘛,我还没住过民宿”。李颜看了她一眼,妹妹眼睛亮亮的,她点了头。


民宿在城郊的山脚下,木头结构的院子,墙是薄薄一层木板,隔壁说话大声点都能听见。李允朵一进去就兴奋,在房间里转圈,摸摸木头墙,又趴到窗台上看院子里的花。李颜把行李放下,环顾了一下房间,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小床头柜,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风景画,钉子有点歪。


“姐,这墙好薄。”李允朵敲了敲木板墙,咚咚响。


“嗯,晚上别大声说话。”


“知道啦。”


下午一帮人去附近果园摘草莓,李允朵蹲在地里挑红的,摘一颗吃一颗,嘴角全是红的。李颜跟在后面,篮子里没几颗,都让妹妹吃了。同事笑说“你妹妹真可爱”,李颜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晚上院子里烧烤,跟海边那次差不多,人换了,热闹是一样的。隔壁院子也有人,隔着篱笆能听见他们打牌的笑声,还有人拿手机放歌。李允朵吃了不少,又跟同事的女儿玩你画我猜,笑得前仰后合。李颜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杯茶,看着妹妹在院子里疯跑,裙摆甩来甩去。


快十点的时候大家散了,各自回房。李允朵洗了澡,换了睡衣,趴在床上玩手机。李颜让她早点睡,自己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妹妹已经睡着了,手机掉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李颜给她把手机收好,关了灯,自己也躺下了。


躺了不到半小时,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又是那串号码:我在隔壁院子,你出来一下。


李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哪。


对面:最里面那间,你往右走第三扇门。


李颜坐起来,看了一眼妹妹。李允朵侧躺着,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把睡衣换下来,穿了件长袖T恤和牛仔裤,又想了想,把外套也披上了。出门的时候走廊灯已经关了,她拿手机照着路,木板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经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同事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她走到走廊尽头往右拐,第三扇门虚掩着,她推了一下,门开了。


男主坐在床沿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这间房跟她那间差不多大,一张床,一个柜子,窗户对着后院,窗帘拉着。


“你怎么在这。”李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朋友的朋友,我不认识,混进来的。”他拍了拍床沿,“关门。”


李颜把门关上,反手锁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我妹在睡觉。”


“我知道。”


“你叫她了吗?”


“没有。”


李颜看了他一会儿,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她坐到他旁边,说:“隔壁有人,墙薄。”


“听见了,刚才还在打牌。”


“所以——”


“所以你小点声。”


李颜偏过头看他,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她没反抗,靠过去,额头抵着他肩膀。他的手放到她后脑勺上,手指顺着头发往下捋,一下一下的。


“你最近乖了。”他说。


“别废话。”


他笑了一声,手从后脑勺滑到后颈,捏了捏。李颜抬起头,他低头亲她,这回她闭眼了,手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亲了一会儿他把她推倒在床上,自己脱了上衣,又去解她牛仔裤的扣子。李颜配合着抬了抬腰,裤子褪到膝盖,她自己蹬掉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说“湿了”。李颜把脸偏到一边,没接话。他脱了裤子,跪到她腿间,扶着往里进。李颜吸了口气,手抓着床单,他进到一半停了一下,说“你夹这么紧干什么”。李颜瞪他,说“你慢点”。他放慢了,一点一点推到底,停在里面没动,低头看她。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啪啪的拍牌声,有人喊“你又输了贴纸条”。李颜整个人绷了一下,里面跟着绞紧了。他吸了口气,俯身贴着她耳朵说:“你这样我没法动。”


“那你别动。”


“你忍得住?”


李颜没说话。他慢慢抽出来一点又推回去,很慢,几乎没有声音。李颜咬住下唇,手抓着他手臂,指甲掐进去。他一下一下地磨,隔壁的打牌声还在继续,有人笑,有人抱怨手气差,牌摔在桌上的声音清清楚楚。李颜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着,喘气声压在喉咙里。


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这个姿势床不太响。他掐着她的腰,动作比刚才大了一点,还是尽量压着。李颜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他俯身贴上来,手绕到前面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里带着点笑。


李颜在他手心里喘气,睫毛扫着他指缝。他的另一只手从腰侧绕过去,按在她小腹上,往里压了压。李颜腰塌下去,整个人趴在床上,他在后面一下一下地送,木板床吱呀了一声,他马上停下来,等了两秒,隔壁没反应,才继续。


“你快点。”李颜从他指缝里挤出声音来。


“你求我。”


李颜闭了嘴。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出声,反而慢了下来,磨磨蹭蹭的。李颜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笑,低头亲她后颈。她终于低声说了一句“求你”,声音很小,他听见了,动作才快起来。


最后他抽出来射在她腰窝上,拿纸巾擦了。李颜翻过身躺着,喘匀了气才坐起来穿衣服。她把牛仔裤套上,扣子系好,头发拢了拢,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来。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一早,你们吃早饭之前。”


李颜站在门口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别让允朵看见你。”


“我知道。”


她拉开门出去,轻手轻脚走回自己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允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姐你去哪了”。李颜说“上厕所”,妹妹哦了一声又睡过去了。李颜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木头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慢悠悠的。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隔壁院子的人已经走了。李允朵坐在桌边喝粥,忽然说:“姐,昨晚我好像听见隔壁有动静。”


李颜夹了一筷子咸菜,说:“什么动静。”


“不知道,好像有人说话,又好像没有。”李允朵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做梦。”


“嗯,做梦。”


李允朵信了,低头继续喝粥。李颜把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手很稳。


回城之前收拾行李,李允朵把脏衣服往箱子里塞,塞到一半抬头说:“姐,我那双帆布鞋呢,昨天穿的那双。”


“在床底下吧。”


李允朵趴下去看,拖出来一双鞋,鞋面沾了泥,鞋底也脏。她拿纸巾擦了擦,塞进塑料袋里装好。李颜在旁边看着,把自己的箱子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了。”


“来了来了。”李允朵拎着袋子跟上去,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拎着的鞋袋,忽然小声说,“姐,我总觉得最近老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李允朵皱了一下鼻子,“鞋里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李颜脚步没停,说:“回去好好洗洗。”


“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民宿的院子,同事在门口等着,招呼她们上车。李允朵把鞋袋放在脚边,靠着车窗坐好,车开动之后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李颜坐在她旁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转头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全玩法轮测

李颜把最后一条裙子挂回衣架上,手指顺着裙摆往下捋了一下,把褶皱捋平。这是第三条了,炭灰色的短裙,配一双黑色短靴和一双叠穿的黑棉袜,袜筒拉到小腿肚,靴筒刚好卡在袜口上面。她弯腰把靴子的侧拉链拉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并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隐隐发酸。从早上进这间公寓到现在,她记不清自己换了几次衣服、脱了几次鞋袜,只记得每换一套,他就要她用不同的方式弄出来一次,射在裙子上、鞋面上、袜子里,射完再把那些东西穿回去。


“转一圈。”他坐在床尾的椅子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李颜原地慢慢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动作扬起来一点,她看见自己腿上那双黑棉袜的袜口已经洇了一小片深色,是之前射上去的,干了之后发硬,贴着皮肤有点磨。短靴的鞋面上也有一道白痕,她刚才弯腰的时候蹭到的,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行,这套先脱了。”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头,拉开柜门看了两眼,从里面抽出另一条裙子。豆沙棕的长裙,面料软塌塌的,垂感很好,配一双白色小皮鞋和白色棉袜。他把裙子递给她,袜子卷成一团塞在她手里,皮鞋放在脚边。


李颜接过来,把炭灰短裙的侧拉链拉开,褪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短靴的拉链重新拉开,她把脚抽出来,黑棉袜脱下来的时候袜底黏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汗和精液混着干了之后磨出来的。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弯腰去拿白棉袜。


“等一下。”他开口,她停住动作,手悬在半空。


“刚才那双黑的,别扔,放鞋里。”他指了指短靴。


李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黑棉袜团了团塞进短靴的鞋筒里,靴子并排放好。然后拿起白棉袜,一只一只套上脚,袜筒拉到脚踝上面两寸的位置。白色小皮鞋是系带的,她蹲下去系鞋带,手指绕了两圈打结,站起来踩了踩,鞋底软,脚感比短靴轻。


长裙套上去,腰侧有隐形拉链,她反手拉好,裙摆垂到脚踝上面一点。豆沙棕这个颜色衬她的冷白皮,显得整个人更素净。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夹子重新别好。


“这条裙子是全棉的。”他走过来,手在她腰侧摸了一把,指尖捻了捻面料,“射上去会洇开,跟缎面不一样。”


李颜没接话。她知道他要干什么,无非是又一轮。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把鞋交、袜足交、乳交、腿交、手交、裙摆裹着弄、头发、自慰、玩具、边缘控制全过了一遍,每一样都射了,射完还把东西穿回去,裙子上、袜子上、鞋里全是痕迹。妹妹在隔壁房间,早上来的时候被分到另一组玩法,姐妹俩只在中间休息的时候隔着客厅打了个照面,妹妹的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泪痕,看见她的时候叫了一声“姐”,声音哑的。


李允朵那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水,身上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蕾丝连衣裙,裙摆上有一大块深色的印子,旁边放着一双白色堆堆袜和一双粉色芭蕾鞋,鞋口翻出来,里面塞着团成球的袜子。她看见李颜从走廊那头过来,站起来想走过去,被站在旁边的小弟甲拦了一下。小弟甲是男主叫来的,说今天轮测人多,有些活需要帮手。李颜看见老四坐在餐桌旁边剥橘子,眼睛一直往李允朵那边瞟。


“姐你累不累。”李允朵隔着两步远问她。


“不累。”李颜说。


“我腿有点软。”李允朵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但笑得不太自然,“哥说还有好几样没试。”


李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撑不住就说。”


“嗯。”李允朵点头,又小声补了一句,“姐你脚冷不冷,我脚好冷。”


李颜还没回答,男主从卧室那头走过来,拍了拍手说休息够了,下半场开始。李允朵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坐回沙发上。


现在李颜站在他面前,豆沙棕的长裙垂着,白袜白鞋穿得整整齐齐。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这条不用脱,直接来。”


他坐在床沿,解开裤子。李颜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门关着,但没锁。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今天最后一样,”他说,“你用手。”


“之前手交过了。”


“这次戴手套。”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双白棉手套,薄款的,指尖带防滑颗粒,“戴上,慢慢弄。”


李颜接过来,一只一只套上。手套是均码,她手指长,戴上之后指节处有点紧,指尖的防滑颗粒蹭着掌心,有点痒。她把手套的边往手腕上拉了拉,然后伸手握住他已经半硬的性器。


白棉布贴着皮肤,摩擦力比光手大,她收拢手指上下动了两下,听见他吸了口气。手套的棉布很快洇出一小片湿痕,是顶端渗出来的前液。她继续弄,拇指隔着布料蹭过顶端,防滑颗粒磨着那一圈敏感的皮肤,他大腿绷了一下。


“慢点。”他说。


李颜放慢速度,从根部往上捋,到顶端的时候手掌转半圈,把渗出来的液体抹开。手套的棉布被浸湿之后变得半透明,贴在手指上,能看见底下皮肤的纹路。他伸手摸她的头发,把她别在耳后的夹子抽掉,头发散下来挡住半边脸。


“另一只手也来。”


她换了左手,右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左手套还是干的,握上去的时候那种棉布的涩感更明显,他哼了一声,腰往上顶了一下。李颜就用两只手交替,一只湿了换另一只,湿的那只晾在空气里凉丝丝的,过一会儿再用,凉意激得他肌肉一缩。


“行了。”他伸手按住她的手套,不让她继续,“手套脱了,换脚。”


李颜坐在地板上,把手套一只一只揪下来,翻过来晾在一边。白棉手套的掌心全是湿的,手指部分沾着黏滑的液体。她脱掉白皮鞋,白棉袜还穿着,脚踩在地板上等他下一步指示。


“袜子别脱,鞋也穿上。”他弯腰把白皮鞋捡起来递给她,“穿上,用脚。”


李颜把鞋穿回去,系好鞋带。他往后靠了靠,把裤子褪到膝盖下面,性器完全露出来,柱身上还沾着手套蹭上去的湿痕。她抬起右脚,鞋底悬在他小腹上方,鞋面贴着柱身慢慢往下蹭。白皮鞋的鞋面是光面的,蹭起来滑,但鞋底的边缘有纹路,刮过去的时候他哼了一声。


“鞋底也来。”


她把脚放低,鞋底踩上去,软软的,不敢用力,只轻轻压了一下就抬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往下按了按,示意她用力。李颜就踩实了,鞋底贴着柱身来回碾了两下,鞋底的纹路夹着皮肤,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换那只。”


她把左脚也抬上来,两只鞋交替踩、蹭、碾。白皮鞋的鞋尖蹭过顶端的时候,他腰腹绷紧,伸手抓住床单。李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白袜从鞋口露出来一截,干干净净的,鞋面上却已经沾了湿痕。她想起之前妹妹那双粉色芭蕾鞋,鞋口翻出来,里面塞着袜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行了,换袜足。”他把她的手拨开,让她把鞋脱了。


李颜脱掉白皮鞋,穿着白棉袜的脚直接贴上去。棉袜的触感比皮鞋软,她脚心贴着他柱身,脚趾蜷起来夹住,上下滑动。袜底很快湿了一块,贴着脚心黏糊糊的。他用手指勾住她袜口往下拽了拽,袜筒松了,堆在脚踝上。


“另一只也来。”


她把两只脚并起来,脚心对着脚心夹住,上下蹭。白棉袜的袜尖勾着柱身顶端,一下一下地磨。他呼吸重了,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脚背往下按,让她夹紧。李颜就夹紧了,脚心用力,袜底被挤出一小股液体顺着脚侧流下去。


“射了。”他说。


她感觉到柱身在她脚心里跳了两下,热液喷出来,打在袜底上,洇透了棉布渗到脚心。她没动,等他跳完了才把脚松开。白棉袜的脚心位置湿了一大片,黏得脚趾缝里都是。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让她自己把袜子脱了。


李颜把两只袜子从脚上剥下来,袜底黏在一起,拉开的时候有丝。她把袜子团了团放在一边,光脚坐在地板上。


“还有几样。”他站起来,把裤子提上,走到衣柜前头又翻了翻,拿出一条黑缎面的吊带裙,很短,只到大腿中段,“这条你套上,不用脱内衣。”


李颜接过来套上,缎面凉丝丝地贴着皮肤。他让她躺在床上,把裙摆撩起来堆在腰上,然后跪在她腿间,柱身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磨蹭。缎面裙摆被他拨过来裹住柱身,他隔着裙子在她腿缝里抽送,布料的滑和皮肤的软叠在一起,她大腿内侧被蹭得发红。


“腿夹紧。”


她把腿并拢,他就在她腿缝里进出,裙摆跟着一前一后地动。磨了十几下,他伸手把裙摆扯开,射在她大腿上。精液顺着腿侧往下淌,滴在床单上。他用裙摆擦了两下,把裙子从她身上扒下来,扔在一边。


“乳交。”他说。


李颜坐起来,把内衣解了。他跪在她面前,她把胸脯凑上去,用乳沟夹住柱身。他扶着她的肩,在她乳沟里抽送,顶端从乳沟上方探出来,蹭着她的下巴。她低头用舌尖舔了一下,他腰一紧,抽送速度快了,射的时候喷在她下巴和脖子上,有一滴溅到嘴唇上。她用手背擦了。


“头发。”


她把头发拢到前面来,他站在她身后,让她把头发缠在柱身上。黑发绕着柱身一圈一圈裹紧,她手握着自己的发尾上下撸动,头发丝磨着皮肤,他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根,跟着她的手一起动。射的时候精液挂在发丝上,黏成一缕一缕的。她用手把头发捋开,发尾湿了一截。


“玩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硅胶的假阴茎,粉色的,比他的尺寸小一圈。他让她自己拿着插进去,他坐在旁边看着。李颜把裙子撩起来,内裤脱了,拿着假阴茎抵在穴口,慢慢推进去。硅胶是凉的,进去之后她动了两下,他在旁边看着她的脸,手在自己柱身上慢慢撸。


“快点。”他说。


李颜就快了些,假阴茎在穴里进出,带出一点水声。他撸到差不多的时候伸手把假阴茎抽出来,自己顶上去,只插了一下就退出来,射在她小腹上。精液顺着肚脐往下淌,她用纸巾擦了。


“边缘。”他最后说。


李颜靠在床头,他把她的手绑在床头栏杆上,用那条黑缎面裙子的腰带。然后他用手、用嘴、用柱身在她身上到处蹭,蹭到穴口就停住,不进去,只在外头磨。她腰抬起来想凑,他就退开。反复了五六次,她大腿开始抖,穴口湿得一塌糊涂,他还是不进去。最后她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他伸手把她脸掰回来。


“求我。”


李颜看着他,眼神没软,但嘴唇抖了一下。她没开口。他就继续磨,磨到她腰腹绷紧、脚趾蜷起来的时候,才终于顶进去,一下到底,射在里面。射完抽出来,精液混着她的水淌在床单上。


他把她手腕上的裙子腰带解开,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把那条豆沙棕长裙、白棉袜和白皮鞋重新递给她。


“穿上。”


李颜把裙子套回去,袜子穿上,鞋系好。袜底还湿着,踩进去的时候脚心一凉。她站起来走了两步,鞋里没什么异样,但袜底黏着脚心,走起来有点滑。


他推开门出去,李颜跟着走到客厅。李允朵坐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一条奶白色的棉布裙,裙摆上全是干了的精斑,脚上穿着一双浅粉碎花小腿袜和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她看见李颜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姐你好了。”


“嗯。”


老四坐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视线在李颜腿上扫了一圈。李颜没看他,走到妹妹旁边坐下来。李允朵小声说:“哥让我穿这双鞋回家,里面塞了袜子。”


“我也塞了。”李颜说。


李允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头微微鼓着,里面确实塞了东西。她动了动脚趾,鞋里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她脸红了红,把脚往沙发底下缩了缩。


男主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塑料袋,一人一个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今天的量,回去分两次用。”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明天下午过来,带你们所有裙子,一条别落。”


李颜把塑料袋拿起来揣进口袋里。李允朵也拿了,攥在手心里没放。姐妹俩站起来往门口走,李允朵走了一步就慢下来,鞋里的袜子被脚趾踩来踩去,咕叽咕叽响。她咬着嘴唇加快步子,走到门口换鞋凳那儿坐下来系鞋带,系了半天系不好。


李颜蹲下来帮她系。李允朵低头看着姐姐的手指绕鞋带,忽然说:“姐,你脚上那双鞋,里面也有吗。”


“有。”


“走路难受吗。”


“还行。”


李允朵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李颜把鞋带系好,拍了拍她的脚背,站起来拉开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亮了一下又灭了。姐妹俩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李允朵靠在电梯壁上,两只脚不停换着重心,鞋里的袜子被踩得吱吱响。


“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你说哥明天让带所有裙子,是不是每一条都要……”


“嗯。”


李允朵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脚上的帆布鞋,鞋头那块鼓包被脚趾顶得一动一动的。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先走出去,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出一点湿黏的声响。李颜跟在后头,自己的白皮鞋里袜底也滑,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单元门,傍晚的风吹过来,李允朵缩了缩脖子,把裙摆往下拽了拽。裙摆上的精斑被风一吹,硬邦邦地翘起来一点。她伸手按下去,按平了。


“姐,明天带几条裙子啊。”


“你衣橱里有多少条。”


“十几条吧。”李允朵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有新买的那条没穿过呢。”


“都带上。”


李允朵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单元门。楼上的灯亮了,是男主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她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跟上姐姐,两只帆布鞋踩在地上,咕叽、咕叽,一声接一声。


撞破与结局

那天李颜提前下了班。


公司那批报关单出了点岔子,主管让她盯到六点,她四点半就把单子理完交了上去,主管翻了翻没挑出毛病,摆摆手说走吧。她收拾包的时候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一下,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往下坠。她没多想,把包挎上肩出了写字楼。地铁上人不多,她靠着车门站,玻璃映出她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偏过头不看。


到家门口掏钥匙,门没反锁,钥匙插进去一转就开了。玄关的鞋柜边多了一双男式黑色皮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外。李颜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半秒,换鞋的动作没停,把自己的白皮鞋脱下来放进柜子,拖鞋套上脚。客厅没人,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电视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傍晚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窄窄的橘色。


她听见了声音。从李允朵房间传出来的。


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李颜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轻,拖鞋底是软胶的,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她本意是想问一句朵朵晚上想吃什么,手都抬起来了,指尖碰到门板的一瞬,她看见了。


李允朵跪在床边的地毯上,身上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还穿着,但裙子被推到了腰上面,露出底下白色的棉质内裤,内裤褪到膝盖弯。她的双马尾散了一边,皮筋挂在耳后晃荡,头发丝黏在脸颊上,有汗。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腰塌下去,脊背弓成一道弧,脸埋在床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男主的裤子拉链开着,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动作不快,几乎是慢条斯理的,每一次挺进去都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节奏,像是时间在他手里捏着,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允朵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声音闷在床单里听不真切,但李颜听得出那种调子。她听过很多次了,在那些她装作不知道的夜里。


男主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抬头,别闷着。”


李允朵把脸从床单里抬起来,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的。她没看见门缝外面的姐姐。她的视线涣散着,落在房间里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李颜没听清。男主弯下腰,空着的那只手伸到她脸边,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动作出奇地轻,跟她身后那种不紧不慢的顶撞完全两回事。李允朵偏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一下,像猫蹭人的手。


李颜把手收回来。她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走廊的踢脚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她站住了,屏着气听。房间里头没反应,男主的节奏没乱,李允朵的哼声也没停。李颜伸出手,捏住门把手,一点一点把门带上了。锁舌落进槽里的声音被她控制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转身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子被她坐得凹下去一块,她盯着茶几上那半杯凉茶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端起来,把剩的茶底一口喝了。茶是苦的,凉透了之后涩味格外重,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缩了一下。


厨房里还有中午剩的米饭和半盘西红柿炒蛋。李颜把围裙系上,淘米煮粥,又洗了两根黄瓜拍碎拌了。她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声音均匀,手很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她靠着灶台站着,两只手撑在身后台面上,仰头看抽油烟机上的油渍。看了很久。


李允朵房间的门开了。男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到厨房门口停住。李颜没回头,拿勺子搅了搅粥。


“提前回来了?”男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得很,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张。


“嗯,单子交得早。”


“朵朵在睡。”


“嗯。”


男主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来,自然地打开碗柜拿了三个碗出来,摆到餐桌上。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顺,像做了无数遍。李颜把火关了,盛粥,端上桌。男主去敲李允朵的门,敲了两下,声音不高:“朵朵,吃饭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李允朵换了条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重新扎过了,但扎得歪,左边的马尾比右边高出一截。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眼皮肿着,不敢看李颜,低头拿筷子戳碗里的粥。


三个人围着小餐桌吃饭。李颜坐在李允朵对面,男主坐在侧面。粥冒着热气,西红柿炒蛋的盘子摆在中间,黄瓜凉菜搁在靠李允朵那边。男主夹了一筷子黄瓜放进李允朵碗里,说:“多吃点菜。”李允朵嗯了一声,把黄瓜丝拨到粥面上,慢慢吃。


李颜吃得很安静,筷子几乎没发出声音。她吃完一碗,站起来又盛了半碗,坐回去继续吃。李允朵忽然开口:“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单子交得早。”李颜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语气也平。


“哦。”


之后没人再说话。男主吃完把碗放进水池,说还有事要先走。李颜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他弯腰穿鞋的时候,李颜靠在玄关墙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他系鞋带。他直起身,伸手在李颜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像拍一个同事的肩。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过分。李颜走回餐桌前收拾碗筷,李允朵还坐在那儿,粥剩了小半碗,黄瓜丝一根没动。李颜把她的碗拿起来,李允朵忽然伸手攥住了姐姐的手腕。


李颜低头看她。李允朵的手小,手指细软,攥人的力气却很大,指节都泛了白。她没抬头,头顶对着李颜,发缝里能看见一点头皮,白白的。她的肩膀开始抖,一开始幅度很小,后来越抖越厉害,攥着李颜手腕的那只手也跟着抖。


“姐。”她叫了一声,嗓子是哑的,像在喉咙里磨过一遍才挤出来。


李颜没抽手,就让她攥着。另一只手把碗放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坐得离她很近,膝盖顶着妹妹的膝盖。李允朵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没有声音的那种哭法,泪水一道接一道从眼眶里滚下来,流过鼻翼,淌进嘴角,她也不擦。她张了张嘴,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颜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太阳穴。李允朵一下子扑过来,额头撞在李颜肩窝里,撞得李颜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她两只手环住姐姐的腰,脸埋在姐姐的颈侧,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弓着,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李颜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慢慢地顺,从头顶顺到后颈,一遍又一遍。


“别哭了。”李颜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允朵摇头,在她肩窝里蹭,眼泪把李颜的衬衫领口洇湿了一片。


“姐,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李颜没答。


“你看见了对不对。”李允朵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又黏又碎,“我完了,我早就完了,你别看我,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没用哪种眼神。”


“你有。”李允朵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脸颊上全是泪痕,看上去又狼狈又小,“你从回来就没正眼看过我。”


李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妹妹的脸捧起来,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擦了,擦了一边,另一边又流下来,她就再擦一遍。李允朵被她捧着,嘴唇一直在抖,眼泪流到李颜的虎口上,顺着往下淌。


“朵朵。”李颜叫她小名,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允朵把眼睛闭上了。


“暑假。”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暑假中间,有一天……你给我打电话说要加班,让我自己吃饭。我那天不舒服,很难受,特别难受,我以为是感冒……”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喉咙里哽了一下,“后来哥来了。他带了药。”


李颜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瞬。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真的不知道。”李允朵睁开眼,急切地看着姐姐,像是要她信,“后来知道了,已经……已经离不开了。姐,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不找他,我忍了三天,三天没合眼,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咬,我受不了……”


“别说了。”李颜打断她。


“你恨我吗。”


李颜把她松开,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把碗泡进水里。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整个厨房。她背对着李允朵站着,两只手撑在水池沿上,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水漫过碗沿溢出来,她才伸手把龙头关了。


“我恨你干什么。”她说,声音被水声冲得有点散。


那天晚上李允朵没回自己房间,抱着枕头站到李颜房门口。李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李允朵爬上床,在姐姐旁边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李颜关了灯,躺下来,面朝着天花板。黑暗中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李允朵翻了个身,把手搭到姐姐的小臂上,手指头轻轻勾着她的袖口。李颜没动,也没把她的手甩开。又过了很久,李允朵的呼吸慢慢匀了,搭在姐姐手臂上的手松了劲,滑下去落在床垫上。


李颜在黑暗里睁着眼。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从一头划到另一头,转瞬就没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妹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耳朵。


后来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男主还是来,一周两三回,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母亲打电话来的时候李颜接的,说家里都好,朵朵学习挺用功的,周末回来吃饭。母亲在电话那头笑,说那就好那就好,又说你爸最近生意忙,下个月可能要去趟南边。李颜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李允朵还是叫他哥。早上起来碰见他在客厅,软软地喊一声哥,他嗯一声,从手机上抬起眼来看她一下。那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自然极了,像本来就是这么叫的,没有一丝别扭。李颜有时候在旁边听着,手上的动作会顿一下,然后继续做她的事。


有天傍晚,男主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李允朵趴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写作业,本子摊在茶几上,笔咬在嘴里。李颜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在一起叮当响。她洗到一个盘子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盘子磕在水池壁上,缺了个小口。她把盘子举起来看了看,没扔,接着洗。


客厅里李允朵忽然笑了一声,脆生生的,也不知道男主给她看了什么。李颜把水龙头关了,拿抹布擦手,回头从厨房门口看出去。李允朵正仰着脸跟男主说话,眼睛亮亮的,嘴角的梨涡露出来,男主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挪开视线。他伸手把她嘴里咬着的笔抽出来,说了句什么,李允朵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写。


李颜把抹布挂回钩子上,转过身,又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冲在碗沿上,溅起来的水星子落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把那个缺了口的盘子冲洗干净,立到沥水架上。盘子上的缺口朝里侧着,从外面看不出来。


窗外天暗下来了,对面楼里亮起一格一格的灯。李颜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拿干布擦了擦台面,听见客厅里李允朵又喊了一声哥,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男主应了一声,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颜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她没出去,就站在厨房里,靠着灶台,两只手撑在身后。抽油烟机上的油渍还在,她上次没擦干净。她盯着那块油渍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抽油烟机关了,厨房里一下子静下来。


客厅的电视开了,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李允朵跟着笑,笑声混在里头,分不清哪个是她的。李颜从厨房走出来,经过客厅往房间去,脚步没停。李允朵从地毯上抬起头来叫了声姐,问她要一起看吗。李颜说不了,还有份文件要看。


她进了房间,门没关。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了,照着她的脸。客厅的笑声隔着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她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没动,就那么放着。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李允朵又喊了一声哥。


李颜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偏头看向门口那道缝。客厅的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铺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看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删掉,又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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