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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

林雪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时钟刚好跳到晚上八点四十分。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反复确认某种触感。车库的日光灯管有一根老化了,忽明忽暗地闪,把她的侧脸照得一阵白一阵暗。她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妆容还是白天开会时那个样子,唇色偏淡,眼线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西装套裙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这副模样去那种地方,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可她还是来了。


李明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乱。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坐立不安,早上甚至还特意去理了个发,回来之后换了三件衬衫,最后选了件深灰色的。林雪媚注意到他进车库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里。


“你确定?”她先开了口,没转头看他,目光落在前面那根闪烁的灯管上。


“确定。”李明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帖子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底下回复的人不少,有几个还写了很长的反馈,都说是真的。他那个……他那个手法确实不一样。”


“你看了多久了?”


李明沉默了几秒。“小半年吧。”


林雪媚这才转过头看他。她丈夫的耳根泛着红,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种既难堪又兴奋的、极力克制的渴望。他们结婚四年,她早就摸清了他这个表情的含义。最初发现他这个癖好的时候,她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后来慢慢理解了,那不是不爱她,恰恰相反,他太爱她了,爱到必须把她推到别人面前才能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她一直配合着,但从没真正越过那条线。直到李明把那个暗网论坛的截图拿给她看。


“王鹏。”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信誉很好?”


“零差评。他那个帖子下面有人跟了两年,从最开始到后面……变化很大。照片我也看了,确实……”李明没往下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个人的个人主页,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用户名只有一串编号,但底下挂着的认证标签写得很清楚:专业调教师,五年从业,匿名交易,支持全程录像。


林雪媚没接手机。她偏过头,视线扫过车库角落里那辆积灰的旧款轿车,又落回李明脸上。“你跟他聊过了?”


“聊了。我把你的基本情况发了,照片也发了一张,就是你上个月在公司年会上穿那条黑裙子的那张。”李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可以接,但第一次见面要在他那边,让我们晚上过去。地址我拿到了,在城东那边一个夜总会,他是那儿的老板。”


“夜总会。”林雪媚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


“雪媚,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李明伸手覆上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掌心很热,“真的,我虽然……我是有这个毛病,但我不强迫你。你只要说一个不字,我马上回他消息说算了。”


林雪媚看着他的手。李明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她送的那套修甲工具打理出来的。她忽然想起刚谈恋爱那会儿,李明连牵她的手都要先问一句“可以吗”。这个人骨子里温柔得有些过分,连自己的癖好都要反复征求她的同意才敢拿出来说。


“你跟他约的几点?”


“九点。”


“那走吧。”林雪媚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绕到后备箱拿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李明,“你不下来?”


李明这才慌慌张张地开门下车,锁车的时候按了两遍锁车键,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拽了拽车门把手。林雪媚站在电梯口等他,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紧张反而淡了些。她伸手按了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西装套裙,一个衬衫西裤,看起来像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应酬。


电梯上行的时候李明忽然开口:“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嗯?”


“他说第一次见面他不会做什么,就是聊聊,看看你的……接受度。他说他从来不强迫人,所有的步骤都会提前跟你说清楚,你点头他才往下走。”李明顿了顿,“我觉得这人还算靠谱。”


“你从帖子底下回复里看出来的?”


“也不全是。我跟他私聊了大概有半个月,他说话很有条理,问的问题也很细,比如你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身体有没有什么敏感的地方不能碰。他问这些的时候特别正经,像医生问诊似的。”


林雪媚瞥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我没说具体的,就说你腰侧怕痒,别的让他自己问。”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打开,大厅的灯光比车库里亮堂得多。林雪媚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多年在谈判桌上养成的习惯,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李明跟在她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王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打这个电话,我让人下来接。


夜总会在城东一条不算太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霓虹灯招牌只亮了一半,“夜”字缺了右下角,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见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迎上前问了句“是李先生和林女士吗”,得到确认后便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抽象画,灯光调得很暗,像是刻意让人看不清画的内容。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领路的人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门推开的时候,林雪媚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形很高,肩膀很宽,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林雪媚注意到他的五官算不上特别英俊,但轮廓很深,眉骨突出,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沉,像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评估的物品。


“林女士。”王鹏走过来伸出手,掌心干燥,握手的力道适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坐。喝什么?”


“水就行。”林雪媚在沙发上坐下来,外套搭在扶手上,双腿并拢微微侧放,标准的商务坐姿。李明坐在她旁边,明显比刚才在车里放松了些,但膝盖还是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偏,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王鹏从吧台后面拿了三瓶矿泉水过来,拧开一瓶放在林雪媚面前,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急着说话,先看了她一会儿。那种目光不让人讨厌,但确实带着审视的意味,像在拆解她每一处细节——她怎么拿瓶子、怎么喝水、喝完把瓶盖拧回去的时候手指转了几圈。


“李先生跟我聊了不少。”王鹏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他说你是个很理性的人,做决策之前要把所有信息都搞清楚。那我也直说,我这边做的不是普通的那种调教,我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药剂配合心理引导,效果比常规手段快得多,也深得多。开始之后,你会经历一些……不太舒服的阶段,身体上会有变化,心理上也会有。但所有步骤我都会提前告诉你,你同意了我们才动。”


林雪媚把水瓶放回桌上,瓶底磕在玻璃面上轻轻一响。“你说的药剂,是什么成分?”


“具体配方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作用方向。主要是提高身体敏感度,同时让大脑对特定刺激形成条件反射。”王鹏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拇指摩挲着皮面,“这么说吧,你平时觉得舒服的那些触碰,之后会变得更舒服,舒服到你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反应。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


“如果不愿意呢?”


“那今晚就当我们认识一下,你喝口水走人,我绝不纠缠。”王鹏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我做这行五年,强迫的事一次没干过。没意思,也不长久。”


林雪媚偏过头看了李明一眼。李明正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朵红得厉害,但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还是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你决定”。


“我有个条件。”林雪媚重新看向王鹏。


“你说。”


“第一次,我要李明在场。全程。”


王鹏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李明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合理。第一次本来就要有个适应过程,有他在你可能会放松些。不过我提醒你,有些环节他看了可能会不太舒服。”


“那是他的问题。”林雪媚的语气很平,但李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回去。


王鹏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推到她面前。“这是流程表,第一次见面大概两小时,前半小时纯聊天,中间一小时我带你做几个简单的测试,看看你的反应阈值,最后半小时我们复盘。所有环节你随时可以喊停,喊停之后我不会再碰你,也不会让李先生碰你。同意的话在这儿签个字。”


林雪媚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条款,措辞很严谨,甚至有些法律文书的味道。她一行一行读过去,读到最后一页的免责声明时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王鹏:“你学过法律?”


“自学过一点。”王鹏也不避讳,“这行做久了,什么人都能碰上,该有的规矩得立清楚。”


林雪媚从包里拿出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干脆利落,最后一笔带了个小小的钩。她把文件夹推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也有我的规矩。你要是中途做了什么我没同意的事,我会直接走人,并且让你这个场子开不下去。”


王鹏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她的签名,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林女士,你做生意的?”


“高科技公司。做芯片的。”


“怪不得。”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行,那咱们九点半开始。现在还有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再商量商量,或者去走廊尽头抽根烟——李先生抽吗?”


“他不抽。”林雪媚替李明答了,站起来拿了外套,“我们去走廊透透气。”


出了门,走廊里没人,李明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雪媚。”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谢谢你。”李明的声音闷闷的,眼睛里有些亮的东西在闪,“我知道你其实不太情愿,你就是……你就是迁就我。”


林雪媚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我不是迁就你。我是觉得,既然你憋了这么多年,与其让你偷偷摸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难受,不如我陪你试一次。试成了再说试成了的,试不成咱们回家,你把那论坛删了,我当没这回事。”


李明使劲点了点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林雪媚靠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还算稳。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松开,一会儿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李明嘴上这么说,还是松了手,退后半步替她把外套领子理了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王鹏从办公室出来,换了一件更宽松的黑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小型手提箱,看起来像是医用的那种。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看了看李明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林雪媚没什么表情的脸,什么也没问,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跟我来,在楼下。”


林雪媚跟在王鹏后面走下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明一眼。李明冲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傻,但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说“我在这儿呢”。她转回头,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王鹏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比楼上办公室大得多的房间,灯光可以调节,此刻只开了墙角的几盏暖光射灯,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皮质躺椅,旁边有张操作台,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器械,林雪媚认出了其中几样是美容院常见的那种,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氛,闻着让人有些犯困。


“躺下之前先跟你说一下。”王鹏把手提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里面是几支密封的玻璃瓶和一支类似注射器的东西,“这瓶是外用的,涂在皮肤上,主要成分是植物提取物,作用是暂时提高触觉敏感度,半小时后自然消退。我先在你手腕内侧涂一点,你感受一下,觉得不舒服我马上擦掉。”


林雪媚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进躺椅里,把左手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小臂到手腕那一截皮肤。她皮肤白,腕骨突出,青色的血管在灯下隐约可见。王鹏用棉签蘸了瓶里透明的液体涂在她手腕内侧,凉丝丝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等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林雪媚盯着自己的手腕看,李明站在躺椅另一侧,手搭在椅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王鹏退到操作台旁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好像根本不在意结果如何。


大约过了四十秒,林雪媚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手腕内侧被涂过的地方像是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空气流动拂过皮肤的触感,甚至能察觉到布料袖口离皮肤还有半寸远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王鹏走过来,用棉签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林雪媚的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有感觉了?”王鹏问。


“嗯。”她的声音还算稳,但尾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程度能接受吗?”


林雪媚想了想,点了点头。


王鹏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李明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李先生,你可以开始计时了。两个小时之后咱们再看效果。”


李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林雪媚。她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腕,表情介于好奇和警惕之间,嘴唇抿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被涂过药的地方。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既像是后悔,又像是期待,搅在一起,让他说不出话来。


王鹏从操作台下面抽出一把带滚轮的圆凳坐下来,面对着林雪媚,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那咱们开始吧。第一个问题,林女士——你平时自己解决的时候,一般需要多久?”


林雪媚抬起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偏头看了一眼李明,李明别开视线,耳根又红了。


“两分钟。”她答得很干脆。


王鹏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挺好。那咱们从这儿开始。”


初见端倪

夜总会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的光被磨砂玻璃罩滤成暧昧的暖橘色,每隔几步就有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板上包着黑色软皮,铜钉沿着边缘排成一圈。林雪媚跟在服务生身后走过这条走廊时,下意识数了数经过的门,一共七扇,每一扇后面都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服务生在一扇没有门牌号的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便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房间比她想象中宽敞,靠墙一排深色皮沙发,对面是一张造型简洁的躺椅,中间的空地上铺着一块灰白色长毛地毯,踩上去脚感柔软得有些过分。王鹏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水,见她进来便放下杯子迎了两步,脸上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意。


“林女士,比约定时间早了七分钟。”


“路上不堵。”


她扫了一眼房间,没看到李明。王鹏像是猜到了她的疑问,朝沙发抬了抬下巴:“李先生说他今晚在楼下等,怕你在上面不自在。他让我转告你,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


林雪媚没接话,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真丝衬衫,袖口扣得整齐,下身是同色系西装裤,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圈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开完一场董事会。王鹏注意到她连耳钉都没戴,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唇上只涂了层无色的润唇膏。


“坐。”王鹏指了指躺椅,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他从矮几下面拿出一个深棕色玻璃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贴了一小块白色胶布,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个日期。


“这是什么?”


“我自己配的东西,主要作用是放松神经、提升感官敏锐度。”他拧开瓶盖,倒出大约三十毫升在玻璃杯里,液体呈浅琥珀色,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甜。“你可以先闻闻。”


林雪媚接过杯子凑近鼻尖,草药味里似乎有薄荷和某种根茎类植物的气息,不刺鼻,甚至算得上好闻。她抬眼看向王鹏:“你确定这东西安全?”


“我用了六年,回头客不少。”王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坦然,“当然,决定权在你。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走,李明那边我去说。”


林雪媚盯着杯里的液体看了几秒。她想起李明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小声跟她说“你要是不愿意咱就不去了”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她当时背对着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想了很久。她理解李明的癖好,也看过王鹏在暗网上的那些帖子,图片和文字都经过处理,但能看出那些女人前后的变化——从拘谨到放肆,从抗拒到……享受。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那种变化,但她更不确定的是,如果她拒绝了,李明会不会一辈子都揣着这个念想却不敢再提。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比闻起来更淡,入口微苦,咽下去之后舌根泛上来一点回甘。她又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矮几上。


“多久起效?”


“十来分钟。”王鹏起身走到墙角的矮柜旁,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黑色收纳箱,箱盖翻开,里面整齐码着各种尺寸的玻璃瓶、棉签盒、密封袋。“趁这时间,咱们先把上次没做完的测试补上。”


他走回来时顺手把大灯关了,只留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房间暗下来,光线聚拢在躺椅周围一圈。林雪媚靠在椅背上,感觉到肩膀确实比刚才松了一些,呼吸也沉下去几分,像是泡在温水里那种逐渐漫上来的松弛感。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发现落地灯光晕的边缘变得柔和了,毛衣料子蹭在手臂上的触感格外分明,甚至连空气里那股草药味都散成一丝一丝的,能分辨出不同层次。


“感觉怎么样?”王鹏拉过椅子坐近了些,膝盖几乎碰到躺椅边缘。


“有点……不一样。”她斟酌着用词,“触觉变清楚了。”


“正常反应。”他伸手在她小臂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按下去又松开。林雪媚下意识缩了缩手臂,王鹏收回手,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比平时敏感多少?一倍?两倍?”


“说不好。”她声音低了些,自己伸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热。


王鹏又等了两分钟,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支细长的玻璃滴管,吸了小半管透明液体。“这是辅助剂,涂在耳后和手腕内侧,能让刚才喝下去的东西效果更稳。”他示意她偏头,林雪媚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左侧脖颈。王鹏用棉签蘸了液体涂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凉意渗进去的瞬间她整个人打了个轻颤,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有点凉。”


“马上就不凉了。”他换到另一侧,如法炮制,然后拉过她的左手,在手腕内侧各点了一下。做完这些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退后两步看着她。“现在告诉我,身体有什么感觉?”


林雪媚认真感受了一下。从耳后到手腕,涂过药的地方像被一层温热的薄膜裹住了,那层膜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把周围的触感放大——衬衫领子蹭着脖颈,裤子布料贴着大腿,连呼吸时胸腔的扩张都变得格外清晰。小腹深处有种陌生的暖意慢慢聚拢,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盏灯,光线往四肢百骸散。


“热。”她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出来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尾音软得不像她。


王鹏点点头,把本子合上放在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林女士,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如果你想中途停,直接说‘停’就行。听明白了吗?”


“明白。”


“现在,你身体最舒服的地方是哪儿?”


林雪媚皱了下眉。这个问题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去想,但此刻身体确实在给出某种模糊的答案。她没说话,视线不自觉地往自己小腹方向偏了一下。


王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小腹?”


“……嗯。”


“用手按一下那里,告诉我什么感觉。”


她隔着衣服把手掌覆在小腹上,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酥麻从肚脐下方炸开,顺着脊椎窜到后脑勺,她整个人绷了一下,脚趾在鞋里蜷起来。她猛地收回手,呼吸乱了两拍。


“什么感觉?”王鹏又问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麻。”她抿了抿嘴唇,发现嘴唇也变得格外敏感,上下唇碰在一起时有种轻微的电流感。“比刚才更热了。”


王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两人距离不到一尺。他伸手覆在她刚才按过的小腹位置,掌心贴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林雪媚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没压住的闷哼,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这里?”王鹏没松手,掌心保持着那个位置。


“你……”她想说“你松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喘息。小腹里那盏灯像是被他的手点得更亮了,热意从掌心覆盖的地方往四周扩散,腿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但从来没有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由分说。她扭了一下腰想躲开他的手,动作做到一半却变成了往他掌心贴上去。


王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时冷静到近乎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水光,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得厉害。她咬住下唇,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但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摆起来,隔着西装裤的布料往他手上蹭。


“林女士,你现在很想要。”


“不……”她摇头,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


“你身体说想要。”王鹏松开手退回去,林雪媚的腰跟着追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一下子烧起来,别过头去不看他。王鹏没再逼她,转身从箱子里又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支口红大小的银色金属管。“这是第二种药剂,涂在嘴唇上,会让触感再翻一倍。你要用吗?”


林雪媚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该走了,李明在楼下等你,你答应他只是来看看。另一个声音更小但更执拗,说你已经到这一步了,现在走你回去也会想这件事,不如弄清楚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以后也好跟李明说清楚。


她接过金属管拧开,里面是半透明的膏体,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嘴唇上,膏体接触唇瓣时凉凉的,下一秒整片嘴唇像被无数细小的羽毛同时拂过,她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舌尖碰到嘴唇的瞬间整个人过电一样颤起来,从嘴唇到头皮炸开一片酥麻。


“感觉对吗?”王鹏问。


她没法完整回答,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嘴唇上那层膏体像是把她的触觉调到了最高档,连空气拂过唇面都让她心慌。她下意识又舔了一下,舌尖刚碰到下唇就停住了,因为那个触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她不敢再动。


王鹏站起来,走到躺椅旁边,俯身凑近她。他的呼吸拂在她耳畔,热乎乎的,她整个人僵住了,但僵住的同时小腹里那团热意猛地蹿高了一截。“林女士,接下来我会吻你。你可以拒绝,说停就行。”


林雪媚的脑子嗡嗡响。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站起来拿外套走人,但她张开嘴想说话时,王鹏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他吻得不重,只是嘴唇轻轻碾着她的,但那层膏体让这个轻吻的触感放大了十倍不止,每一丝摩擦都清晰得像刻在神经上,她整个人从躺椅上弹起来又落回去,手抓住躺椅边缘,指节发白。王鹏没有深入,就那样碾着她的嘴唇,偶尔用舌尖扫一下她的唇缝,每一次扫过林雪媚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腰已经彻底不听使唤地扭起来,腿间湿得她能感觉到内裤贴在了身上。


他退开时她追上去,嘴唇张着,眼神涣散,胸口起伏得厉害。王鹏直起身看着她,她躺在躺椅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嘴唇被吻得红透,微微张着喘气。


“林女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打电话让李明上来接你,你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一切照旧。第二——”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留在这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舒服。选吧。”


林雪媚看着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极限,啪地断了。她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拽下来,嘴唇撞上去,含混地说了一个字:“留。”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只记得王鹏把她从躺椅上抱起来放到地毯上,长毛地毯的绒毛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每一根都清晰可辨。她的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胸衣搭扣弹开时她整个人弓起来,因为空气拂过胸口都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王鹏的手掌覆上去时她叫出了声,那声音她自己听着都陌生,又尖又软,带着哭腔。他每碰她一下,她就抖一下,身体像一张被调到最灵敏的琴,任何触碰都能弹出声音来。


“舒服吗?”王鹏在她耳边问。


“舒服……”她根本控制不住回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不停地要更多的触碰。她主动去扯他的衣服,手指笨拙地解他的皮带扣,王鹏帮了她一把,裤子褪下去之后她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贴上去,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王鹏进入她的时候她哭了,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但嘴上还在说“别停”。他每动一下她都觉得从里到外被碾过一遍,那种快感太密集了,密集到她连叫都叫不连贯,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第一次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过了好一会儿才瘫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但王鹏没停。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入,她跪趴在地毯上,膝盖陷进长毛里,上半身软得撑不住,脸贴在毛毯上,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把一小片绒毛浸湿了。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猛烈,她整个人痉挛着缩成一团,王鹏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没让她倒下去,等她缓过劲来才慢慢退出来。


第三次是她自己求的。王鹏把她抱到躺椅上靠着,她两条腿软得合不拢,却伸手去够他的胳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要”。王鹏低头看着她潮红的脸和失焦的眼睛,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上又进去了一次。这一次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喘,眼泪不停地流,最后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几秒,然后彻底瘫软下去,连手指都动不了。


王鹏退出来,把湿透的避孕套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回头看她。林雪媚蜷在躺椅上,衬衫皱成一团挂在胳膊上,裤子和内裤堆在脚踝处,头发完全散了铺在椅面上,胸口还在起伏但频率慢下来了,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走过去把她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林女士,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王鹏从沙发旁边推过来一个带轮子的金属台子,台面上固定着一副头戴式耳机模样的东西,连着几根线接到下面一个黑色方盒子里。他把耳机拿起来,轻轻戴到林雪媚头上,耳罩刚好包住她的耳朵。


“这是什么?”她偏头想躲,但脖子实在没力气。


“放松用的。你刚高潮了三次,现在身体很累,脑子也很空,这个时候接收一些暗示效果最好。”他按下盒子上的一个按钮,耳机里传来低低的嗡鸣声,混着一些几乎听不清的人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很轻的语气说话。“你就当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


林雪媚确实累极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耳机里的声音慢慢清晰了一些,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又像只有一个人在她耳边反复说着什么,她努力想听清但那些词句滑溜溜的抓不住,只隐约觉得是一些让她很舒服的话,听着听着她嘴角弯起来,眼皮彻底合上了。


王鹏坐在旁边看着她睡过去,呼吸变得平缓,脸颊上的潮红一点点褪下去。他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她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里林雪媚侧躺在躺椅上,耳机戴得端正,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角还挂着一点笑。他把视频发给李明,配了一行字:今晚效果很好,她睡了,半小时后我让人送她下去。


李明那边几乎秒回:她还好吗?


王鹏打字:你自己看。


过了十几秒,李明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谢谢。


王鹏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机里的程序要跑满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林雪媚醒来会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个好觉,身体里会多出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比如觉得王鹏这个人挺可靠,比如下次来的时候不会那么紧张,比如回去之后会时不时想起今晚的触感,然后自己偷偷夹紧腿。


二十分钟后他叫醒她,帮她把衣服递过去。林雪媚坐起来时还有点懵,揉着太阳穴说:“我睡着了?”


“你太累了。穿好衣服,李明在楼下等着呢。”


她穿衣服时动作有点慢,扣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又解开重来,王鹏没催她。最后她站起来整理头发,把发圈重新扎好,对着矮几上那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嘴唇有点肿,但颜色还算正常。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王鹏问。


林雪媚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我再想想”,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周三和周六,晚上九点。”


王鹏点点头,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雪媚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就顺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了。王鹏关上门,回到矮几旁边把杯子收进箱子,耳机上的数据线拔下来卷好。他拿起手机给李明发了条消息:周三周六晚上九点,别迟到。


李明回得很快:知道了。


王鹏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停车场里李明靠在车旁边抽烟,烟头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林雪媚的身影从夜总会侧门走出来,李明赶紧掐了烟迎上去,手搭在她肩上说了句什么,她偏头靠过去,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王鹏把百叶帘合上。


接下来两周,林雪媚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都来。每次王鹏都会提前准备好那瓶浅琥珀色的药水,她来了就直接喝,喝完十来分钟起效,然后他们做爱。王鹏每次都让她高潮至少两次,等她瘫软下来就给她戴上耳机跑二十分钟程序。程序的内容他每次都会微调,从“王鹏让你很放松”到“和王鹏做爱很舒服”,再到“你期待每周来见王鹏”,一层一层往上加。


第二次来的时候林雪媚做完之后自己主动把耳机戴上了,说“这个听着挺助眠的”。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进门先问“今天有什么新东西吗”,王鹏给她加了一种涂在锁骨上的精油,她涂完之后自己把领口往下拉了拉。第四次来的时候她高潮完没等王鹏动手就伸手去够耳机,戴好之后往躺椅上一靠,闭着眼等程序跑完。


第二周周六那次做完,林雪媚趴在躺椅上喘气,王鹏坐在旁边翻手机。她忽然开口:“你那个药剂,能不能给我带一瓶回去?”


王鹏抬眼看她:“带回去干什么?”


“就是……”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李明最近好像也挺累的,我想让他放松放松。”


王鹏把手机放下,伸手把她脸从胳膊里挖出来,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林女士,你想让李明碰你?”


她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你跟我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李明,对吧。”王鹏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林雪媚抿了抿嘴唇。“他是我丈夫。”


“那你回去让他碰你好了。”王鹏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下周别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脸上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林雪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清楚。她确实想让李明碰她,但她发现自己这两周跟李明做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身体不够敏感,触感不够清晰,高潮来得慢而且淡。她本来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但今晚在王鹏这里她又找回了那种被放大十倍的感觉,她有点舍不得。


王鹏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她。“这是外用的,涂在你想让李明碰的地方。但有个条件——你涂了之后得让我看着。你们做的时候我在旁边。”


林雪媚攥着瓶子,脸涨得通红。“你……”


“你自己选。要么你回去跟李明好好过,别再来找我。要么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每次回去跟李明做的时候也跟在这儿一样舒服。”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选哪个?”


林雪媚攥着瓶子的手慢慢收紧,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选第二个。”


王鹏蹲下来,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咬得发白的嘴唇,笑了一下。“乖。周三晚上把李明也带来吧,我教他点东西。”


打扮

周三晚上李明果然跟着林雪媚一起来了。王鹏在夜总会单间里摆了三只酒杯,靠墙的沙发上铺了条深灰色的毯子,灯光调得比前两次亮些。李明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局促,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站在沙发边上不知道该坐哪儿。林雪媚倒是比前两周自然多了,脱了外套往衣架上一挂,回身见李明还杵着,伸手拽了他一把:“坐啊。”


王鹏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自己那杯没动,靠在吧台边上看着李明。“你老婆这两周回去跟你做了几次?”


李明脸涨得通红,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三、三次吧。”


“感觉怎么样?”


李明看了林雪媚一眼,后者正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耳朵尖红透了。李明低声说:“挺好的……比以前好。”


王鹏笑了一声。“比以前好,但你老婆没跟你讲实话。”他走过来坐到李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她回去跟你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这儿的感觉。她涂了我给她的东西,对吧?”


李明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她涂完那个药,得让我看着你们做,她才觉得舒服?”


李明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林雪媚忽然开口:“王鹏,你别为难他。”


“我没为难他,我跟他讲事实。”王鹏看向她,“你回去跟李明做的时候,爽吗?”


林雪媚抿了抿嘴。“爽。”


“比在这儿呢?”


她没吭声。


王鹏转向李明:“你老婆在我这儿能爽到失禁,回去跟你做还得靠外用药才到得了高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李明把酒杯放下,声音有点哑:“你直说吧。”


“因为她被洗脑了。”王鹏说得轻描淡写,“我让她高潮的时候给她灌了程序,她现在身体认我的节奏,认我的手法。你回去按我教你的方式弄她,她能到高潮,但到不了我这儿那个程度。除非——”他顿了顿,“她继续来我这儿,继续让我调。”


李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林雪媚在旁边坐着,指甲掐进沙发扶手的皮面里,掐出几个浅浅的印子。


“你周三带她来,我教你,你回去按我说的做。”王鹏站起来走到李明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婆的身体会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听话。她会变成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女人。你要的绿帽,我给你戴得舒舒服服。”


李明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亮光,像是羞耻和兴奋搅在一起沉不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鹏直起身,“今天你先回去。你老婆留下。”


李明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扶手稳了一下。他走到林雪媚面前,低头看她。林雪媚仰起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李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王鹏坐到林雪媚旁边。“你老公挺有意思,一边难受一边硬得不行。”


林雪媚没接这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你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不做。”王鹏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平板,划了几下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同一个女人,前后对比。左边是素颜黑发、穿白衬衫牛仔裤的样子,右边是浓妆、墨绿长发、指甲又长又尖、穿紧身短裙和高跟鞋的样子。林雪媚翻了两页,后面还有更多角度,有全身的,有手部特写,有头发在灯光下反光的细节。


“这是什么?”


“一个客户,调了三个月。”王鹏指了指照片,“左边是她来之前,右边是现在。你觉得哪个好?”


林雪媚皱了皱眉。“右边这个……打扮得太过了吧。”


“你觉得打扮这件事本身怎么样?”


她把平板放下,想了想。“浪费时间。我每天早上化个淡妆五分钟,挑衣服三分钟,就这样我都嫌麻烦。有那功夫不如多看两份财报。”


王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平板收回去。“行,今天先做常规的。”


他起身去调药剂,林雪媚坐在沙发上没动,眼睛还盯着平板被收走的方向。她确实觉得打扮是浪费时间,她公司里那些女高管一个个素面朝天照样杀伐决断,她一直觉得把精力花在外表上是本末倒置。但刚才那组照片右边那个女人……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种她说不出来的吸引力,像某种她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的东西。


王鹏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事丢开了,接了药剂喝下去,等着那股熟悉的燥热从胃里升起来。但今天王鹏没急着碰她,坐在旁边看她慢慢上劲,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


“林女士,我在想一件事。”


“嗯?”


“你每次高潮完都上机器,前面几周我灌的是让你喜欢跟我做爱。”他偏过头看她,“从今天开始,我想加点别的。”


林雪媚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药劲上来之后思考变得黏稠。“加什么?”


“打扮。”王鹏伸手把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了,“染头发、化妆、美甲、穿高跟鞋、穿丝袜——这些东西,我要让你从骨子里觉得它们有快感。”


她笑了一声,带着点药劲催出来的媚。“你开玩笑,我穿高跟鞋脚疼。”


“那是你现在的身体觉得疼。”王鹏把她的衬衫往下拉了一截,露出肩膀和锁骨,“等机器跑完,你踩十二厘米的细跟站一整天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脚底发麻发痒,不穿就难受。”


林雪媚想反驳,但王鹏的手已经顺着她腰侧滑下去了,她喉咙里那句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喘息。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高潮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王鹏把她抱上躺椅戴好耳机,程序开始跑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见他说“这次时间长一点,你睡一觉”。


她确实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了条毯子,王鹏坐在旁边翻杂志。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脑袋有点沉,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她正要下躺椅,王鹏头也不抬地说:“你摸摸你头发。”


林雪媚伸手捋了一把头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又摸了摸指甲,还是短的,光秃秃的。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原来那件衬衫,扣子系得好好的。“你耍我?”


王鹏把杂志合上,终于抬眼看她。“程序跑完了,你回去慢慢体会。下周六再来。”


林雪媚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第二天早上。她站在洗手间镜子前面刷牙,左手举着牙刷,右手习惯性地去够牙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忽然觉得指尖有种很轻微的酥麻感,像摸了块带静电的绒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她甩了甩手,把牙刷塞回嘴里。


出门的时候她照例从鞋柜里拿了那双穿惯的黑色平底鞋,脚趾刚伸进去,脚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痒,顺着脚心往小腿肚上爬。她扶着门框把鞋蹬掉,换了双带一点跟的短靴,那种痒才压下去。到了公司坐进办公室,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面想事情,指甲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刮了两下。刮第一下的时候她没在意,刮第二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指甲还是原来的长度,但她刚才刮桌面的那个动作,指腹连着指尖有一片细密的麻,不难受,甚至有点……舒服。


她皱着眉把右手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看。


当天晚上回家,李明在厨房热饭,她站在卧室衣柜前面换衣服,脱了衬衫之后手停在衣架上,盯着那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衬衫和西装裤看了半天。她伸手拿了条平时穿的深灰色西裤,又放下了,手指在衣架上滑过去,最后抽了条很久没穿的黑色包臀裙出来。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在干什么,直到裙子套上去拉上侧拉链,才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比她平时穿的短了不止一截。


李明端着菜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穿这个?”


林雪媚在餐桌边坐下,把裙子往下拽了拽。“随便拿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脚趾在被子里面蹭来蹭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摸黑爬起来去洗手间,开灯看见自己脚趾甲光秃秃的,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回屋从抽屉里翻出一瓶很久以前买的透明指甲油,草草涂了一层。涂完站在灯底下看,还是觉得不对,但困劲上来了,她甩了甩手回去睡了。


第二周周六再去的时候,王鹏一见面就盯着她脚上看。“涂指甲油了?”


林雪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层透明的亮光,有点局促地把脚往后缩了缩。“随便涂的。”


“你以前涂吗?”


“……很少。”


王鹏没再追问,照例调了药剂给她。这次做的时候林雪媚明显比前几周更放得开,中途王鹏停下来问她:“想不想试试指甲留长一点?”


林雪媚脑子里正一片混沌,指甲两个字过了一遍耳朵,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撑在他胸口的手指,指甲还是短的,但那种刮擦的麻痒感又回来了,比上次更明显。“留长……会不方便吧。”


“不会。”王鹏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舔了一下指尖,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留长了你会觉得更舒服。”


那次高潮之后她又上了机器,这次耳机里放的东西她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一些碎片,有颜色、有形状、有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有指甲刮过什么东西的沙沙声。她醒过来之后王鹏让她回去“继续体会”。


第二周她开始自己往美甲店跑。第一次去就坐在那儿让店员给她修了个圆短甲,涂了层裸色。回家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指甲敲在布料上发出闷闷的嗒嗒声,她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好好听。到家之后她翻出李明去年送她的那瓶香水,平时从来不喷,那天往手腕上按了两下。


李明晚上回来闻见香味,凑过来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今天怎么这么香?”


林雪媚侧了侧脖子让他蹭,嘴上说“随便喷的”,手却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把,指甲轻轻刮过他发根。李明整个人一激灵,把她按在沙发上就亲。


第三周去王鹏那儿的时候,她指甲已经留到快一厘米了,修得尖尖的,涂了深红色的甲油。王鹏捏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了一声。“可以了。”


“可以什么?”


“下周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把她的手放下来,“我合作的美容院,做头发做指甲。一整天。”


林雪媚想了一下日程。“我下周六有董事会。”


“推了。”


“推不了。”


王鹏看着她,也不说话。林雪媚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怎么跟秘书说把董事会改期。她咬了咬嘴唇。“上午开完会,下午过去。”


“行。”


那天下午她到美容院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店面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进去之后里面装修得很素净,白墙灰地,看不出是做什么的。前台把她领到最里面一间大房间,王鹏已经在那儿了,还有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站在他旁边,穿一件紧身黑色背心,胸前纹着一大片藤蔓花纹,嘴唇涂得发亮,十根手指的指甲足有五厘米长,弯成鹰爪一样的弧度,涂着墨绿色的亮面甲油。


“这是小丽。”王鹏指了指那个女人,“今天她给你弄。”


小丽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林姐坐这儿。”她拉开一张理发椅,拍了拍椅面。


林雪媚坐下来,从镜子里看小丽。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妆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眼线飞出去老长,嘴唇丰得有点过分,脖子上戴着条皮项圈。但她说话做事很利索,围布往林雪媚身上一系,手插进她头发里拢了拢。


“林姐发质真好,又黑又亮。”小丽回头看了王鹏一眼,“按你说的,九度漂?”


王鹏靠在墙边点头。“外层墨绿,内层深紫。眉毛睫毛也一起。”


“眉毛睫毛也要染?”林雪媚从镜子里看王鹏。


“亮绿色。”王鹏走过来,手撑在理发椅扶手上,低头看她,“你答应了的。”


林雪媚确实答应了,虽然她当时以为只是做个头发。她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行吧,你弄。”


小丽开始调漂粉,一边调一边跟林雪媚聊天。“林姐平时不怎么做头发吧?”


“不做。”


“那今天做完你肯定喜欢。”小丽把漂粉往她发根上抹,动作又快又稳,“我跟你讲,我第一次染头发的时候也觉得麻烦,后来染完了照镜子,那个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特别带劲,走路都带风。”


林雪媚听着,没接话,但小丽往她头发上抹漂粉的时候手指偶尔蹭到她头皮,每蹭一下她后脖颈就酥一下,连着脊椎往下走。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攥着扶手的手指松了又紧。


漂了两遍,等的时候小丽给她修指甲。林雪媚的手被小丽托着,看着对方那五厘米长的鹰爪甲在自己短甲上比划,心里有点发毛。“你这个……平时怎么打字?”


小丽咯咯笑起来。“用指腹敲呗,习惯了。而且我也不怎么打字。”她冲王鹏那边努了努嘴,“我主要给王哥干活。”


指甲修成尖形,小丽给她上了延长甲,一层一层塑形,最后打磨抛光,涂上亮绿色猫眼。林雪媚看着自己的指甲从短圆变成四厘米长的尖锥,在灯下面一转,猫眼的光带跟着手指的弧度滚。她张开五指看了又看,指尖那种麻痒感比之前强烈了好几倍,她忍不住用新指甲在椅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听见细微的“嚓”一声,后背窜上来一阵热。


“喜欢吧?”小丽在旁边笑。


林雪媚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头发染完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镜子里的人。外层墨绿色的头发在灯下泛着冷调的光,内层深紫色的发丝从耳后和脖颈处露出来,一动就闪。眉毛和睫毛染成亮绿色之后,她整张脸像换了个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平时那种冷淡的锐气被冲掉了大半,多了一种她说不清的、有点妖的东西。


小丽给她补了下妆,眼线拉长,唇色加深,最后拿大刷子扫了点高光在她锁骨上。林雪媚站起来的时候脚上还穿着美容院的一次性拖鞋,小丽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十二厘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放她脚边。“王哥让准备的,你试试。”


林雪媚低头看着那双鞋,鞋跟细得像钉子。她以前从来不穿超过五厘米的跟,但她现在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那种从第二周开始就若有若无的痒又浮上来了。她把脚伸进高跟鞋里,系好踝带站起来,脚背绷成一个陡峭的弧度,整个人被拔高了十二厘米,小腿线条瞬间拉紧。她扶着椅子走了两步,脚底那种痒变成了一种踏实的酸胀,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有人在脚心按了一下。


“行了。”王鹏从墙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把她内层的一缕紫发拨到前面来,“回去照照镜子。”


林雪媚那天晚上到家的时候李明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进洗手间卸妆,一开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几秒。墨绿和深紫的头发在浴室暖光下颜色更浓,亮绿色的睫毛和眉毛衬得眼睛又深又亮,指甲在灯光下闪着一层绿光。她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李明被洗手间的动静弄醒了,趿拉着拖鞋过来推开门,站在门口不动了。


林雪媚从镜子里看见他,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上。“喜欢吗?”


李明咽了口唾沫,眼睛从她头发看到眉毛看到指甲看到脚上还没脱的十二厘米高跟鞋。“你……你今天去弄的?”


“嗯。”


他走过来,手抬起来想摸她头发又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过去,指尖碰了碰她内层那缕紫发。“好看。”


林雪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新长的尖指甲轻轻刮过他后颈。李明整个人抖了一下,把她往洗手台上压。


从那之后林雪媚的衣柜开始变样。她让助理把公司旁边那间常去的裁缝店叫来,一口气订了十几条裙子,全是短款,最短的刚过臀线。高跟鞋从三厘米的粗跟换成八厘米的细跟,过了两周又换成十二厘米的。黑丝和肉丝成打买,每天早上挑丝袜成了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化妆时间从五分钟变成四十分钟,眼线要拉长,睫毛要夹翘,口红从豆沙色换成正红再换成更深的车厘子色。


公司里有人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她笑笑说没有。董事会那天她顶着墨绿紫拼色的头发和亮绿睫毛进会议室,几个老董事多看了她两眼,但没人说什么——她该签的字一个字没少签,该拍的板一块没少拍,业绩比去年还涨了。只是散会之后她去洗手间补妆的次数从零变成了三次。


李明有天晚上躺在床上问她:“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爱打扮了?”


林雪媚正坐在梳妆台前面涂护甲油,头也没回。“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李明翻了个身趴着看她背影,“你以前不是嫌麻烦吗?”


林雪媚停下手里的刷子,想了想。她确实不觉得麻烦了,每天早上坐在镜子前面描眉画眼的时候她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感,像喝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指甲长到四厘米之后她打字改用指腹,一开始不习惯,后来觉得指腹敲键盘的触感比指尖舒服多了,软软的,粉粉的。她每周去小丽那儿补一次发根颜色,顺便修指甲换颜色,有时候是深红有时候是墨绿有时候是带闪的紫色,每次从美容院出来她都觉得浑身轻快。


“麻烦是麻烦,”她拧上护甲油的盖子转过身,“但我觉得好看,值。”


李明看着她新涂的深紫色猫眼指甲在梳妆灯下面转出光带,忽然说:“你明天穿那条黑丝短裙吧。”


林雪媚挑了一下眉毛。“你以前不是不爱管我穿什么吗?”


“现在爱管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尖指甲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行,听你的。”


第二天她穿了那条黑丝短裙配十二厘米的细跟鞋出门,脚底踩着地面那种熟悉的酸胀感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下午开会的时候她低头记笔记,看见自己墨绿尖甲在纸面上划过,笔尖跟着指甲的弧度走,字写得比平时潦草,但那种指甲刮纸面的沙沙声让她耳朵尖一直热着。散会之后她给王鹏发了条消息:下周什么时候?


王鹏回得很快:周六上午来,这次做脚。


林雪媚看着“做脚”两个字,脚趾在尖头鞋里蜷了一下,指甲刮过鞋垫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弯了弯,又压下去了。


纹身与穿孔

周六上午林雪媚到的时候,小丽已经在美容院门口等着了。初秋的阳光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小丽穿一件紧身黑色背心,胸口的皮肤上露出一小片藤蔓状的纹身,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衣领下面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耳廓上密密麻麻缀着七八颗小钉,银色的,在日光里一闪一闪。嘴唇涂着近乎黑色的深紫,眼影是带细闪的灰蓝,头发漂成极浅的白金色,发尾又染了一截荧光粉。指甲是荧光黄的尖形,比林雪媚手上的还长出一截,少说也有五六厘米。


“雪媚姐,今天王哥说做脚,先跟我上楼吧。”小丽笑的时候舌尖上那枚金属钉碰着牙齿,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林雪媚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跟着小丽往里走,经过前台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在小丽后腰那一截裸露的皮肤上多停了一瞬。那里纹着一行花体字母,从腰窝斜斜地没入裤腰,墨色很深,边缘微微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像是才纹不久。小丽回头看见她的视线,大大方方地撩起背心下摆,露出一整片后腰,那行字母上面还盘着一朵暗红色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开,每一片边缘都亮晶晶的,像掺了细碎的宝石粉。


“上周刚补的色。”小丽把衣服放下来,“王哥配的墨水,比普通的好看吧?”


林雪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跟着小丽进了里面那间熟悉的护理室,王鹏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翻一本皮面的册子,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小丽退出去把门带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王鹏没有急着动手,先给她倒了杯水,问上周补的指甲颜色是不是比之前那个车厘子色更衬她。林雪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深紫色的猫眼甲在室内灯光下转出细窄的光带,她点了点头说确实好看。王鹏又问她最近去公司有没有人说什么,林雪媚说董事们多看了两眼但没人敢当面问,业绩没掉,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聊了几句闲话之后,王鹏把手里那本册子往她面前一推。林雪媚低头看,册子摊开的那一页上印着几幅纹身图案,有玫瑰有藤蔓有蝴蝶,还有几幅是文字和几何线条。旁边一页是穿孔的示意图,耳朵各部位的标注、脐钉、眉钉、唇钉,画得清清楚楚。


“你对纹身和穿孔怎么看?”王鹏问得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雪媚的眉头几乎是立刻拧了起来。她把册子往回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说实话,我完全不能接受。”她的语气很笃定,像在董事会上否决一项提案,“纹身是永久性的,万一后悔了洗掉又疼又容易留疤。穿孔更不用说,感染风险太高了,耳洞打不好都要发炎,别说身上其他地方。而且这些东西说到底有什么实际用处?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说着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两个耳洞是大学时候打的,这么多年也就戴戴最简单的耳钉,有时候忙起来连着几个星期不戴,耳洞几乎要长回去。


王鹏没有反驳,只是把那本册子收起来放回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林雪媚以为他要开始今天的正事,身体已经习惯性地靠过去,可王鹏只是搂着她往里面那张大床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她耳朵边上说:“行,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林雪媚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但王鹏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掌心贴着她短裙的布料慢慢地揉,她脑子里那点不踏实很快就被揉散了。


那场性爱和之前一样激烈。王鹏把她压在床上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指甲嵌进他后背的肉里,墨绿色的尖甲在情动时泛着水光。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蜷得死紧,脚趾甲上的紫色猫眼在汗湿的皮肤映衬下亮得刺眼。王鹏等她抖完了才抽出来,拍拍她的脸让她去洗脑机器那边。


林雪媚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机器走过去,腿还有点软。她坐进椅子里的时候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今天不知道又要灌些什么东西进去。王鹏把电极贴在她太阳穴两侧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


“纹身和穿孔的知识。”王鹏调着机器面板上的参数,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你不是觉得没用吗,那就多了解了解。”


林雪媚想说什么,但机器的嗡鸣声已经响起来了,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这一次灌进来的东西和之前不太一样。屏幕上闪过一幅又一幅纹身图案,玫瑰、牡丹、藤蔓、蝴蝶、几何线条、花体字母,每一幅旁边都标注着详细的含义——玫瑰代表热烈的爱,牡丹是富贵和欲望,藤蔓缠绕象征束缚与归属,蝴蝶是蜕变,几何线条是秩序中的叛逆。穿孔的位置也一个一个地闪过,耳垂、耳骨、耳廓、脐部、眉骨、唇侧,每个位置配着局部放大图和护理要点,画面干净明亮,没有一滴血也没有一点红肿,全是愈合之后精致漂亮的样子。


屏幕上的信息流像温水一样往她脑子里灌,同时有一段轻柔的女声在反复念着一些话,大意是这些装饰是身体的语言,是把自己最私密的想法穿在身上,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提醒,提醒自己是什么样的女人。林雪媚在意识深处隐约觉得这些话不对,但她的抗拒被机器压得很平,像水面上的波纹被风吹散。


第一次洗脑结束之后她醒过来,脑子里多了很多图案和位置的知识,但她嘴上还是说:“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还是觉得没必要。”


王鹏笑笑没接话。


第二次来的时候流程一样,做爱,高潮,洗脑。这次屏幕上的图案比上次更具体,开始出现纹在人体上的实拍照片,腰侧一小片藤蔓,后颈一朵半开的玫瑰,脚踝一圈细密的几何线条。照片里的皮肤光洁细腻,纹身的颜色鲜艳得像刚从调色盘里蘸出来的。穿孔的照片也多了,耳廓边缘一排小钉在光线下闪成一条线,脐钉坠着一颗小小的紫水晶,随着人体的动作轻轻晃。


第三次、第四次,林雪媚发现自己开始主动去看那些图案了。她在公司开会走神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一朵纹在腰窝的牡丹,或者一排从耳垂排到耳尖的银色小钉。有一次她在洗手间补妆,对着镜子把头发撩起来看自己的耳朵,干干净净的耳垂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寡淡。


两周里她去了四次。第四次从洗脑机器上下来的时候她坐在椅子里缓神,低头看见自己墨绿色的长指甲搭在膝盖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指甲这么长这么尖,配一排耳钉应该很好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那股喜欢的感觉是真的,从胸口底下热热地涌上来,像之前每次想到新做的头发和指甲时一样。


王鹏靠在旁边看着她,等她眼神清明了才说:“想好了?”


林雪媚抿了抿嘴,指甲在膝盖上轻轻刮了两下。“纹什么?”


“先做耳朵和小腹。耳朵打几个钉,小腹纹个小图案,试试水。”王鹏说得轻描淡写,“你要是不喜欢,小腹那个位置平时也露不出来。”


她想了想,点了头。


周六一早她又到了美容院,这次小丽直接把她领到里面一间更小的操作室。墙上嵌着一排射灯,正中间一张黑色的皮面躺椅,旁边推车上整整齐齐码着消毒好的穿孔针、酒精棉、纹身机、一摞彩色的小盒子。小丽戴上医用手套,把她的头发全部拢到后面用夹子固定,拿酒精棉在她左耳耳垂上擦了擦。


“先打耳垂,最基础的位置。”小丽捏着她耳垂的时候林雪媚的呼吸紧了一下。针尖抵上来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刺痛来得很快,像被蚊子狠狠叮了一口,然后是一阵热热的胀感。小丽把一枚小小的银色圆钉穿进去拧好,拿镜子给她看。林雪媚睁开眼,镜子里自己的耳垂上多了一颗亮晶晶的小点,衬着墨绿色的头发和亮绿的睫毛,居然顺眼得很。


“再来。”她说。


第二颗打在耳骨上,比耳垂疼得多,针穿过去的时候她嘶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躺椅的扶手。小丽动作很快,拧好钉子拿棉球按了按,等她缓过劲来又在耳廓边缘从上到下打了三个,每打一个林雪媚都倒吸一口气,但打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左右转头,五个银钉从耳垂一路排到耳尖,光打上去碎碎地亮成一条弧线,她盯着看了很久,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小腹那个现在做?”小丽把穿孔的工具收走,换了纹身机过来。


林雪媚躺平了把衣服下摆掀起来,露出小腹那片白净的皮肤。小丽拿笔在她肚脐左下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轮廓,问她大小合不合适。林雪媚低头看了看,说再大一圈。小丽又扩了一圈,她这才点头。


纹身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她以为会很疼,实际上比穿孔好受些,针尖在皮肤上快速地点刺,像无数只小蚂蚁同时咬,热辣辣的。小丽的手很稳,先勾了心形的轮廓,再一点点填色。粉色墨水从小丽手里的瓶子挤到色料杯里的时候林雪媚注意到那颜色不太一样,比普通的粉色亮得多,里面像掺了极细的金粉,在射灯下闪着碎光。


“王哥配的色。”小丽头也没抬,“好看吧?”


林雪媚嗯了一声,看着那团亮粉色一点点被刺进自己皮肤里,变成一颗饱满的爱心印在小腹上。纹完之后小丽拿湿棉片擦干净周围的皮肤,涂了一层薄薄的修复膏,又拿镜子给她照。那颗爱心只有拇指盖大小,但颜色亮得几乎像在发光,随着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心形也跟着微微动。


“好了。”小丽摘了手套,“肚脐钉还没打呢。”


林雪媚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小丽拿酒精棉在她肚脐周围消了毒,拿一把小钳子轻轻夹起肚脐上缘那层薄薄的皮肤,针从钳子中间的孔穿过去的时候林雪媚整个人弹了一下,肚脐这个位置比耳朵敏感太多了,疼得她眼眶都湿了。小丽手脚麻利地把一枚带粉色小钻的弯钉穿进去拧好,拿棉球按了一会儿,等她不那么抖了才让她坐起来。


林雪媚低头看自己的小腹,粉色的爱心纹身下面坠着一颗亮晶晶的粉钻,随着呼吸轻轻晃。她拿指尖碰了碰纹身的边缘,一阵细微的酥麻从皮肤底下泛上来,顺着小腹往全身走了一圈,像喝了口温过的酒。她又碰了一下,这次酥麻更明显了,腿根不自觉地并了并。


“别老摸,刚做完容易发炎。”小丽把修复膏塞进她包里,“过两天就不疼了,到时候随便摸。”


林雪媚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坐在车里先对着后视镜看了半天耳朵,五个银钉在日光里亮得扎眼,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放下来,又别上去,反复了好几次才发动车子。到家的时候李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就往下滑到耳朵上。


“打耳洞了?”他放下手机走过来,凑近了看。


林雪媚把头发拢到一边让他看,五个钉子从耳垂排到耳尖,耳廓有点红,但整体已经消下去了。李明伸手想碰,又缩回去,怕给她弄疼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打这个?”


林雪媚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往卧室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短裙下摆蹭了一下他的手臂,李明低头看见她小腹位置的衣服微微鼓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里面贴了什么东西,但林雪媚已经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了,他也就没追上去问。


卧室里林雪媚把门关上,掀开衣服对着穿衣镜看自己的小腹。粉色的爱心在镜子里亮得清清楚楚,下面的粉钻随着她呼吸一晃一晃。她拿指腹轻轻按了按爱心边缘,那股酥麻又来了,比在美容院里更清晰,从皮肤表面一直钻到里面去,她按得用力了点,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梳妆台才稳住。镜子里自己的脸已经红了,亮绿的睫毛下面眼睛湿漉漉的。


她松开手喘了两口气,等那股劲过去才把衣服放下来。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小心地避开小腹和耳朵,洗完出来坐在梳妆台前面涂护甲油,涂到一半放下刷子又去摸小腹,隔着睡衣的布料按那颗爱心,按一下酥一下,她按了五六下才强迫自己把手拿开。


李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问她想什么呢。林雪媚拧上护甲油的盖子说没什么,站起来往床边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李明伸手揽了她一下,掌心正好贴在她小腹上,林雪媚整个人一激灵,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坐地上。


“怎么了?”李明吓了一跳。


“没事,”她稳住身子,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拿开,“今天做那个美容项目,肚子有点敏感。”


李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多看了她肚子一眼。林雪媚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上的钉子蹭着枕头发出极轻的金属声响,小腹上那颗爱心隔着睡衣贴着床单,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夹在腿间,慢慢睡着了。


身材改造

林雪媚是在周三下午接到王鹏消息的。当时她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季度报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就再没看进去——王鹏说周六上午有空,让她把整天空出来,去美容院做进一步的项目。


她没有问是什么项目。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问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以前她凡事都要问清楚,方案、预算、风险评估,一条条过完才签字。现在她对着王鹏的消息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看报表。可那些数字在眼前浮着,怎么都进不了脑子。她发现自己小腹上那颗爱心隔着衬衫贴住桌沿,微微压着,那种细密的酥麻感又浮上来,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椅背,把腿交叠起来。


周六早上她跟李明说公司有商务洽谈,要出去一整天。李明正在厨房煎蛋,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最近他总觉得林雪媚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衣服还是那些衣服,人还是那个人,可整体线条好像比从前更明显了,腰细了一圈,臀部的弧度也更翘了。他昨晚还专门从背后搂着她比了比,问她是不是瘦了。林雪媚当时正在涂指甲油,头都没抬,说可能是最近应酬多没怎么吃东西。


“晚上回来吃饭吗?”李明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看情况,别等我了。”林雪媚弯腰穿鞋,十二厘米的细高跟踩进去,脚背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往下一点,深紫色的内层头发从耳后露出来,亮绿的睫毛在晨光里泛着珠光。李明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心里那股又酸又热的感觉又翻上来了,他知道她大概是去见王鹏,可他不想问,问了反而像在催她出门。


林雪媚开车到美容院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还是那个不起眼的门面,玻璃门推开的瞬间,冷气裹着香薰的味道扑过来。前台换了个女孩,浓妆,耳朵上一排钉子,冲她笑了笑说王先生在楼上等。林雪媚踩着楼梯往上走,鞋跟敲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发现自己走路的姿势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腰会不自觉地扭,胯会刻意地摆,每一步都像在走台步,这发现让她耳根有点发热。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王鹏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文件夹。屋里还站着一个人,林雪媚没见过,四十来岁的男人,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看见她进来点了下头。


“这是张医生,”王鹏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美容院这边的负责人,今天的项目他来操作。”


林雪媚看了张医生一眼。对方目光很平,像在打量一件器物,从她脸上一路扫到脚上,在她腰和臀的位置多停了两秒。她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但王鹏已经走过来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今天听张医生的安排就行。”


她点了点头。


张医生打开墙边一扇她之前没注意到的暗门,里面是一间小型手术室,无影灯、手术床、器械柜一应俱全,墙角还立着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林雪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王鹏的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一把,她就迈进去了。


“把衣服脱了,换上这个。”张医生递过来一件一次性手术袍。


林雪媚背过身去脱裙子,听见身后张医生在跟王鹏低声说话,什么“抽脂量”“填充比例”“恢复期”,声音不大,她听了个大概。等她换好袍子转过来,张医生已经戴上了手套,指着手术床让她躺上去。


“王先生跟你说了今天做什么吗?”张医生拿记号笔在她身上画线,笔尖从她腰侧滑下去。


“没有。”


“那就现在说,”张医生的笔停在她胯骨上方,“你身上有几处多余的脂肪,腹部、上臂内侧、大腿外侧、还有手指脚趾。我会把这些脂肪抽出来,处理之后填到你的胸和臀。大概就是这个思路,具体比例我来定。”


林雪媚愣了一下,侧过头去看王鹏。王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冲她笑了笑,那表情跟平时看她喝药剂时候一模一样。


“我现在的身材……”她开口,想说什么,张医生的笔又动了,在她肚脐周围画了个圈。


“你现在的身材太浪费了,”张医生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骨架不错,但该丰满的地方不够丰满,该纤细的地方不够纤细。做完之后你穿衣服会好看得多。”


林雪媚还想说什么,王鹏站起来了,走到床边低头看她,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廓那排钉子上轻轻蹭过去。她整个人缩了一下,那排钉子下面的皮肤还嫩着,被他一碰就泛红。


“听张医生的,”王鹏说,“做完你会喜欢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她心里那点犹豫咔嗒一声就开了。她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无影灯,看着张医生准备麻醉针。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攥紧了手术床的边沿,王鹏的手伸过来握住她,她攥着他的指头,指甲掐进他肉里——她指甲又长又尖,这一下肯定掐出印子了,但王鹏没抽手,反而笑了一声。


麻醉上来之后她整个人像沉进棉花里,意识模模糊糊的,只感觉到肚子上有东西在动,不疼,但有牵扯感,像有人在拽她身体里面的什么东西。她偏头看了一眼,张医生手里拿着根细长的管子,一头连着她肚子上的小口,另一头接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罐子里慢慢积起淡黄色的液体。她看着看着就困了,闭上眼睛之前听见王鹏在跟张医生说话。


“手指脚趾也抽?”


“抽,抽完指背皮肤贴骨头,配她的长指甲正好,看着更……”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另一张床上,身上裹着塑身衣,从胸口到膝盖裹得严严实实,勒得她喘不上气。张医生坐在旁边写记录,见她醒了抬头说了句“醒了”,然后翻开手里的板子给她念:“腹部抽了八百毫升,上臂内侧三百,大腿外侧六百,手指脚趾各抽了少量。胸部每侧填了三百五,臀部每侧填了四百五。塑身衣穿满两周,前三天别沾水,饮食清淡,别做剧烈运动。”


林雪媚低头看自己,塑身衣把胸和臀的轮廓勒得分明,腰那里凹进去一大截,她伸手摸了一下腰侧,隔着塑身衣都能感觉到皮下面软了很多。张医生站起来收拾器械,又补了一句:“两周后来复查,到时候给你换第二阶段的塑身衣。”


王鹏过来扶她下床,她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觉得人轻了不少,低头一看,脚趾还是那副细长的样子,但脚背的皮确实比之前薄了,青色的血管隐约透出来,衬着紫色的尖形延长甲,有种说不出的脆弱的凌厉感。她手指张开看了看,指背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关节处微微凹陷,戴上那四厘米的亮绿猫眼甲,整双手像某种精致又尖锐的器具。


“感觉怎么样?”王鹏问她。


“……有点怪。”她实话实说。


王鹏没接话,扶着她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瞥见镜子里自己的侧影,胸明显挺了,臀也翘了,腰细得有点不真实。她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陌生、不安,还有一点她不愿意承认的——兴奋。


接下来两周她过得不太舒服。塑身衣勒得她吃不下多少东西,晚上睡觉只能侧躺,平躺着喘不上气。李明问了她好几次怎么了,她都说最近在做身材管理,穿的是矫正衣。李明信了,还夸她有毅力。公司里员工也看出来了,秘书给她送咖啡的时候多看了她腰一眼,她装作没注意。


两周后复查,张医生给她换了件小一号的塑身衣,又过了两周,她终于能脱掉塑身衣正常洗澡了。那天晚上她站在浴室镜子前面,热水冲在身上,她拿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认认真真看了自己一遍。


胸很大,乳沟深得她自己看着都脸热,臀部又圆又翘,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她侧过身看,从肋骨到胯骨那道弧线大得夸张,背沟也深,整个人像被重新捏过一遍。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皮下面没有什么脂肪了,直接就是肌肉的触感,再往下按到胯骨,骨头外面薄薄一层皮,隔着一层皮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她关了水出来擦身子,擦到脚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细长,指甲尖利,脚背的皮薄得能看到血管走向。她张开手指又合上,指背的皮在关节处绷得紧紧的,亮绿色的指甲在灯下闪着猫眼的光泽。


这不对劲。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冒出来这个念头。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她原来的身体是健康的,有肉的,不是这种——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这种专门为了勾引人长出来的形状。


李明还在客厅,她裹着浴巾出去,站在他面前。


“李明。”


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定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看我现在这样,”林雪媚把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腰和胯,“是不是太夸张了?”


李明咽了口唾沫,眼睛在她腰臀那道曲线上来回扫了两遍,好半天才说:“挺、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林雪媚皱眉,“这腰细得跟什么似的,胸和屁股大得不正常,我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盯着我看。”


李明不说话了,他确实觉得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他心里有点发慌。林雪媚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应,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她坐在床边给王鹏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王鹏的夜总会单间。王鹏坐在老位置,茶几上摆着一杯水,看她进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林雪媚走过去坐下,没碰那杯水。


“我现在的身材太夸张了,”她开口,语气还算平静,“还是我原来健康的身材比较好。我昨天照镜子,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


王鹏侧过头看她,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笑。“哪里夸张?”


“哪里都夸张。腰细得不正常,胸和屁股大得不正常,手指脚趾也细得过分,我拿东西都觉得使不上劲。”


“就这些?”


林雪媚顿了一下。“……走在路上别人看我,那种眼神我不舒服。”


王鹏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按在他肩膀上。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说:“先做一次,做完再说。”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王鹏已经把她按倒在沙发上了。她推了他胸口一把,力气不大,被他单手就把两只手腕扣在了头顶。接下来的一切她都很熟悉了,王鹏的手、王鹏的节奏、王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没几下就开始发软。他今天比平时更用力,每一下都顶得很深,手在她腰上掐着,掐得她皮肤发红。她高潮来得又快又猛,眼前白了一瞬,整个人绷紧了又松开,瘫在沙发上喘气。


王鹏没给她缓太久,把她抱起来往后面那间屋子走。洗脑机器的椅子还是老样子,她坐上去的时候浑身没劲,头靠在椅背上,王鹏给她戴上头盔,调了调参数。


“这次时间短一点,”他说,“就一个内容。”


机器嗡地一声启动了,图像和声音一起涌进来。她看见很多画面——女人穿着紧身裙走在街上,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女人嘴角翘着,步子越走越有劲。画外音在她脑子里响着,一遍一遍地重复:你喜欢这样,你的身体就是为了这个长的,被人看让你兴奋,被看的人越多你越漂亮,你的腰、你的胸、你的屁股都是武器,你享受它们带来的目光,你享受被渴望。


她一开始还在心里反驳,我没有,我不是。可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声音一句一句地灌,她反驳的力气越来越小,脑子里那个“不”字被冲得七零八落,最后连个完整的念头都拼不起来了。她想起昨天走在街上,有个男人迎面过来多看了她好几眼,她当时觉得不舒服,现在回想起来,那目光好像确实让她心跳快了一点,她当时没细想,现在被机器一提醒,那种心跳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盔摘下来,王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眼神还有点散,王鹏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现在觉得身材怎么样?”


林雪媚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弧度,收进去的腰,从沙发边沿滑下去的臀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摸了摸胯,那种皮贴着骨头的触感现在摸起来有种奇怪的刺激,像摸在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挺……挺好的。”她听见自己说。


“哪里好?”


“好看。”她说着脸就红了,但没停,“走在路上别人看我,我……我喜欢。”


王鹏笑了,低头亲了她一口。“这才对。你这副身材不给人看多浪费。”


林雪媚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又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侧影。塑身衣脱了,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裙子,可裙子现在穿在身上跟以前完全两个效果,腰那里空出一大截,胸把领口撑得满满的,臀部把裙摆绷出了明显的圆弧。


她发动车子往家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一辆车里两个男人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她本来想瞪回去,但嘴角先翘起来了。绿灯一亮她踩下油门,发现自己在后视镜里多看了那辆车一眼。


到家的时候李明已经做好饭了,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林雪媚换了拖鞋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步子,胯摆得比平时明显。李明手里端着菜,眼睛跟着她走,差点把汤洒了。


“你今天……”他清了清嗓子,“心情挺好?”


林雪媚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亮绿的睫毛在厨房灯下扑闪扑闪的。“嗯,今天穿这身出去,好多人看我。”


李明手一抖,盘子差点没端住。林雪媚已经坐到餐桌边上了,拿起筷子夹菜,指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吃了一口,抬头看李明还站在那儿,偏了偏头:“不过来吃饭?”


李明把菜端过来坐下,整顿饭眼睛没怎么往别处看,林雪媚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偶尔低头的时候嘴角弯着。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经过李明身边,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长指甲轻轻刮了刮他的衬衫领子,然后端着碗进了厨房。


李明坐在那儿,肩膀那点被刮过的感觉半天没消下去。


乳房

林雪媚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接到王鹏电话的。当时她正在办公室看季度报表,指甲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亮绿色的猫眼在日光灯下闪出一道一道细碎的光。财务总监站在旁边汇报数据,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她手上瞟,话说到一半卡了壳。林雪媚抬眼看他,那双被染成亮绿色的睫毛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


“看什么?”


“没、没什么林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厘米的尖形延长甲,亮绿色猫眼,确实很难让人不注意。她把报表合上,指甲在封面上刮了一下,那道细微的声响让她自己心里也痒了一下。现在她对这种小细节特别敏感,好看的颜色、精致的形状、指甲划过东西时的触感,每一样都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手机震了。王鹏的短信,很短:明天下午两点,来店里,张医生在。


林雪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知道“店里”是哪儿,也知道张医生是干什么的。前两次去,一次是染发美甲,一次是纹身穿孔,每次回来身上都多点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那个粉色爱心,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微微发热。纹身墨水里的刺激剂到现在还在起作用,每次洗澡水流冲过那里,她都得咬着嘴唇站一会儿。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连问都不问是什么项目了”,但这个声音很弱,弱得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另一个更响的声音在说“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会差”。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搁在小腹那个位置,掌心贴着衬衫,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到了美容院。门面还是那个门面,不起眼的灰色小楼,招牌上写着“雅韵美容”。推门进去,小丽在前台等着,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两条胳膊上的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指甲比上次见又长了一截,颜色从亮绿换成了深紫,上面镶着碎钻。


“雪媚姐,来啦。”小丽站起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张医生在里面准备好了,王哥一会儿到。”


林雪媚跟着她往里走,路过上次做纹身的那间操作室,门关着,再往里走,是一间她没进过的房间。门推开,正中间摆着一张类似妇科检查床的台子,但比那个宽大,旁边立着几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参数。张医生站在台子旁边戴手套,白大褂下面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四十来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们进来点了点头。


“林女士,坐。”


林雪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包带。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设备,有些看着像抽脂用的,有些她完全不认识。墙上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胸部位置被红笔圈了好几圈。


“今天做什么?”她问。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从台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上次抽脂培育的脂肪已经扩增到足够量了,今天做胸部重建。简单说,用定制假体配合自体脂肪移植,把你的胸围从现在的水平提升到G罩杯。”


林雪媚愣了一下。G罩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现在已经是C了,做完身材改造之后胸臀都填过,但C对她来说已经够夸张了,G是什么概念?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平时见过的那些大胸女人,没有一个到G的。


“G?”她声音有点紧,“会不会太大了,我……”


“王先生定的方案。”张医生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假体的结构图,“这个假体不是普通硅胶。表面是疏松多孔结构,植入后你的肌肉组织和神经会逐渐长进这些孔隙里,半年左右就会完全长合,拿不出来的。外层包裹培育脂肪和缓释刺激剂,手感比真胸还软,但敏感度会翻好几倍。”


林雪媚听着,后背有点发僵。拿不出来的假体,神经会长进去,还有刺激剂。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做”,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王鹏人呢?”


“路上堵车,马上到。他签字确认过方案了,让我先跟你沟通。”


她攥着包带的手指松开又攥紧。她知道现在说“不”也没用,前几次都是这样,她抗拒,王鹏不跟她争,等做完之后洗脑机器一开,她就会觉得“挺好的”。可每次做之前那股抗拒还是冒出来,像条件反射一样。


“我要等王鹏来了再说。”


张医生也不急,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行,你等。不过有件事先跟你说清楚,这次除了隆胸还要做乳头改造。乳头上要打两组乳钉,十字交叉,正面看是米字型。乳头根部两个,前端两个,错开九十度。乳钉里含药剂,会持续刺激乳头,你可能会觉得酥麻或者痒。另外乳晕要做纹身,六芒星形状,颜色跟你的头发和指甲配套,深绿。”


林雪媚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乳头被乳钉穿过?她光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王鹏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快二十分钟。他推门进来,穿了件黑色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真赶了路。看见她坐在那儿绷着脸,他笑了一下,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急了?”


“你让我做G?”


“嗯。”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上次做完身材你回去照镜子照了多久?”


林雪媚没说话。她确实照了很久,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都要在衣柜镜子前转两圈,看腰看臀看腿。李明也爱看,最近这些天晚上他总找借口在卧室里多待一会儿。


“你现在的身材配C罩杯撑不起来。”王鹏说得跟聊工作一样,“肩那么窄,腰那么细,臀那么翘,胸不够分量看着不协调。G刚好。”


“G也太大了吧,穿衣服怎么办?”


“你现在穿衣服不就是为了让人看?”他歪头看她,“裙子领口撑满好看还是空着好看?”


林雪媚抿了抿嘴。她知道他说得难听但有道理,上次穿那条紧身裙去公司,好几个男员工眼睛都直了,她嘴上不说,心里那种得意是实实在在的。要是再大两个杯……


“还有乳钉和纹身。”她声音低下去,“非得做?”


王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去仰头看她。“雪媚,你信不信我?”


她看着他。这个男人把她从一个正经女人变成现在这样,染发美甲纹身穿孔,每一样她一开始都抗拒,做完之后都真香了。她信不信他?她身体已经替他回答了太多次这个问题。


“……信。”


“那就做。”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完你会喜欢的。”


张医生重新打开文件夹,王鹏在确认栏签了字。林雪媚被带到隔壁房间换衣服,小丽帮她脱了上衣,递给她一件前面系扣的宽松罩衫。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C杯的胸在罩衫里晃荡,乳尖因为房间里的凉意微微立着。想到一会儿这对东西就要变成G,还要打洞,她手心又开始出汗。


手术台比她想的舒服,至少垫子够软。张医生在她胸口画线的时候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王鹏站在她头这边,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


“放松。”


“我放松不了。”


“那你看着我。”


她偏过头看他。他低头冲她笑,手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麻药推进去的时候她只感觉到凉,然后胸口的触感就慢慢模糊了。她看不见手术过程,但能听到声音,器械碰在托盘里的叮当声,张医生跟护士说话的低沉嗓音,还有某种类似吸管的嘶嘶声。


“假体放进去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压力,”张医生的声音从她胸口方向传来,“不疼,就是胀。”


确实胀。像有人往她胸腔里塞了两个大热水袋,撑得皮肤发紧。她抓着王鹏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里。他任她掐,另一只手在她头发里慢慢梳。


“快好了。”


乳钉打进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麻药只麻了皮肤表层,穿过乳头那一下有清晰的刺痛。她闷哼了一声,王鹏弯腰在她耳边说“忍一下”。第一组穿过乳头根部,第二组从侧面穿过去,跟第一组垂直。她闭着眼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十字,再一个十字,叠起来像米字。张医生动作很快,两边打完也就几分钟。最后一针下去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乳尖里面撑了一下,鼓胀感从乳头往乳晕扩散。


“海绵体植入好了。以后你兴奋的时候乳头会胀得更大,跟男人一样。”


林雪媚脸烧起来。她没听过这种手术,把乳头做成能勃起的东西,这算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张医生又说:“接下来纹乳晕,六芒星。会有点疼,麻药对纹身效果不好,你得忍一下。”


纹身针挨上乳晕那一下确实疼。跟小腹上那个爱心完全两个级别,乳晕的皮薄,针扎进去像直接刺在神经上。她咬着牙,王鹏把手指伸进她嘴里让她咬,她含着他的指节,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声。张医生手很稳,六芒星的六个角一点点成形,深绿色的墨水混着刺激剂渗进皮肤。她感觉到纹身部位开始发烫,那种烫跟普通纹身之后的灼热不一样,是往里面钻的痒,从乳晕往乳房深处钻。


“好了。”张医生直起身,“脂肪注射最后一步,把培育脂肪填到假体周围做过渡,摸起来才自然。”


注射的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感觉胸口被推来推去,胀胀的。等全部弄完,张医生拿镜子给她看,她侧过头,看见自己胸口顶着两个巨大的圆弧,罩衫被撑得满满当当,深绿色的乳晕上六芒星纹路清晰,四个乳钉在乳尖上闪着金属光泽,米字型。


“太大了……”她喃喃地说。


“恢复期还会肿,消肿之后比现在小一点。”张医生摘了手套,“乳钉里的药剂现在就开始起效了,你会觉得痒是正常的,别去抓。”


她确实觉得痒。乳尖上又麻又痒,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四个乳钉同时往不同方向刺着乳头的神经。她想伸手去揉,被王鹏按住了手腕。


“刚做完别碰。”


“难受……”她声音里带了哭腔,胸口沉甸甸地坠着,乳尖痒得她心里发慌,那种痒跟普通的皮肤痒不一样,是从乳孔里面往外钻的,越忍越明显。


王鹏把她扶起来,从后面搂着她,两只手隔着罩衫虚虚地兜住那对巨乳。他的手一贴上去,林雪媚整个人抖了一下,痒感瞬间被另一种感觉盖过去,被手掌包裹的地方涌上来一股热流。


“你看,”王鹏凑在她耳边说,“是不是舒服了?”


她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后背靠在他胸口,头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弧线。他手掌轻轻收拢,隔着布料揉了两下,她喉咙里就漏出一声黏腻的哼。


“回去好好养着,两周后来复查。”张医生在身后说,“这段时间别穿紧身内衣,别让乳钉挂到东西。乳汁可能会渗,垫个防溢乳垫。”


林雪媚这才想起来还有催乳这件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罩衫前面已经洇出两个小湿点,深绿色的,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初乳。


回家路上她坐在副驾,王鹏开车。胸口胀得她只能半靠着椅背,安全带从两乳之间穿过去,勒得那对巨乳往两边分开,乳钉在罩衫下面顶出四个小凸点。她一路上都在忍,忍乳尖上的痒,忍胸口涨奶的酸,忍王鹏每回刹车时她身体往前冲、乳房跟着晃的那种又痛又爽的拉扯感。


到家门口她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李明在客厅听见门响迎出来,看见她第一眼就愣住了。她穿着宽松罩衫都能看出胸口的规模,比出门前大了不止一圈,走路的姿势也怪,像在小心护着什么。


“你……做了什么?”


林雪媚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胸口垂下去,罩衫领口大开,李明从上面看下去,深绿色的乳晕和米字型的乳钉清清楚楚。他倒吸了一口气。


“去做了胸部。”她直起身,脸有点红,但是嘴角带着笑,“好看吗?”


李明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林雪媚从他身边走过去,这次没故意摆胯,但胸口的晃动已经够他受的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很轻,坐下去的时候还是闷哼了一声,乳房在罩衫里颤了颤。


“有点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右手抬起来,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乳晕边缘。长指甲划过六芒星纹路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激灵,从乳尖到小腹蹿过一道电,连脚趾都蜷了一下。


“别碰,刚做完。”李明终于找回声音,走过去坐她旁边。


“就碰一下。”她又刮了一下,这次指甲从乳钉旁边绕过去,刮在乳晕的纹路上。那点痒突然就变成了舒服,像有人拿羽毛在乳尖上扫。她眯起眼,指甲又刮了两下,力道重了些,整个手掌覆上去,隔着罩衫揉了一把。


“嗯……”


李明看着她自己揉自己的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张医生怎么说?”


“说两周复查,别穿紧身内衣。”她一边说一边揉,手指隔着布料捏住乳尖,指甲掐着乳钉附近的皮肤轻轻拧了一下,乳汁从乳孔里渗出来,在罩衫上洇开一小片。她低头看着那片湿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画面好色,她自己看自己都觉得色。


“李明。”她偏过头看他,“你过来。”


李明挪过去,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掌心一贴上去,她整个人就软了,靠在他肩膀上,胸口往他手里送。


“你揉揉,我痒。”


李明隔着罩衫揉了两下,她乳尖上的痒就顺着他的力道散开了,变成一股一股的热。他揉得重一点,她就哼得大声一点,乳汁渗得也更多。罩衫前面很快就湿了一片。


“轻点……”她嘴上说轻点,手却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松。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乳钉里的药剂整夜都在刺激乳头,酥麻感一阵一阵涌上来,她翻来覆去,被子蹭到胸口都会引起一阵痒。李明被她折腾醒了两次,第三次她干脆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上。


“你放着别动就行。”


李明就那么放着,手掌覆在她乳尖上,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等他手一松,她又开始翻。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照镜子。解开罩衫,那对G乳在晨光里沉甸甸地坠着,乳晕上的六芒星纹路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乳钉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她伸手托了托,重量超乎想象,两只手才能兜住一边。乳尖碰到手掌心的瞬间她倒抽了口气,痒意从乳头往乳晕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


她咬着嘴唇,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胸揉了两把。指尖的指甲刮过乳晕,那种痒就变成爽,从胸口直蹿到小腹。她发现自己揉着揉着,腿间也开始湿了。


“操……”她对着镜子骂了一句,脸烧得厉害。


接下来几天她几乎养成了习惯,早上起来先揉一会儿,晚上睡前也要揉。指甲长,她索性用指甲尖在乳晕上画圈,刮到乳钉的时候会激起一阵特别尖锐的快感。乳汁被揉出来的时候她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深绿色的乳晕、六芒星、米字乳钉、渗出来的乳汁,这些元素凑在一起像某种奇怪的图腾。


一周后王鹏来看她。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罩衫半褪,一只手揉着胸,另一只手在翻手机。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见是他,手也没停,就那样看着他。


“恢复得不错。”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罩衫往下拉了拉,那对G乳弹出来,乳钉在灯下亮晶晶的。“自己玩上了?”


“痒。”她说,声音有点哑,“不揉难受。”


“揉有用吗?”


“……有,但是揉完更想要。”


王鹏笑了,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她跨坐上去,胸口正对着他的脸。他低头含住一边乳尖,舌头绕着乳钉打转,她整个人绷紧了,手插进他头发里,指甲刮着他的头皮。


“王鹏……”她声音抖着,“你吸一下。”


他吸了。乳汁喷进他嘴里,量不多,但那股从乳腺深处涌上来的酸胀感让林雪媚差点哭出来。她按着他的头往自己胸口压,另一边的乳尖蹭在他衬衫上,乳钉隔着布料磨着乳头,痒和爽搅在一起,她腰不受控制地扭。


“以后……”他松开嘴,抬头看她,“你要习惯这样。”


“什么样?”


“被玩胸就发情。”他两只手同时抓上去,十指陷进柔软的脂肪里,从根部往乳头方向推挤,乳汁顺着乳孔往外渗,流了他一手。“你这对奶子现在是性器官了,跟下面一样。揉一揉就能高潮,信不信?”


林雪媚不信,但王鹏揉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她信了。快感从胸口一波一波叠上来,跟下面来的那种不一样,是散的,漫到四肢百骸,她坐在他腿上抖得像筛糠,乳汁随着他揉弄的节奏一股一股往外冒,最后那一下来的时候她腰挺得笔直,乳尖胀得发痛,海绵体植入让乳头在发情时膨胀了一圈,乳钉被撑得绷紧,痛和爽同时到了顶。


“去了……”她趴在他肩膀上喘,胸口还在往外渗奶,把他衬衫洇湿了一片。


王鹏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想要了就来找我,别自己忍着。”


“我忍不住。”她闷声说,“这几天自己揉,越揉越想要。”


“那就对李明说。”


她抬起头看他。王鹏表情很正经,不像开玩笑。“你老公不是喜欢看吗?让他帮你揉。”


林雪媚想了想李明那张脸。上次他揉的时候明显又高兴又难受,手在抖,但没停。她回去让他揉,他肯定愿意。


那天晚上她真跟李明说了。洗完澡她穿着睡裙走出来,胸口把睡裙撑得鼓鼓囊囊,乳钉在薄布料下面透出四个点。她坐到李明旁边,把睡裙肩带往下一拉,那对巨乳晃出来,深绿色的乳晕在卧室灯下颜色浓郁得像油画。


“李明,我痒。”


李明看着她,咽了口唾沫。“哪儿痒?”


“这儿。”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揉揉,使劲揉。”


李明的手从轻到重,从慢到快,她躺在沙发上,长发散了一地,墨绿和深紫的染色在灯光下混成一片。他的手掌又大又热,从根部兜住乳房往乳头方向推,乳汁渗出来润湿了他的指缝。她闭着眼哼,指甲掐着沙发垫子,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又松开。


“你吸一下。”她睁开眼看他,亮绿的睫毛下面眼神迷蒙,“吸出来就不胀了。”


李明犹豫了一秒,低头含住。乳汁涌进嘴里的瞬间他脑子懵了一下,甜的,带着点说不清的腥,但更多的是那种“这是林雪媚的奶”的冲击感。她在他身下扭,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指甲刮着他的耳朵。


“用力吸……”


他吸得用力了,她叫了一声,腰挺起来,胸口往他嘴里送。另一边乳尖上的乳钉蹭着他的脸颊,金属的凉意和乳房的柔软混在一起。他吸完一边换另一边,她整个人都软了,躺在沙发上喘,胸口两团肉被吸得泛红,乳钉亮晶晶的,乳孔上还挂着奶珠。


“以后天天帮我吸。”她说,声音懒懒的,“我自己揉不管用,越揉越难受。”


李明从她胸口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奶。他看着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了。以前是她的脸、她的笑、她工作时那股飒劲儿,现在是她的胸、她的指甲、她身上所有被改造过的痕迹。他知道这些是谁弄的,知道王鹏在一步步把他老婆变成什么样,但他就是停不下来。每次她回家给他看新做的部位,他下面都硬得发疼。


“好。”他说,“天天吸。”


林雪媚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长指甲从他下巴划到耳根。“乖。”


两周后复查,张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好,假体跟组织长合得很快。王鹏陪她去的,复查完带她回店里“巩固一下”。所谓巩固就是做爱加洗脑,这次的内容是“泌乳是享受”“被玩胸是奖赏”“乳交是最舒服的姿势”。


洗脑机器戴上去的时候她还有点抗拒,但机器一开,那些念头就顺着声音往脑子里钻。泌乳时候的酸胀感被重新编码成快感的前奏,乳头被揉搓时的痒被赋予“被渴望”的意义。一遍一遍听下来,她开始觉得胸口涨奶是件好事,说明她随时准备好被玩。乳钉里的药剂持续刺激,她坐在沙发上等王鹏的时候自己就揉上了,揉到乳汁渗出来沾了一手。


王鹏进来的时候她主动凑过去,用胸口蹭他的裤裆。“你硬了。”


“你揉的?”


“嗯。”她仰头看他,亮绿睫毛下眼睛弯着,“我自己揉的,没意思。你弄。”


她跪下去解他皮带,那对G乳从领口垂出来,乳沟深得能夹住东西。王鹏低头看着她把阴茎夹进乳沟里,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推,软肉裹着柱身,乳钉刮过茎身的触感让他吸了口气。


“动。”他拍了拍她头顶。


林雪媚夹紧了胸往上前前后后地蹭,乳汁渗出来做了润滑,乳尖蹭着他的小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夹着他的东西,深绿色的乳晕和米字乳钉在动作里晃成一片模糊的颜色。这个画面让她自己兴奋起来,下面湿得把内裤都洇透了。


“王鹏……”她喘着气,“你操我胸,我想看你射在上面。”


他低头看她。这个女人两年前还不会说这种话,现在跪在地上用奶子夹着男人的阴茎,还主动要求射在胸口。他伸手抓住她一边的乳房用力捏,她叫了一声,乳汁溅出来,喷在他小腹上。


“射你脸上还是胸上?”


“胸上。”她声音软得不像话,“射满,多射点,我想看。”


他射的时候她低头看着精液落在乳沟里、乳晕上、乳钉周围,白浊混着深绿的纹路和金属的光泽,她伸手抹了一把,把精液和乳汁混在一起涂开,涂得整个胸口亮晶晶的。


“好看吗?”她抬头问他。


“好看。”他蹲下来亲了她一口,“以后每次做爱你都这样,记住了?”


她点头。回去的路上她给李明发消息:晚上回来我教你乳交。


李明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字:好。


林雪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胸口还湿着,罩衫贴在皮肤上。她伸手进去摸了摸乳尖,乳钉被体温焐热了,摸上去不那么凉。指甲刮过乳晕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那种从胸口往全身漫的痒又来了。她现在几乎一有空就想摸自己,早上化妆的时候摸,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手藏在桌子底下摸,晚上洗澡更是要揉半天。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但那个“不对劲”的念头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肉,深绿色的六芒星,米字型的乳钉,稍微一碰就痒得想要,乳汁渗出来的时候那种酸胀的舒服,这些东西加起来让她很难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到家的时候李明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就伸手接她的包。她没把包给他,反而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先上课。”她说,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今晚你练熟了,以后天天用。”


李明被她拽着走,目光落在她后背和腰臀的曲线上,那对G乳从后面看从腋下鼓出来,走路的时候微微晃。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女人的手心了。


暗线

林雪媚是在周三下午收到小丽的消息的。微信弹窗跳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审季度报表,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她扫了一眼消息内容:指甲根部有点起翘,建议回来修补,顺便做个护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周刚做的裸色长甲,杏仁形,长度刚好超出指尖两厘米,是她最近偏爱的款式。右手食指的甲根确实翘了一小条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小丽每次都能精准地挑出毛病来。这种细心让林雪媚很受用,她回了两个字:明天。


第二天上午她到美容院的时候,小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小丽穿了一件黑色挂脖背心,胸前大片纹身从领口蔓延出来,图案复杂得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嘴唇涂了近乎黑色的深紫,下唇中央钉着一颗银色唇钉,笑起来的时候金属反光一闪一闪的。林雪媚第一次见小丽时还觉得这姑娘打扮得太过火,现在看得多了,反而觉得顺眼,甚至有点……羡慕。


“林姐,这边坐。”小丽把她引到美甲台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先看看指甲。”


林雪媚把手放上去,小丽低头凑近,用一把细钢推轻轻撬了撬食指甲根。她的指甲也很长,比林雪媚的还要长出一截,涂着暗红色亮面甲油,在灯下反光。


“起翘不严重,但得卸了重做。”小丽抬头看她,“林姐,今天王哥交代了,说趁这次补甲,给你做个指尖护理的升级项目。”


林雪媚挑了挑眉。“什么升级项目?”


“王哥没细说,就让我按他发的流程做。”小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排极细的透明丝线,每一根大概只有头发丝的三分之一粗,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凑近了能发现那些丝线表面有极细微的纹路。“就是这个,王哥自己配的敏感丝,植入指尖肉里,以后做长甲会更贴合,不容易断,而且——”小丽顿了顿,抬眼笑了一下,“而且指甲受力的时候会有感觉。”


林雪媚盯着那排丝线,心里有个角落微微紧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个角落已经很小了,被过去几个月里太多更新鲜、更强烈的感受覆盖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她想了想,问:“疼吗?”


“打麻药,不疼。做完当天有点胀,第二天就习惯了。”小丽已经重新坐下,开始用卸甲水浸湿棉片包住她的指甲,“王哥说你会同意的。”


林雪媚没接这句话。她看着小丽熟练地卸掉旧甲,打磨,清洁,然后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根丝线。小丽捏着丝线走到她右手边,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她的食指指尖,然后拿起一把极细的注射针头,把丝线穿进针管里。


“会有一点点刺痛,像蚂蚁咬。”小丽说着,针尖已经刺进了她指尖的皮肤。林雪媚缩了一下,确实不疼,但能感觉到异物推进皮下的那种细微的胀感,顺着指腹往指根方向走。小丽推得很慢,一边推一边用拇指按压指尖皮肤,把丝线理顺。一根丝线从指尖植入,顺着指骨两侧的软组织延伸到指根附近,小丽用指腹反复摩挲确认位置,然后剪断多余的线头。


“一根指头要植两根,左右各一根。”小丽解释着,又取了第二根丝线,“这样指甲受力最均匀。”


十根手指,二十根丝线。小丽做得很快,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操作。林雪媚看着自己的指尖被一根一根处理完,最后小丽用一层透明的凝胶涂满指甲表面,照灯固化,再打磨抛光。等所有手指做完,小丽又脱了她的高跟鞋,开始处理脚趾。脚趾的指甲她上周也做了,深红色,方圆形。小丽用同样的方法在每个脚趾指尖植入了两根丝线,脚趾的皮肤薄,植入的时候胀感更明显,林雪媚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好了。”小丽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试试,用指尖轻轻敲桌面。”


林雪媚站起来,把右手五指并拢,用指甲尖轻轻敲了敲美甲台面。第一下没什么感觉,第二下加了一点力,指甲尖触到硬面反弹回来的那一瞬间,指腹深处忽然窜过一丝极细的电流般的酥麻,从指尖顺着手指往掌心走,像有人用极软的毛刷在她指缝里扫了一下。


她愣住了。


“感觉到了?”小丽在旁边笑,“王哥说这叫触觉反馈,指甲碰到东西压力越大,那个感觉越明显。平时走路脚趾甲碰到鞋底也会有,穿高跟鞋更明显。”


林雪媚又敲了几下,每一次那丝酥麻都准时出现,不强烈,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敲击力度加大而变得更清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在灯下泛着健康的裸色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指尖深处多了什么东西,二十根细丝藏在肉里,把指甲和外界的每一次接触都变成微小的快感信号。


“林姐,还有一件事。”小丽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鞋盒,“王哥让我给你的,说让你今天直接换上。”


林雪媚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鞋跟大概十厘米,细得像钉子。她把鞋拿出来翻看,鞋头极尖,里面空间很窄,脚趾伸进去以后必然会被挤在一起,脚趾甲会顶住鞋头内壁。


“这鞋头太窄了。”她说。


“王哥说就是要窄的。”小丽蹲下来帮她把鞋穿上,“你走两步试试。”


林雪媚站起来,脚趾果然被挤得严严实实,五个脚趾并拢在一起,每个脚趾甲都抵着鞋头内衬。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地的时候脚趾甲受压,那种酥麻感从十个脚趾尖同时窜上来,比手指敲桌面的感觉强了不止一倍。她又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伴随着脚趾甲被挤压的细微快感,从脚底沿着腿往上走,走到小腿的时候已经淡了,但脚趾尖那种持续的、细密的痒一直没停。


“这……”她扶着美甲台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裸色尖头鞋把她的脚背绷成一条弧线,脚趾在鞋头里挤成一排,指甲顶着内衬,稍微动一下脚趾就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酥麻。


“王哥说这双鞋你上班也能穿,跟太高的话换矮一点的也行,但鞋头得是这种尖的。”小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说你穿习惯了就不想换别的鞋了。”


林雪媚在店里来回走了十几分钟,越走越觉得脚趾尖那种酥麻变得自然起来,像背景音一样一直存在,不打扰她做别的事,但只要她注意到,就能感觉到。她掏出手机给王鹏发了条消息:鞋收到了,很特别。


王鹏回得很快:喜欢就好。晚上我来接你。


那天晚上王鹏确实来接她了,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把她带到城东那间她去过很多次的公寓。进门以后他没急着做什么,先让她脱了鞋光脚站在地毯上,然后蹲下来捏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揉,指腹碾过趾甲边缘的时候她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脚心绷紧。


“脚趾甲有感觉了?”他抬头看她。


“嗯。”她声音有点短,“走路的时候一直有。”


“手指呢?”他站起来,捉住她的右手,用拇指指甲掐了一下她的食指指甲尖。那一下掐得有点重,指甲受力弯了弯,林雪媚整条手臂都抖了一下,指尖传来的不只是疼,疼里面裹着一层锐利的快感,像咬破舌尖尝到的那一点血腥味,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王鹏……”她把手抽回来,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又是一阵细密的酥麻。


他笑了,拉着她往卧室走。“先做一次,做完再说。”


那场性爱比平时更激烈。王鹏好像故意在试她的新指甲,抓着她手腕按在枕头上操她的时候,她的长指甲陷进枕头套里,每一次他顶得深了,她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受力弯折,快感从指尖一波一波往身体里灌。她叫得比平时更失控,到最后嗓子都有点哑。王鹏射完以后趴在她身上喘气,她仰面躺着,两只手举到眼前看,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完好的,没有劈裂也没有折断,只是指尖皮肤微微泛红。


“去洗一下。”他拍了拍她的腰,“洗完来机器这边。”


洗脑机器还是那副样子,头盔一样扣在头上,眼罩遮住视线,耳机里开始播放预设好的音频。林雪媚在性爱后的恍惚里放松了身体,任由那些声音往脑子里钻。


这一次的内容和以前不太一样。


“长指甲是女人最极致的装饰品……喜欢长指甲的女人从骨子里就渴望被关注、被把玩、被占有……长指甲不方便做家务,不方便打字,不方便做任何普通女人该做的事,只适合被人养着、被人玩……做长指甲的女人都是淫荡的,因为她们潜意识里知道长指甲会让男人想到被挠、被刮、被指甲划过皮肤的刺激……越长的指甲越淫荡,十个手指十个脚趾都留着长甲的女人是天生的变态,她们的身体生来就是为了性……”


这些话被编成各种句式,配合着舒缓的背景音和偶尔穿插的性爱录音片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林雪媚在眼罩后面闭着眼睛,那些句子像水一样从耳朵灌进去,顺着神经往全身流。她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长甲是大学刚毕业那会儿,那时候还不敢做太长,只做了超出指尖一厘米的方甲,后来工作了,做了总裁,指甲越留越长,款式越做越复杂,每次去美甲店挑颜色挑款式能挑一个小时。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爱美,但现在耳机里那个声音告诉她,爱美只是表面,底下藏着的是淫荡,是渴望被玩,是天生就该当性奴。


她手指动了动,指甲蹭到身下的床单,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指尖的敏感丝把那一蹭的触感放大了一点点,快感从指甲尖传回来,和耳机里的声音撞在一起。


“我是……”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大声说出来。”王鹏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他大概站在机器旁边看着她。


“我是喜欢长指甲的……”她吞咽了一下,“天生淫荡变态的女人。”


“还有呢?”


“我应该……”她停顿了几秒,眼罩下面的睫毛颤了颤,“应该成为王鹏的性奴。”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声,像什么东西裂了条缝。但那条缝没来得及扩大,耳机里立刻涌进来更多的话,把那条缝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长指甲是淫荡的证明,脚趾甲被尖头鞋挤压的快感是奖励,手指甲抓挠东西时的酥麻是身体在提醒她她天生就该被操。这些话一层一层叠上去,把她刚才那点犹豫压得看不见了。


洗脑结束以后她摘了眼罩,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王鹏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右手拉过去,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让她看自己的指甲。


“好看吗?”


“好看。”她声音还有点飘。


“以后还做这么长的?”


“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裸色甲面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还要更长一点。”


王鹏笑了,松开她的手。“下周让小丽给你做个更长的,脚趾甲也做,做到能顶住鞋头那种。”


林雪媚点点头,站起来去拿手机。她给李明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


李明回:好。


她又打了一行字:下周我指甲会做得更长,你介意吗?


这次李明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你喜欢就行。


林雪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她低头用指甲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指尖传来熟悉的酥麻。她打字:那我做长一点,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往浴室走。脚趾甲敲在地砖上,每踩一步都有一点点细碎的痒从脚底升起来。她想起家里鞋柜最下面那排高跟鞋,尖头的没几双,回头得让李明陪她去多买几双。尖头的,鞋头越窄越好,脚趾挤在里面走路的时候那种感觉……她舔了舔嘴唇,推开浴室门。


王鹏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听见浴室水声响起来,掏出手机给小丽发了条消息:下周给她做全贴片延长,长度再加一厘米,脚趾甲做方圆形,厚度加一层。


小丽回:收到。王哥,那个敏感丝的效果怎么样?


王鹏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打字:她刚才自己说要做得更长。


小丽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王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浴室里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林雪媚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走到他面前站定。


“王鹏。”


“嗯?”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长指甲在客厅的灯光下像五片小小的刀刃。“你之前说,做长指甲的女人都是变态。”


“嗯。”


“那你喜欢变态?”


他睁开眼看她,她浴巾裹得松,胸口那两团被改造过的肉从浴巾上沿鼓出来,深绿色的乳晕露出一小半。她手指垂在身侧,指甲尖几乎碰到大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器具。


“喜欢。”他说,“越变态越喜欢。”


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卧室走,脚趾甲在地板上敲出一串细碎的响声。“那下周做完指甲,你试试用它们挠你。”


王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跟进去。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看见她换下来的那双尖头高跟鞋歪在地上,鞋头内衬上隐约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她脚趾甲顶出来的。他弯腰把鞋捡起来摆正,然后关了客厅的灯。


卧室里林雪媚已经躺下了,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指甲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她听见他进来,翻了个身面向他,声音懒懒的:“明天早上我要穿那双尖头的去公司。”


“嗯。”


“你送我吗?”


“送。”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甲划过枕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个声音让她嘴角弯了弯,很快就睡着了。


进一步的纹身穿孔

那天早上林雪媚穿的是那双尖头鞋,鞋头窄得脚趾在里面只能叠着放。她从玄关走了两步就停下来,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脚趾甲抵着鞋尖内衬,敏感丝传来的痒意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脚掌往上爬。她咬着嘴唇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得又慢又稳,到车库那十几米走下来,小腿已经有点发软。


李明坐在驾驶座上等她,看她拉开车门坐进来,膝盖并得紧紧的,脚在脚垫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鞋不舒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衬衫,锁骨那片皮肤干干净净的,但脖子侧面有一小块红印,昨晚王鹏留下的。


“去公司?”他问。


“先去美容院。”她低头系安全带,安全带勒过胸前的时候她轻轻抽了口气,那两团被改造过的乳房被安全带压出一道深沟,深绿色的乳晕从衬衫领口边缘露出一点来。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王鹏约了九点。”


李明没说话,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他能看见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长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个节奏让他想起昨晚她在客厅说的话,指甲尖几乎碰到大腿的样子。


美容院门口小丽已经在等了,今天她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两条胳膊上全是纹身,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着一条蛇,右臂是一片看不出原貌的图腾。她脖子上戴了条粗银链子,坠子垂在锁骨中间,正好遮住那里一颗埋钉的痕迹。看见林雪媚下车她迎上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雪媚姐,王哥在里面等你。”她伸手要扶林雪媚上台阶,林雪媚摆了摆手自己走上去,尖头鞋在台阶上磕出笃笃的响声,小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脚后跟上,那里露出一小截脚踝,皮肤紧贴着骨头,是抽过脂之后那种纤细得过分的轮廓。


王鹏在二楼的操作间里,桌子上铺了一块深绿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排小盒子。林雪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往一个小碟子里倒药剂,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做全套。”他说,用镊子夹起一颗绿宝石埋钉对着灯光看,“锁骨两边各一颗,后背蜘蛛,右臂蜈蚣,左臂整臂墨绿底色镂空骷髅,左腿蛇,脚底——最后做。”


林雪媚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那些盒子,里面是不同大小的宝石钉,绿得像是从同一块料子上切下来的。“锁骨这两颗露在外面吗?”


“露。”王鹏放下镊子,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左边锁骨中间偏下的位置,“这里,穿低领就能看见。两颗正好对称。”他的手指往下滑了一寸,“纹身从锁骨下面开始铺,蜘蛛背在肩胛骨中间,腿往两边腰上延伸。你穿露背装的时候,整只蜘蛛都能看见。”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背上趴着一只墨绿色的蜘蛛,腿一直伸到腰侧。她舔了舔嘴唇,“蜘蛛用绿墨水?”


“墨绿打底,加闪粉。”王鹏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排小玻璃瓶,晃了晃其中一瓶,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磷光,“我调的,掺了刺激剂。纹完之后这块皮肤只要被碰到——哪怕是衣服摩擦——就会起反应。”


林雪媚伸手拿过那个瓶子对着光看,里面的闪粉像碾碎的星星。“全身都纹的话,我以后穿衣服……”


“会发情。”王鹏替她把话说完,笑了一下,“不过你现在也不介意这个。”


她没反驳。上周她穿着那件新买的真丝衬衫去公司开会,衬衫料子滑过乳房的时候她中途去了三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会议室里几个男下属看她的眼神她全看在眼里,散会之后她故意最后一个走,弯腰在桌上收文件的时候让领口垂下去,那几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不太自然了。她当时站在空会议室里笑了一声,把文件往包里一塞,踩着高跟鞋走了。


小丽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上面摆着纹身机、色料杯、一次性针头、消毒用品。她今天负责操作,王鹏在旁边看着。林雪媚脱了上衣趴在操作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从镜子里能看见自己后背到腰那一大片空白的皮肤。


小丽先用转印纸把蜘蛛的轮廓印上去,墨绿色的线条从肩胛骨中间铺开,八条腿弯弯曲曲地伸向两侧腰际,最下面两条腿的末端几乎碰到腰窝。林雪媚扭头从镜子里看那个图案,蜘蛛腹部圆鼓鼓的,上面留了一块空白,小丽说那里最后会用深色打阴影,再撒闪粉。


“开始吧。”王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针头落下去的时候林雪媚吸了口气。后背皮肤薄,纹身机嗡嗡的震动从骨头传进去,带着一种酸麻的痒。小丽手法很稳,从蜘蛛腹部开始填色,墨绿色的墨水混着闪粉推进皮肤里,在灯光下已经能看出一点细碎的亮。做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雪媚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后背被针头反复刺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热,那热慢慢往下走,小腹跟着紧了一下。


“正常。”王鹏在旁边说,“刺激剂开始渗了。”


她咬着下唇没吭声。小丽继续做,纹到蜘蛛腿的时候每一下针刺都像直接扎在某个开关上,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绷紧又松开。她悄悄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王鹏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脸,伸手把她后颈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慢慢划过去。


“这才刚开始。”他说。


蜘蛛纹完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小丽用保鲜膜把后背封起来的时候林雪媚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扭头从镜子里看后背,保鲜膜下面那只墨绿色的蜘蛛泛着细碎的闪光,八条腿张牙舞爪地趴在肩胛骨和腰之间,被汗水一浸颜色更鲜亮了。


“好看。”她说,声音有点哑。


接着是右臂。蜈蚣从手腕内侧开始,一节一节往肘弯爬,每节身体用深浅两种绿色交替,脚密密麻麻排在两侧。小丽换了一根更细的针头做蜈蚣的脚,那些小短腿沿着手臂内侧排开,一直延伸到肘窝。林雪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一点点被墨绿色覆盖,蜈蚣头部正好落在手腕内侧那条血管旁边,两颗绿宝石嵌进去当眼睛。


“这两颗也是埋钉?”她用左手摸了摸蜈蚣头部的宝石,凉凉的。


“对,跟锁骨那两颗一批的料。”王鹏说,“以后你戴手表或者手链,链子在手腕上晃来晃去碰到这两颗宝石,效果比指甲划皮肤还厉害。”


左臂要做整臂底色,小丽先把整条胳膊涂满墨绿色底料,再用白色转印纸把骷髅轮廓印上去。骷髅是从肩膀往下铺的,额头在肩头,下巴落在手腕,两个空洞的眼窝正好卡在肘弯内侧,牙齿那一排横在小臂中间。小丽用肤色墨水把骷髅填满,镂空的部分露出原本的皮肤颜色,跟周围墨绿色的底形成鲜明对比。骷髅眼窝里点了两团深绿,远远看像两个发光的窟窿。


做到一半的时候林雪媚开始觉得左臂皮肤发紧发烫,墨绿色覆盖的地方像被温水泡着,又痒又胀。她忍不住用右手去挠,小丽赶紧拦住:“姐别挠,刚纹完会肿,挠了色料容易晕。”


“痒。”她皱着眉。


王鹏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在她左臂上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落下去的地方皮肤泛白又回红,林雪媚整个人抖了一下,腿在床沿上并紧了。


“刺激剂浓度比后背高。”王鹏收回手,“你忍忍,做完左腿就让你歇会儿。”


左腿的蛇从大腿外侧开始,蛇头在大腿根部,身体盘旋着往下,蛇尾在脚踝上方收住。小丽在蛇身上做了鳞片纹理,每一片鳞都用两种绿色交替填色,蛇眼睛用了两颗最小的绿宝石埋钉,位置正好在膝盖外侧。林雪媚低头看着那条蛇从自己大腿上盘下来,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伸手摸了一下蛇头的位置,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那里敏感得像被剥了皮。


“这里以后穿短裙——”她开口又停住。


“穿短裙,大腿露出来,风一吹裙摆扫过蛇身。”王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自己想想那个滋味。”


她没说话,但腿又并紧了一点。


全部纹身做完已经过了中午,小丽用保鲜膜把林雪媚左腿也裹好,然后把操作床摇起来让她坐着。林雪媚低头看自己,左臂墨绿底色上白森森的骷髅头,右臂蜈蚣从手腕爬到肘弯,左腿外侧盘着一条鳞片闪亮的蛇,后背蜘蛛被保鲜膜裹着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块皮肤一跳一跳地发热。她抬起两只手对比了一下,左臂的骷髅在墨绿底色上像浮出来一样,右臂蜈蚣的脚密密麻麻排着,两条胳膊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艳丽。


“还有锁骨和脚底。”王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锁骨埋钉快,脚底得费点功夫。”


锁骨这两颗埋钉是小丽用穿刺针做的,位置在王鹏之前按过的地方,锁骨中段偏下,左右对称。小丽先用笔在皮肤上点了两个点,消毒之后用一根空心针头从点旁边穿进去,把皮肤撑开一个小口袋,然后把绿宝石埋钉推进去,外面只露出一个圆润的绿点。两颗做完林雪媚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绿宝石嵌在锁骨窝里,灯光一照像两滴凝固的绿水。


“低领刚好露出来。”她用手指拨了拨左边那颗宝石旁边的皮肤,微微红肿,但宝石本身已经服帖地嵌在里面了。


最后是脚底。林雪媚躺回操作床上,两只脚悬在床尾。小丽把她的脚架在自己膝盖上,用酒精棉仔细擦脚心。王鹏过来看了一眼脚底的位置,用手指在脚心偏前的地方按了按:“这里,涌泉穴附近,纹一对鸡巴,左右脚对称。穴位上打绿宝石钉,走路的时候脚掌受力,钉子会压着穴位,纹身墨水里的刺激剂跟着渗。”


林雪媚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看自己的脚底,小丽正在往脚心转印图案,两只脚底各印了一个朝上的鸡巴轮廓,龟头部分正好落在涌泉穴的位置。“要不要这么直白。”她嘴上这么说,脚趾却蜷了蜷。


“纹都纹了,要的就是直白。”王鹏说。


脚底纹身比别处疼,针头扎在脚心那层厚皮上感觉又钝又麻,林雪媚抓着床沿,脚趾一会儿蜷紧一会儿松开,长指甲在床单上刮出好几道印子。小丽纹完轮廓开始填色,亮绿色的墨水在脚心铺开,鸡巴的形状一点点清晰起来,龟头部分用深一号的绿做了阴影,看起来鼓鼓的。纹完之后小丽在涌泉穴的位置用穿刺针打了两颗最小的绿宝石钉,嵌进去之后外面只露出针尖大的绿点。


“站起来试试。”王鹏说。


林雪媚从床上下来,脚掌踩在地面上,两颗宝石钉被体重压着往穴位里陷,脚底纹身那片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痒,顺着腿往上窜。她走了两步,每一步踩下去脚心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疼又麻又痒,大腿根的肌肉跟着一跳一跳的。她扶着墙站住了,回头瞪了王鹏一眼,但脸上已经泛了红。


“走几步就习惯了。”王鹏说,“越走越舒服。”


她咬着牙又走了几步,慢慢发现那个感觉确实在变,尖锐的痒被磨钝了,变成一种持续的酥麻,脚心热热的,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指腹按她的涌泉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亮绿色的纹身在站姿下被遮住了,但只要抬脚就能看见。她踮起脚尖转了个身,脚掌落地的时候宝石钉又压了一下,她轻轻哼了一声。


“行了。”王鹏拍了拍手,“起来穿衣服,回去路上让李明开稳点。”


林雪媚穿衣服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那些纹身的分量。衬衫从头上套下去,布料滑过左臂的骷髅和右臂的蜈蚣,墨绿底色那片皮肤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又热又痒。裙子拉上来的时候大腿外侧的蛇被裙料蹭过去,她手撑着墙缓了好几秒才把拉链拉上。尖头鞋穿进去的时候脚底纹身被鞋垫压住,宝石钉又往穴位里顶了一下,她扶着鞋柜站直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丽送她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说:“雪媚姐,回去别洗澡,保鲜膜明天再拆,色料要固色。”林雪媚靠在电梯壁上点了点头,她注意到小丽今天穿的是露趾凉鞋,脚趾甲涂成黑色,每根脚趾上都套着银色的趾环,趾环上挂着细小的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叮响。


“你脚上那个——”林雪媚低头看她的脚。


“王哥给做的。”小丽翘了翘脚趾,铃铛响了一串,“脚趾环里面也有敏感丝,走路的时候铃铛晃,拽着趾环扯皮肤,越走越舒服。”她笑嘻嘻地按了一楼,“雪媚姐以后也可以做。”


李明在车里等了一上午,看见林雪媚出来赶紧下车给她开门。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衬衫领口垂下来,锁骨上两颗绿宝石露在外面,李明一眼就看见了,手在车门上扶了一下才关好。他坐回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她,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左臂搭在扶手上,墨绿底色上的白骷髅头从衬衫袖口下面露出来一截。


“纹了这么多。”他说。


“嗯。”她没睁眼,“后背还有蜘蛛,腿上还有蛇,脚底也有。”她说着把脚从鞋里抽出来一只,脚心亮绿色的纹身在车厢里暗沉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龟头部分朝上,两颗宝石钉在涌泉穴上闪着细碎的光点。李明盯着那只脚看了好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开车。”她把脚塞回鞋里,“回去再说。”


车子发动之后她靠在座位上慢慢感觉那些纹身在工作。安全带斜勒过胸口,衬衫料子在锁骨宝石附近来回蹭,两颗绿宝石被反复推挤,底下皮肤又热又痒。后背蜘蛛被座椅靠背压着,她稍微动一下肩膀,保鲜膜下面的墨绿纹身就像被无数小针同时刺了一下,那感觉从肩胛骨往腰走,她不得不把腰挺直了离开靠背。腿上的蛇被裙料摩擦着,脚底宝石钉在鞋垫上一下一下顶着涌泉穴,车子每颠一下她就跟着颤一下。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脸上已经红透了,李明停好车转头看她,她手抓着安全带没动,膝盖并在一起,长指甲在安全带上抠出几道白印。


“你先上去。”她声音压得很低,“我缓一会儿。”


李明没多问,下车走了。林雪媚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宝石钉又顶了一下,她扶着车门站定了,深吸一口气往大楼里走。大堂里几个员工跟她打招呼,她点头回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响声,没人看得出来她每走一步脚心都在发麻。


下午她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坐着的时候后背蜘蛛被椅背压着,她只能把椅子调直了坐,但腰一挺直,胸口那两团就被衬衫绷紧了,深绿色乳晕在薄料子下面若隐若现。她签完一份文件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面,把衬衫从下往上掀起来。


镜子里左臂墨绿底色上的骷髅头在白炽灯下格外清晰,右臂蜈蚣从手腕盘到肘弯,锁骨两颗绿宝石对称地嵌着,后背蜘蛛从肩胛骨铺到腰,腿上的蛇被裙子遮住了但能看见脚踝上方露出来的一截蛇尾。她侧过身看后背,蜘蛛的腿张牙舞爪地趴在腰侧,保鲜膜底下墨绿色混着闪粉,灯光一照像活的。


她伸出手指在蜘蛛腹部按了一下,纹身那片皮肤立刻传来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走,她腿一软扶住了镜子边框。指尖又按了一下,这次没敢太用力,但痒意已经从后背窜到了小腹。她站在镜子前面喘了几口气,手指从蜘蛛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指甲在镜面上划了一道。


敲门声响了。


“进。”她把衬衫放下来,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


是秘书送文件,林雪媚一边翻文件一边把脚从鞋里悄悄抽出来,脚心纹身贴着地毯,宝石钉被地毯绒毛顶着,她脚趾蜷了蜷。秘书说完事出去了,门一关她就弯腰把两只鞋都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脚底纹身被地毯蹭得又痒又热,她扶着桌沿站住,低头看自己脚心那对亮绿色的鸡巴,忍不住笑了一声。


下班之前她给王鹏发了条消息:晚上来我家。


王鹏回:李明在?


她打字:在。你来了让他看着。


王鹏发了个问号。


她又打:我后背痒,你过来给我挠挠。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脚趾在地毯上又蹭了两下,脚底纹身热烘烘的,她仰在椅背上闭着眼等下班。


口腔

第二天早上林雪媚醒来的时候,枕边是空的,李明已经起了。她翻了个身,后背蜘蛛纹身蹭在床单上,一阵细密的酥麻从肩胛一路窜到腰眼,她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脚趾在被子底下蜷起来,脚心那对宝石钉被床单顶住,又麻又痒。她在被窝里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往浴室走,脚底纹身贴着木地板,每一步都像踩在细小的电流上。


浴室镜子里映出来的女人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左臂墨绿底上的骷髅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右臂蜈蚣的百足盘曲着,锁骨两颗绿宝石嵌在皮肤里像两颗怪异的眼睛。她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那张脸还是精致的,眉眼清冷,可嘴巴周围——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嘴唇上还留着昨晚王鹏用手指揉过的感觉。


昨晚王鹏来家里,李明真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王鹏把她按在餐桌边上撩起衬衫挠后背的蜘蛛纹身,她就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指甲抠着桌沿,脚趾在拖鞋里蜷得发白。李明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王鹏挠了十分钟,她后背那片纹身被挠得发烫,整个人软得像化了的糖,最后是王鹏把她抱进卧室的,李明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的光在他脸上闪。


林雪媚收回思绪,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她刷牙的时候牙刷碰到嘴唇内侧,总觉得嘴里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她吐掉泡沫又漱了漱口,拿毛巾擦脸的时候手机响了。


王鹏的消息:今天下午两点,老地方。张医生等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美容院。这次王鹏没在门口接她,前台领她直接上了三楼最里面那间诊室。推门进去,张医生在调无影灯的角度,王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一本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她后脊梁一紧。


“坐。”张医生指了指诊室中间那把牙科椅一样的椅子。


林雪媚坐上去,椅子皮面冰凉,她穿着短裙,大腿贴上去打了个激灵。张医生推过来一盏灯照着她的脸,戴着手套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嘴唇条件不错,稍微丰一点就行。”张医生对王鹏说。


王鹏放下杂志走过来,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她。他伸手用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往外翻了翻,又松开。“丰多少?”


“每侧加两毫升,主要打下唇和嘴角,上唇少一点。她唇形本来就饱满,打多了比例不对。”张医生拿了一支笔在她嘴唇上画了几条线,“嘴角这里加厚,口交的时候包裹感会强很多。上唇唇珠位置提一点,看着更翘。”


林雪媚听着他们讨论自己的嘴像讨论一件器具,喉咙里堵着一句话没说出来。她想说我不做,可王鹏的手就搭在她肩膀上,隔着衬衫袖子按了按,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定住了。


“别紧张,”王鹏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就是让嘴更好看一点。你不是喜欢好看吗?”


她没吭声。张医生已经开始准备注射器了,细长的针头在灯下反光。林雪媚闭上眼,感觉冰凉的酒精棉擦过嘴唇,然后是针尖刺入的轻微刺痛。张医生推药推得很慢,她能感觉到填充物在唇肉里撑开,胀胀的,热热的。下唇打完打上唇,最后嘴角两边各补了一点。张医生一边打一边跟王鹏报数,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好了,抿一下看看。”


林雪媚抿了抿嘴唇,感觉两片唇比以前厚了一圈,合在一起的时候有种陌生的饱满感。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触感比以前软,也比以前迟钝,像隔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先别舔。”张医生递给她一面手持镜。


镜子里她的嘴确实好看了,唇形更翘,嘴角微微上提,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张医生转身从器械盘里拿出来的东西她没见过,一根细长的、带刻度的金属探针,还有一把看起来像微型剪刀的东西。


“张嘴。”


她张开嘴。张医生把灯拉近,头灯也打开了,一束强光照进她口腔里。他用探针拨开她的舌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王鹏点了点头。


“舌系带先切,这个简单。”


林雪媚还没反应过来“切”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舌头底下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紧接着一阵锐痛,她“嘶”了一声想缩舌头,张医生的手稳稳地钳着她的下巴。


“别动,三秒钟。”


她感觉舌根底下有什么被剪断了,热乎乎的血涌出来,张医生拿纱布按了一下,又往她舌头底下喷了点什么,凉丝丝的,很快就不疼了。她试着动了动舌头,舌尖能伸出来的长度明显比以前长了,舌根底下的牵拉感消失了,舌头活动起来轻飘飘的,灵活得有点陌生。


“伸出来我看看。”


她把舌头伸出来。张医生看了看说:“长度够了。接下来分舌。”


林雪媚猛地睁大眼睛,含糊地“唔”了一声。分舌?她看向王鹏,王鹏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表情平静得很,甚至带着点期待。


“从舌尖往后切三厘米,不影响说话和吃饭,就是舌头的形状会变。”张医生拿过那根金属探针,在她舌头上量了量,用笔在舌尖正中画了一条线,“三厘米,顺着中线切,出血少,愈合快。”


“王鹏——”林雪媚终于把舌头收回去说出了名字。


“嗯?”王鹏走过来,低头看她,“怕疼?”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她声音有点发颤,“舌头分开了,那不就……”


“不就什么?”王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新丰的嘴唇,“不就更好舔了?你想想,舌头分成两瓣,舔东西的时候两边能分开包住,那是什么感觉?”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舌尖分开两瓣贴上去,两边各自卷曲……她脸一热,把视线别开了。王鹏的手从她嘴唇移到她下巴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刚打完填充的唇肉,那触感又麻又胀。


“做吧。”王鹏对张医生说。


张医生拿了一块纱布垫在她下巴底下,又给她舌头上打了一针麻药。舌头很快就木了,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她听见剪刀的声音,感觉到舌头上有什么在被分开,但不疼,只是有种奇怪的撕扯感。张医生的动作很快,一边切一边用纱布吸血,旁边还有个小设备在滋滋响,她不敢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好了,三厘米。”张医生放下器械,“舌尖两边现在各打一个舌钉。你要什么颜色的?”


“绿的。”王鹏说,“跟其他地方配套。”


张医生从盒子里挑了两颗小绿宝石,用穿孔针从舌头两瓣的侧面穿过去,一颗在左舌尖,一颗在右舌尖。林雪媚感觉到钉子穿过舌头的钝痛,麻药在舌头上所以不尖锐,但那种被穿透的感觉让她脚趾都蜷起来了。穿完钉子张医生又检查了一遍切口,在创面上涂了一层药膏。


“舌系带切了,舌头现在能伸到外面大概六厘米,比原来多了一倍。分舌三厘米,两边舌尖各一颗舌钉,愈合之后两边能独立活动。”张医生摘了手套,“接下来是嘴角和唇面。”


林雪媚的舌头还麻着,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张医生在她嘴角两侧各画了一个点,拿穿孔针穿了两个洞,塞进去两颗小绿宝石,从外面看像嘴角两边各镶了一颗痣,但位置刚好在唇线的延长线上,笑起来的时候那两颗宝石会跟着嘴角一起往上提。


“人中这里打一颗。”张医生在她上唇正中间画了个点,一针下去穿了颗更小的绿宝石,“这个位置打钉,上唇会微微翘起来,看着像在等人亲。”


最后是下唇唇面。张医生捏着她的下唇往外翻,在唇肉正中偏下的位置穿了一颗扁平的绿宝石钉,钉子从唇面穿进去在口腔内侧固定,外面只露出一个小绿点。下唇本来就被丰过,现在多了一颗钉子在唇面上,说话吃东西都会碰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异物感会一直提醒她自己的嘴被改造过。


“嘴唇上色。”张医生调了一小杯墨绿色的色料,用纹眉机一样的设备沿着她的唇线往唇肉里打色。针头在嘴唇上密密地扎,麻药还在所以不疼,但她能感觉到嘴唇在发胀,色料渗进去的时候唇肉一阵阵发紧。张医生打了两遍,一遍勾唇线一遍铺唇面,最后拿棉片擦干净浮色。


“照照。”


林雪媚接过镜子。镜子里她的嘴唇亮绿色,从唇线到唇面均匀地铺满了那种浓艳的绿,像涂了一层永远卸不掉的口红。嘴角两颗绿宝石在灯下闪光,人中那颗小钉让上唇微微翘着,下唇唇面的钉子在绿底色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个小凸起。她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舌尖分成两瓣,每瓣尖上各一颗绿宝石钉,舌系带的位置只剩一个浅浅的疤。


整张嘴像一件被精心装饰过的器具。


张医生又拿了一个小喷雾瓶往她喉咙里喷了两下。“这个药促进黏膜敏感度,以后口交的时候喉咙和舌头的快感会强很多,深喉也不容易干呕。”


林雪媚咽了一下,喉咙里凉丝丝的,咽口水的动作比以前顺畅,舌头在口腔里活动的时候两瓣各管各的,左边碰左边牙,右边碰右边牙,分得很清楚。她试着把舌头卷起来,两瓣能分别卷成两个小筒,舌尖的钉子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王鹏走过来低头看她,拇指按在她下唇的钉子上揉了揉。“张嘴我看看。”


她张开嘴。王鹏把两根手指伸进去,拇指按着下唇,食指在她分叉的舌尖上拨了一下。两瓣舌头被拨开,他手指往中间那条缝里探了探,刚切开的创面还嫩着,被他一碰她就“唔”了一声,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来。


“愈合之前不能口交,”张医生在旁边说,“切口长好大概要十天,这期间别伸舌头别舔东西,吃流食。”


“十天?”王鹏把手指抽出来,在她脸上擦了擦,“太长了。”


“五天也行,看愈合情况。但五天之内肯定不行。”


王鹏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林雪媚。她舌头还伸在外面,两瓣舌尖微微颤着,绿宝石钉在灯下反光,嘴唇绿得扎眼,嘴角人中下唇全是钉子,整张脸就剩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那就五天。”王鹏把她舌头推回嘴里,“五天之后我要用。”


林雪媚把舌头收回去,合上嘴。嘴唇上那些钉子碰到一起,上下唇一合就有细碎的金属感,舌头的两瓣在口腔里各自贴着左右两侧,异物感浓得化不开。她咽了口口水,喉咙里那层药还在起作用,咽下去的时候有种奇怪的舒爽,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王鹏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一直用舌尖顶着上颚玩,两瓣舌头一开一合,像在嘴里含了一只小蝴蝶。王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好玩吗?”


“唔。”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舌头还在动。


“五天之后更好玩。”王鹏把车停在她家楼下,“回去别吃硬的,别喝烫的,舌头别老伸出来。”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脚底宝石钉又顶了一下,她扶着车门站了一秒,嘴里两瓣舌头因为走路颠簸轻轻碰在一起,舌尖的钉子互相磕着,叮叮的细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进门的时候李明在厨房做饭。她换了拖鞋走过去,李明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锅铲停住了。


“你嘴怎么了?”


林雪媚抿了抿嘴唇。绿嘴唇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更艳了,嘴角的宝石一闪。她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两瓣舌尖分开,绿宝石钉在灯下亮晶晶的,舌根底下那条疤露出来,舌头比原来长了一大截。


李明手里的锅铲“哐”一声掉在灶台上。


“王鹏今天带我做的。”她把舌头收回去,嘴唇合上,绿唇面上那颗唇钉跟着嘴唇动了一下,“好看吗?”


李明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他弯腰把锅铲捡起来,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背对着她说了句:“饭快好了,你先洗手。”


林雪媚站在厨房门口没动。她看着李明的后背,他肩膀绷得很紧,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才听见他补了一句:“舌头……疼不疼?”


“不疼。”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绿嘴唇贴着他耳朵,“五天之后才能用。”


李明没回头,耳朵尖红透了。


阴道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林雪媚嘴里的伤口恢复得很快,王鹏给的那种漱口药水确实管用,第三天舌头就不怎么肿了,两瓣舌头在嘴里活动自如,除了吃东西还会漏一点之外,说话已经听不出太大异样。她每天早晚站在浴室镜子前面伸出舌头检查,舌尖的绿宝石钉在灯光下清透得像两颗小冰糖,舌面中间那道分叉的边缘已经收得平滑,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是新开的。


李明这五天晚上都睡得很早,或者说假装睡得很早。林雪媚知道他其实醒着,有两次她起夜的时候看见他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听见她脚步声就立刻按灭了装睡。她没拆穿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但那种滋味很快就被舌头上新得的快感冲淡了,她站在厨房喝水的时候会故意让水流过舌面,感受分叉的舌头把水流分成两股从嘴角滑下去,喉咙深处那种用药后特有的酥麻感顺着食道一路往下走,走到小腹就散了。


第六天早上王鹏发来一条消息,就两个字:来吧。


林雪媚对着手机屏幕抿了抿嘴唇,唇钉冰凉地硌了一下。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走到衣帽间换衣服。挑来挑去选了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低,锁骨上的绿宝石埋钉正好露在外面,裙摆只到膝盖上面一点,走路的时候左腿上那条蛇纹身若隐若现。她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脚底鸡巴纹身在丝袜里绷着,宝石钉在脚心顶着,踩进那双尖头细跟高跟鞋的时候脚趾甲一受力,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扶着衣柜门站了两秒才缓过来。


到美容院门口的时候小丽在门口抽烟,厚重的黑色眼影从眼尾拖出去很长,下巴上多了一颗亮绿色的唇钉,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好几个穿孔。小丽看见她来了把烟掐灭,冲她挑了挑眉毛。


“今天是大工程。”小丽拉开玻璃门,“王哥在里面等着呢。”


林雪媚跟着她往里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响,脚底的宝石钉随着每一步都在顶那个穴位,走到第二道门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泛了薄红。小丽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一下。


王鹏坐在诊疗室里的转椅上,面前的台子上摊着几张图纸一样的纸,旁边摆着一只银色的器械盒。张医生站在窗边翻一份档案,白大褂敞着没扣,里面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看见林雪媚进来,张医生把档案合上放在台面上。


“来了。”王鹏转过来看她,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在她墨绿色裙子上停了一下,“裙子不错。”


林雪媚走过去坐在诊疗床边上,高跟鞋的尖头在地板上点了两下。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场面,进来脱鞋躺下就行,连问都懒得问今天做什么。但王鹏今天主动开了口。


“今天做这儿。”他抬手在她小腹下方虚虚点了一下。


林雪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没说话,嘴角往上弯了一点,舌尖无意识地从两瓣嘴唇中间探出来舔了舔下唇上的唇钉,又收回去。张医生已经戴上手套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瓶透明的药剂,针管已经接好了。


“先把衣服脱了吧。”张医生声音平平的,“全脱。”


林雪媚站起来把裙子从下往上卷着脱掉,丝袜也褪了,最后一丝不挂地站在诊疗室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底亮绿色的鸡巴纹身踩在浅色的地砖上格外扎眼,脚趾甲上涂着深绿色的甲油,和嘴唇一个色系。锁骨上的绿宝石、嘴角的绿宝石、舌尖的绿宝石、脚心的绿宝石,她现在全身的穿孔饰品全是同一个色号,像一套被人精心配好的行头。


“躺下。”张医生拍了拍诊疗床。


她躺下去的时候后背的蜘蛛纹身贴着冰凉的床面,蜈蚣纹身沿着右臂爬下去,左臂那片墨绿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暗光。张医生拿了一块消毒棉在她小腹下方擦了擦,凉飕飕的。


“我先说一遍。”张医生把针管举起来推了推气泡,“今天分三步。第一步,阴蒂包皮切除,同时用药物让阴蒂体积增大、敏感度提升。第二步,在阴蒂正对阴道口的位置植入一颗定位钉,这颗钉子会持续刺激阴蒂,平时走路、坐下、甚至轻微摩擦都会有反应。第三步,用模具配合药物重塑阴道内壁的形状和张力。”


王鹏在转椅上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说详细点,她爱听。”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对着林雪媚说:“定位钉的顶端是圆头的,平时嵌在阴蒂和阴道口之间,你站着坐着都有轻微压迫,走路的时候大腿一夹就会顶上去。做爱的时候——尤其是正面进入——阴茎会反复撞击这颗钉子,钉子再撞阴蒂,双重刺激。这颗钉子做的是半永久植入,以后想取也得做手术。”


林雪媚躺在那里听着,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脚底的宝石钉被脚趾肉挤着,一阵细密的酥麻从脚心窜上来。她没说话,只是把两瓣舌头在嘴里慢慢搅了一下,舌尖的钉子碰着上颚,叮的一声轻响。


“阴道重塑的部分,”张医生把针管放下,从器械盒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模具,“我们会先用药物让你的阴道肌群完全放松,然后用这个模具——尺寸和形状是根据王鹏的阴茎定制的——撑开定型。同时药物会改变黏膜的敏感度和褶皱分布,定型之后你的阴道会变得比现在紧,而且内壁的刺激点会重新分布,只有特定形状的进入才能触发最大反应。”


他说到“特定形状”的时候看了王鹏一眼。王鹏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诊疗床边上,低头看着林雪媚。


“听懂了吗?”


林雪媚眨了眨眼睛。“听懂了。”她声音有点哑,喉咙里那层药的作用还在,说话的时候咽部有轻微的收缩感,“就是以后只有你能让我爽。”


王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绿嘴唇上蹭了一下。“聪明。”


张医生开始动手了。先是小腹下方的局部麻醉,针扎进去的时候林雪媚嘶了一声,脚趾头绷直了又松开。麻醉起效很快,她感觉那一小片皮肤变成了一块不属于自己的死肉,摸上去像隔了一层厚布。张医生用手术刀的动作很轻,她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剪开、剥离,凉飕飕的空气碰到原本包在里面的嫩肉,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只看见张医生的手在动,局部有一点血丝被棉球擦掉了。她就把头转回来盯着天花板。


阴蒂包皮切掉之后,张医生拿了一管药膏涂上去。药膏碰到裸露的阴蒂的瞬间,林雪媚整个人弹了一下,腰从床上拱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正常反应。”张医生用棉签把药膏抹匀,“这个药会让阴蒂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持续充血膨大,敏感度翻倍。忍一忍。”


说是忍一忍,但那种感觉根本忍不住。林雪媚躺在那里,两条腿无意识地想夹紧又被张医生用膝盖顶开了,阴蒂上那层药膏像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小腹一阵一阵发酸,大腿内侧的肌肉自己在那儿抽动。她抓住诊疗床的边缘,指甲在床单上刮出几道痕。王鹏就在旁边看着,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裤裆那里明显鼓了一块。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药膏吸收得差不多了,林雪媚感觉到自己的阴蒂确实变大了,胀鼓鼓地挺在外面,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它跟着气流微微颤动。张医生拿了一根细针过来,针尖上带着一颗很小的银钉。


“定位钉,我直接打进去了,会有点疼。”


林雪媚点了点头,咬着下嘴唇。针穿过去的那一下她整个人绷紧了,脚跟在床上蹬了一下,脚底的宝石钉狠狠顶进穴位,一阵刺痛混着快感从脚心冲上来,和身下新打的钉子撞在一起,她眼前白了一瞬。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张医生已经在收器械了,那颗银钉稳稳地嵌在阴蒂正下方,圆头朝外,正好卡在阴道口上方那个位置。


“你动一下试试。”张医生说。


林雪媚把腿放平,膝盖并拢。大腿一夹,那颗钉子果然被推着往阴蒂上顶了一下,她嘴里啊了一声,腿又松开了。再夹一下,又是一阵。她试了三次,三次都有,一次比一次强烈,阴蒂上那层药还在起作用,每顶一下都像有人拿手指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弹了一下。


“行了。”王鹏走过来把她腿分开,“还有第三步呢。”


张医生把那个透明模具拿过来,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药剂。模具进的时候林雪媚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被一层一层撑开,药水凉丝丝地渗进去,和阴道里原本的温度搅在一起。模具顶到最里面停住,张医生用一根带子从她腰臀下面绕过去把模具固定住。


“保持这个状态四十分钟。”张医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让药效充分渗透,定型效果才牢。”


四十分钟。林雪媚躺在那里,腿被固定成微微分开的姿势,阴道里塞着那个冰凉的模具,阴蒂上药膏还在烧,定位钉随着她呼吸时小腹的起伏一下一下碰着阴蒂根部。她闭上眼睛试着分散注意力,但做不到,身体里三层感觉叠在一起,阴道被撑满的胀、阴蒂被灼烧的烫、钉子在下面若有若无的顶,她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慢慢烤。


王鹏拉了把椅子坐在诊疗床旁边,翘着腿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难受?”


“嗯。”林雪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忍着。”他继续看手机,“以后天天都得这样。”


四十分钟到了之后张医生把模具抽出来,林雪媚的阴道口收缩了一下,里面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张医生又拿了一个细长的探头伸进去检查了一圈,点着头说定型效果不错。然后他从器械盒里拿出最后一管药膏,这次是直接注入阴道深处的。


“这个药会让你的阴道肌群保持紧绷状态,同时提高黏膜的饥渴反应。”张医生把药膏推完,抽出来,“简单说,接下来一周你会觉得里面空,特别空,不塞点东西进去就难受。”


林雪媚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腿之间。阴蒂比以前大了一圈,红通通地露在外面,下面那颗银钉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她试着把腿并拢,钉子立刻顶上来,她吸了口气又松开。


王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裤子拉链拉开,掏出已经硬了半天的那根东西。林雪媚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他什么都没说,她也没问,从床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两瓣舌头伸出来缠上去,舌尖的钉子刮过柱身表面,王鹏吸了口气,手按在她头顶上。


“舌头确实好使了。”他低声说。


林雪媚嘴里塞满了,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两瓣舌头一左一右裹着,分叉的舌尖轮流扫过最敏感的那一圈。王鹏没让她做太久,把她拉起来按在诊疗床上,从后面顶了进去。模具刚取出来不到五分钟,阴道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滑腻,但紧得厉害,王鹏进去的时候骂了一声。


“操,真紧。”


林雪媚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脚趾头蜷得死死的。那颗定位钉在正面撞击下几乎每一下都被王鹏的根部碾过去,阴蒂像被人反复弹拨的琴弦,她叫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张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门关着,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屋子混在一起的药味和汗味。


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王鹏才动了没几十下她就绷直了,阴道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绞得王鹏差点没忍住。他咬着牙停在里面等她过去,然后接着动,第二次来得更快,林雪媚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两瓣舌头伸在外面收不回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第三次之前王鹏把她翻过来正面朝上,每顶一下那颗钉子就被撞一下,林雪媚已经叫不出完整的声了,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做完之后她瘫在床上,腿合不拢,阴蒂还在一跳一跳地疼,阴道里又酸又胀,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已经没了,被王鹏灌了一肚子东西反而有种诡异的满足。王鹏坐在床边喘气,伸手把她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明天晚上去我那儿。”


林雪媚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打车回家,路上坐在后座一直把腿并得紧紧的,但没用,车一颠定位钉就顶上来,她只好把腿稍微分开一点,又觉得阴道里空得难受。到家的时候李明还没下班,她直接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纹身被水一冲刺激剂渗出来,皮肤上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摸,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把澡洗完。


晚上李明回来的时候带了外卖,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林雪媚坐在椅子上怎么都不对劲,椅子面硬,压着阴蒂上的钉子,她挪了三次位置最后只能侧着坐,半边屁股搭在椅子边上。李明看了她好几眼,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半天没夹菜。


“今天又去了?”


“嗯。”


“这次……哪儿?”


林雪媚把筷子放下,隔着桌子看他。李明被她看得低下头去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就是夹不起来。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下面。”她说得很直接,“做了个钉子,里面也改了。”


李明的手在她手底下僵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别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了一句:“疼吗?”


“不疼。”林雪媚把手收回来继续吃饭,“就是有点……空。”


李明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之后林雪媚翻来覆去睡不着。阴道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里面有一张小嘴在张着等东西塞进去,等不到就一直在那儿一张一合地难受。她侧过身把腿夹紧,夹得越紧定位钉顶得越狠,阴蒂一跳一跳地酸胀,反而更睡不着了。旁边的李明呼吸均匀,不知道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她摸黑拿起手机给王鹏发了条消息:明天几点。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七点,自己过来。


第二天晚上她跟李明说公司加班,七点准时到了王鹏住的那栋公寓楼。门一开王鹏就靠在门框上等她,身上穿着家居裤,上身光着,胸口那片纹身一直延伸到小腹。林雪媚进门连鞋都没换完就被他按在玄关墙上亲了一通,两瓣舌头被他含在嘴里吸,舌尖的钉子被他用牙咬住轻轻拽了一下,她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那天晚上王鹏没怎么用花样,就是正常做,但那个“正常”对林雪媚来说已经不够了。阴道里被撑满的感觉一上来她就往上顶,王鹏拍了她屁股一下说急什么,她不管,自己扭着腰动,阴蒂上的钉子一下一下撞上去,不到十分钟就高潮了。王鹏等她过去之后接着动,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间隔越来越短,到最后她连高潮了几次都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趴在他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口水把枕套洇湿了一大块,两瓣舌头歪在嘴角外面收不回去。


王鹏在她最后一次高潮之后没有马上退出来,就着还硬着的状态顶在最深处,手绕到前面捏着她那颗肿大的阴蒂轻轻揉。林雪媚整个人还在余韵里发抖,被他这么一揉又绷了起来。


“缓一下……”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缓。”王鹏手指没停,底下又开始慢慢动,“你里面现在什么样你知道么?吸得我拔都拔不出来。”


林雪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发糊了一脸。她喘着气,阴道里面确实在一阵一阵地收缩,不受控制地绞着王鹏,像有自己意识似的。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以前做完了就做完了,现在里面那张小嘴好像永远吃不饱。


那天晚上她十一点多才从王鹏那儿出来,腿软得下楼梯都得扶着墙。回到家李明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手里攥着遥控器。林雪媚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她走路打晃的样子,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把电视关了回卧室去了。


接下来一周几乎天天如此。林雪媚每天下午给王鹏发消息问晚上行不行,王鹏有时候回“来”,有时候回“晚点”,她就等到那个点再过去。李明从最开始的不问到后来连看都不看她出门穿什么了,只是每天晚上把饭菜做好放在桌上,她回来吃也好不吃也好,第二天早上盘子碗都洗好了放在沥水架上。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林雪媚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那天早上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化妆,李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她手上画眼线的动作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他。“公司事多。”


李明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晚上要是不加班,早点回来。”


林雪媚把眼线画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子。“好,我尽量。”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上的唇钉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她出门之后在车上给王鹏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去了,在家陪老公。


王鹏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随你,明天补上。


那天晚上她确实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了两个菜,和李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电影演到一半李明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她顺着靠过去枕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觉得好像回到了以前。但阴道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晚上都没消停过,她夹着腿看完了一整部电影,中间去了两趟厕所,在马桶上坐着的时候那种空胀感最明显,她甚至想拿手指进去堵一下,忍住了。


电影结束之后李明低头看她,她正好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李明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后腰,嘴唇凑过来。林雪媚闭上眼睛,但就在他嘴唇快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阴道深处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热流从里面涌出来,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李明停住了。“怎么了?”


“没……没事。”她坐直了,“可能有点着凉。”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李明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她感觉到他下面硬邦邦地顶在自己臀缝里,但他没动,就那么搂着。她咬着嘴唇忍了十几分钟,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翻过身去把手伸进他睡裤里。


“你……”李明被她握住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别说话。”她凑上去亲他,绿嘴唇在他嘴上蹭了一下,唇钉硌着他的下唇。她手上动着,脑子里想的却是王鹏,阴道里空得发疼,她把腿缠到李明腰上,他进来的时候她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尺寸不对,角度也不对,李明每一下都撞不到那个点上,阴道里被填满了但还是觉得缺了什么,里面那张小嘴在不停地找那个特定的形状,找不到就一直张着。


李明在她身上动了二十多分钟,她配合着叫,但怎么都到不了。最后李明先出来了,趴在她身上喘气,她摸着他的头发,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一点没少。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王鹏那儿。进门的时候王鹏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看见她来了挑了挑眉。


“不是要陪老公?”


林雪媚把包往地上一扔,走过去蹲下就开始解他裤子。“别废话。”


王鹏低头看她,笑了一声。“行,那今天多待会儿。”


那天上午王鹏把她按在客厅地毯上、沙发上、厨房台面上各做了一回,每回都顶到最里面那个位置,那颗定位钉被撞得林雪媚叫得嗓子都劈了。做完第三回她瘫在厨房地砖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腿还挂在王鹏腰上。


王鹏蹲下来看着她,伸手把她舌头从嘴里勾出来捏着。“你现在是不是一天都离不开这个了?”


林雪媚说不出话,舌头被他捏着,只能点头。


“老公碰你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不够?”


她又点头,眼角有点湿。


“那是因为你里面现在是按我的形状做的。”王鹏松开她舌头,手指顺着她嘴角滑到下巴,“别人进去都填不满你,对不对?”


林雪媚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对……”


“那你以后还回不回去了?”


她没马上回答。王鹏也不催,就那么蹲着看她。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地毯里,声音闷闷的:“回还是要回的……”


王鹏笑了一声,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水。“回就回,我又没说不让你回。但你得知道,你回去也是空的,最后还是得来我这儿。”


林雪媚趴在地毯上没动,脚趾头蜷了蜷,脚底的宝石钉顶着地毯的绒毛,一阵细密的痒。她没反驳。


终

王鹏靠在客厅那张墨绿色丝绒沙发的扶手上,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林雪媚蜷在地毯上的身体上,那些纹身在自然光下显出另一种质地——左臂整片的墨绿里镂着骷髅的轮廓,光线一斜,骷髅的眼窝像是活的,幽幽地陷在皮肤里。她侧躺着,一条腿还搭在沙发坐垫边缘,另一条蜷在胸前,脚底那两枚绿宝石钉反着细碎的光,脚心纹着的图案被压得有些变形,但她似乎连挪一下的力气都不想费。


王鹏看了她很久。这种时刻他总会慢下来,像品酒一样品咂眼前这幅画面。三年前他第一次在暗网上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对方发来的照片里林雪媚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站在某场商业论坛的签到板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那副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没什么温度,标准的精英式礼貌。他当时对着那张照片笑了半天,跟中间人回了一句“这种才好玩”。


现在她躺在他脚边,绿嘴唇微微张着,分舌从嘴角探出来一小截,舌尖两枚舌钉在光里一闪。锁骨的绿宝石埋钉随着呼吸起伏,周围那一小片皮肤因为长期刺激微微泛着粉。她后背的蜘蛛纹身整个露在外面,八条腿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窝,墨色里掺的闪粉让每一条腿的关节处都像缀着露水。王鹏知道她现在连穿真丝衬衫都会受不了——那些纹身墨水里的刺激剂早就跟她的神经末梢长在了一起,布料稍微蹭过去就是一阵电流似的痒,更别说她走路时脚底那两枚钉子在穴位上碾来碾去,每走一步都是微型的高潮前奏。


他弯腰把烟搁在茶几上,伸手拨了拨她后颈的头发。她哼了一声,没睁眼,肩膀缩了缩,后背的蜘蛛跟着动了一下。


“几点了。”她声音哑着,嗓子眼里还带着昨晚的痕迹。


“九点多。”王鹏的手从她后颈往下滑,指腹沿着脊椎一路摸下去,经过蜘蛛纹身的时候她明显绷了一下腰,嘴里那声哼变了调。“你老公今早没打电话?”


林雪媚这才睁开眼,撑着胳膊从地毯上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脸,绿嘴唇上沾着地毯的绒毛,她随手拨开,低头找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李明发的。第一条是早上七点半:“昨晚睡得好吗?我做了早餐放冰箱了。”第二条是八点出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公司旁边新开了家日料。”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王鹏没凑过来看,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她最后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好,晚上见。”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往浴室走。走路的时候脚底的钉子碾过地板,她步子明显顿了一下,手扶了下墙,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走。


王鹏在背后笑了一声。“要不我给你把那双拖鞋找出来?”


“不用。”她头也没回,声音从浴室门里传出来,“习惯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王鹏坐在沙发上没动,拿起刚才搁下的烟点上。他抽了半根,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医生发来的消息,问上次那个阴道定位钉的复查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发炎。他回了一句“没问题,她适应得很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次那个咽喉深喉反射的药剂你那边还有多少”。张医生回得很快:“够用三四次的,不过那个药剂浓度再往上调的话可能会影响吞咽功能,你注意点。”王鹏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吐了口烟。影响吞咽功能——他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还是先算了,真咽不下去东西也麻烦。


林雪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裹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纹身往下滚。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然后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王鹏。


“你今天有事吗?”


“下午有个客户。”王鹏把烟掐了,“怎么,想让我陪你?”


“随便问问。”她仰头又喝了口水,喉结的位置动了一下,脖子拉出一条线。王鹏看着那条线,想起她刚来的时候脖子干干净净的,现在从下巴到锁骨那一整片皮肤底下埋着多少东西——嘴角钉、人中钉、唇面钉,再往下是锁骨的埋钉,再往下是乳环。一层一层,跟做项目似的,一项一项验收。


“你下午没事的话,”王鹏站起来往她那边走,“再待会儿。”


林雪媚没说话,但也没走。王鹏走到她跟前,手按在她腰侧,拇指正好压在后腰蜘蛛纹身最下面那条腿的末端。她腰窝抽了一下,水瓶差点没拿稳。


“你看,”王鹏低头凑到她耳边,“你现在连我碰一下都这样。”


“少废话。”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搭到他胳膊上了。


那天上午他们又做了一回。在料理台边上,王鹏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台面上,浴巾早就掉地上了。林雪媚后背贴着冰箱门,凉得她往前缩,正好让王鹏进得更深。那颗阴道前壁的定位钉被撞上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头蜷起来,脚底的钉子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细的响。王鹏卡着她腰不让她动,一下一下顶着那个位置,她叫得嗓子又劈了,最后瘫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肩膀,喘得跟跑完八百米似的。


“行了……”她推他胸口,“行了行了,我一会儿还得去见人。”


王鹏退出来,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晚上跟李明吃饭?”


“嗯。”


“吃完呢?”


“吃完回家。”


“然后呢?”


林雪媚捡起浴巾重新裹上,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没什么力道,绿嘴唇抿着,嘴角钉跟着动了一下。“然后明天再说。”


王鹏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明天她还会来,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一样。这跟瘾没什么区别,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嘴上说着“明天再说”,身体早就替她做了决定。他唯一觉得有意思的是,林雪媚跟那些彻底被驯服的女人不太一样——她白天照样去公司开会,照样签文件,照样在电话里跟下属说“这个季度的数据不对,重新做”。脑子清醒得很。但一到下午五六点,那种清醒就开始往下掉,跟电量不足似的,眼神会飘,手指会不自觉地摸锁骨上的埋钉,或者用指甲刮手臂上的纹身。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王鹏看得清清楚楚。


林雪媚穿好衣服走的时候在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纹身的刺激剂,你上次说会慢慢减弱?”


“会,大概半年左右要补一次。”


“哦。”她低头穿鞋,脚踩进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脚底的钉子被鞋垫顶了一下,她扶着墙缓了两秒才把鞋穿好。“那到时候再说。”


门关上之后王鹏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给张医生发了条消息:“下周安排一次补色,全身的。另外你那边那个纹身墨水的新配方加进去没有?就是你说能持续释放的那个。”


张医生回:“加了,但是那个浓度太高的话平时走路都会受不了。”


王鹏想了想林雪媚刚才穿鞋的样子,打字:“就要那个效果。”


另一边,林雪媚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进办公室之前先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口红是王鹏挑的亮绿色,跟她嘴唇上的纹身一个色号,涂上去之后整张嘴跟琉璃似的反光。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嘴角钉硌着手指,然后拿粉扑把脸颊上那点红晕盖了盖。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今早又没消停,脸上那股子餍足怎么都遮不干净。


助理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林雪媚头也没抬:“怎么了?”


“没、没事。”助理把文件放下就出去了。


林雪媚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助理在看什么——公司里已经有人在传了,说她最近穿衣风格变得厉害。以前她只穿黑白灰三色,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裙子过膝。现在她衣柜里全是深V、高开叉、紧身到不行的料子,上周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来开会,抬手翻PPT的时候袖口滑上去,整条小臂的纹身露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她当时只是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说了句“继续”,底下人也就继续了。没人敢问。


李明是下午四点多到公司的。他提前给林雪媚发了消息说在楼下等她,结果上来的时候还是被前台拦了一下——前台新来的姑娘不认识他。他笑着报了名字,姑娘查了半天才放行。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林雪媚正在打电话,冲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坐。李明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回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无袖的上衣,后背整个露着——那件上衣前面看是正经的高领,后面从肩胛骨往下全空着,蜘蛛纹身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李明看着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无意识地用手背蹭后腰的纹身,动作很轻,但频率很高,跟挠痒似的。


她挂了电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李明伸手揽她肩膀,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又马上放松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又去王鹏那儿了?”


林雪媚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嗯。”


李明沉默了几秒。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最开始他发现的时候是震惊,后来是愤怒,再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每次林雪媚从王鹏那儿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喂饱了的慵懒劲儿,对他格外温柔,晚上也会主动缠着他。但那种温柔里总隔着一层什么,他碰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叫、会配合,但就是到不了。他试过问她,她只说“没事,你挺好的”,然后翻个身把后背对着他,后背上的蜘蛛在黑暗里黑黢黢的一团。


“晚上想吃什么?”李明最后问了这么一句。


“你定。”林雪媚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绕着他衬衫的扣子玩。“日料也行。”


“那家新开的?”


“嗯。”


他们去吃了日料。林雪媚胃口很好,吃了不少,中间还喝了点清酒。李明看着她用那双绿嘴唇小口小口地抿酒,分舌偶尔从嘴角探出来舔一下杯沿,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笑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笑法,说话的语气也没变,甚至工作上的事聊起来头头是道,但就是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李明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说想买瓶水。李明说我帮你去买,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进去了。李明站在门口等她,隔着玻璃门看见她走到冰柜前面拿了瓶水,然后没急着去结账,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低头打字,打了两句又删了,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拿着水去收银台。


出来的时候李明问她:“给谁发消息?”


“没谁。”她拧开水喝了一口,“公司的事。”


李明没再问了。他大概猜到了,但他不想猜得太明白。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之后没马上发动,手搁在方向盘上。


“雪媚。”


“嗯?”


“你最近……开心吗?”


林雪媚转头看他,车里没开灯,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脸上的纹身映得明明暗暗的。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手背。


“开心。”她说,“你别多想。”


李明发动了车子。他开出去两个路口才又开口:“你要是哪天想跟我说点什么,随时说。”


“知道了。”林雪媚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头靠在枕上。“开你的车。”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雪媚先去洗了澡。李明坐在客厅看电视,其实也没看进去,耳朵一直听着浴室的动静。水声响了很久,中间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她的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半截手机屏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碰。


林雪媚出来的时候穿了件他的旧T恤,宽宽大大的,下摆遮到大腿中间。她头发没吹干,湿着就出来了,走到沙发旁边往李明身上一靠。李明伸手搂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腰的蜘蛛纹身上。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


“没有。”她闷声说,手伸进他T恤下摆摸他的肚子。


李明低头亲了亲她头顶。他没问纹身的事,也没问她今天在王鹏那儿干了什么。他只是搂着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在她后腰上画圈。林雪媚呼吸渐渐变了节奏,手从他肚子上往下滑。李明按住她的手。


“今天算了。”他说,“你歇歇。”


林雪媚抬头看他,绿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那点迷蒙的东西慢慢退下去,变成一种李明看不太懂的复杂。她最后“嗯”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不睡?”


“我看完这集。”


林雪媚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李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完全没注意。他盯着茶几上她的手机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拿过来,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还是他们俩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他拇指按在home键上试了一下,没解锁。他又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试了结婚纪念日,不对。


他把手机放回去,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解锁。也许解开了看到的东西他会受不了,也许看不到他又会一直想。他在这种拧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站起来关了电视,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林雪媚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后背的蜘蛛在夜灯底下泛着幽暗的光。李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睡梦里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脚往后蹬了一下,脚底的宝石钉蹭过李明的小腿,凉凉的。


李明把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闻到她身上那股怎么都洗不掉的、淡淡的甜腥味——王鹏那些药剂和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他闭着眼,手在她肚子上放着,感觉到她呼吸慢慢变深,睡熟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雪媚在梦里正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两边全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她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正经有的不正经,但每一面镜子里的她都在笑,绿嘴唇弯着,分舌从齿缝间探出来。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明天”。她推开那扇门,门后面王鹏坐在一张椅子上冲她招手,她走过去,很自然地跪下来,把脸贴在他膝盖上。


她梦里的手在李明肚子上轻轻抓了一下,李明睁开眼看了看她,她又睡沉了。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整个后背。


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李明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早上要不要给她做早餐,又想着明天晚上她会不会又去王鹏那儿。想着想着也睡过去了,手还放在她肚子上没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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