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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实验室

雨从傍晚开始下,到了夜里十点还没有停的意思。我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柜子,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里面是苏棠喜欢的山药排骨汤。同居第三年,我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她泡在实验室里忘了时间,我负责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推门进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棠两小时前发的消息:今晚可能晚一点,别等我吃饭。我回了句“汤在锅里”,她没再说话。


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又关掉,翻了两页她丢在茶几上的论文,满篇都是人格记忆编码和神经递质受体的专业术语,看不太懂。苏棠在这所大学的认知科学实验室做博士后,从去年秋天开始迷上一个人格记忆的项目,说是在研究记忆如何塑造人格稳定性。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会亮,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像被什么点燃了似的,我通常只听个大概,然后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十点四十,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外面雨大,我去接你。


这次她回得很快:别来,我很快回家。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几秒。苏棠说话一向干脆,不爱用语气词,但“别来”两个字还是让我心里微微沉了一下。我告诉自己别多想,她可能只是不想我冒雨跑一趟。


可我还是拿了伞和外套出了门。


车停在楼下,雨刮器开到最大也挡不住倾泻而下的水幕。我拐出小区,往大学城方向开。路上车不多,路灯的光被雨水搅碎,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层晃动的油膜。我开了不到十分钟,远远看见认知科学楼三楼最东边那间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出来。


我把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火,雨声立刻灌满整个车厢。就在我准备拿伞下车的时候,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另一个方向滑过来,停在实验室楼下的侧门旁边。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瘦削的男人,撑着黑伞,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侧门。借着路灯我认出了那张脸——韩铎,苏棠提过几次,说他是隔壁课题组的负责人,三十五岁,年轻有为,就是为人有点阴。


我没见过他本人,但苏棠描述过,瘦,苍白,银边眼镜,笑起来让人不舒服。当时我只当是同事间的普通评价,现在看着他从车里下来,熟门熟路地刷卡进了侧门,我忽然觉得那把黑伞下的背影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在车里坐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苏棠:你在哪?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抬头看向实验室的窗户,百叶窗后面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我回:街对面,车里。


她没再回消息。又过了两三分钟,实验室的灯灭了。


我坐直了身子,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门开了,韩铎先走出来,还是那把黑伞,站在台阶上没动,像是在等谁。接着苏棠出来了,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电脑包。韩铎往她那边靠了一步,伞往她头顶偏了偏,苏棠偏了一下头,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个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不用。


两人在台阶上说了几句话,隔着雨幕我听不见内容。韩铎笑了一下,那种笑在雨夜里格外扎眼,像某种冷血动物慢慢裂开嘴。苏棠没理他,径直走下台阶,朝我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韩铎站在原地没追,只是撑着伞看她走,过了几秒才转身回自己车里。


苏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股冷雨的气味和实验室里那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不是让你别来吗。”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语气不算责怪,但也没什么温度。


“汤要凉了。”我说。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眼镜片上沾了细密的水珠,她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露出那双我看了三年的眼睛。眼下的青黑比我上次注意到的更深了。


“韩铎找你干什么?”我发动车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没什么,想合作一个课题。”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我拒了。”


“他数据有问题?”


苏棠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介于冷笑和疲惫之间。“他上个月发的那篇论文,样本剔除标准前后矛盾,我当众提过一次,他可能觉得没面子。”


“所以你当众指出他数据造假?”


“我没说造假,我说的是‘需要澄清’。”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学术圈说话都得留三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再追问。车子驶出大学城,雨势渐渐小了些,变成均匀的沙沙声。苏棠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越皱越紧。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明天可能还要去实验室,那个课题的收尾数据有问题,我得盯着。”


“你们组不是有别人吗?”


“别人做我不放心。”她说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我没接话。苏棠的性格我了解,她认定的东西不会放手,尤其是实验数据这种她认为关乎学术底线的事。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收尾”会一直收不完。


到家之后她喝了半碗汤就钻进书房,门没关严,我看了一会儿她对着电脑敲键盘的背影,白大褂没脱,肩膀绷得很紧。我收拾了厨房,洗了澡,躺到床上已经快十二点。书房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鼠标点击声,后来变成苏棠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偶尔蹦出“数据”“不可能”“再查”这样的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同居第三年,我对苏棠的工作节奏早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她忙起来六亲不认,我习惯了等她。只是今晚韩铎那把黑伞下偏过去的伞沿,还有苏棠让开的那半步,在我脑子里反复转了几圈。我告诉自己别多想,苏棠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男朋友。


可我还是在快一点的时候起了床,走到书房门口。苏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打开的PDF,标题栏写着“七原罪人格污染可行性初探”,作者一栏是韩铎的名字。我皱了皱眉,没叫醒她,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顺手把屏幕扣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周,苏棠去实验室的频率越来越高,回家的时间从十一点推到凌晨,有两次干脆没回来。我发消息问她,她回得越来越短——“忙”“别等”“明天回”。我打电话过去,她有时候接起来说两句就挂,背景音里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一次我听见韩铎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说了句什么听不清,苏棠立刻把电话挂了。


我开始失眠。酒喝得比平时多了些,冰箱里的啤酒罐攒了半排没扔。有天晚上我翻她留在茶几上的笔记本,想找点线索,满本都是我看不懂的公式和标记,只有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别信他说的话。”


我不确定这个“他”指的是谁。


真正出事那天是个周五。苏棠发消息说晚上会回来吃饭,让我别去实验室接她。我下午请了假,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鲈鱼和芦笋,又开了一瓶她喜欢的白葡萄酒醒着。六点、七点、八点,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九点一刻,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六声转语音。再打,关机。


我穿上外套出了门。雨又在下了,不大,但绵密得烦人。到了实验室楼下,三楼那间屋子黑着灯,侧门锁着,我拍了半天没人应。门卫室的老头说十二号楼的苏老师下午就走了,好像是跟韩老师一起出去的。


“韩老师开车带她走的,”老头想了想,“往东边去了。”


我回到车里坐了很久,雨刮器没开,挡风玻璃上的水珠慢慢连成一片,外面的路灯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黄。我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回个话。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是苏棠的声音,很轻,有点哑:“林澈,我没事,别找我。”


“你在哪?”


“别找我。”她又说了一遍,然后挂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那个陌生号码后来我查了,是个预付费的临时号,查不到实名。


之后三天,苏棠没回家。我去实验室找过,她的工位被清空了,电脑也不在了。系里的人说她请了长假,具体去哪不清楚。我报警,警察做了笔录,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成年人主动失联不予立案,让我再等等。我等了,等到第五天,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临时号:我很好,别报警,求你了。


我把那条短信反复看了几十遍,确认是苏棠的语气,才没再去警局。可那天晚上我喝光了一整瓶威士忌,在沙发上坐到天亮,脑子里全是各种最坏的可能。韩铎那辆深灰色的车,那把黑伞,他偏过去的伞沿,苏棠让开的那半步——这些画面像坏掉的胶片一样反复播放。


第六天,实验室楼下的保安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苏老师的快递到了,问要不要退回去。我去取的时候路过三楼,那间实验室的门上贴了封条,说是设备检修。我站在走廊里抽了根烟,烟灰掉在地上也没管。


快递是个小纸箱,寄件人一栏空白。我拿回家拆开,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折起来的便签,便签上只有一行字,是苏棠的笔迹:“别打开。等我。”


我把U盘攥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凉。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


归途伏击

冷藏箱的扣锁弹开时发出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我站在超净台前,把最后一排冻存管从架子上取下来,管壁上凝着薄薄一层霜,在掌心化成细小的水珠。样本是昨天下午提纯的,人格胶体在离心机里转了三轮,最后沉淀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紫黑色凝胶,装进冻存管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体温。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低温里,隔着塑料壁看过去,像一颗缩小的、沉睡的心脏。


我把冻存管一支一支码进冷藏箱的凹槽里,手指很稳。台面上摊着实验记录本,最后一行写着昨天的日期和“样本纯度97.3%”,我看了两遍那个数字,合上本子塞进帆布包侧袋。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挂进了更衣柜。衣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是林澈的字——“记得吃饭,面在冰箱第二层”。便签边缘卷起来了,胶带发黄,至少贴了两个月。我伸手把它按平,指腹蹭过“面”字最后一捺,然后关上门。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接一盏灭下去。三楼这一层只有我一个人,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拖出长长的回音。经过韩铎那间实验室的时候,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没有透出光。我加快步子,帆布包带子勒进肩膀,冷藏箱提在手里,沉甸甸地坠着。


出了侧门,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潮气,柏油路上积着浅浅一层水,路灯映在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我站在台阶上吸了口气,闻见食堂后厨飘来的葱花味,还有远处垃圾站隐约的酸腐气。这个点食堂早关了,但林澈说过,晚班师傅会把剩下的面团擀成面条,搁在冰箱里,等他回去煮。


他煮面很难吃。水总是放太多,面煮得软塌塌的,葱花切得粗一段细一段,煎蛋的边总是焦的。但我每次加班回去,他都会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厨房走,说“你坐着,五分钟就好”。他的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后脑勺有一撮头发翘着,是趴在沙发上睡出来的。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还是我下午发的“今天会晚一点”。他没有回。最近他回消息越来越慢,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才回一个“嗯”或者“好”,我知道他在生气,气我没跟他商量就接了韩铎那边的样本复核,气我在酒会上当众驳了韩铎的面子。但那些数据确实有问题,对照组和实验组的基线差了将近两个标准差,韩铎在报告里写“随机误差”,任何一个做过实验的人都知道那不是随机误差。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下了台阶往东边走。车停在巷口那边的临时车位,走过去要穿过一条窄巷,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后墙,墙根堆着废纸箱和破花盆,头顶晾衣杆上挂着没收回去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巷子里没灯,只有尽头那家小卖部的招牌还亮着,白炽灯管嗡嗡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闻见一股甜味。很淡,像水果烂熟之后发酵的那种甜,混在潮湿的墙灰味里不太明显。我下意识偏了偏头,然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对,太快了,不像散步的居民。


我加快步子,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冷藏箱换到另一只手里,腾出右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指头刚碰到钥匙环,一阵细密的雾就从侧面喷了过来,带着那股甜味,直扑口鼻。我屏住呼吸往旁边闪,后脑勺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喷雾又来了第二下,这次更近,雾滴落在嘴唇上,舌尖尝到一股发苦的甜。


“苏老师。”


韩铎的声音从雾后面浮出来,还是那样,软绵绵的,尾音往上挑,带着笑。我靠着墙往后退,手在墙上摸,摸到一根晾衣杆的铁丝,使劲一扯,铁丝弹回去打在谁身上,有人闷哼了一声。但紧接着一条毛巾从后面捂上来,湿的,那股甜味浓得呛人,我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毛巾布里,指关节撞在什么硬东西上,疼得发麻。


“别费劲了,”韩铎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了,呼出来的气喷在我耳廓上,“乙醚,纯度很高的,你越挣扎吸得越多。”


我抬脚往后踹,鞋跟踢在他小腿骨上,他“嘶”了一声,但毛巾捂得更紧了。我的视线开始发花,小卖部的白炽灯管变成一团晃动的光斑,墙上的晾衣杆、地上的破花盆、头顶晃荡的衣服,全都糊成一片。膝盖先软下去,然后是腰,我顺着墙往下滑,帆布包从肩上滑脱,冷藏箱磕在地上,扣锁又弹开了。


“样本……”我想说,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韩铎蹲下来,从我手里把冷藏箱拿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乖女孩,都准备好了。”


我想抓他的脸,手指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意识像被抽丝一样往外抽,最后看见的是巷口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侧门滑开,里面亮着一盏很小的灯,光是黄的,暖的,像林澈在厨房里开的那个灶台灯。然后有人把我架起来,拖过去,我的鞋跟在地上刮出两道长长的白印。


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在动了。我侧躺在后座上,脸贴着皮座椅,有一股新车皮革混着烟灰的味道。手脚都还能动,但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像睡麻了的那种感觉。嘴里发干,舌根发苦,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醒了?”韩铎坐在对面的折叠座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车里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那边透过来一点蓝光,照得他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他换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红印,是我刚才用铁丝抽的。


我撑着座椅想坐起来,胳膊肘一软又倒回去。他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肩膀,手指顺着胳膊往下滑,停在手腕上,捏了捏。


“别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


“你要带我去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一个安静的地方。”他松开我的手腕,手指却没收回去,反而往上走,指背蹭过我的小臂,隔着衬衫袖子都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凉,“你那个小男朋友不会找到的地方。”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后脑勺抵在车门上。窗外是高速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橙黄色的光一道道扫过车厢,照亮韩铎的半边脸。他比上个月酒会上看起来瘦了,颧骨更凸,嘴角那道笑纹更深,像刀刻的。


“你的样本我看了,”他往后靠,从座位底下把冷藏箱拎上来,打开,取出一支冻存管对着光看,“97.3%,比我自己做的还高两个点。苏棠,你确实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数据造假的人不配谈天赋。”


他笑出了声,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很重的笑。“造假?那叫优化呈现方式。你太较真了,较真的人做不了大事。”


他拧开冻存管的盖子,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纯度是够了,但稳定性不行。我试过直接注射,受体撑不过四十八小时就排异,人格胶体会被免疫系统分解成碎片。”他把盖子拧回去,放回箱子里,抬头看着我,“所以我需要你。你的血清里有一种稳定因子,我测了七次,每次结果都一样。你的大脑比你的身体值钱得多。”


他说“身体”两个字的时候,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直接落在我膝盖上。我的腿还使不上劲,只能并拢膝盖往旁边挪,但后座就那么大地方,躲不开。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有薄茧,按在我膝盖骨上,慢慢往上推,推到大腿中间停住。


“不过身体也有身体的用处,”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因为你脑子太好用了,我不想把你弄坏。但现在样本在我手里了,你脑子里的东西我慢慢抽,身体嘛——”


他话没说完,我攒了点力气,抬手把冷藏箱从他膝盖上打下去。箱子翻在脚垫上,冻存管滚出来两支,在座位底下骨碌碌转。韩铎脸上的笑终于收了,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不重,但很突然。我耳朵嗡了一声,嘴里尝到铁锈味。


“脾气还是这么大。”他甩了甩手,坐回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到了,准备一下。对,按我说的来。”


他挂了电话,弯腰把滚出来的冻存管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放回箱子。车拐了个弯,减速,窗外从高速路灯变成了一条没有灯的小路,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树冠连成一片,遮得天上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你那个小男朋友,”韩铎忽然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叫林澈对吧?在出版社做校对?他今天给你发消息了吗?”


我没说话。


“我猜没有。男人嘛,耐心有限。你消失个把月,他也就忘了。”他把冷藏箱扣好,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你放心,等我这边实验做完,你要是还活着,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去找他。当然,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想走了。”


车停了。外面有人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韩铎先下车,然后伸手进来拽我的胳膊。我挣了一下,但力气只恢复了两三成,被他半拖半抱地弄下车。脚踩在碎石地上,鞋跟陷进去,差点崴了脚。


是一栋旧厂房,红砖墙,窗框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二楼最东边那间亮着灯。韩铎架着我往侧门走,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全是树,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别看了,”韩铎推了我一把,“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侧门里面是一条窄走廊,墙上刷着绿漆,地上铺着塑料防滑垫,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走廊尽头是铁门,他掏钥匙开了锁,把我推进去。屋里比走廊亮得多,无影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照得四面白墙惨白一片。中间一张手术床,旁边推车上摆着各种管子、针筒、监护仪,还有一个透明箱子,里面码着十几支冻存管,和我做的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我的新实验室,”韩铎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简陋了点,但够用。”


他把我按在墙边一把铁椅子上,从推车上拿了副约束带,把我手腕和扶手绑在一起。塑料卡扣咔嗒扣紧的时候,他低头凑近我耳朵,呼出来的气喷在我颈侧。


“你那个小男朋友要是聪明,就该当你死了。不过我看他不怎么聪明,上次酒会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命根子似的。”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这样也好,等他找过来,正好一起处理。”


他转身去摆弄监护仪,背对着我。无影灯的光在他白大褂上铺了一层冷白。我靠在铁椅子上,手腕被约束带勒得生疼,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画面:林澈把面条从锅里捞出来,水沥不干净,汤溅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嘴里嘟囔着“马上好马上好”。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真的。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按下去。不能想。想了就撑不住了。


人格排泄

韩铎把监护仪的袖带缠上我左臂,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得刺耳。他按下启动键,屏幕亮起来,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地往前爬,心率、血压、血氧,一行行数字在冷白光里显得格外陌生。我的手腕还被约束带固定在铁椅子扶手上,勒痕处的皮肤已经发麻,指尖冰凉。


“基础数据还行,”他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像在评价一台待修的仪器,“心率偏快,正常,人在恐惧的时候都这样。不过你这种程度的紧张,等会儿会影响胶体剥离的纯净度,我得给你加点东西。”


他从推车下层取出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摆着三支玻璃药瓶,瓶身贴着白标签,字是手写的,墨水洇开了一点。他拿起最左边那支,对着无影灯看了看刻度,又放回去,换了中间那支。针筒的活塞抽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弹了弹针管壁,把空气泡顶出去,药液从针尖冒出一小滴,落在地砖上。


“这是什么?”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嗓子却干得发涩。


“人格排泄诱导剂,”他说,针尖在我上臂消毒棉擦过的地方悬停了一瞬,“名字听着吓人,原理很简单。你脑子里的七原罪人格胶体已经成型了,但它还嵌在你的神经基质里,跟你的原人格缠在一起。我要做的,是把那坨胶体完整地逼出来,让它从你的——”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用词,“从你的腔体里排出来。你原有的人格会暂时缩成胶体棒,等我把那根东西抽出来,剩下的你就只是一具空壳。听话,干净,没有那些多余的挣扎和眼泪。”


针尖刺进三角肌的时候我咬住了下唇。药液推进去有灼烧感,从注射点沿着血管往肩膀蔓延,像有人拿热铁丝在皮下搅。他拔了针,把针筒丢进锐器盒,然后弯腰解开我脚踝上的皮带扣,把我两条腿分别架到铁椅子两侧的腿托上,咔嗒两声锁死。


“你干什么——”


“体位调整,”他直起身,从推车上拿了一副新的约束带,把我的膝盖也固定在腿托上,“等会儿你的身体会有反应,乱蹬乱踹容易伤到自己。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道德底线,但实验品弄坏了很麻烦。”


铁椅子是妇科检查椅的样式,腿托分开的角度很大,我穿的是出门时那条黑色西裤,此刻被绷得紧贴在皮肤上,褶皱处勒出细密的纹路。韩铎站在我两腿之间,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我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手指顺着小腹往下滑,解开了西裤的扣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撕纸一样清楚。


“别碰我。”我的声音终于裂了,低哑,带着颤。


“放松,”他把我裤子往下扯到大腿中段,内裤也一并褪到膝弯,“药效上来以后你会自己想要的,我保证。七原罪人格的核心驱动力就是欲望,你把那玩意儿逼到表层,它就会疯狂地要求释放。你现在骂我,等会儿求我的也是你。”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墙上的钟。秒针走了大概两圈,我小腹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热,像有人把暖水袋塞进了盆腔。那热从阴道口往里钻,沿着宫颈往上爬,所过之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地收缩。我下意识夹腿,但腿托把膝盖撑得死死的,根本合不拢。


“来了。”韩铎拉过一把圆凳坐在旁边,手里多了个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描述一下感觉,从一到十,灼烧感几分,痒感几分,有没有刺痛。”


“你去死。”我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没理我,在纸上写了什么。那股热越来越重,从灼烧变成了胀,从胀变成了酸,从酸变成了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从身体最深处往外顶的压迫感。阴道壁一阵阵地痉挛,像要挤出什么东西,但里面明明是空的。不,不是空的。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宫颈口附近聚集,一团有弹性的、温热的实体,正在被肌肉收缩一点点往下推。


“心率上到一百四了,”韩铎看了一眼监护仪,语气平淡,“血压一百六十五比一百,可以。胶体开始位移了,你现在的感觉应该像——”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我打断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就是这个。”他又在纸上写了几笔,“别忍着,顺着它用力。你越配合,过程越快,痛苦越小。”


我闭上眼睛。林澈的脸又冒出来了,这次是他蹲在洗衣机前面掏我忘在口袋里的纸巾,掏出来一堆碎白絮,举着那团东西回头看我,表情又无奈又好笑。那个画面只维持了一秒,就被下腹一阵剧烈的抽缩冲碎了。我闷哼了一声,腰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又被约束带拉回去。


“很好,继续。”


收缩一波接一波地来,间隔越来越短,力度越来越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胶体在往阴道口移动,每往下走一寸,我脑子里就空一分。先是“愤怒”没了,那种对韩铎的恨意忽然变得很遥远,像隔着水听人吵架。然后是“傲慢”,我忽然不在乎自己现在这副被绑在妇科椅上、裤子褪到膝盖的样子是否体面。接着是“嫉妒”,所有关于别人怎么看我的念头都在消散。最后连“懒惰”都走了,我甚至懒得再闭眼睛。


“人格剥离顺序符合理论预测,”韩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七原罪从外层到内层依次脱离,原人格压缩成胶体核心。你现在的表情很漂亮,苏棠,比你清醒的时候漂亮多了。”


我张开嘴想骂他,但舌头不听使唤,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下腹的收缩忽然停了,短暂的空白之后,一股更强烈的痉挛从子宫底部炸开,顺着产道直冲而下。我整个人被那股力量从椅子上弹起来,约束带勒进手腕和膝盖的皮肉里,喉咙里滚出一声我自己都认不出的尖叫。


“高潮了,”韩铎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胶体核心已经抵达阴道中段,马上就能看到头了。再使一次劲。”


我使不出劲。我连“我”是谁都快不知道了。脑子里像被灌了温水,所有念头都沉底了,只剩下身体在机械地收缩、收缩、收缩。又一阵痉挛过去,我感觉到阴道口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温热的、滑腻的、有弹性的东西正一点点往外挤。


韩铎站起来,从推车上拿了个不锈钢扩阴器,鸭嘴形的,冰凉的金属贴上来的时候我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他拧动侧面的旋钮,两片金属慢慢张开,阴道壁被撑到极限,我能感觉到冷空气灌进去。然后他用镊子夹住露出来的东西,轻轻往外拽。


那感觉太怪了。像有人在从你身体里抽一根很长的、连着神经的筋。每抽出一寸,就有一片记忆被带走。先是韩铎在酒会上递名片的样子,然后是实验室里那些冻存管,然后是雨夜、巷口、喷雾、黑色商务车。最后是林澈。林澈蹲在灶台前擦溅出来的面汤,林澈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林澈在黑暗里翻身时手臂搭过来的重量。那些画面被一根无形的线串着,从阴道口往外滑,我想伸手去抓,手指却被约束带绑着,只能徒劳地攥紧掌心。


“出来了。”韩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他手里多了一根粉色的、半透明的胶体棒,大约一掌长,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末端还连着几缕银白的丝。他把它举到无影灯下转了转,胶体内部有紫色的光点缓缓流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人格胶体棒,完整剥离,”他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旁边一个透明标本瓶里,拧紧盖子,“你原来的苏棠,现在全在这根东西里了。”


我靠在铁椅子上,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不是黑,是空。脑子里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我”这个概念。韩铎走过来解开我手腕上的约束带,我的胳膊垂下去,指尖碰到冰凉的地砖,也没有缩回来。他又解开膝盖的皮带,把我两条腿从腿托上搬下来,我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滑,被他一把捞住腋下。


“站好。”他说。我站好了。腿在抖,但确实站住了。


他退后两步打量我,像在检查一件刚完工的作品。我的衬衫还敞着,西裤堆在脚踝,内裤挂在左脚鞋面上。他伸手把我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回去,动作很慢,很仔细,系到领口时手指在我锁骨上停了一下。


“衣服穿好,跟我走。从今天起你叫苏棠——名字不变,但里面的人换了。你只认两个人:我,和你那个小男朋友。等我把他弄过来,你俩正好凑一对。”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跟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是苏棠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移液枪留下的薄茧。但“苏棠”不在里面了。苏棠在标本瓶里,在韩铎的白大褂口袋里,在那些紫色的光点里。


“跟上。”韩铎头也不回地说。


我迈开腿,一步,两步。膝盖还有点软,但走稳了。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铁椅子,腿托上的皮带扣还张着嘴,地砖上有一小滩透明的液体,反着无影灯的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走廊的绿漆墙从两侧退过去,韩铎走在前面,白大褂的下摆一晃一晃。标本瓶在他口袋里,隔着布料透出一点粉色的光。我跟着他,脑子里安安静静的,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屋子。只有最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还卡着一帧画面:厨房里水汽腾起来,一个人背对着我,手忙脚乱地捞面条。


我把它按下去,跟着韩铎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七宗罪浸泡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韩铎用肩顶开,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金属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脚底踩到一片光滑的环氧树脂地坪,浅灰色,干净得能映出头顶灯管的影子。这间实验室比刚才那间大得多,天花板也更高,靠墙一排不锈钢台面上摆着离心机、分光光度计和几台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正缓缓爬动。正中央是一张长方形操作台,台面上铺着深色橡胶垫,上面搁着一个透明玻璃缸,缸里盛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韩铎走到操作台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标本瓶。粉色的胶体棒在瓶子里安静地躺着,内部的紫色光点已经聚成一小团,像一颗正在收缩的心脏。他拧开瓶盖,用一把细长的镊子伸进去,夹住胶体棒的一端,提出来悬在玻璃缸上方。液体表面映出粉色的倒影,被雾气揉碎了又拼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偏过头问我,银边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七原罪浸泡液,我花了三年配出来的。傲慢、暴怒、贪食、懒惰、色欲、嫉妒——六种人格诱导剂,按比例混合,再加一点催化剂。”他顿了顿,嘴角往一边扯了扯,“第七种是‘忠诚’,这个不用加,你那个小男朋友会替你补上。”


他说完松开镊子。粉色胶体棒落进暗红色液体里,发出轻微的“噗”一声,沉下去又浮上来,表面裹了一层油膜似的红光。韩铎把镊子搁在托盘上,转身走到旁边一台仪器前,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排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


“浸泡需要十二分钟。”他背对着我说,“这期间它会吸收六种诱导剂,每吸收一种,胶体内部的结构就会重组一次。到最后——”他敲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三维模型图,上面密密麻麻的节点正连成一张网,“所有节点会重新排列,形成新的突触路径。简单说,你原来的人格逻辑会被打散,再按七原罪的优先级重新编织。”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低头看着玻璃缸。粉色胶体棒已经沉到缸底,表面开始出现变化——先是靠近顶端的位置浮出几条细纹,颜色比周围深,带着一点点紫。那些紫纹像藤蔓一样往下蔓延,分叉,再分叉,速度很慢,但每一次延伸都伴随着胶体内部光点的剧烈闪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傲慢。”韩铎头也不回地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第一个。傲慢诱导剂的作用是放大自我价值认知,把‘我很重要’推到‘我比所有人都重要’的程度。你原来那个苏棠,学术上确实有点本事,但还知道收敛。现在——”他笑了一声,“现在她连收敛这个概念都不会有了。”


玻璃缸里的紫纹已经爬满了胶体棒的上半部分,纹路越来越密,像冻在冰块里的墨汁。胶体棒的形状也在变,原本是规整的圆柱体,现在两端开始微微膨胀,中间收缩,像一只正在抽条的幼虫。暗红色液体被搅动了,浮起一圈圈涟漪,从缸底往上翻涌。


“暴怒。”韩铎继续说,语气像在念实验记录,“第二个。暴怒诱导剂会降低愤怒阈值,同时提高攻击性。以后谁碰她东西、抢她人、挡她路,她会直接动手,不带犹豫的那种。”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最好别惹她。虽然她不会真把你怎么样,毕竟忠诚那部分我管不着,但皮肉之苦免不了。”


紫纹已经覆盖了胶体棒的三分之二,颜色从浅紫变成深紫,几乎接近黑色。胶体内部的光点不再聚成一团,而是散开成无数细碎的亮点,沿着紫黑色纹路快速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玻璃缸里的液体明显变浅了,暗红色被胶体棒吸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开始发浑,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


“贪食。”韩铎按下屏幕上另一个按钮,玻璃缸底部亮起一圈蓝光,液体温度似乎升高了,表面开始冒小气泡,“第三个。贪食诱导剂放大的是‘想要更多’的冲动,食物、物品、关注、身体接触——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嫌不够。你以后要是喂不饱她,她会自己去找。当然,她找回来的东西最后都会归你,这点你放心。”


胶体棒在蓝光里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挤。紫黑色纹路已经完全覆盖了表面,纹路之间的缝隙里透出粉色的底子,一明一暗地搏动着。它不再是一根规整的棒状物了,表面凹凸不平,某些地方鼓起小包,某些地方凹下去,像一颗发育到一半的胚胎。


“懒惰。”韩铎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某种玩味的意味,“第四个。这个有意思——懒惰诱导剂不会让她变懒,恰恰相反,它会让她把所有不想做的事都推给别人,而且推得心安理得。她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剩下的全丢出去。谁离她近谁倒霉。”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你离她最近。”


我盯着玻璃缸,脑子里空荡荡的,但身体深处某个地方隐隐发紧,像是某种残余的直觉在提醒我——这些东西正在往苏棠里面装,装完了她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色欲。”韩铎念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嘴角又扯起来,“第五个。这个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色欲诱导剂会重写她的快感回路,把性刺激的优先级提到最高。她会对特定对象产生强烈的、持续的、无法满足的渴望——”他转过身,背靠着操作台,两只手撑在台沿上,隔着玻璃缸和我对视,“那个对象就是你。我设计的时候就把你的生物特征编进去了,她的神经系统会对你的气味、声音、触感产生条件反射式的兴奋。换句话说,只要你靠近,她就会湿。”


他说得很平,像在描述一台机器的参数。我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但脸上没动。苏棠的脸还在我脸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嫉妒。”韩铎说完最后一个词,抬手看了一眼表,“第六个。嫉妒诱导剂会让她对任何靠近你的人产生敌意,同时放大占有欲。你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就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你碰别人一下,她会把那个人拆了。”他歪了歪头,“所以你要小心,别在她面前对别人好。她会当真的。”


玻璃缸里的蓝光灭了,液体恢复了暗红色,但比之前浅了很多,几乎成了淡粉色。胶体棒完全变了样子——它现在像一颗不规则的卵,表面布满紫黑色的网状纹路,纹路深处有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游动。它浮在淡粉色液体表面,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韩铎走过去,用镊子把它夹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纱布上。胶体卵脱离液体的一瞬间,表面那些紫黑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变成一层哑光的膜。他把它托在掌心,凑近了看,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成了。”他轻声说,“六种诱导剂全部吸收,结构重组完成。现在它只差一个宿主。”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张不锈钢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苏棠的身体。她还穿着那件敞开的衬衫和堆在脚踝的西裤,内裤挂在左脚鞋面上,头发散在推床的金属表面上,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她的皮肤还是原来的颜色,冷白,但少了什么——少了那种活人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微红。她现在像一尊蜡像,精细,准确,但没有温度。


韩铎把胶体卵放在推床旁边的托盘上,然后伸手把苏棠的腿抬起来,摆成跪姿。她的膝盖弯下去,小腿折在下面,大腿分开,腰塌下去,上身伏低,脸侧贴在推床表面。他调整她的手臂,让它们背在身后,手腕交叠。整个过程中她的身体完全配合,关节弯折的角度精准,像一具被摆弄的关节人偶。


“跪好。”韩铎说。苏棠的身体没有反应,但他似乎也不需要反应,只是继续摆弄她的姿势,把她的背压得更低,臀部翘得更高。


他从推床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双黑色丝袜,裆部是敞开的,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一件黑色连体丝袜,胸口的位置开了两个圆形的洞,腰侧和后背是网眼结构;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鞋面是几根交叉的皮带。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往苏棠身上套——丝袜从脚趾开始往上卷,经过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胯骨上方,敞开的裆部正好露出该露的地方;连体丝袜从头顶往下套,穿过手臂,贴紧躯干,胸口的圆洞把她的乳房托出来,乳头暴露在空气里;高跟鞋套上脚,扣好脚踝的皮带,鞋跟敲在推床边缘,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苏棠的身体被这些东西包裹起来,跪在那里,背脊弯出一道弧线,黑丝和金属的反光衬着冷白的皮肤。韩铎退后两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亮的时候,苏棠的瞳孔缩了一下——只是瞳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错。”韩铎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了几下,“这组照片我留着。等她醒了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一开始是什么样子。”他把手机收回去,又拿起托盘上的胶体卵,走到苏棠身后。


“现在,”他说,“把人格装回去。”


他用左手按住苏棠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在推床表面,右手拿着胶体卵,对准她双腿之间那个敞开的裆部开口。胶体卵表面沾着一点淡粉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他把它往里推,动作很慢,很稳,像在装一个精密的零件。苏棠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无意义的音节——像叹气,又像被噎住。她的手指在背后绞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胶体卵完全没入之后,韩铎松开手,退到一旁。苏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腰部往两头扩散,肩膀、膝盖、脚趾都在抖。她后背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沿着脊椎往上爬,像一条蛇在皮下穿行。那东西爬到后颈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钻进颅骨里,消失了。苏棠的颤抖也跟着停了。


她跪在那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的头慢慢抬起来,眼睛睁开,瞳孔里浮出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像油膜在水面上散开。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紫黑色褪下去,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深棕。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看人的方式变了。原来苏棠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带着审视和距离;现在她的目光从下往上挑,嘴角微微翘着,像在掂量面前的人值几斤几两。


“韩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苏棠的声音,但语调不一样了,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把我关在瓶子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报答你?”


韩铎推了一下眼镜:“你记得瓶子里的事?”


“记得。”她跪着没动,但背挺直了一点,胸口的圆洞把乳房顶出来,乳头在冷空气里硬着,“我记得你把我夹出来,记得你把我泡进那缸东西里,记得你一根一根往我身上套这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丝和金属高跟鞋,笑了一声,“还挺好看的。你审美不错。”


“你没有愤怒?”韩铎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的兴味。


“有啊。”苏棠抬起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露出来的乳房,指尖在乳头上绕了一圈,“我很愤怒。但我现在更想先试试这副身体能干什么。”她抬起头,紫黑色的光又在瞳孔里闪了一下,“你把林澈弄过来了吗?”


“还没有。”


“那你去弄。”她的语气突然沉下来,笑容收起来,嘴角往下压,“你把我变成这样,总得给我点甜头。把他带过来,我要让他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顿了顿,又笑起来,这次笑得露出牙齿,“然后我要让他习惯。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周。他会习惯的。”


韩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刚才拍的照片,把屏幕转向她。


“你先看看你自己。”


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歪了歪头。照片里她跪在推床上,黑丝裹着腿,高跟鞋的细跟翘着,背弯成一道弧线,脸侧贴着金属表面,眼睛半睁。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自己的脸。


“这张拍得不好,”她说,“下次让我摆好姿势再拍。”


紫黑人格回填

韩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角落的冷藏柜。柜门拉开时冒出一股白雾,他从中取出一个玻璃培养皿,皿底躺着一根约莫十厘米长的胶体棒,紫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缓慢流转,像活物的血管在搏动。苏棠跪在推床上没动,但脖子微微前倾,目光黏在那根胶体棒上,瞳孔里那层紫黑色的油膜又浮了起来。


“最后一步。”韩铎把培养皿放在推床边缘,用镊子夹起胶体棒,另一只手拿起一支装满透明凝胶的注射器,“你的新人格胶体在体外只能维持四十分钟活性,我把它回填进去,让它在你的腔体环境里稳定下来。过程会有点不舒服。”


“多不舒服?”苏棠问,声音还是慢悠悠的。


“你马上就知道。”


韩铎用注射器把凝胶推在胶体棒表面,那根紫黑色的棒体立刻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纹路变得更清晰,像无数细小的蛇在胶体内部游动。他掀开苏棠身上那件黑色连体丝袜的底部——开裆的设计让整个下体暴露在冷空气里——然后左手按住她的小腹,右手捏着胶体棒,对准阴道口缓缓推入。


苏棠的身体猛地绷紧。胶体棒进入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剧烈的酸胀从下腹深处炸开,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塞了进来,但温度是冰凉的,冷热交替的错乱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攥紧了推床边缘的金属杆。阴道壁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一层一层往里吞,把胶体棒裹得严严实实,像饥饿的嘴在吞咽食物。


“放松。”韩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冷静,“你的身体比你的意识更诚实。”


苏棠想骂他,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胶体棒还在往里走,每进一寸,她脑子里就多出一层东西——先是傲慢,像一股热油从胸口往上涌,让她突然觉得韩铎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可笑至极,一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玩胶水的疯子也配站在她面前;紧接着是暴怒,毫无来由的怒火烧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想撕烂什么东西,想用高跟鞋的细跟踩碎韩铎的手指;然后是贪食,嘴里泛出大量唾液,胃里空得发疼,她想吃东西,想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懒惰紧随其后,四肢突然重得像灌了铅,她恨不得就地躺平,让所有事情自己发生;色欲从腰腹深处升起来,和胶体棒塞满下体的饱胀感混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夹紧腿,阴道又收缩了一下;嫉妒像针尖从心口往外扎,她想到林澈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正常地生活,没有她也在吃饭睡觉,这个念头让她指甲掐进掌心;最后那根胶体棒彻底没入,韩铎松开手,她的身体自己把最后一点尾部吞了进去,阴道口合拢,只留下一道湿亮的缝。


苏棠仰起头,喉咙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瞳孔完全被紫黑色覆盖了,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像退潮一样缩回去,露出一圈不正常的亮棕色。她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越咧越开,最后露出两排白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韩铎,”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想把你按在这张床上,用你的手术刀一片一片把你切下来。”她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动作慢得近乎缠绵,“但我也想吃东西,想把你的手指含在嘴里吮,想让你看看我夹着你的东西高潮的样子,还想躺着不动让你把所有事都干完。”她歪了歪头,“七样东西一起响,吵得我脑子疼。但奇怪的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开裆丝袜底下微微鼓起来的小腹,“我最想的是林澈。想让他看着我。想让他知道我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想让他摸我。”


韩铎推了一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用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行。“七罪同时激活,没有主次,但情感锚点自动指向原有人格的核心羁绊对象。有意思。”


“别记了。”苏棠从推床上跪直身体,高跟鞋的细跟在金属表面敲出一声脆响,“你答应我的事呢?把林澈带过来。”


“我说的是‘还没有’,不是‘不’。”韩铎合上笔记本,“你得先证明你稳定了。人格回填后有四十八小时观察期,如果胶体在你体内降解或者排斥——”


“如果我稳定了,你就带他来?”


“我会考虑。”


苏棠笑了一声,短促而尖锐。“考虑。”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肉,“你把我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往我脑子里塞了七样东西,现在跟我说‘考虑’。”她从推床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上,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推床边缘稳住身体,然后慢慢站直。黑丝裹着的长腿从推床阴影里露出来,胸口那两个圆洞把乳房完整地顶在外面,乳头因为冷空气和刚才的刺激硬得发疼。她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稳,但气势没塌。


“行,”她说,“那我来让你考虑清楚。”


她走到韩铎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苏棠比韩铎矮不了多少,穿上高跟鞋之后视线几乎和他平齐。她抬起手,指尖搭上他的白大褂领口,慢慢往下滑,滑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停住。


“你把我做成这样,不就是想看我跪下来伺候人吗?”她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往上挑,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闪了闪,“我现在跪给你看。但你得记住——我跪的是你的实验成果,不是你这个人。”


她往下蹲,膝盖弯下去,黑丝裹着的腿折成锐角,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点了一下。她跪在韩铎脚前,仰起脸,从这个角度看他,他的下巴和喉结被灯光照得发白。她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你这里,”她隔着裤子用掌心蹭了一下,“有反应了。你把我关在瓶子里的时候是不是就想了?看着我的身体空着,脑子里只剩一个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


韩铎没说话,但呼吸重了一点。


苏棠拉开他的裤链,把东西掏出来。她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还行。比我预想的强点。”然后她低下头,用舌尖从根部往上舔了一道,慢慢吞进去。她的动作很慢,嘴唇裹得很紧,舌头在底下托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她一边吞吐一边抬眼看他,目光从下往上挑,紫黑色的瞳仁在睫毛底下明明灭灭。


她在心里盘算。韩铎的皮带已经解了,裤子褪到膝盖弯,他站着的姿势两条腿被裤子绊住,重心不稳。推床就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如果她突然往前一顶,他后腰会撞上推床边缘,失衡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金属床沿上——不死也得晕。然后她可以抽出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术刀,切断他的跟腱,让他跪着看自己怎么被高跟鞋踩断手指。再然后,把冷藏柜里那些药水一瓶一瓶灌进他嘴里,让他也尝尝人格被抽出来是什么滋味。


但她没动。嘴里的东西还在涨大,韩铎的手按上了她的后脑勺,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用了点力气往下压。苏棠顺着他的力道把喉咙打开,让他顶到深处,鼻腔里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呜咽。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把刚才那些念头收好,像把刀收回鞘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他带林澈来。需要他活着把林澈领到她面前。等她见了林澈,等她把林澈留在身边,到时候韩铎这个实验室里所有东西——药水、器械、那些锁在冷藏柜里的样本——她一样一样都会用在他身上。


韩铎在她嘴里抽送了几下,呼吸越来越粗,手指攥紧了她的头发。苏棠配合地发出含混的吮吸声,一只手扶着他的大腿,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挠着他膝盖后面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腿在抖。


然后韩铎突然退了出来,湿漉漉的东西弹在她下巴上。他喘着气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推床边缘,眼镜歪了一边。


“观察期,”他哑着嗓子说,“四十八小时。这期间你待在观察室里,不许出来。”


苏棠跪在地上没动,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仰脸看他,笑得露出牙齿:“你跑什么?我还没让你射呢。”


“四十八小时。”韩铎重复了一遍,把裤子拉上来,皮带扣扣好,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你稳定了,我考虑带林澈来。你闹事,我把他送走,送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棠还跪在原地,黑丝裹着的腿折在身下,高跟鞋的细跟从臀后翘出来,胸口的圆洞和露在外面的乳房在冷白灯光下白得晃眼。她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手指,像在逗一只走远的猫。


“四十八小时,”她说,“你数着。”


门关上了。苏棠听到电子锁咔嗒一声扣死,然后是韩铎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酸,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她走到推床旁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干净,指节修长,还是苏棠的手。她把右手抬到眼前,张开五指,然后慢慢攥成拳头。


“林澈,”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等着我。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但你得习惯。你不习惯也得习惯,因为我不会改回去了。”


她松开拳头,往后仰躺在推床上,黑丝长腿从床沿垂下去,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投下两个小小的尖影。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但攥过拳头的那只手在床单上慢慢抓了一把,把布料拧成一团。


四十八小时。她得先让韩铎觉得她乖。乖到他把林澈带过来。然后——


她把拧成一团的床单松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韩铎手上残留的冷霜气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把那个味道记住,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话算话。”


反杀与碎五肢

苏棠在推床上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把那个枕头翻来覆去地捏了好几遍,最后嫌消毒水味太冲,索性坐起来,光脚踩着高跟鞋在观察室里溜达了一圈。


说是观察室,其实就是实验室隔出来的一小间,三面白墙一面单向玻璃,玻璃后面黑着灯,什么也看不见。墙角一张推床,一个铁皮柜子,柜子里塞着几卷绷带和一瓶过期的生理盐水。天花板上嵌着一盏冷白灯管,嗡嗡响,照得她皮肤发青。门是电子锁,密码盘嵌在门框内侧,她伸手按了两下,屏幕闪红,锁没动。


“小气。”她踢了一脚门板,高跟鞋的金属尖头磕出铛的一声。


她回到推床边坐下,把两条腿交叠起来,黑丝裹着的大腿肉从开裆连体丝袜的缝隙里鼓出来,压出浅浅一道肉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胸口两个圆洞把乳房露在外面,冷气吹得乳尖一直硬着,连体丝袜的裆部开得又大又敞,刚才被韩铎折腾过的地方还湿着,黏糊糊地贴在丝袜边缘。她拿手指抹了一把,举到眼前看了看,透明的,拉出细丝,闻起来有点腥。


“四十八小时。”她自言自语,把手指上的黏液蹭在床单上,“你最好真的把林澈带来。不然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根东西切下来塞你嘴里。”


说完她自己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有点神经质。紫黑色的光又在她瞳孔里闪了一下,这次亮得比刚才久,像有人拿打火机在眼球后面打了一下火。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收住,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这间屋子。


铁皮柜子没锁,里面除了绷带和生理盐水,最底下还压着一盒橡胶手套和一把生锈的剪刀。她摸出剪刀试了试,刃口对不齐,剪张纸都费劲,但好歹是个铁器。她把剪刀塞进丝袜腰口的松紧带里,贴着胯骨藏好,又把柜子恢复原样,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没睡,也没睁眼。她在听。


走廊里每隔一阵就有脚步声经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拖沓有的轻快。韩铎的步子她记得——快而碎,鞋跟硬,落地时前掌先着地,像一只踮着脚的鸟。他来回走了三四趟,每次都停在门口听一会儿,有一次还凑到单向玻璃前面敲了两下,喊了声“苏棠?”。她没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故意把呼吸放得又慢又沉。韩铎在门外站了大概半分钟,走了。


到第二天早上,又来了两趟。一趟是送饭,门底下的递送口滑开,推进来一个塑料托盘,白粥配咸菜,还有一杯水。苏棠把粥喝了,咸菜挑出来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碎。另一趟是韩铎本人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问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苏棠躺在床上没动,歪着头看他,“就是有点痒。”


“哪里痒?”


“你说呢。”她抬起一条腿,高跟鞋的细跟朝上指了指自己开裆的地方,“你昨天弄完就跑了,也不给人家擦干净,现在干在上面了,走路都磨。”


韩铎的喉结动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往她裆部瞟了一眼又赶紧挪开。他清了清嗓子:“再忍一天。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指标稳定,我让林澈来见你。”


“指标?什么指标?”


“你的顺从度。”韩铎往后退了半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捏着一支笔,“你昨天的表现……不错。但还不够。我要看到你彻底放弃抵抗,不再想着跑,不再想着伤害我。你做到了,林澈就能来。”


苏棠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黑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冲韩铎笑了笑,牙齿白得像两排贝壳:“我昨天跪在地上给你舔的时候,你觉得我像在抵抗吗?”


韩铎的耳朵尖红了。他转身就走,门关得比上次还快。


苏棠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从丝袜腰口抽出那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她低头看着剪刀合拢的刃口,突然用力一掰——锈住的轴心嘎吱响了一声,居然松动了些,开合顺滑了不少。她把剪刀重新藏好,仰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明天。”她对着灯管说,“明天你要是敢带林澈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顺从。”


第三天早上,韩铎比约定时间早了快两个小时。苏棠听到电子锁滴滴响了两声,门推开,韩铎站在门口,白大褂里面套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眼镜擦得锃亮,手里居然拎着一束塑料花,粉红色的,一看就是从哪个办公室随手顺的。


“早上好,”他把花放在铁皮柜子上,搓了搓手,“指标全过了。我说话算话,今天让你见林澈。”


苏棠从床上坐起来,故意把动作放慢,让丝袜从肩头滑下去一点:“他在哪?”


“先不急。”韩铎走进来,这次步子比前两天稳多了,一直走到床边才停,居高临下看着她,“在见他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你。”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棠的膝盖,“我要确认你彻底是我的了。你昨天说得好听,但嘴上说的和身体做的,不一定是一回事。我要你主动。”


苏棠歪头看他,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慢慢亮起来,像一滴墨掉进清水里洇开:“主动什么?你说明白点。”


韩铎的手按在皮带上,金属扣咔嗒一声弹开:“主动伺候我。不用我命令,你自己来。做得好,我立刻给林澈打电话,让他来这儿接你——你们一起走都行。你做不好,或者半路又摆出那副要杀人的脸,我就当你实验失败,处理掉。”


“处理掉?”苏棠笑了一声,“怎么处理?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韩铎把皮带抽出来,拿在手里对折了一下,啪地甩了个响,“实验品而已。我可以再做一次,换个女人,从头来过。”


苏棠看着他,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灯管嗡嗡响,韩铎的呼吸越来越粗,他以为她在犹豫,又加了一句:“林澈就在楼下,我的人看着。你点个头,我打个电话他五分钟就到。”


苏棠点了点头。


“乖。”韩铎松了口气,把裤子褪到膝盖,往前迈了一步,“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呃。”


苏棠的右脚先动的。她坐在床沿,右腿抬起,高跟鞋的金属细跟直直踹进韩铎左膝盖侧面,位置精准得像是量过——髌骨下缘,胫骨平台外侧,正好是关节囊最薄的地方。鞋跟陷进去半寸深,韩铎的腿朝反方向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左边歪倒,嘴里“嗷”一声还没喊完,苏棠已经站起来了。


她左脚踩住韩铎的右手——他正伸手去摸白大褂口袋里的什么东西——鞋跟碾在他手背上,转了小半圈。韩铎的嚎叫拔高了一个调,手指头在鞋跟下面乱扭,像一窝被踩住的蚯蚓。


“你刚才说,”苏棠弯下腰,黑发垂下来扫在韩铎脸上,紫黑色的光从她瞳孔里涌出来,把整双眼睛染成深潭,“处理掉?”


她抬起左脚,韩铎的手背已经扁了,皮肉下面碎骨头碴子顶起来,白大褂袖口洇出一圈红。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右腿乱蹬,左腿已经使不上劲了,膝盖歪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髌骨往内侧滑了半寸,把皮肤顶出一个尖。


“苏棠——你疯了——林澈还在我手上——”


“你刚才也说了,”苏棠蹲下来,膝盖顶住他胸口,一只手掐住他下巴把他脸扳正,“实验品而已,再做一次就行。那我问你,林澈是不是也能再做一次?”


韩铎张着嘴喘气,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镜歪在一边,镜片裂了一道纹。他拼命摇头,右手——好的那只——往白大褂口袋里掏,苏棠看见了,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口袋里掉出来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药水,玻璃瓶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碎。


“这什么?”她捡起来看了看标签,看不懂上面的化学式,“又是人格排泄?你想给我来第二针?”


“不是——那是镇静剂——”


“镇静剂。”苏棠把瓶子举到灯管下面照了照,然后拧开盖子,把药水全倒在他脸上。韩铎被呛得咳嗽,药水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呸呸呸地往外吐,苏棠掐着他下巴的手一紧:“咽下去。”


他瞪着她,眼角开始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苏棠把空瓶子扔到墙角,站起来,重新踩住他那只已经扁了的右手,这次用鞋尖,金属头对着指关节一个一个碾过去。韩铎的嚎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已经不成调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刚才说,要确认我彻底是你的了。”苏棠一边碾一边说,语气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我现在告诉你,你搞反了。我不是你的。你也不是我的。你什么都不是。”


她松开脚,韩铎把手缩回去抱在怀里,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手指歪七扭八地叠在一起,像一把摔散的筷子。他哭出来了,眼泪鼻涕混着药水糊了一脸,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喘。


“苏棠……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澈在楼下,我马上打电话……你让我打……”


“你刚才想强奸我。”苏棠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你说‘主动伺候你’。我要是真主动了,你打算干完就放人?你当我傻?”


她抬起右脚,高跟鞋的细跟对准他左边膝盖——那个已经歪了的——一脚跺下去。靴跟穿透皮肉,咯吱一声碾在碎骨头上,韩铎整个人弹了一下,嗓子里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只剩气音。苏棠没停,把鞋跟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又踩下去,这次对准髌骨正中。骨头裂开的声音像掰断一根干树枝,脆的。


“这条腿废了。”她宣布,像在念实验结果,“换一条。”


她绕到他右边,韩铎用那只好的手撑着地往后蹭,蹭出去半米就被苏棠一脚踢翻,仰面朝天。她踩住他右膝盖,鞋跟抵着髌骨上缘,低头看着他:“你猜我这一脚下去,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能——能——别——你要什么我都给——林澈——林澈马上来——”


“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新鲜的?”苏棠脚下用力,韩铎的右膝盖发出一声闷响,髌骨往外侧滑了半寸,他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苏棠踩住他大腿不让他动,鞋跟又碾了两下,直到膝盖骨彻底脱位,软塌塌地歪在一边。


“两条腿都废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韩铎躺在地上,两条腿从膝盖往下扭成不自然的角度,白大褂下摆被血洇透了,裤裆里那根东西居然还硬着,翘在褪到膝盖的裤腰上面,紫红色,一跳一跳的。


苏棠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两秒,笑了:“你还挺有精神。”


韩铎顺着她目光低头一看,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苏棠走过去,高跟鞋踩在他小腹上,鞋跟抵着那根东西的根部,“我问你,林澈在楼下哪个位置?”


“地下一层——储藏室旁边——我的人看着——”


“几个人?”


“两个——不对三个——三个——”


“三个。”苏棠重复了一遍,鞋跟往下压了压,韩铎的阴茎被踩得贴在小腹上,龟头从包皮里挤出来,紫得发黑,“你刚才说要强奸我。我现在踩着你,你硬成这样。你说咱俩谁变态?”


韩铎说不出话,眼泪一直流,嘴张着,舌头在牙齿上蹭来蹭去。苏棠把鞋跟从他小腹上挪开,对准那根东西的根部,脚腕一沉——


鞋跟切进去的时候阻力比想象中小,皮肉分开,海绵体被碾扁,白膜裂开的触感顺着鞋跟传上来,像踩破一颗灌满水的葡萄。韩铎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动静的尖叫,苏棠没停,鞋跟左右碾了两下,把两根海绵体都压扁了,尿道被挤到一边,血和尿液混在一起从裂口里涌出来。她拔脚的时候鞋跟上挂着碎肉,她嫌恶地在地上蹭了两下。


“阴茎废了。”她面无表情地宣布,“还剩四肢,我看看——两条腿已经碎了,两只手——左手刚才碾过了,右手——”


她走到韩铎右手边,蹲下来,拎起那只手看了看。手指头还完整,就是手背被踩扁了,骨头碴子顶着皮肤。苏棠把他右手按在地上,抬起鞋跟对准食指根部——


“别——别——苏棠——苏棠我求你了——”


鞋跟落下去,食指从根部断开,连着一点皮肉挂在手背上。韩铎的嚎叫已经变成抽气声了,嗓子全哑了。苏棠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踩断,从食指到小指,每一下都踩两遍,确保骨头彻底碎了。最后剩一根大拇指,她拎起来看了看,掰了一个角度,咔嚓一声拧脱臼,然后一脚踩扁。


“右手废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左手你自己看看,已经不用我踩了。”


韩铎躺在地上,两条腿歪着,裤裆里一滩血,右手扁了,左手刚才被踩过一回了,手指头歪七扭八地蜷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只破布口袋,还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半睁着看她,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苏棠走到他头边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一点,让他看着自己。她把脸凑近,紫黑色的光从瞳孔里溢出来,顺着眼白漫开,整双眼睛像两块烧透的炭。


“看清楚了,”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这是你造出来的东西。七原罪,你灌的。傲慢、暴怒、贪食、懒惰、色欲、嫉妒——暴怒最好用,你知道吗?你让我暴怒,我就把你碾成这样。你满意吗?”


韩铎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苏棠松开他头发,他脑袋咚地磕回地面,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瞳孔已经不动了。


苏棠站直了,低头看着自己这身——黑丝上溅了几滴血,连体丝袜胸口那两个圆洞的边缘沾了碎肉末,高跟鞋的细跟上还挂着半截不知道哪来的筋膜。她拿脚在地上蹭了蹭鞋跟,蹭不干净,索性不管了。


她退后两步,靠着推床坐下来,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地上,高跟鞋的尖头朝上翘着。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灯管的嗡嗡声和韩铎尸体偶尔的抽气——那是肺里残余气体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动静,过了几分钟就彻底没了。


苏棠低头看着自己大腿内侧,刚才那阵子折腾下来,开裆丝袜的边缘湿透了,淫水混着韩铎溅上去的血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膝盖弯积了一小洼。她伸手抹了一把,举到眼前看了看——透明的,带一点粉,拉丝。


“操,”她说,然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房间里荡开,“真他妈爽。”


她从床上扯了条床单下来擦腿,擦到一半想起来什么,站起来走到韩铎尸体旁边,踢了踢他那只好的——现在已经不好的——左手:“你手机呢?”


她在他白大褂口袋里翻了一通,摸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壁纸是苏棠自己——之前实验时拍的,跪姿,黑丝高跟鞋,脸被挡了一半。苏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拇指按上去,指纹解锁居然还能用。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林澈看管”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三声接了。


“韩博士?”对面是个男的,声音粗。


“韩博士死了。”苏棠说,语气很平,“你们三个,把林澈带上来。五分钟之内。晚一分钟我下去找你们,顺便把你们的手指头也一根一根踩断。”


对面沉默了三秒,挂了。


苏棠把手机扔在韩铎胸口上,回到推床边坐下,把两条腿重新交叠起来,黑丝上的血蹭在床单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又从丝袜腰口抽出那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口朝外搁在膝盖上。


“从今天起,”她对着门口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来定规则。”


门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三个人的。苏棠歪了歪头,把剪刀攥紧了些,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稳稳地亮着,像两盏不打算再灭掉的灯。


忠诚药剂与肉体强化

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住了。苏棠数着,五个人,比她要的多两个。门被推开时她没抬头,剪刀还在指间转着圈,刃口一转一闪地反着灯管的白光。


先进来的是个矮胖男人,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一样宽,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手里攥着把电击枪。他后面跟了四个,有两个架着林澈的胳膊,一个堵在门口,最后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根甩棍,站在矮胖男人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林澈被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发出闷响。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下巴上胡茬比上次苏棠见他的时候更长,整个人缩着肩膀,眼睛红了一圈,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又喝了酒。他抬起头看见苏棠,嘴唇抖了两下,没叫出名字。


苏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她看向矮胖男人:“我让你们带人,没让你们带枪。”


矮胖男人把电击枪往腰里一别,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镶了金边的门牙:“韩博士的规矩,带人上来得配家伙。万一您这儿出了岔子——”


“韩博士的规矩。”苏棠重复了一遍,声音懒懒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今天穿的这身白大褂,最后是泡在自己血里死的?”


矮胖男人脸上的笑僵了半截,视线往苏棠身后飘,看见了推床边那摊暗红色的印子,又看见了韩铎的尸体——半边脸贴在地上,眼镜歪在一边,四肢的角度全不对,像被小孩拆坏的玩偶。他喉结滚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苏棠站起来。黑色金属细跟踩在地面上,笃、笃、笃,不紧不慢地走到矮胖男人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连体丝袜胸口那两个圆洞的边缘还沾着干了的碎肉末,她没在意,剪刀尖朝下抵在矮胖男人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你叫赵虎。”她说,“韩铎手底下管仓库和运输的,三个赌场、两个地下室的钥匙都在你身上。你老婆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女儿今年六岁,在实验二小念一年级。”


赵虎的脸白了。


“我翻他手机翻到的。”苏棠收回剪刀,转身往回走,“韩铎记东西很细,谁家里几口人、住哪儿、有什么把柄,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他本来打算下个月把你女儿接到地下室去,说六岁正好开始训练,大了就不好洗了。”


她走到推床边坐下来,两条腿重新交叠,高跟鞋尖翘着,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赵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攥着电击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棠把剪刀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撑着床沿,歪头看他,“第一个,你现在掏出那把枪朝我打,打中了算你本事,打不中——我保证你死得比韩铎还慢。第二个,你把枪扔地上,钥匙串交出来,以后听我的。”


赵虎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他身后那个拎甩棍的瘦高个先撑不住了,把甩棍往地上一丢,金属砸水泥,哐当一声。赵虎回头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把电击枪掏出来,弯腰搁在地上,又从裤腰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哗啦扔在枪旁边。


“识相。”苏棠点了点头,下巴朝林澈一抬,“把他扶到那张椅子上去,解开绳子。剩下的人把韩铎抬走,冷冻库先放着,别埋——我还有用。”


四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动起来。林澈被扶到墙角的折叠椅上,手腕上的塑料扎带剪断之后他揉着手腕,眼睛一直盯着苏棠看。苏棠没理他,等人都退出去把门带上之后才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喝酒了。”


“棠棠——”


“我问你喝酒了没有。”


林澈垂下眼睛:“喝了。你失踪之后我每天——”


“我知道你每天喝。”苏棠打断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迫使他看自己,“韩铎的笔记里写了,他派人在你楼下盯了半个月,每天记录你几点回家、喝多少、什么时候醉倒。你喝的每一瓶酒都是他让人放在你家门口的,里面掺了东西——不是毒,是让你越喝越软、越喝越没力气去找我的药。”


林澈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自责。”苏棠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忽然轻下来,轻得近乎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你找不到我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他把你变成了一个废物,然后把你老婆抓走做实验。你只是个被算计的酒鬼,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转过身,走向实验台。台面上摊着韩铎的笔记本,黑色硬皮,边角磨得起毛,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化学式和批注。苏棠拉过一把高脚凳坐下,把笔记本拖到面前,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但我需要你清醒过来。”她头也不回地说,“韩铎的笔记里有一个配方,叫忠诚药剂。原理是把实验对象对某个人的记忆和感情提取出来,转化成一种定向的服从冲动。简单说——你原本爱谁,注射之后就会更爱谁,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爱到没有她就活不下去。而且这种忠诚是排他的,只对指定的那个人生效,对其他人反而会产生排斥和敌意。”


她的手指点在配方最后一行上,那里画了个问号,旁边潦草地写着“缺失成分:待定”。


“韩铎没做完。”苏棠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林澈面前,“他试过在动物身上用,但效果不稳定——有的狗对主人摇尾巴,有的狗把主人咬了。他找不到缺失的那一环是什么。”


林澈低头看笔记本,那些化学式他看不懂,但苏棠的笔迹他认得——她在空白处用圆珠笔补了几行字,字迹比韩铎的工整得多,一行一行地往下排。


“你补完了?”他问,声音沙哑。


“补完了。”苏棠把笔记本抽回来,“缺失的成分是催产素受体激动剂。韩铎一直在找一种合成化合物,但最简单的办法其实是用人体自身的激素反应来桥接——先让实验对象对指定目标产生强烈的依赖感,然后在那个峰值上注射药剂,把峰值固化下来。说白了,先爱得死去活来,再打针,爱就变成锁链了。”


她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了一张流程图,箭头从“目标对象”指向“情感峰值诱导”,再指向“药剂注射”,最后指向“永久忠诚”。


“我拿你试。”苏棠说。


林澈愣住了。


“你本来爱我。”苏棠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实验台旁边的药品柜前,拉开玻璃门,手指在一排排试剂瓶上划过,“你本来就为我喝酒、为我发疯、为我活得不像个人。你对我的感情已经是峰值了,现在只需要打一针把峰值固化下来——你就永远不会再怀疑我、不会再离开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策反。”


她从柜子里抽出三支安瓿,对着灯看了看颜色,又放回去两支,只留一支透明的液体。然后她走到另一排架子前,那里摆着一排贴着红色标签的注射器,她抽了一支新的,掰开安瓿,把液体吸进去。


“棠棠。”林澈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苏棠举着注射器走过来,针尖朝上推了推活塞,排出一小滴液体,“但我不逼你。你不想打,现在就可以走,门没锁,赵虎他们不敢拦你。你回去继续喝酒,继续当你的废物,我继续干我的事,咱俩两清。”


她把注射器递到林澈面前,针管里的液体在灯下泛着微微的淡金色。


“你自己选。”


林澈看着那支注射器,又看苏棠的脸。她没化妆,嘴唇有点干,眼下一片青黑,和以前熬夜做实验时的状态一模一样。但眼睛里那层紫黑色的光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是软的、暖的,现在那层光沉在瞳孔深处,像河底的暗流,看不出深浅,但能感觉到力量。


他伸出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


苏棠没笑,也没说谢谢。她把针尖扎进他小臂内侧的静脉,缓慢推完,拔针,用棉球按了两秒。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林澈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林澈眨了眨眼。他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头晕、发热、心跳加速——但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觉得苏棠站在他面前这件事变得格外清晰,她锁骨上那颗小痣、她丝袜腰口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她呼吸时胸口那两个圆洞边缘的轻微起伏,所有细节都像被放大镜照过一样,烙在他脑子里。


“没什么感觉。”他说,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苏棠的脸。


“正常。”苏棠转身把注射器扔进锐器盒,“药效不是即时的,大概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完全固化。这期间你会越来越想看着我、碰我、听我说话。如果你明天这个时候还想着要走,那说明药剂失败了,我认。”


她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林澈跟了一步。


“去给自己打一针。”苏棠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很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韩铎的肉体强化剂,我早就想试了。你在这儿等着,赵虎会在门口守着,有事喊他。”


她拉开门走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渐远的脆响。林澈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个细小的针眼,周围一圈皮肤微微发红。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觉得身体好像比刚才轻了一点,脑子也没那么昏沉了。


苏棠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小准备室,反锁上门,把笔记本往台面上一扔,开始翻韩铎的药剂柜。肉体强化剂的配方在笔记本第三十七页,她刚才翻忠诚药剂的时候顺手折了个角。配方不复杂,核心成分是类固醇衍生物加上一种叫“再生因子X”的催化剂,韩铎在旁边批注:注射后肌肉纤维密度增加,皮肤和黏膜的神经末梢敏感度提升三到五倍,伤口愈合速度加快,副作用是初期会有强烈的灼热感和性唤起。


“性唤起。”苏棠念出声,哼笑了一下,“韩铎你真是个变态。”


她从柜子里找出对应的试剂瓶,按配方比例混合,用注射器抽了二十毫升。针管里的液体是淡粉色的,比忠诚药剂稠一点,推活塞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她对着准备室里那面窄长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黑丝连体衣裹着身体,胸口两个圆洞露着乳肉,腰侧被丝袜勒出浅浅的凹痕,大腿内侧还留着刚才没擦干净的淫水痕迹。


“打哪儿呢。”她自言自语,把注射器举到眼前看了看刻度,最后决定分两针,一针扎在大腿外侧肌肉厚的地方,一针扎在小腹——韩铎的笔记里写的是“腹部皮下注射吸收最快”。


第一针推进去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扎针的地方有点胀。第二针推到一半,灼热感从肚脐周围炸开了,像有人把一杯热水直接泼进了她腹腔里,烫得她嘶了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着台面稳住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迅速泛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灼热感往下走,集中到小腹以下。苏棠能清楚地感觉到阴道内壁在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里面空得发慌,淫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渗,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准备室的水泥地上。乳尖也硬了,顶着丝袜那两个圆洞的边缘,蹭一下就一阵过电似的酥麻。


“操。”她把注射器往台面上一扔,手撑住镜子,低头看自己的腿。大腿肌肉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紧实了一些,本来因为长期坐实验室而有点松软的皮肉现在绷得紧紧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薄汗,毛孔都缩起来了。


她试探着把手指伸到下面,隔着开裆丝袜的边摸了一下。只碰了一下阴蒂,整个人就弓起来了,膝盖猛地夹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敏感度确实翻了几倍,以前自慰要揉半天才有感觉,现在碰一下就跟过电一样,从尾椎一路窜到头皮。


苏棠咬着下唇,把丝袜往旁边拨了拨,手指直接贴上去揉。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在阴唇之间来回蹭了两下就滑进去了,里面又热又紧,内壁的褶皱裹着手指一下一下地吸。她曲起指节往深处探,碰到宫颈口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额头抵在镜面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韩铎……你他妈……还挺会配药。”她断断续续地说,手指没停,越动越快,拇指压在阴蒂上画圈,中指在阴道里抽插。淫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摊,反着灯管的光。她脑子里闪过林澈的脸,闪过他刚才看她的那种眼神——又怕又想要,像条被踢过但还想蹭主人裤腿的狗。这个画面让她缩了一下,里面绞得更紧了,差点就这么到了。


但她忍住了。把手指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拉丝的,比刚才更稠更透明,挂在中指上滴不下来。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舔干净,转身靠在镜子上喘气,等那股劲过去。


“效果不错。”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恢复速度得再测,不过——先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丝袜,把拨到一边的裆布扯回原位,虽然开裆设计本来也遮不住什么。准备室角落里有一台韩铎用来记录实验过程的旧摄像机,三脚架支着,电池还有一格。苏棠走过去把它拧开,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录制键。


“记录一,”她说,站在镜头前,黑丝高跟鞋,紫黑瞳孔,胸口圆洞露着乳肉,大腿内侧的水痕还没干,“肉体强化剂注射完毕,敏感度提升明显,肌肉密度初步增强,恢复速度待测。忠诚药剂已对林澈完成第一针注射,二十四小时后评估效果。”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下一步计划。韩铎的笔记里记录了六个目标,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女人,都是他筛选过的、有特定社会资源或身体条件的实验对象。赵虎手上的钥匙串对应的地下室里有三个已经被他抓来但还没开始改造的,另外两个还在外面,一个警察一个总裁。我要把她们都变成我的人——不是韩铎那种用药物硬压的奴隶,是自愿的、忠诚的、只认我和林澈的。”


她走近镜头,紫黑色的眼睛在取景器里占了大半画面。


“我要建一个网络。每个节点是一个女人,每个女人手里攥着一块资源——警察手里的执法权、总裁手里的钱和俱乐部、律师手里的法律漏洞、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教师手里的下一代。她们互相牵制,只对我负责。而我对林澈负责。”


她退后一步,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韩铎想用七原罪把人变成发情的牲口。他错了。七原罪只是燃料——傲慢让人不肯低头,暴怒让人敢动手,色欲让人上瘾,嫉妒让人互相撕咬。但这些燃料烧起来之后往哪个方向烧,得有人控火。我就是那个控火的。”


她伸手关掉摄像机,把存储卡拔出来揣进丝袜腰口的暗兜里。准备室门外传来赵虎粗声粗气的询问:“苏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棠拉开门,走廊的光打在她脸上,紫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林澈呢?”


“在实验室坐着,没动。”


“让他再坐会儿。”苏棠往走廊另一头走,高跟鞋笃笃地敲着水泥地,“带我去地下室看看那三个。韩铎的笔记里说有一个是警校刚毕业的,身体素质最好——先拿她练手。”


赵虎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苏小姐,那个警校的性子烈,前两天还咬伤了送饭的——”


“烈才好。”苏棠头也不回,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带着一点笑意,“不烈的我还不稀罕。咬人的狗驯服了才看家。”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铁门,楼梯往下延伸进黑暗里,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涌上来。苏棠抬脚往下走,黑色金属细跟在铁皮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赵虎一眼:“对了,你女儿——实验二小一年级二班,班主任姓周,每周三下午有围棋兴趣班。我没打算动她,但你记住我知道这些。好好干活,你女儿就一直在实验二小念书,念到毕业。”


赵虎的脸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看不太清,但他咽口水的声音很响。


苏棠继续往下走,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稳稳地亮着,把黑暗劈开一条缝。


醉生梦死

酒瓶倒在茶几边缘,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滴在地板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林澈盯着那个圆点看了很久,久到视线开始发花,那个圆点好像变成了一只眼睛,又变成了苏棠摘下眼镜时眯起来的眼睛。


他伸手去够酒瓶,手指碰到瓶身,瓶子滚了一圈,彻底空了。客厅里堆着七八个空瓶子,有的横在沙发脚下,有的立在电视柜旁边,像一群沉默的、透明的墓碑。窗帘拉得死紧,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嗡声提醒他时间还在走。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多个小时。


林澈从沙发上撑起来,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脱出来,皱得像一团揉过的草稿纸。他走到玄关,那里贴着一张打印的寻人启事,苏棠的照片印在A4纸正中间,黑发,金丝眼镜,嘴角微微抿着,那是她实验室门禁卡上的证件照。照片底下印着“苏棠,女,28岁,身高168cm,于上月12日失踪”,联系电话那一栏他填了自己的手机号,但一个月来除了两个诈骗电话和三个记者,没有一条有用的消息。


他把那张纸揭下来,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这一个月跑过的地方:苏棠的研究所、她常去的咖啡店、辖区派出所、市局刑侦支队、她父母家。每一个地址后面都画着正字,记录他去了多少次。研究所去了十一次,派出所去了二十三次,市局去了九次,她父母家去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她母亲站在门口哭着求他别再来了,说看见他就想起女儿,受不了。


林澈把寻人启事重新贴回去,胶带已经不太粘了,边角翘起来。他转身回到客厅,从沙发缝里摸出半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他吸了一口就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出来,索性把烟摁灭在空酒瓶里。


他低头看见茶几底下压着一件叠好的浅蓝色衬衫,是苏棠的,领口还留着一点点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他把衬衫抽出来,布料在手里软得像一捧水。他把脸埋进去,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已经很难辨认的、她皮肤上固有的气息钻进鼻腔,胃里猛地抽了一下。


“苏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他把衬衫裹在手上,指节攥得发白,然后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他不想这样。每次事后他都觉得恶心,觉得自己像个畜生,对着女朋友的衣服干这种事。但酒精把脑子里那根管羞耻的弦泡软了,他控制不住。他把苏棠的衬衫缠在阴茎上,闭上眼睛,想象她的手,想象她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时眼镜滑到鼻尖的样子,想象她做实验到半夜回家、困得东倒西歪却还要先亲他一口才肯去洗澡。


高潮来得又急又短,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出来的。他射在衬衫上,然后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肩膀抖了半天,哭得没有一点声音。


窗外的巷子里,苏棠站在一盏坏掉的路灯底下,黑色连体丝袜裹着两条长腿,金属细跟陷进砖缝里。她看着三楼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窗帘缝隙里能看见林澈蜷在沙发上的轮廓。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紫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粒烧红的炭。


他瘦了。颧骨突出来,下巴上全是胡茬,头发乱得能当鸟窝。他以前是个多爱干净的人,衬衫每天换,胡子每天刮,现在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起码穿了三天。苏棠看见他刚才喝酒的样子,一瓶接一瓶地灌,像在灌一个无底洞。


她指甲又往肉里陷了一分,掌心里已经有四个浅浅的月牙形血印。


但她不能上去。韩铎虽然死了,笔记里提到的那几个联络人还没清理干净,韩铎的上线是谁、还有没有别的实验体在外面,她得先把这些捋清楚。现在把林澈接回来,等于把他摆在一个活靶子的位置。


她抬起手,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贴在窗台外沿的水泥缝里,位置刚好能收到客厅里的声音。她试了试信号,耳机里传来林澈含混的哭声和酒瓶被踢倒的闷响。


“再忍几天。”她对着三楼窗户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把路扫干净。”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高跟鞋在砖地上敲出细碎的节奏。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帘动了一下,林澈大概是从沙发上起来了,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晃,又倒下去。


苏棠咬了咬嘴唇,从丝袜腰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赵虎,明天开始你白天去林澈那边盯着。别让他看见你,就远远看着,他要是出门你就跟着,看有没有人接近他。”


电话那头赵虎应了一声,犹豫着问:“苏小姐,您不自己去看他?”


“我去看他他就不喝酒了?”苏棠的声音冷下来,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他现在这样,我去了他更受不了。先把外围的事办完。”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腰兜,继续往巷子外走。走出巷口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纪雅那张冷静到近乎冷淡的脸。短发利落,西装裙一丝不苟,黑丝和细高跟跟苏棠脚上那双是同一个牌子。


“苏总,江映月那边回了话,说俱乐部这个月的流水可以走她公司的账,但要您亲自去一趟。”纪雅推开车门下来,把一份文件递过去,“另外今天下午市局有人来问韩铎的事,我按您说的处理了。”


苏棠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韩铎是研究所外聘的技术顾问,合同到期后离职,所里不清楚他的去向。来问话的是个女警,叫唐岚,问得挺细,但没证据,只能先走。”纪雅顿了顿,“她走的时候留了名片,说想起什么随时联系。”


苏棠把文件合上,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车里的空调吹得她披在肩上的黑发微微飘动,她闭上眼睛想了想。


“唐岚。是不是那个短发、看着挺干练的?”


“是。三十岁,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去年刚提的副大队长。”


“把她名片留着。”苏棠睁开眼,紫黑色的瞳孔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深色的玻璃珠,“我看看能不能把她变成自己人。警界里有人,很多事会方便得多。”


纪雅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棠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她跟苏棠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摸清了这个女人的路数——每句话背后都有三层意思,每个看似随意的决定都连着下一步棋。


车驶入主干道,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车窗。苏棠靠着椅背,耳机里还连着林澈客厅的窃听信号。那边安静下来了,大概是哭累了睡过去了。她听着他偶尔的抽噎和翻身时沙发弹簧的吱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纪雅。”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发现自己女朋友变成了现在这样,会怎么想?”


纪雅沉默了几秒,方向盘打了个弯:“那要看这个人多爱她。”


苏棠没再说话,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点。林澈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她觉得好像是她的名字。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苏棠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她看着路边一家便利店亮着灯的橱窗,里面摆着一排排的酒瓶,忽然开口:“明天找人把林澈家楼下的便利店盘下来,换成不卖酒的那种,卖点牛奶面包什么的。”


纪雅愣了一下:“盘下来?”


“嗯。他那个人,楼下有酒就买,没酒他也懒得多走两条街。”苏棠把车窗摇上去,“别让他看见是我干的,找个生面孔去谈。”


纪雅在驾驶座上轻轻笑了一声,苏棠从后视镜里瞥她:“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对林先生,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废话。”苏棠把文件往座位上一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是我男人。你们谁都比不了。”


车拐进一条窄路,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后面。苏棠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金属跟敲出清脆的一声。她抬头看了看三楼还亮着的窗户,那是她临时的办公室,温宁应该还在整理韩铎留下的那些笔记和实验记录。


“上去吧。今晚把韩铎那些联络人的名单理出来,明天开始一个一个过。”她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纪雅,“对了,唐岚那边你帮我约一下,就说有个关于韩铎的线索想当面跟她聊聊。地点你挑,挑个她不会起疑的。”


纪雅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苏棠推开防火门走进楼梯间,脚步稳而快,黑色连体丝袜在楼梯间的白炽灯下泛着一点暗紫色的光泽。她一边上楼一边把耳机里林澈的呼吸声调到最小,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明天要处理的事:江映月的账、唐岚的试探、韩铎那几个还没露面的联络人,还有林澈楼下那家便利店。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耳机摘下来揣进口袋。推开门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点柔和的痕迹全部收干净,换上一副冷淡到让人不敢多问的表情。


门推开,温宁从电脑前抬起头,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苏姐,韩铎的笔记本我破开了第二层加密,里面有一份名单,一共七个人,分散在三个城市。”


苏棠走过去,手撑在桌面上看屏幕。温宁把文件调出来,七行名字和联系方式列得整整齐齐,旁边标注着每个人的职业和大致住址。


“七个。”苏棠数了一遍,嘴角勾起来,“韩铎倒是没闲着。”


她拉过椅子坐下,把高跟鞋脱了踩在椅子横杠上,脚趾在丝袜里舒展了一下。温宁识趣地把目光移开,盯着屏幕继续念:“第一个在本地,是个开私人诊所的,叫孙鹏,四十二岁,韩铎以前的大学同学,负责帮韩铎处理实验体的外伤和药品供应。”


“明天先去会会他。”苏棠把脚放下来,重新蹬进高跟鞋里,“诊所地址发我手机上。你今晚把剩下六个的详细资料整理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温宁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苏棠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楼下那条街对面有一家亮着灯的烧烤摊,几个男人围坐着喝酒划拳,笑声隔着玻璃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她忽然想起林澈以前也爱去烧烤摊,每次都要拉着她一起,她嫌油烟味大不肯去,他就一个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子孜然味,还非要凑过来往她脸上蹭。


苏棠把百叶窗合上,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根紫黑色的胶体棒——韩铎留下的东西,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控制它了。她把它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塞回体内,阴道肌肉收缩两下就吞得干干净净。


紫黑色的光在瞳孔里闪了一瞬,七种罪念同时涌上来又被她压回去。她拉过键盘开始敲字,给温宁列明天要准备的清单:孙鹏诊所的周边布控、唐岚约见的话术、江映月那边的账目核对。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在清单最后加了一行:林澈那边——便利店的事盯紧,别让他发现。


温宁探头看了一眼,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把清单打印出来,起身去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苏棠靠回椅背,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林澈那边彻底安静了,呼吸均匀,大概是睡熟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拍子。快了。等她把韩铎留下的这些尾巴全部剪干净,她就去接他。


到时候他要是还喝酒,她就把他酒瓶全砸了。要是还哭,她就让他哭个够,哭完了再让他知道——他那个苏棠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知道怎么疼他。


警花上门

唐岚把车停在巷口的时候,天刚擦黑。这片老居民区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罩着厚厚一层灰,光透出来昏黄暗淡,照得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像一块块癣。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档案袋,下车时顺手把警服外套的扣子系好,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声音干脆利落。


单元门的门禁坏了,铁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去,楼道里一股潮味混着隔夜垃圾的酸气。三楼,左手边,她核对了一遍门牌号,抬手敲了三下。


等了将近半分钟,门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林澈从里面露出一张脸——比档案照片上瘦了一大圈,颧骨支棱着,下巴上的胡茬至少三四天没刮,眼白里全是血丝,身上那件灰衬衫皱得像是从洗衣机里掏出来直接套上的,领口还沾着一点干掉的酱色污渍。


“林澈?”唐岚亮了一下证件,“市局刑侦支队唐岚。关于苏棠失踪的案子,想跟你再了解几个情况。”


林澈愣了两秒,才把门完全拉开。他侧身让路的动作有点迟钝,像是脑子比身体慢半拍。“进来吧。”声音沙得厉害,喉咙里像卡着砂纸。


屋里比他本人更不像样。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空啤酒罐,烟灰缸满得溢出来,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女式薄外套,浅米色的,袖口绣着一圈小花。唐岚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件外套的尺码和款式明显不是林澈能穿的。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在沙发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


“你最近跟苏棠有联系吗?”


“没有。”林澈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搓着牛仔裤的缝线,“一个月零四天了。她单位说她请了长假,但没走人事流程,实验室那边也说好几天没见人。我找过她所有朋友,能问的都问了。”


“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唐岚注意到他右手伸向茶几上的半罐啤酒,顿了顿,又缩回来。“那段时间她加班特别多,回来倒头就睡。我问过她是不是项目出了问题,她说没有,就是赶进度。”他抬起眼,血丝密布的瞳孔里有一点很硬的东西,“她不会不跟我说一声就走的。肯定是出事了。”


唐岚翻开档案袋,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个你见过吗?”


照片里是一张门禁卡,白色卡面上印着“生物工程研究所B区”的字样和编号。林澈接过去看了一眼就点头:“这是她实验室的卡,她平时挂包上的。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她办公室抽屉里。”唐岚把照片收回来,“但研究所那边说B区实验楼半年前就封了,因为设备检修。她为什么还留着这张卡?”


林澈摇头。唐岚又问了几个问题——苏棠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什么新认识的人、有没有反常的消费记录、有没有接到过奇怪的电话。林澈的回答大多简短,偶尔要想一会儿,但唐岚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回答关于苏棠工作内容的问题时明显在回避,眼神往右下角飘,那是人在回忆并筛选信息的典型反应。


“林澈,”唐岚合上档案袋,语气放平,“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如果你有什么没说的,现在告诉我,对我帮她有用。”


林澈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去够那半罐啤酒,这次没缩回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空罐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她出事之前那周,有天半夜接了个电话,去阳台接的,回来脸色特别差。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实验室的机器报警了。第二天她就请了假,然后……”他摊了摊手,没再说下去。


唐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电话,夜间,情绪异常。“你知道是谁打的吗?”


“不知道。她手机那几天设了密码,以前从来不设的。”


唐岚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件女式外套。她站起来,装作活动腿脚的样子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半掩的卧室门。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枕头只有一个,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林澈和苏棠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海边,苏棠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笑得眉眼弯弯。但真正让她停住脚步的,是床头柜抽屉没关严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一角——黑色布料,边缘有蕾丝花纹,明显是某种贴身衣物,而且不是普通款式。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林澈忽然站起来挡在她和卧室之间:“唐警官,还有别的事吗?”


唐岚识趣地退回客厅。“暂时就这些。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打我电话。”她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又加了一句,“苏棠的案子我们还在查,你放心。”


林澈把她送到门口,门关上的瞬间,唐岚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松了口长气的呼吸。


她站在楼道里没急着走。她掏出手机给队里发了条消息:苏棠家附近布控暂时撤了,林澈这边我继续跟。发完消息她没下楼,反而往楼上走了半层,站在楼梯间的窗户边上往下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林澈家客厅的窗户,窗帘拉着,但里面灯还亮着。


她等了大概五分钟,窗户上晃过一个人影,然后灯灭了。


唐岚这才下楼,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苏棠的照片印在A4纸上,下面一行手写的字:“苏棠,女,二十八岁,身高一百七十厘米,长黑发,戴金丝眼镜,于上个月七号走失……”联系电话是林澈的手机号。纸边已经卷了,被雨淋过又晒干,皱巴巴的。唐岚伸手把翘起来的一角按平,指尖在苏棠的照片上停了一瞬。


照片里的女人五官清冷,嘴角微微抿着,眼镜后面的目光平静克制。唐岚皱了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澈家里那件女式外套的尺码,那个没关严的抽屉里的东西,还有林澈回答问题时刻意绕开的那些细节。一个失踪女人的家里出现情趣内衣不奇怪,奇怪的是林澈的态度。他好像在保护什么。


她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两圈。快出巷口的时候手机响了,队里值班的小赵打来的:“唐姐,你让我查的那个研究所B区,有情况。物业说半年前封楼之后,电表还在走字,每个月都有几百块的电费。但研究所那边报的是空置。”


唐岚一脚刹车踩下去。“地址发我。”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条定位,在城北老工业区边上,地图上标的是“华兴仓储”,但小赵在消息里补了一句:仓库登记的联系电话跟研究所B区物业是同一个。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车头一调,往城北开去。


她没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一辆黑色轿车从她出巷口就跟了上来,车灯一直没开,像一块贴着路面滑行的影子。


苏棠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膝盖上搁着一台平板,屏幕上分着四格监控画面——林澈家楼道、单元门口、巷口、以及唐岚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尾。她看着唐岚掉头往城北开,嘴角慢慢弯起来。


“温宁,仓库那边的诱饵布置好了?”


副驾驶座上的温宁回头,扶了一下黑框眼镜:“按您说的,B区实验楼二层的门禁记录改成了今晚有效,走廊灯全开,监控循环播放提前录好的视频。唐岚只要进去,物业那边会‘刚好’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说看见有人翻窗进了仓库。”


“喷雾呢?”


“换成韩铎笔记里那个配方了,起效快,留不下后遗症。”温宁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苏棠姐,她毕竟是个警察……”


苏棠把平板往旁边一扔,靠进座椅里。“警察怎么了?韩铎挑目标的时候可没管过职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指腹上还留着白天做实验的试剂味,“唐岚查这个案子查得太紧了,再让她跟下去,早晚摸到我们头上。与其等她找上门,不如我先把她的路铺好。”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响了两声就接了。“映月,你那边的法务帮我拟一份仓储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日期往前倒签三个月,承租方写一个空壳公司,法人用那个……”她想了想,“用宋知夏的名字,她爸那堆烂账里正好有个壳公司没人管。”


电话那头江映月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倒是会挑人。宋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这事吗?”


“她不需要知道。你办好就行。”苏棠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纪雅,帮我查一下唐岚的背景,越细越好。尤其是她最近半年经手的案子,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尾巴。”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拿起平板,把林澈家那格监控画面放大。林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唐岚留下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把名片扔在茶几上,起身去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枕头——是苏棠以前用的那个,浅灰色枕套,角上绣了一只小猫。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在沙发上躺下来,蜷着身子,脸埋进枕头里。


苏棠盯着那个画面,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里。温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车在仓库外围一条断头路上停下。苏棠推开车门,金属细跟踩在碎石子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她没往仓库正门走,绕到背面一扇锈铁门边上,从包里摸出钥匙拧开挂锁。铁门后面是一条窄巷,直通B区实验楼的后楼梯。


“你留车上盯着路口,唐岚的车一进来就给我发信号。”苏棠对温宁说完,闪身进了巷子。


实验楼二层走廊的灯果然全开着,白惨惨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仓库院子里投下一片亮斑。苏棠靠在二楼楼梯拐角的墙后面,从包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喷雾瓶,摇了摇,又检查了一遍别在腰后的电击棒。她今天没穿白大褂,黑色开裆连体丝袜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扣子系严了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风衣底下是什么光景——乳肉从丝袜的开洞里挤出来,乳尖蹭着风衣内衬的布料,走两步就硬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这点反应压下去。


七宗罪在血液里翻涌,傲慢让她想直接站在走廊里等唐岚上来,暴怒让她想把喷雾换成更狠的东西。她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才把这两股冲动按回笼子里。韩铎的笔记里写得清楚,污染药剂需要情绪驱动,但过量冲动会导致判断失误。她不能出错,至少今晚不能。


楼下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平稳、有节奏,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的频率跟之前在楼道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唐岚上来了。


苏棠把身子往墙后缩了缩,屏住呼吸。走廊里的灯把唐岚的影子拉得很长,先一步投到拐角处的墙面上。苏棠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近,手指搭在喷雾瓶的压嘴上。


唐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苏棠听见她拉开枪套的声音,金属卡扣弹开,很轻的一声咔嗒。“有人吗?警察。”唐岚的声音在空走廊里回荡,带着回音。


苏棠没动。她知道唐岚会往亮灯的那间实验室走——温宁把监控视频调成了有人在里面翻东西的画面,唐岚从走廊这头就能看见那间屋子的门缝底下透着光。


果然,唐岚的脚步重新响起来,往走廊深处去了。苏棠从拐角后面闪出来,贴着墙根跟上去,高跟鞋踩得很轻,鞋跟落地时用前脚掌卸了力道。唐岚走到实验室门口,一手持枪一手去推门,门开的瞬间苏棠从她侧后方冲上去,喷雾瓶对准她口鼻之间按了两下。


唐岚反应极快,枪口立刻调转,但喷雾起效比她的动作更快。她吸进去第一口的时候手臂就开始发软,第二口下去膝盖直接弯了,枪从手里滑脱,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脆响。苏棠从后面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麻利地把枪捡起来,卸了弹匣,把空枪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唐岚靠着门框往下滑,眼神还在挣扎,手指抠着门框边缘想撑住身体。苏棠蹲下来,跟她平视。走廊的灯从头顶照下来,苏棠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瞳孔里紫黑色的光一闪而过。


“警花姐姐,”苏棠伸手把唐岚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你来得正好。”


唐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棠站起来,风衣下摆被走廊的穿堂风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和金属细跟的鞋跟。苏棠把喷雾瓶收进包里,弯腰把唐岚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把她往楼梯口带。


“别担心,我不杀你。”苏棠的声音贴着唐岚的耳朵传进去,带着一点笑,“你比韩铎有用多了。”


警花的人格胶棒

苏棠把唐岚拖进楼梯间下面的那间改造室时,手臂已经酸得发麻。唐岚看着瘦,骨架却结实,警校训练出来的底子,肌肉紧实,分量比看上去重得多。苏棠半拖半抱地把她弄下最后两级台阶,唐岚的后脚跟磕在水泥地上,人半昏半醒地哼了一声,手指还试图去够自己空了的枪套。


改造室不大,四面白墙被温宁提前擦得反光,顶上一盏手术无影灯,灯罩边缘积着薄灰,但灯泡是新换的,一开就刺得人眯眼。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铸铁底座焊在地面上,椅背能往后放平,扶手宽厚,上面嵌着皮质束带,扣环是黄铜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过很多次的东西。墙边一排不锈钢推车,车上码着药剂瓶、注射器、胶管、乳胶手套,还有几只密封的玻璃罐,罐壁上贴着标签,字迹是温宁那种工整到刻板的蝇头小楷。墙角有台老式音箱,线从音箱后面拉出来,接进墙上的插座,旁边搁着一只带线麦克风,话筒头上裹着海绵套,海绵套侧面用记号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温宁的笔迹。


苏棠把唐岚架到椅子上,唐岚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苏棠用胯顶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坐正。唐岚的脑袋歪向一边,短发被汗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喷雾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苏棠把她的两只手腕分别塞进扶手束带里,黄铜扣环咔嗒咔嗒收紧,勒到唐岚的皮肤微微凹陷,但没到勒出红痕的程度。苏棠又蹲下去把她的脚踝也扣住,鞋带没解,直接连鞋一起固定在椅腿的束带里。唐岚穿的是一双矮跟的黑色警用皮鞋,鞋头磨得有点花,苏棠顺手把两只鞋的鞋带都扯松了,让她的脚能稍微活动,但抽不出来。


“行了。”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推车那边走。她边走边把风衣脱了,搭在推车扶手上。风衣底下她穿的是那件黑色开裆露乳连体丝袜,胸口那两块镂空把乳肉挤得往外溢,乳尖因为刚才一路拖人出了点汗,微微发亮。苏棠没在意这些,伸手在推车第二层摸出一只棕色玻璃瓶,瓶身上温宁贴的标签写着“人格排泄剂·改良版”,后面还打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起效约九十秒,伴随强烈痉挛”。苏棠拧开橡胶塞,用注射器抽了满满一管,针头换成长针,弹了弹管壁把气泡赶上去。


唐岚这时候清醒了些,眼皮抖了两下睁开,视线在无影灯下散了一瞬才聚到苏棠脸上。她先看见苏棠的眼镜,金丝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比一个月前在档案照片里看到的更亮,亮得不太正常,瞳孔深处像掺了什么东西,暗暗地泛紫。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处境,手腕脚踝都被束带扣着,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挣了两下,铸铁底座纹丝不动。


“苏棠。”唐岚的声音有点哑,嗓子眼被喷雾刺激过,说话带着气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棠把注射器拿在手里走过来,针尖朝上,药液在管子里晃了晃。“知道啊,”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回答别人问她吃没吃饭,“清理障碍。你追我追得挺紧的,唐警官,我本来想再放你跑两天,但你翻我实验室翻得太仔细了,连韩铎的旧档案柜都撬了。”


唐岚的眉头拧起来,嘴角绷紧。她确实撬了那个档案柜,在废弃仓库二楼,柜子里有几份没来得及销毁的记录,上面写着“人格胶体转化率”“七原罪诱导剂配方”之类的字样,她还没来得及送检,苏棠就出现了。“韩铎是你杀的。”唐岚说,不是问句。


苏棠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他该死。”她走到椅子侧面,把唐岚的左臂从束带里松出一截,只松到能露出小臂内侧的程度,然后重新扣紧。唐岚在她松束带的时候猛地挣了一下,右拳握起来想砸苏棠的肋骨,但苏棠退得快,那拳擦着她的丝袜腰线滑过去,打空了。苏棠也不恼,拿注射器在她眼前晃了晃,“别闹,这管药打歪了我还得再抽一管,药水挺贵的。”


针尖扎进唐岚肘弯内侧的静脉时,唐岚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她眼看着药水被推进去,透明的,凉丝丝的,顺着血管往肩膀方向走,走到胸口附近就散开了,变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热从胸口往小腹沉,沉得很快,像有人往她肚子里灌了半壶滚水。


“你给我打的什么。”唐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开始冒汗,短发贴在额角,一缕一缕的。


苏棠把空注射器扔进推车下面的污物桶,拖了把圆凳过来坐在唐岚对面,翘起腿,金属细跟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人格排泄剂,”她说,“韩铎笔记里最基础的东西。你身体里现在有第二套人格胶体,是韩铎那套七原罪配方养出来的,平时被你的原人格压着,出不来。这药能让原人格暂时休眠,把胶体逼出来。”


唐岚听不懂,或者说她听懂了字面意思但拒绝去理解。她用力挣手腕,束带勒进皮肉里,黄铜扣环被拽得嘎吱响。苏棠就这么坐着看她挣,看了大概半分钟,唐岚的呼吸突然变了,从急促的鼻息变成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脊背弓起来,又重重砸回椅背。


药效来了。


唐岚的小腹一阵一阵地绞痛,那种痛不剧烈,但很沉,往下坠,坠得她骨盆底肌群不由自主地收缩。她咬住下唇,牙印陷进肉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绞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突然变了性质,从痛变成酸胀,从酸胀变成一股从阴道深处往外顶的压力。唐岚的腿在束带里绷直了,脚趾在松了鞋带的皮鞋里蜷起来,脚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呼吸,”苏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指导健身动作,“你憋着气反而更难受。”


唐岚不想听她的,但身体先一步背叛了意志,她张嘴喘了一口,喘到一半被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噎住了。那声音不像她——太软,太腻,尾音往上挑,带着哭腔又带着别的什么。她整张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短发盖不住,耳尖烫得发亮。


苏棠站起来,绕到椅子后面。唐岚听见她拉开推车抽屉的声音,金属碰撞,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撕开的脆响。苏棠再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东西,紫黑色的,半透明,硅胶质地,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状突起,尺寸不算夸张,但形状做得很刁钻,微微弯曲,底部连着一条黑色的导线,导线末端是个带旋钮的小盒子。


“这是韩铎做的胶棒,”苏棠把那根东西举到唐岚眼前,“专门用来接人格胶体的,里面有感应涂层,胶体一碰到它就会自动吸附。他本来打算拿这个收集实验品的人格样本,可惜他没来得及用就死了。”


唐岚盯着那根紫黑色的东西,眼睛里的怒意烧得很旺,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不说。苏棠也不等她说话,把胶棒底部的导线盒子别在自己丝袜腰上,旋钮拧到最低档,然后蹲下去,手伸到唐岚的警裤裤腰上。


“别碰我——”唐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腿猛地一蹬,椅子晃了一下,但底座焊死了,晃不动。


苏棠没理她,手指勾住裤腰的扣子一扯,扣子崩开,拉链往下一拉到底。唐岚穿的是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内裤,很普通,洗得有点起球。苏棠把裤子和内裤一起往下扒到唐岚膝盖弯的位置,束带卡着脚踝,裤子褪不下去,但已经够了。唐岚的腿间暴露在无影灯下,深色的毛发被药水激出来的湿意黏成一缕一缕的,阴唇微微肿着,泛着不正常的红。


苏棠用胶棒头部在唐岚的阴唇之间蹭了两下,沾了沾湿,然后抵在阴道口。唐岚的腰猛地往上一弹,束带把她拽回去,后背砸在椅背上砰的一声。苏棠没往里推,就抵着,等。等了大概十几秒,唐岚的阴道口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缩,一下一下地吸,像在主动吞那根东西。


“看,”苏棠说,“你身体比你诚实。”


她把胶棒往里推了一截,推到一半就感觉到阻力,不是肌肉的阻力,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黏稠的、有质感的,像一团半凝固的胶体。唐岚这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汗把衬衫洇透了,贴在身上,胸口的警徽别针被撑开了,歪在一边。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苏棠刚才把她左手松回来的时候没重新扣紧,留了一截活动余量——牙印一排一排地叠上去,手背上全是湿的。


苏棠把胶棒往外抽,抽得很慢,胶棒表面的绒毛状突起勾着那团胶体往外带。唐岚的骨盆往上顶,腿肚子绷得打颤,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不住的低叫,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声拔到顶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阴道口猛地收紧又松开,一股透明的液体从胶棒和阴道壁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椅面上,积了一小滩。


人格胶体出来了。


紫黑色的,比苏棠预想的要稠,从唐岚体内带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在胶棒表面裹了厚厚一层,像融化的蜡又像果冻。苏棠把胶棒连同上面的胶体一起举到唐岚面前,唐岚的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高潮的余韵让她小腹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她看着那根紫黑色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恶心,还有一点她绝对不想承认的茫然。


“这就是韩铎种在你身体里的东西,”苏棠把胶棒凑近唐岚的脸,紫黑色的胶体表面微微颤动,像活的,“他给每个实验品都种了,你、我、可能还有其他女人。这东西平时缩在盆腔深处,靠原人格压着,但只要你暴怒或者性兴奋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往外冒。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发火?抓我的时候是不是恨不得把我撕了?”


唐岚没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她确实火气大,这一个月追查苏棠失踪案,她摔过两次杯子,踹翻过一回办公桌,还被局长叫去谈过话。她以为那是工作压力。


苏棠把胶棒上的胶体刮进一只玻璃罐里,拧紧盖子,然后从推车下层摸出另一只瓶子,瓶身裹着黑胶带,标签上写着“七原罪诱导剂·暴怒/色欲加强型”。这瓶是苏棠自己调的,她在韩铎的配方基础上加了东西,把暴怒和色欲两条通路的浓度调高了三倍,其他五条压到最低,为的是定向污染,让唐岚的怒气和性欲绑在一起,越怒越想要,越想要越怒。


“韩铎给你种的是均衡版,七条罪平均分配,所以你只是脾气大了点。”苏棠用新的注射器抽了半管黑胶带瓶子里的药水,颜色是深紫偏红,比刚才的人格排泄剂浓稠得多,“我给你换了配方,唐警官,你不是爱发火吗?我让你发个够。”


针头扎进唐岚颈侧的静脉时唐岚偏头躲了一下,但束带和药效让她躲不开。深紫红色的药水推进去,唐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开始扩散,扩散到虹膜几乎只剩一圈窄边。她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警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底下深灰色的运动内衣,内衣边缘被汗浸得发黑。


苏棠把刚才那根胶棒从玻璃罐里取出来——胶体刮掉了,但棒体上还沾着残余的紫黑色黏液——重新对准唐岚的阴道口,一口气推到底。唐岚的脊背弓成一座桥,嘴里发出一声介于怒吼和呻吟之间的长音,手指攥紧扶手,指节发白,指甲在铸铁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


苏棠把旋钮拧到中档,胶棒开始震动,频率不快,但振幅大,从里面往外捣。唐岚的腿在束带里乱蹬,皮鞋踢在椅腿上咚咚响。苏棠退开两步,拖过圆凳坐下,翘起腿看。


唐岚挣扎了大概三分钟。这三分钟里她骂了苏棠七八句,从“疯子”到“贱人”到“你不得好死”,一句比一句狠,但每骂完一句,她的腰就往上顶一下,阴道里的胶棒被吞得更深,汁水从棒体边缘往外挤,把椅面洇湿了一大片。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她骂不出来了,嗓子哑了,喉咙里只剩喘,喘得又急又碎,中间夹着拔高的呜咽。她的眼神在暴怒和涣散之间来回跳,一会儿瞪圆了像要杀人,一会儿又软下去像要哭。


“叫出来,”苏棠说,“骂也行,叫也行,别憋着。”


唐岚偏过头,把脸埋进自己上臂里,肩膀抖得厉害。苏棠站起来,走过去把胶棒旋钮拧到最高档,唐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埋着脸的那声呜咽终于破了音,变成一串连着的、黏糊糊的呻吟,尾音打着颤往上飘。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抽,腿根绷紧又松开,皮鞋里的脚趾蜷了又展,展了又蜷。


苏棠蹲下来,把唐岚埋着的脸掰出来。唐岚的眼眶红了,睫毛湿着,但没掉泪,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苏棠用拇指蹭了蹭她嘴角的湿痕,“你骂人的时候下面夹得最紧,唐警官,你自己感觉到了吗?”


唐岚的瞳孔缩了一下,暴怒涌上来,但涌到一半被色欲截住了,两股劲儿在身体里撞,撞得她浑身一激灵,阴道猛地绞紧胶棒,一股水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胶棒底部滴到椅面上。她终于叫出了声,很响,在四壁光秃秃的改造室里撞出回音,尾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她自己大概都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苏棠等她这一波过去,把胶棒抽出来,换了根更粗的电动棒,硅胶表面带螺旋纹路,通电之后整根棒体扭着转。唐岚看见那根东西的时候本能地往后缩,但椅子就这么大,缩不到哪去。苏棠把电动棒抵上去,没急着推,用棒头在阴蒂上碾了两圈,唐岚的腰立刻软了,刚才那股暴怒被碾散了,散成一声拖长的、黏腻的叹息。


“想要就说,”苏棠说,“说想要,我就给你。”


唐岚闭着眼,嘴唇抿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苏棠把电动棒往阴道口浅浅地插了一截,转了两圈又抽出来,反复了三四次,每次都在唐岚快要够到的时候撤走。唐岚的腿开始不自觉地跟着棒头动,腰往上迎,屁股在椅面上蹭,蹭出一片湿亮的水痕。她的呼吸越来越乱,牙关松开又咬紧,咬紧又松开,最后从牙缝里漏出一句:“……给我。”


“给你什么?”


唐岚睁开眼,眼白里布着血丝,瞳孔里那层紫黑色的光比刚才更浓了,浓得快要溢出来。“给我,”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插进来……插进来。”


苏棠把电动棒一推到底,唐岚的脊背立刻弓起来,嘴巴张着,无声地叫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回椅背,腿在束带里抖成一团。苏棠把旋钮拧到中档,螺旋纹路转着往里钻,唐岚的呻吟开始有节奏了,跟着棒体转动的频率,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顺,越来越软,中间开始夹字。


“操……”唐岚仰着头,短发全汗湿了贴在头皮上,脖子上的青筋鼓着,“操……苏棠……你他妈……”


“不对,”苏棠把电动棒抽出来一截又按回去,“叫主人。”


唐岚的眉头拧起来,暴怒和色欲在她脸上打架,打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苏棠把旋钮拧到最高,螺旋纹路转得飞快,唐岚的腰猛地弹起来,束带把她拽回去,来回弹了两下,她的嘴张着,舌头抵着下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不成字的声音,最后从里面筛出两个音节:“……主人。”


苏棠笑了,把电动棒抽出来,换回那根紫黑色的胶棒,慢慢推回去,推到全根没入,然后停在那儿不动。唐岚的腰还在不自觉地往上顶,顶了两下发现胶棒不动了,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急。


“再说一遍。”


唐岚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暴怒还在她眼睛里烧,但色欲已经把火苗压下去了,压成一种又恨又渴的暗红。“主人,”她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尾音还是抖的,“主人……插我。”


苏棠把旋钮拧到中档,胶棒开始震,唐岚的呻吟立刻接上了,这回不用催,她自己就开始叫,叫得又软又急,中间夹着“主人”和“操”和“给我”这些字眼,串成串地往外冒。苏棠坐在圆凳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推车边,从最下层抽屉里摸出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套叠好的衣物,黑色,薄得透光,拿起来能看见手指。


“韩铎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苏棠把袋子扔在唐岚大腿上,“跟你这身警服换着穿。”


袋子里是一条开裆连体丝袜和一双黑丝。唐岚低头看着那团黑色织物,眼神里的暴怒又翻上来了,但没等她开口,苏棠把胶棒旋钮拧高了一档,唐岚的骂声立刻被呻吟截断了。苏棠把束带松了,唐岚的手脚一恢复自由,第一反应是去拔腿间的胶棒,苏棠抓住她的手腕按回去,“别拔,含着。”


唐岚坐在椅子上喘,腿间插着震动的胶棒,大腿上搁着那套开裆丝袜。她低头看着丝袜裆部那个大敞的口子,又抬头看苏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硬气话,但身体里那根东西震得她脑子发昏,最后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把警服衬衫脱了。


换衣服的过程苏棠没插手,就站在旁边看。唐岚把运动内衣解了,胸不大,但形状很挺,乳尖被药水激得硬邦邦的,立在空气里。她把开裆连体丝袜套上去,黑色织物从脚背一路包到肩膀,裆部的开口正好卡在腿根,把插着胶棒的部位露在外面,丝袜的腰线收得很紧,勒出腰窝的弧度。黑丝她穿得慢,因为腿还在抖,穿到一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苏棠扶了她一把,她甩开苏棠的手,自己把丝袜拉上去。


“行了,”苏棠退后两步看了看,“站起来走两步。”


唐岚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打弯,但能走。她走了两步,开裆丝袜的裆口随着步子一张一合,胶棒被腿根夹着,没掉出来,但往里顶得更深了,她走一步就哼一声,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哼声变成了短促的喘息,步子也迈不开了,扶着推车站住,回头瞪苏棠。


“走不动了?”苏棠走过去,从后面贴住她,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碰到胶棒底部,往里按了按。唐岚的腰立刻塌下去,屁股往后撅,抵着苏棠的小腹。苏棠把胶棒抽出来一截又推回去,反复了几下,唐岚的腿彻底软了,上半身趴在推车边上,不锈钢台面冰得她乳尖缩起来。


“叫床,”苏棠说,手底下没停,“叫得好听我就让你歇会儿。”


唐岚把脸埋在手臂里,闷声骂了句什么,苏棠把胶棒抽出来整根,只留棒头在阴道口碾,唐岚的骂声立刻碎成呻吟,腰往后拱着追那根东西。追了两下追不到,她终于从手臂里抬起脸,侧着头,眼尾红着,嘴张了张,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主人……操我……用力操我……”


苏棠把胶棒推回去,推到最深,唐岚的呻吟拔了个高音,整个人趴在推车上抖了一阵,然后慢慢软下来,只有小腹还在一下一下地抽。苏棠没把胶棒拔出来,就让它埋在里面震着,从推车抽屉里摸出一只跳蛋,贴在唐岚阴蒂上,用医用胶带固定住,打开开关。唐岚的腿猛地一夹,又慢慢松开,整个人顺着推车往下滑,苏棠捞住她的腰把她提起来。


“含着这两样东西,”苏棠把旋钮盒子别在唐岚丝袜腰上,“什么时候我叫你停,你再停。”


唐岚侧着脸趴在推车上,眼神已经不太聚焦了,瞳孔里的紫黑色浓得发亮,嘴唇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挂下来一小截,她自己都没察觉。苏棠把她的短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唐岚的暴怒还在,但被色欲泡软了,泡成一种凶巴巴的顺从,瞪人的时候眼尾是往下弯的,像在撒娇。


“主人,”唐岚的嗓子彻底哑了,声音劈着叉,“还有吗。”


苏棠低头看了看她腿间震着的胶棒和阴蒂上贴着的跳蛋,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黑色开裆连体丝袜,丝袜在无影灯下泛着细碎的亮光,裆口敞着,湿得一塌糊涂。“有,”苏棠说,“多着呢。”


女总裁的私人俱乐部

江映月的私人俱乐部藏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三层,入口伪装成高端会员制酒廊,要过两道指纹锁和一道虹膜扫描才能进到真正的大厅。苏棠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跳成“B3”时顿了顿,门开了,走廊尽头是一扇包着黑色皮革的隔音门,门缝里泄出低沉的电子乐和混杂的人声。


她侧头看了唐岚一眼。唐岚穿着俱乐部统一发放的舞者工服——黑色漆皮短上衣和同色高腰热裤,腿上套着黑色开裆连体丝袜,脚上是一双苏棠从改造室柜子里翻出来的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跟高十厘米,她刚才在更衣间里试着走了两步,差点崴了脚踝,现在站在电梯里倒是稳了,只是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微微打颤,丝袜裆口里塞着的胶棒被她自己用手按着,怕掉出来。


“走路别夹那么紧,”苏棠伸手把她按在裆口的手拨开,“掉出来就捡起来塞回去,没人会帮你。”


唐岚瞪了她一眼,眼尾还是红的,被苏棠一瞪又收回去,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苏棠自己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头发散着,金丝眼镜换成了隐形,脸上只涂了口红,看起来像个来面试的舞者。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手包,里面装着三支针剂、一盒药片和一支口红管形状的喷雾。她推开门,音乐声猛地灌进来。


大厅比她预想的要大。中间是一根不锈钢钢管,从天花板直通到地板上嵌着的镜面圆盘,圆盘周围散着几个卡座和一圈高脚椅,靠墙是整面的酒柜和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两个调酒师,穿着黑衬衫和皮马甲,正低头擦杯子。客人不算多,散在卡座里,大多是西装或便装的中年男人,有的端着威士忌,有的面前摆着没动过的果盘,眼睛都盯着钢管的方向。


钢管上没人。但江映月坐在正对钢管的那张弧形沙发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杯香槟。她穿着黑西装裙,裙摆开衩到大腿中段,黑丝从裙摆下面一路延伸进那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里,鞋跟比唐岚脚上那双还高出一截,她翘着的那只脚在空中轻轻晃着,鞋跟上的金属片反射着顶灯的光。长卷发披在肩后,红唇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裂口。


苏棠带着唐岚从侧面的通道绕过去,一个穿黑衬衫的安保伸手拦了一下,苏棠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江映月秘书发来的面试确认短信。安保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唐岚的腿和鞋,偏头朝吧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从那边等着。


江映月其实早就看见她们了。苏棠注意到她晃鞋子的动作停了,端着香槟杯的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红唇抿了一口酒,眼睛从杯沿上方望过来,目光在苏棠脸上停了两秒,又滑到唐岚身上,尤其在唐岚那双腿和脚上的高跟鞋上多停了一会儿。


苏棠走过去,在江映月斜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下,唐岚站在她椅子后面,两条腿并拢,膝盖微微内扣,这个姿势让丝袜裆口的胶棒往里顶得更深,她咬着下唇忍了一下,没出声。


“江总,”苏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江映月听见,“听说您这儿缺人。”


江映月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没立刻接话,先偏头看了苏棠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道很浅的弧线,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缺人,”江映月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沉,尾音拖得很慢,“缺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钢管舞,脱衣舞,陪酒,”苏棠说,“您这儿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


江映月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不算难听,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意味。她伸手把香槟杯又端起来,手指在杯脚上转了一圈,指甲涂的是暗红色,跟唇色一个色号。“你叫什么?”


“苏棠。”


“苏棠,”江映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一下才咽下去,“之前在哪家做的?”


“没做过,”苏棠说,“自己练的。”


江映月挑眉,目光又落到唐岚身上。“她呢?”


“我搭档,”苏棠说,“刚入行,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江映月放下香槟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这个姿势让她西装裙的领口往前坠下去,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衣边。“你俩过来,让我看看。”


苏棠站起来,朝唐岚递了个眼神。唐岚跟着她走到沙发前面的空地上,苏棠抬手把唐岚的头发往后拨,露出整张脸,然后手指顺着她的脖子滑到锁骨,再到短上衣的下摆。唐岚的呼吸变重了,苏棠感觉到她锁骨下面的皮肤在发烫。


“转过去,”苏棠说。


唐岚转过身,背对着江映月。苏棠把她的短上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腰线和后背,然后手指勾住热裤的裤腰往下拉了拉,丝袜的裆口露出来,胶棒的底部从里面探出一小截。


江映月看着,没说话,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呼吸节奏变了,苏棠听得出来,变浅了,变快了,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大了一点。


“她里面塞着东西,”江映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尾音有点哑。


“对,”苏棠说,“我塞的。”


江映月靠回沙发里,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黑丝在高跟鞋里绷了一下又松开。她偏头看向吧台,抬手招了一下,一个调酒师立刻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只香槟杯和一瓶刚开的酒。


“既然来了,”江映月说,“喝一杯再谈。”


苏棠等调酒师把酒倒好退下去,才伸手拿杯子。她端起来闻了一下,香槟的味道,没别的。江映月自己先喝了一口,杯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唇印,然后她把杯子往苏棠的方向推了推。


苏棠没碰她那杯,把自己手里这杯举起来,跟江映月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壁相撞的声音很轻。她仰头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咽下去,同时手指在杯子下面转了个方向,把早就捏在掌心的一粒药片弹进自己嘴里,借着仰头的动作压在舌根下面,没咽。


江映月看着她喝,眼睛里那层打量淡了一点,换成了别的东西,苏棠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满意,也可能是别的。她又喝了一口自己的酒,然后朝唐岚抬了抬下巴。“你也过来喝。”


唐岚看了苏棠一眼。苏棠点头。唐岚走过去,弯腰从托盘上拿起另一杯酒,江映月伸手拦了一下,手指按在唐岚的手腕上,指甲刮过她的皮肤。“坐这儿,”江映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唐岚坐下去,江映月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小臂,再到膝盖,指尖在黑丝上停了一下,顺着往下摸到高跟鞋的鞋面,指腹在金属鞋跟和鞋底的衔接处来回蹭了两下。


“这鞋不错,”江映月说。


“苏姐挑的,”唐岚说,声音有点紧,因为江映月的手指已经摸到她脚踝内侧了,那里的丝袜被胶棒震动的频率带着微微发颤。


苏棠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江映月另一边坐下,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手很自然地搭上江映月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西装裙的肩线,然后顺着往下滑到上臂。江映月偏过头看她,红唇弯着,眼神里那层审视又浮上来。


“你倒是自来熟。”


“江总不喜欢?”


江映月没答,低头又喝了一口酒。苏棠注意到她喝得比刚才快了,杯子里的酒线降得明显。药片在苏棠舌根下面化了一半,苦味渗出来,她借着拿酒杯的动作把剩下的半片压在舌底,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凑近江映月耳边。


“江总,”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江映月的耳廓,“这酒不错,但我觉得你比酒有意思。”


江映月侧过头,两人鼻尖差点碰上。苏棠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瞳孔边缘那一圈被酒精和某种更热的东西泡得发软的虹膜。江映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喝完,杯子放到茶几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苏棠,手抬起来捏住苏棠的下巴,指甲掐进她脸颊的肉里。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江映月慢慢地说,“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苏棠说,“也不想知道。”


江映月盯着她,手指收紧了一点,然后突然松开,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西装裙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黑丝包裹的大腿根。唐岚在旁边看着,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裆口上,胶棒还在里面震着,她的呼吸已经不太稳了。


江映月笑完了,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坐直身体,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行,”她说,“你挺有意思。明天来试一场,我看看你跳成什么样。”


苏棠没接这个话,她看着江映月把杯子端起来送到嘴边,药片在舌根下面已经完全化了,她刚才趁着凑近说话的时候把最后一点残渣吐进了自己手心里,现在手心攥着,有点黏。她等江映月喝下那口酒,然后伸手把江映月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放到茶几上。


“江总,”苏棠说,“我还有个问题。”


江映月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这时候才发觉嘴里有点不对劲,舌头舔了舔上颚,又舔了舔嘴角。“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脸色变了。先是眉头皱得更紧,然后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在顶灯的光线里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手指掐在脖子上,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苏棠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唐岚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跨到包间门口,把隔音门上的插销推上,然后转过身,背抵着门,手按在腰后别着的那把从俱乐部安保那儿顺来的电击棍上。


江映月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茶几边缘,另一只手还掐着自己的喉咙。她的脸涨红了,红唇张着,舌尖抵着上牙膛,口水从嘴角溢出来。西装裙的裙摆在地板上铺开,黑丝包裹的腿蜷着,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


“你给我……”江映月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喝了什么……”


苏棠蹲下来,跟她平视。江映月的瞳孔里已经开始泛紫了,那种紫黑色从虹膜边缘往里洇,像一滴墨掉进水里,洇得很快。她掐着喉咙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抓住自己的胸口,西装裙的扣子被她扯开了一颗,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从腹部往上推,推到喉咙的时候她整个人弓起来,干呕了一声。


“人格排泄药水,”苏棠说,“韩铎的配方,我改良了一下。”


江映月听到“韩铎”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大了,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但那点清明立刻被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冲散了。她趴在地板上,上半身贴着冰冷的瓷砖,腰塌下去,屁股不自觉地往后撅,西装裙的裙摆蹭到腰上,露出黑丝包裹的臀部。她的腿开始发抖,两条腿并在一起蹭,高跟鞋彻底掉了,脚趾蜷起来又绷直。


“你……”她侧过脸,脸颊贴着地板,口水淌了一小滩,“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死了,”苏棠说,“我杀的。”


江映月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身体猛地弓起来,后背绷成一张弓,然后重重地落回去,砸在地板上。她的大腿根在抖,黑丝裆部湿了一小片,深色从里面洇出来。她的手指抠着地板砖的缝,指甲盖泛白,然后整个人突然绷直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尾音拔高,在包间里撞来撞去。


苏棠伸手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江映月的西装裙已经拧到腰上了,黑丝裆部湿透了,贴肉的地方透出里面皮肤的颜色。苏棠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一根硬邦邦的东西,从阴道口探出来一截,表面光滑,还带着体温。她捏住那截东西,慢慢地往外抽。


江映月整个人跟着往上弓,腰离开地板,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呻吟,苏棠抽到一半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苏棠的手腕,指甲掐进去,但没使劲往外推,反而按着往里送了送,然后自己又松开了,手落回地板上,攥成拳头。


苏棠把整根抽出来。是一根粉色的胶棒,比唐岚那根细一圈,表面沾着透明的黏液,在顶灯下面亮晶晶的。江映月瘫在地板上,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巴微微张着,胸口还在起伏,但节奏慢下来了。她整个人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西装裙皱巴巴地拧在腰上,黑丝从膝盖往下蹭破了两处,露出底下的皮肤。


苏棠把粉色胶棒举到江映月眼前晃了晃。“江总,”她说,“这个我收着了。”


江映月看着她,紫黑色的瞳孔里傲慢还没散尽,但被色欲和某种更深的混沌泡得发胀,眼神聚不拢。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胳膊弯里,闷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苏棠站起来,朝唐岚招了招手。唐岚从门口走过来,腿还有点软,但步子比刚才稳了,她蹲到江映月另一边,手伸到江映月腰下面,把她从地板上捞起来,半扶半拖地弄到沙发上。江映月陷进沙发垫子里,长卷发散在靠背上,西装裙彻底歪到一边,露出整条黑丝包裹的腿和脚上仅剩的那只高跟鞋,鞋跟插在沙发缝里。


“她怎么办,”唐岚问,嗓子还是哑的。


苏棠看了看江映月,又看了看手里那根粉色胶棒,然后偏头看向包间角落那面单向玻璃,玻璃后面是俱乐部的监控室,灯亮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让她先把俱乐部关了,”苏棠说,“然后带她回改造室。”


唐岚点头,伸手把江映月歪到一边的西装裙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大腿根,然后从自己丝袜腰上把旋钮盒子解下来,关了胶棒和跳蛋的开关。震动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夹着腿缓了两秒才直起腰。


江映月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看天花板,紫黑色的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倒影,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韩铎那个疯子……他跟我说过……最完美的实验品……”


苏棠把粉色胶棒塞进自己的手包里,拉上拉链。“他说的没错,”苏棠说,低头看了江映月一眼,“只不过实验品不是他以为的那个。”


包间外面传来敲门声,很轻,两下,停了停,又敲了一下。唐岚看向苏棠。苏棠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唐岚走过去把插销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那个穿黑衬衫的安保,手里端着一盘新的酒。


“江总,”安保隔着门缝说,“外面来了几个客人,说是找您谈事。”


唐岚回头看了苏棠一眼。苏棠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江映月,她正试着撑起上半身,西装裙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潮红,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


“让她去,”苏棠说,“你跟着她。”


唐岚把门拉开,安保看见江映月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愣了一下,江映月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声音哑得厉害:“让他们……等着。”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弯腰去够掉在地板上的另一只高跟鞋,脚趾碰到鞋面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鞋穿上,站起来,把西装裙的褶皱拉平,手指梳了两下头发,回头看了苏棠一眼。


“你,”她说,紫黑色的瞳孔里傲慢和色欲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重,“别走,等我回来接着谈。”


苏棠靠在吧台边上,从手包里摸出那支口红管形状的喷雾,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等着,”她说。


江映月踩着高跟鞋走出去,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从近到远,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合上。唐岚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黑丝包裹的腿迈步的时候还能看出一点打颤的痕迹,但腰挺得笔直。


苏棠等门关严了,才把喷雾放回手包里,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条消息:俱乐部可以开始清场了。


总裁开裆丝袜调教

苏棠把手机收回手包里,没有立刻坐下。包间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江映月身上的香水味和另一种更淡的气味,那种人格胶体被抽离后特有的甜腥,像熟透过度开始发酵的果子。她走到沙发前,弯腰把江映月刚才躺过的位置上的靠垫翻了个面,手指按了按坐垫缝隙,确认粉色胶棒没有遗漏,才直起身环视这间包间。


吧台后面的酒柜嵌着一圈冷蓝色的灯带,光打在玻璃瓶身上,把那些威士忌和白兰地照得像一排排标本。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装饰镜,镜框是繁复的金色雕花,苏棠走过去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白大褂领口下露出的黑色蕾丝边,抬手把领口拢了拢,又松开,任由那截蕾丝重新露出来。她的金丝眼镜在冷光里反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紫黑色瞳孔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包间外面传来音乐声被切断的动静,那首一直在响的电子舞曲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半秒之内从震耳欲聋降到一片突兀的安静。接着是脚步,很多双脚同时移动的声音,还有男人含糊的抱怨和询问,然后是那个黑衬衫安保压低了但依然能听出紧张的嗓音:“各位,今晚俱乐部临时有事,所有消费免单,酒水可以带走,麻烦配合一下,改天再来——”


苏棠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回信:已通知前台,十分钟内清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吧台上,转身走到包间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比包间里亮,白光从门缝挤进来,照在她半张脸上。远处大厅的方向传来衣架碰撞和椅子拖地的声响,有个男人提高嗓门喊了句什么,被安保低声劝住了。


苏棠把门合上,回到沙发前坐下,从手包里取出那支口红管形状的喷雾,放在茶几上,又从手包内层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只有拇指长,里面装着大半瓶紫黑色的液体,比刚才抽出的胶体颜色更深,质地也更稠,晃一晃,瓶壁上挂着一层缓慢下滑的膜。这是七原罪人格污染的浓缩液,用韩铎留下的原始配方调整过,苏棠在唐岚身上试过,在江映月刚才喝的那杯酒里用的只是稀释版本,用来让她的人格胶体松动、排出,真正决定污染方向的是现在手里这一瓶。


她拧开瓶盖,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着某种类似薄荷的凉意散出来,她把瓶口凑近鼻尖闻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这个浓度的原液如果直接接触黏膜,十分钟内就会完成人格重塑,傲慢、色欲、嫉妒三样会被推到最前面,其余四罪作为底色沉在后面,确保目标不会因为单一情绪过载而崩溃。苏棠把瓶盖拧回去,放回暗袋,手指在暗袋的拉链上停了两秒,然后拉上。


走廊里的动静渐渐小了,最后一声关门声传来,整栋建筑安静下来,只剩通风管道里低沉的嗡嗡声。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这次节奏很稳,是唐岚。


“进来。”苏棠说。


门推开,唐岚先走进来,黑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但领口最上面那颗明显是匆忙间扣错了位,扣眼和扣子差了半寸,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身后的江映月踩着高跟鞋跟进来,步子比刚才出去时稳了不少,但耳根到脖子那一截还是红的,西装裙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进门的时候正低头用指甲拨弄拉链头,嘴里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人都走了?”苏棠问。


“清干净了,”唐岚说,顺手把门带上,“前后门都锁了,安保在外面守着,今晚不会再放人进来。”


江映月放弃了拉链,干脆把西装裙的上半截拉开一点,露出里面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真丝衬衣。她走到苏棠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脚上那只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在茶几腿旁边晃了晃,鞋尖冲苏棠点了点。“你让我等回来接着谈,”她说,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在谈判桌上压人的调子,“现在我回来了,谈什么?”


苏棠看着她,没急着开口。江映月的瞳孔还是紫黑色的,但和唐岚那种完全沉淀下来的深紫不同,她的虹膜边缘还留着一圈没褪干净的棕色,像墨水滴进水里还没搅匀。稀释版的药水只够让她的人格胶体松动排出,真正把七原罪沉淀进神经回路还需要一次回填,而回填之前,目标的配合度越高,污染就越彻底,越不容易留下反抗的缝隙。


“谈你的俱乐部,”苏棠说,“还有你名下的东西。”


江映月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惯常的傲慢。“我的俱乐部,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跟你谈?”


“因为你刚才已经排过一次了,”苏棠说,语气平平的,像在实验室里报数据,“你身体里现在空了一块,空着的地方会痒,会想要东西填回去。那种痒你以前没经历过,所以你现在还撑得住,再过一个小时你就撑不住了。”


江映月翘着的腿放了下来,高跟鞋踩实在地毯上,她盯着苏棠,紫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苏棠说得没错,她确实在痒,从尾椎往上蔓延到后腰,又顺着脊柱爬到后脑勺,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肉下面慢慢游走,不疼,但让人坐立不安。她刚才在外面跟那几个客人说话的时候,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对方递过来的名片她接了两次才接住,手指一直在抖。


“你下的药?”江映月问。


“我下的药,”苏棠说,“跟韩铎给你闻的那个东西是同一套配方,只不过他做的是半成品,我改良过。”


听到韩铎的名字,江映月的表情变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指甲上涂的黑色甲油在灯下泛着哑光。“韩铎那个疯子,”她说,声音低下去,“他跟我说过,最完美的实验品……”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苏棠打断她。


江映月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另一种更迫切的东西盖过去。她吸了口气,手按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发白。“你手里有解药?”


“没有解药,”苏棠说,“只有回填。你排出去的那部分人格胶体,我可以给你补回来,但补进去的东西是我配的,里面加了七原罪浓缩液。补完之后你还是你,记忆都在,但你会变得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苏棠从茶几上拿起那支口红管喷雾,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会更想要权力,更想要钱,更想要被人看、被人用,也更想抢,”她说,“你原来的控制欲会翻倍,色欲会翻倍,嫉妒也会翻倍。你会觉得这些变化理所当然,不会抗拒。”


江映月沉默了几秒。包间里很安静,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填满了所有空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冷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伸到面前,一根一根地把手指蜷起来,又张开,像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补。”她说。


苏棠没动。“补之前我要你清楚一件事,”她说,“补完之后你名下的俱乐部、账目、人脉,全部要对我开放。你的安保要听唐岚调度,你的财务要经过我的人,你的场子要腾出一半用来做改造和训练。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总裁,但上面多一层,就是我。”


江映月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这是明抢。”


“是给你机会。”苏棠说。


江映月又沉默了,这次更短。她弯腰把另一只高跟鞋也穿好,站起来,走到苏棠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步。江映月比苏棠高一点,穿着高跟鞋之后几乎要低头看她,但苏棠抬着眼,金丝眼镜后面的紫黑色瞳孔纹丝不动。


“补,”江映月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韩铎留下的东西,原始配方、实验记录、所有备份,我要一份。”


苏棠看了她两秒,然后从手包里摸出那个拇指大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先补,”她说,“补完再谈条件。”


江映月看着那瓶紫黑色的液体,喉咙动了一下。苏棠用指尖蘸了一点瓶里的浓缩液,涂在自己的下唇上,那层薄薄的紫黑色在灯下亮了一瞬。然后她伸手扣住江映月的后颈,把她拉下来,嘴唇贴上去。


江映月尝到那股苦杏仁混着薄荷的凉意时本能地想退,但苏棠的手扣得很紧,舌尖顶开她的齿关,把浓缩液推过去。江映月咽了第一口,喉咙里像被灌进一截冰凉的绸缎,从食道一路滑下去,所过之处先是一阵刺骨的冷,紧接着烫起来,热流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末梢冲。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苏棠没扶她,她就那么跪在了地毯上,两只手撑在苏棠脚边,指头抠进地毯的绒线里。


苏棠低头看着她,把玻璃瓶收好,然后蹲下来,和跪着的江映月平视。“感觉怎么样?”她问。


江映月张着嘴喘气,舌头上还残留着那股凉意,但胃里翻上来的热浪一波接一波,烧得她眼眶发酸。她的瞳孔在几秒之内从紫黑和棕色混杂变成了纯粹的紫黑,虹膜边缘最后那圈棕色像被墨水彻底吞没了一样消失了。她抬起头看苏棠,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里傲慢和欲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重。


“感觉,”她说,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才应该多给我一点。”


苏棠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刚弯起来就收回去。“先起来,”她说,“地上凉。”


江映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但腰挺得比刚才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裙,抬手把拉链彻底拉开,裙子顺着腿滑到地上,她踢开裙子,穿着衬衣和丝袜站在那儿,歪头看着苏棠。“你让我补完了,”她说,“现在该给我换衣服了吧。”


苏棠朝唐岚抬了抬下巴。唐岚从门后的衣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防尘袋,拉开拉链,从里面拎出一件连体丝袜。黑色的料子很薄,在灯下透出细密的网眼纹路,裆部完全敞开,胸口两个圆形的开口边缘缀着一圈黑色蕾丝,腰侧各有一条可以调节的绑带。唐岚把丝袜抖开,走到江映月面前。


江映月自己把衬衣脱了,内衣也解了,赤条条站在包间中央,皮肤在冷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亮。唐岚蹲下来帮她套丝袜,从脚踝开始往上卷,黑色的网眼一寸一寸包住小腿、膝盖、大腿,到裆部的时候唐岚的手指顿了一下,江映月低头看她,紫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别停,”她说,“接着弄。”


唐岚把丝袜提到腰,两根绑带在江映月侧腰收紧,扣好。苏棠从手包里又摸出一个小绒布袋,倒出两枚银色的圆环,环扣上各嵌着一颗很小的紫水晶。她走到江映月面前,捏起一枚环,拨开丝袜胸口的蕾丝边,在江映月左边乳头上按了按,找准位置,把环扣穿过去,咔嗒一声扣死。江映月嘶了一声,但没躲,低头看着那枚银环把自己乳头夹住,紫水晶在灯下折出一点碎光。苏棠把另一枚也扣上,然后退后一步打量。


“鞋。”苏棠说。


唐岚把江映月原来那双高跟鞋拿过来,苏棠看了一眼,摇头。“换那双。”她指了指防尘袋底部,唐岚伸手进去摸出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跟比原来那双高了至少两寸,鞋尖更窄,鞋底是红色的。江映月接过去自己穿上,站起来的时候脚踝晃了一下,扶住唐岚的肩膀才站稳。


“上台。”苏棠说。


江映月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苏棠说,“外面人清完了,但监控还在。你上台跳,我录。跳完这段录像就存在我手里,以后你什么时候不听话,我就什么时候放出来。”


江映月盯着她,紫黑色的瞳孔里傲慢和愤怒同时翻涌,但色欲压在两者上面,把她的嘴角往上推。她舔了舔嘴唇,笑了一声。“你比韩铎狠,”她说,“他只想让人当奴隶,你还想让人当狗还得自己叼绳子。”


“你当不当?”


江映月没回答,转身朝包间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步子很快,唐岚跟上去把门推开,走廊的白光涌进来,江映月走出去,丝袜包裹的腿在宽大的门框里显得又长又直,腰侧的绑带随着步子一紧一松。


苏棠走在最后,把包间的灯关了,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录像模式,跟在她们后面穿过走廊。大厅里已经空了,吧台后面的酒保不见了,卡座上的酒瓶和杯子收走了一半,剩下的来不及收的堆在角落,沙发垫子歪歪斜斜。舞台上的灯还亮着,一根钢管立在正中间,台面是黑色玻璃,边角嵌着一圈跑马灯,现在没转,只亮着暗红色的底光。


江映月走到台边,仰头看了看那根钢管,然后回头看苏棠。“就这儿?”


“就这儿,”苏棠说,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站定,手机举起来对准舞台,“跳到你高潮为止。中间不许停,不许蹲下,不许用手碰自己。叫多大声都行,外面听不见。”


江映月抬腿跨上舞台,高跟鞋踩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走到钢管旁边,一只手搭上去,金属管身被她掌心的汗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她侧过身,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弯曲,丝袜的网眼在大腿处绷开,露出底下皮肤的颜色。然后她开始动,腰先动,胯跟着摆,丝袜腰侧的绑带随着动作一松一紧,银环上的紫水晶在暗红色灯光里闪出碎光。


苏棠的手机屏幕上,江映月的脸占了一半画面,紫黑色的眼睛盯着镜头,嘴角翘着,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上唇。她绕着钢管走了一圈,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个隐约的节拍上,丝袜的裆部敞口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她扶着钢管蹲下去,又慢慢站起来,胸口那两枚银环被丝袜的蕾丝边卡着,随着呼吸起伏晃荡。


“叫。”苏棠说,声音不大,但大厅空旷,传过去很清楚。


江映月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那声音一开始还带着点刻意,像在试音,但喊到后半截喉咙自己松开了,变成一声绵长的呻吟,尾音颤着往下落。她喊完之后喘了两口气,手在钢管上滑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喊了一声,这次更响,更哑,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


苏棠录着,手机屏幕上江映月的身影在暗红色灯光里扭动,丝袜的黑色网眼和银环的反光交替闪过。她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声音已经连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含混的字眼。唐岚站在舞台侧面,手按在腰后枪套的位置,眼睛盯着大厅入口的方向,但耳朵红透了。


江映月扶着钢管转了一圈,背对镜头的时候腰塌下去,臀部翘起来,丝袜在臀缝处绷成一条细线。她回头从肩膀上方看苏棠,紫黑色的眼睛里水光很重,嘴唇张开又合上,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苏棠把镜头推近,录到她大腿内侧的丝袜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够了。”苏棠说,按下停止录像。


江映月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唐岚扶了她一把才没摔。她靠在唐岚身上喘气,丝袜裆部的敞口边缘湿了一小圈,银环在胸口晃着,紫水晶上沾了汗。苏棠把手机收好,走过去,伸手把江映月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录像在我手里了,”苏棠说,“从今天起,你的俱乐部有一半是我的。明天我派人来对接账目,你配合。”


江映月抬起头,紫黑色的瞳孔里欲望退下去一些,傲慢又浮上来,但底下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什么被重新焊过的骨架。“一半不够,”她说,声音还哑着,但咬字很清楚,“你干脆全拿走,我替你管,省得你派别人来跟我扯皮。”


苏棠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长一点。“行,”她说,“全拿走,你替我管。”


江映月满意地哼了一声,从唐岚肩上直起身,自己站住,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环,伸手拨了一下,紫水晶晃了晃。“这个,”她说,“以后天天戴着?”


“天天戴着,”苏棠说,“除了洗澡不许摘。”


“行,”江映月说,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丝袜和银环,嘴角翘起来,“那现在去哪儿?你这身白大褂底下,不会就穿着这个吧?”


苏棠把白大褂的领口拢了拢,没接话,转身朝走廊走。“回去,”她说,“明天还有事。”


唐岚跟上去,江映月踩着那双高了两寸的细高跟走在最后,鞋跟敲在瓷砖上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也更稳。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苏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发信人还是没有备注名:宋家那个丫头明天到,要不要一起处理。


苏棠把手机收回去,推开后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白大褂的下摆翻了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回头看了江映月和唐岚一眼,“今晚先把俱乐部的手续过一遍,江总,你那些账本在哪儿?”


江映月从丝袜腰侧的暗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办公室保险柜,”她说,“你跟我来。”


三个人走进后巷的夜色里,后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锁死。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没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影,看见她们出来,车灯闪了一下。苏棠朝那辆车走过去,江映月跟在后面,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响,丝袜在路灯下泛着暗暗的光。


千金小姐的空虚

宋知夏的二十四岁生日宴设在江映月名下那家会所的顶层露台,请了半个城的纨绔和几个小明星,香槟塔摆了六层,蛋糕是从法国空运来的,翻糖捏成她自己的等身像,裙摆上镶着可食用金箔。她穿着一条银灰色亮片短裙,裙摆刚过大腿根,脚上那双镶钻高跟鞋是限量款,鞋跟细得能当凶器,可她踩着走了两圈就烦了,把鞋踢到沙发底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攥着半杯没气的香槟,挨个桌子找人说话,说不到三句就开始翻白眼。


“你这条裙子去年款吧?我去年就不穿了。”


“你男朋友?哦,那个开玛莎拉蒂的?我上个月在另一个局上见过他,搂着个网红,不是你对吧?”


“这香槟怎么是常温的?江映月呢?她怎么办事的?”


她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干脆站到DJ台旁边,把音乐按停了,端着酒杯冲满场的人喊:“你们不觉得无聊吗?啊?每天就是喝酒、拍照、发朋友圈,我闭着眼都知道明天醒来是什么样——我连我三十岁什么样都能猜到,无非是嫁个更无聊的男人,生两个更无聊的孩子,然后等死。”她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碎玻璃溅到旁边一个男伴的裤腿上,“我他妈才二十四,过得跟四十二似的!”


场子静了几秒,有人讪笑着打圆场,有人悄悄往后退。宋知夏站在碎玻璃中间,赤着脚,亮片裙上沾了酒渍,眼圈有点红,但下巴还扬着,一副“你们谁敢笑我”的架势。


苏棠就是这时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的。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黑色丝质衬衫,扣子只系到胸口下面第三颗,底下隐约露出连体丝袜的蕾丝边,下身是一条同色高腰阔腿裤,裤脚盖住那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的鞋面,只露出尖细的鞋尖。金丝眼镜没摘,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走到宋知夏面前,微微歪了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认识一个地方,比这儿有意思多了。你摔杯子这种玩法,在那儿连入门都算不上。”


宋知夏上下打量她。苏棠身上那件衬衫的料子她认得,上个月在米兰看过,价格够买她脚上那双限量款三双。她眯起眼:“你谁啊?”


“江映月的朋友,”苏棠说,把香槟递过去,“她让我来带你换个场子。这儿太闹了,她怕你玩不尽兴。”


宋知夏接过酒杯,没喝,狐疑地往苏棠身后看:“江映月自己怎么不来?”


“她在楼下等你,”苏棠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恰到好处,“说是给你补了个生日礼物,不方便在这儿拿出来。”


这话戳中了宋知夏的痒处。她这人最受不了“不方便在这儿拿出来”八个字,脑子里立刻开始转各种可能——限量包?还是她上次在拍卖会上没抢到的粉钻?她把酒杯往旁边人手里一塞,光着脚就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鞋呢?”


唐岚从人群后面绕过来,手里拎着那双镶钻高跟鞋,短发利落,黑丝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线条。她蹲下身把鞋放在宋知夏脚边,一句话没说,但抬眼看了苏棠一眼,苏棠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宋知夏踩上鞋,鞋跟太高,她晃了一下,唐岚伸手扶住她胳膊,力道稳当,宋知夏嘟囔了一句“你劲儿还挺大”,没多想,踩着细跟往电梯去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宋知夏靠着轿厢壁刷手机,嘴里还在抱怨刚才那个DJ打的什么烂歌。苏棠站在她斜后方,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紫色的液体,瓶口用蜡封着。她用小指指甲挑开蜡封,趁宋知夏低头看屏幕的工夫,把瓶子凑到空调出风口旁边,轻轻晃了两下。液体挥发得极快,几乎没味道,只有一丝极淡的甜,混在宋知夏身上那股花果调香水里根本闻不出来。


电梯到地下二层,门打开,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宋知夏往外看了一眼:“这哪儿啊?车库?”


“江映月的私人藏酒室,”苏棠先一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得很,“她那些酒不放在会所里,怕人偷。生日礼物就在里面。”


宋知夏将信将疑地跟出来,唐岚走在最后,顺手把电梯旁边的防火门带上了。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苏棠用一张卡刷开门锁,里面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室,层高比普通车库高出一截,中央摆着一张深紫色丝绒贵妃椅,旁边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剂瓶、一盒一次性注射器、一摞叠好的深色毛巾。墙角有张椅子,椅背上搭着几件还没拆封的连体丝袜,黑色蕾丝边从包装袋口露出来。


宋知夏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脸上的娇气退了一半,换成警觉:“这什么鬼地方?酒呢?”


“酒在隔壁,”苏棠转过身,背靠着操作台,双手撑在台面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不过你进来都进来了,先坐会儿。”


唐岚从后面轻轻推了宋知夏一把,力道不重,但宋知夏踩着那么高的鞋跟根本站不稳,往前踉跄两步,一下子跌坐在贵妃椅上。椅子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刚要撑着扶手站起来,唐岚已经快步上前,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副软铐,三两下把她两只手腕铐在了椅背两侧的铜环上。宋知夏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尖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江映月呢!江映月——”


苏棠走过来,在贵妃椅旁边蹲下,平视她的眼睛。宋知夏从没见过那种眼神,明明在笑,瞳孔深处却像有什么紫黑色的东西在翻涌,又冷又稠,盯得她后脊梁发麻。“安静点,”苏棠说,声音很平,“你刚才在上面不是喊无聊吗?我这儿有件事,保证你这辈子没玩过。”


宋知夏不喊了,改成哭。眼泪来得快,哗哗地淌,把脸上那层薄粉冲出两道沟。“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摔杯子,我赔,我赔十倍——你放开我,我让我爸给你钱——”


“你爸那点钱,”苏棠从操作台上拿起那个装人格排泄药水的瓶子,在宋知夏眼前晃了晃,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显得很稠,像化开的糖浆,“江映月一晚上流水就比你爸公司一个月利润高。你猜她为什么还听我的?”


宋知夏盯着那个瓶子,哭声噎住了。她虽然任性,但不傻,这架势不对,这女人也不对,她突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闻到的那一丝甜,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你给我闻了什么?”


“一点开胃菜,”苏棠用注射器抽了五毫升药水,弹了弹针管,“正式的主菜在这儿呢。你刚才说日子过得跟四十二似的——四十二岁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被铐在椅子上就只会哭。你猜四十二岁的江映月现在在干什么?在楼上替我把你那些朋友的酒钱结了,顺便挑几个看得顺眼的,明天送到我那儿去。”


宋知夏听得半懂不懂,但“送到我那儿去”几个字让她汗毛全竖起来了。她开始拼命挣那副软铐,椅背上的铜环被她晃得哐哐响,赤着的脚在丝绒椅面上乱蹬,一只鞋甩出去老远。“唐岚!”苏棠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唐岚走过来,从操作台下面抽出一根弹性束缚带,利落地把宋知夏的脚踝并拢绑在贵妃椅前面的横档上。宋知夏这下彻底动不了了,只能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亮片裙往上卷,露出底下那条黑色丁字裤的边。“你们这是犯法的,”她喘着气说,声音抖得厉害,“我爸认识人——”


“纪雅,”苏棠随口报了个名字,“你爸公司去年那笔税务问题,是纪律师帮忙压下来的吧?你猜她听谁的?”


宋知夏不说话了,嘴唇哆嗦着,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声了。苏棠把注射器里的空气排掉,针尖凑近宋知夏大腿内侧,那里皮肤薄,血管隐约可见。“放松,”她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越紧张越疼。你刚才摔杯子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拿出点千金小姐的派头来。”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宋知夏还是叫了一声,但很快声音就变了调。药水推进去大概十几秒,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先是小腹发热,然后那股热往下走,沿着大腿根扩散,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她夹紧腿,但脚踝被绑着,夹不拢,只能徒劳地并了并膝盖。“你给我打的什么……”她声音发虚,眼神开始散。


“人格排泄,”苏棠把空注射器丢进托盘,“简单说,就是把你那个娇气、任性、空虚的大小姐人格从你身体里挤出去。过程有点难受,你忍忍。”


宋知夏还没听懂“挤出去”是什么意思,第一波高潮就来了。来得又猛又急,她整个人在贵妃椅上弹了一下,后脑勺撞在丝绒靠背上,闷响一声。她牙关咬紧,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腿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苏棠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唐岚站在贵妃椅侧面,手里拿着一根紫黑色的胶棒,棒身光滑,头部圆钝,尺寸比宋知夏平时用的那些玩具都大一圈。


“你……你拿的什么……”宋知夏在喘气的间隙问,声音已经哑了。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唐岚说,这是她进屋以来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公事公办,像在报案情,“别乱动,越动越难受。”


第二波高潮来的时候宋知夏终于哭出了声,这次是真哭,边哭边骂,骂苏棠,骂江映月,骂她爸,骂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破生日宴。骂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滑,又胀又麻,跟平时那种快感完全两回事。苏棠走过来,把她裙子往上推到腰际,丁字裤扯到一边,唐岚递过胶棒,苏棠没接,只说了句“先让她排干净”。


宋知夏看不见自己身下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好像有什么连着根的东西被人慢慢拽出来。她低头往自己两腿之间看,只看见苏棠的背影挡着,还有唐岚侧脸上一种专注的、近乎临床的表情。然后她听见“啵”的一声轻响,像拔瓶塞,身体里突然空了一块,整个人软下来,意识模糊了几秒。


等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苏棠手里多了一根淡粉色的、微微泛着光泽的胶状物,大概有她小臂那么长,还在轻轻蠕动,像活的一样。宋知夏盯着那东西,胃里一阵翻涌:“那是什么……从我身体里……”


“你的人格胶体,”苏棠把那根粉色胶棒举高了些,让它对着灯光,“挺漂亮的,跟你这个人一样,粉粉嫩嫩,里面全是空的。”她捏了捏胶棒中段,宋知夏居然跟着抖了一下,小腹里有什么在隐隐作痛。“看见没?还有感觉。刚排出来,神经还没断干净。”


宋知夏终于崩溃了,放声大哭,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妈妈。苏棠没理她,从操作台上拿起第二支注射器,这次抽的是另一种药水,深紫黑色,比刚才那瓶稠得多,抽进针管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有什么细小的颗粒在悬浮。


“别哭了,”苏棠把针管举到宋知夏眼前,“看清楚了,这个打进去,你就不会哭了。你会觉得特别爽,爽到什么都愿意干。你刚才不是嫌日子无聊吗?打完了我保证你每天都有新花样。”


宋知夏抽噎着,往旁边躲,但被绑着躲不到哪儿去。唐岚按住她胯骨,苏棠把针尖扎进她大腿外侧,这次推得慢,一边推一边说:“七原罪,听过没?你身上懒惰和色欲最重,嫉妒也不少,我给你调了个高浓度配方,打完你会特别想被看、被用、被夸。你那些朋友圈以后不用发包了,发别的。”


药水推完,宋知夏瘫在贵妃椅上,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软铐,又抬头看苏棠,脸上的恐惧像退潮一样往下落,底下浮上来一种懒洋洋的、带点贪婪的表情。她舔了舔嘴唇,声音还哑着,但语气已经变了:“……有多爽?”


苏棠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弯起来。“唐岚,”她说,“把胶棒给她塞回去,让她自己试试。”


唐岚拿起那根紫黑色的胶棒,在宋知夏面前蹲下。宋知夏看着那根东西,咽了口唾沫,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被绑着的脚踝把束缚带绷紧了。唐岚动作很快,塞进去的时候宋知夏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尾音打着颤往上扬,跟刚才的哭喊完全两个调。塞到底之后唐岚拍了拍她小腹:“夹紧了,掉出来还得重来。”


宋知夏夹着腿,整个人在贵妃椅上扭了一下,亮片裙堆在腰上,脸上的表情又迷茫又兴奋。苏棠掏出手机拍了一段,发给江映月,附了句话:人搞定了,你那边酒钱结完就下来,把她衣服换了,明天送俱乐部去试台。


江映月回得很快:她爸那边呢?


苏棠:纪雅在弄,明天税务稽查会去他公司,他没空管女儿。


江映月:行。我五分钟到。


苏棠收了手机,回头看了眼还在贵妃椅上扭来扭去的宋知夏,对唐岚说:“把她解开,让她自己走两步。走不稳就扶一把——明天上台之前得把高跟鞋踩熟了。”


唐岚解了束缚带和软铐,宋知夏撑着扶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膝盖并着,胶棒在里面让她每走一步都夹一下。她跌跌撞撞走了两步,扶住操作台,回头看了苏棠一眼,眼神里还剩一点没散干净的娇气,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换了。“我……明天上台穿什么?”她问,声音还有点怯,但问的内容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苏棠从墙角那摞连体丝袜里抽了一件出来,黑色蕾丝,开裆,胸口是镂空设计,配了一对银质乳环。“先穿这个适应适应,”她把丝袜扔给宋知夏,“上台的时候再加点东西。你那些名牌裙子以后用不上了,收起来吧。”


宋知夏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件薄得透光的丝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银灰亮片短裙,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但确实在笑。“那我那些包呢?”


“留着,”苏棠说,“以后装你的新玩具。”


地下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江映月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开门,我带了酒下来——她哭完了没?”


苏棠走过去开门,江映月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香槟和几只杯子,往操作台上一放,看了眼宋知夏:“哟,换上啦?动作挺快。”宋知夏裹着那件开裆丝袜,站在角落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并了并腿,但嘴角翘着。江映月转头朝苏棠举了举杯子:“这算是入伙了?”


“算,”苏棠接过杯子,让江映月倒了半杯,“明天你带她去俱乐部,先跟着唐岚练两天台步。她这身高踩高跟鞋没问题,就是走路太晃,得练。”


江映月抿了口酒,打量宋知夏:“听见没?明天开始练。你爸那边别管了,你妈要是问,就说在我这儿住几天,散心。”


宋知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小声问了句:“那个……我晚上能戴着这个睡吗?”


苏棠和江映月同时看了她一眼,唐岚在旁边把剩下的束缚带往操作台抽屉里收,嘴角抽了一下。苏棠把杯子放下:“随你。但明天早上要是掉出来,自己塞回去。”


宋知夏认真地点头,像领了什么重要任务。江映月凑到苏棠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苏棠听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只把香槟杯往她那边碰了碰。唐岚收完东西走过来,站在苏棠另一侧,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宋知夏裹着丝袜缩在贵妃椅里,仰头看着她们,眼神里的空虚已经被别的东西填上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空隙,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懒惰与嫉妒的乳环

地下室里的白炽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每隔十几秒就闪一下,在宋知夏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她裹着那件刚换上的黑色开裆连体丝袜,缩在贵妃椅里,膝盖并得很紧,脚趾在丝袜里蜷起来又松开,像在反复确认某种新感觉。苏棠把香槟杯搁在操作台上,走过去时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躺好。”苏棠说。


宋知夏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问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后靠,后背贴上皮革椅面。苏棠从操作台下面拉出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酒精棉、乳胶手套、一管透明的润滑剂,还有一把细长的、带刻度的玻璃棒,顶端磨得圆润。她戴手套的动作很慢,橡胶绷紧手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你之前那个胶棒,粉色的那根,”苏棠用酒精棉擦拭玻璃棒,眼皮没抬,“抽出来的时候什么感觉?”


宋知夏的脚趾又蜷了一下。“空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小,“就是……好像里面被掏干净了,什么都不剩。”


“那是人格排泄干净了。现在得把新的填回去。”苏棠把玻璃棒递到宋知夏眼前,让她看清上面的刻度,“懒惰、嫉妒、色欲,三样。你想先要哪个?”


宋知夏盯着那根玻璃棒,喉头动了一下。“嫉妒。”她说得很快,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下去,像在解释,“我从小就嫉妒别人。我爸夸别人家孩子,我妈夸我表姐,我就……我就想要一样东西,只属于我一个人,谁都不许看。”


苏棠嘴角弯了一下,没评价,只把玻璃棒浸进一小瓶淡紫色的药剂里。药剂黏稠,挂在玻璃棒上拉出细丝,她抽出来时在瓶口刮了两下,让刻度线恰好停在某个位置。“嫉妒先来。它会让你想要争,想要抢,想要盯着别人有什么、自己缺什么。但苏棠姐教你一件事——”她俯下身,玻璃棒悬在宋知夏小腹上方,“嫉妒不是坏事。嫉妒让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缺的东西,我这儿都有,你只要开口,只要听话。”


玻璃棒抵进去的时候宋知夏吸了口气,手指抓住贵妃椅的扶手,指节发白。药剂是凉的,但只凉了一瞬,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变成一种缓慢的、向里渗透的钝感。苏棠推得很稳,每进一格就停两秒,等宋知夏适应,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眉心拧起来又松开、拧起来又松开。


“疼吗?”


“不疼……就是涨。”


“涨就对了。嫉妒会涨,涨到你看见别人有什么就浑身难受,涨到你愿意拿任何东西去换。”苏棠把玻璃棒退出来,换了一根新的,浸进另一瓶更深的紫色药剂里,“这次是懒惰。懒惰让你不想动脑子,不想做选择,只想躺着享受。享受什么呢?享受别人替你安排好的东西。苏棠姐替你安排,你只管舒服,好不好?”


宋知夏点头,这次没犹豫。玻璃棒推进去时她甚至主动抬了抬腰,药剂渗进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往下沉了一寸,肩膀塌下来,眼神里的那点紧张像被抽走了,换上一种懒洋洋的、被熨平了似的松弛。“好舒服……”她嘟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苏棠没停,第三根玻璃棒换了瓶颜色最浅的——近乎透明的粉,只带一点肉色。“色欲是最后一样。它会让你喜欢被看、被摸、被记住。你以后每次照镜子,都会想把自己最好看的地方露出来,想让人盯着你看,想让人夸你、用你。”她把最后一剂推进去,退棒时动作更慢,让宋知夏的身体有时间把三样东西搅匀、吸收、长成新的形状。


回填完成之后宋知夏在贵妃椅上躺了足足五分钟没动。她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灯管,瞳孔慢慢聚焦,又慢慢散开。苏棠脱了手套,拿过江映月倒好的香槟抿了一口,也不催她,就站在旁边等。


“我想照镜子。”宋知夏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懒,但底下有钩子。


苏棠往墙角那面落地镜抬了抬下巴。宋知夏从贵妃椅上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操作台走过去,站在镜子前。黑色连体丝袜裹着身体,镂空的胸口露出两团白腻的弧度,开裆处什么也遮不住。她先是侧了侧身,看自己的腰线,然后转过来正对镜子,低头看自己的胸。苏棠走过去,从托盘里拿起那对银质乳环——之前说好的,一直搁在那儿。


“站直。”苏棠捏住她左边乳尖,酒精棉擦过时宋知夏嘶了一声,乳头立刻立起来。苏棠把环针穿过去时宋知夏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抓住苏棠的手臂,指甲掐进衬衫布料里。


“疼——”


“疼就是被主人记住。”苏棠的声音很平,手上动作没停,迅速扣好环扣,又去处理另一边,“你以前那些名牌包、限量款,谁记得住?你背出去人家看一眼,转头就忘了。这个——”她扣好第二只乳环,退后一步打量,“这个你戴一辈子,每次疼都记得是谁给你穿的。你自己也忘不掉。”


宋知夏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银环坠在乳尖下方,随着呼吸轻轻晃。她伸手碰了一下,疼得抽气,但又碰了一下。镜子里她的脸慢慢红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苏棠从托盘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只更小的银环,比乳环细一圈,扣环处多一颗小小的圆珠。“还有这个。自己掰开。”


宋知夏接过来,手有点抖,但没问。她靠在操作台边上,分开腿,低头对准位置,冰凉的银环贴上去时她整个人绷紧了,试了两次才穿过去。扣好的瞬间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苏棠伸手捞住她胳膊。


“行了。去镜子前面,自己看。”


宋知夏扶着墙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开裆连体丝袜,胸口两点银光,身下一点银光,整个人像被打了标记。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放下去,指尖碰到阴环,绕着那颗小圆珠打转。


“苏棠姐,”她声音有点哑,“我想……我能在这儿弄吗?”


苏棠已经坐回操作台旁边的高脚凳上,翘着腿,香槟杯搁在膝盖上。“弄吧。边弄边说,说给我听。”


宋知夏靠着镜子坐下去,背贴着冰凉的镜面,腿分开,手指绕着阴环的圆珠打圈,另一只手捏住乳环轻轻拽。“我……我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我爸给钱,我妈给包,谁都没给过我一个……一个能让我记住的东西。”她手指往里去了一点,呼吸变重,“现在有了。疼,但是是我的。苏棠姐给我的。”


“继续说。”


“我以后……以后要穿成这样站在台上,让所有人看。看我的环,看我开裆的地方。”她手指动得快起来,声音碎成一段一段,“唐岚姐教台步的时候,我要好好学。我要走得比江映月还好看,我要让林澈……林澈哥多看我一眼。”她忽然停了一下,像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到,但手指没停,反而更用力,“我知道我不该想林澈哥,但是……但是嫉妒让我想。苏棠姐,我嫉妒江映月能天天见林澈哥。”


苏棠喝了口香槟,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嫉妒就对了。你嫉妒,才会想办法让自己比她更有用。江映月有俱乐部,你有什么?”


宋知夏喘着气,手指在身体里搅动,镜面上留下一小片汗湿的印子。“我有……我有年轻。我比她能折腾。我能学跳舞,能学说话,能……”她忽然弓起背,声音拔高,“我能让林澈哥看我!看我一个人!”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往旁边歪,肩膀撞在镜子上,咚的一声。苏棠没动,等她喘匀了才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每次嫉妒了,就自己弄一回,弄完了去想怎么把想要的东西抢过来。”苏棠松开手,站起来,“现在起来,把地上擦干净。江映月还等着教你规矩。”


宋知夏撑着镜子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但动作比刚才利索,从操作台下面抽了纸巾蹲下去擦地上的水痕。江映月一直靠在门框边上看,这时候才走过来,高跟鞋踩过宋知夏刚擦干净的地面,在苏棠面前站定。


“我也想要。”江映月说,声音压得低,眼睛看着苏棠垂在身侧的手。


苏棠挑眉。“想要什么?”


“想要你手指。”江映月说得直白,红唇弯着,但眼神里有种被怠慢的急切,“她一个新来的,你给她穿环、看她弄,我在这儿站了半天,你连碰都没碰我。”


苏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抬头望过来的宋知夏,忽然笑了一声。“行。你俩比一场。谁赢了,今晚我手指归谁。”


宋知夏立刻站起来,纸巾攥在手里,眼睛亮得有点凶。“比什么?”


“比谁更会舔。”苏棠把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一人一根,从拇指开始。我喊停就换。谁让我先有感觉,谁赢。”


江映月二话不说跪下去,膝盖磕在地面上闷响一声,张嘴就把苏棠的拇指含进去,舌头卷着指腹打转,眼睛往上抬着看苏棠的脸。宋知夏慢了半拍,但马上跟着跪在另一边,抓起苏棠的无名指往嘴里塞,她技术明显生涩,牙齿磕了一下,苏棠嘶了一声,她立刻退出来重新含,这次嘴唇包住牙齿,舌头笨拙地舔。


“江映月太急。”苏棠低头看着两个人,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当是舔棒棒糖?舌头放松,从指根往上。宋知夏——你牙齿收得不错,但舌头太死板,绕圈,别直来直去。”


江映月调整了节奏,舌尖沿着指缝滑过去,又绕回指腹,嘴唇裹紧了一吸。苏棠的指尖在她嘴里轻轻跳了一下。宋知夏看见了,加快速度,把无名指吞到指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像在撒娇又像在较劲。她另一只手偷偷伸下去摸自己的阴环,被苏棠用空着的那只手拍开。


“专心。”


宋知夏缩回手,嘴里含得更用力。江映月忽然换了策略,把苏棠的拇指退出来,偏头去舔她虎口,又沿着手腕内侧往上,嘴唇贴在脉搏上吸了一口。苏棠的呼吸乱了一拍。


“停。”苏棠抽回手,两根手指上都是亮晶晶的口水。她看了看江映月,又看了看宋知夏——后者嘴唇红了一圈,胸口起伏得厉害,乳环跟着晃。“江映月赢。她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你输得不冤。”


宋知夏咬了下嘴唇,没吭声,但眼神里那点嫉妒烧得明明白白。江映月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也不拍,凑到苏棠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棠听完笑了一下,转头对宋知夏说:“她替你求情,说今晚让你在旁边看。”


宋知夏眼睛一下子亮了。“看什么?”


“看我怎么用她。”苏棠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架在操作台的支架上,镜头对准贵妃椅,“顺便录下来。以后你俩谁的忠诚档案厚,谁在我这儿排前面。”


江映月已经自觉走到贵妃椅旁边,背对着镜头把西装裙往上撩,黑丝袜从腰往下剥,露出里面什么也没穿的腿根。她回头看了宋知夏一眼,笑得很得意。“学着点,小妹妹。”


宋知夏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得目不转睛。苏棠走过去,手指还湿着,直接按在江映月后颈上往下压,把她按得趴在椅面上。手机镜头的红灯亮着,录下江映月塌腰翘臀的姿势、苏棠手指没入时她绷紧的脊背、还有宋知夏在旁边越凑越近的脸。


“宋知夏,”苏棠头也不回,“把你刚才在镜子里说的话再说一遍。”


宋知夏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苏棠的手指在江映月身体里进出,声音有点飘:“我……我要穿开裆丝袜上台,让所有人看我的环。我要学跳舞,学说话,我要让林澈哥看我一个人。”


“大点声。”


“我要让林澈哥看我一个人!”宋知夏喊出来,喊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又懒又贪,“苏棠姐,我能不能……一边看一边弄?”


苏棠手指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弄吧。别弄到地上。”


宋知夏把手伸下去,眼睛还盯着前面,嘴里开始絮絮叨叨:“江映月姐腰好软……我以后也要这么软。苏棠姐手指好长……林澈哥会不会也这么长……”她声音越来越碎,最后变成含混的喘。


江映月在高潮里闷哼了一声,额头抵着椅面,黑丝袜挂在一条腿上晃。苏棠抽出手指,拿过手机按停录制,把视频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名标着日期和“忠诚档案·江映月·宋知夏”。


“行了。明天唐岚来带你们练台步,谁迟到谁加练一小时。”苏棠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门口又回头,“宋知夏,你那些名牌裙子明天打包送到俱乐部仓库,以后上台穿什么、平时穿什么,听安排。你爸要是问,让江映月去应付。”


宋知夏还坐在地毯上,手指湿着,乳环和阴环在灯下反光。“那我今晚能戴着环睡吗?”


“随你。掉出来自己穿回去。”苏棠拉开门,白炽灯管又闪了一下,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对了——明天练完台步,每个人写一份今天的心得。江映月你帮她改改错字。”


门关上了。地下室里剩下江映月和宋知夏两个人。江映月从贵妃椅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把丝袜拉回去,看了宋知夏一眼:“写心得的时候别写我坏话。”


宋知夏还坐在地上,仰头看她,笑得有点傻:“我写你腰软。”


“那行。”江映月拎起香槟瓶晃了晃,还剩小半瓶,“喝不喝?”


“喝。”宋知夏爬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也不拍,凑过去接杯子,乳环在动作间轻轻磕在杯壁上,叮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靠在操作台边上分那点剩酒,灯管还在闪,但谁也没去管它。


校花的清纯壳

许念走进那间公寓的时候,阳光正从落地窗铺进来,把米白色地毯晒出一股暖烘烘的纤维味。她拎着宋知夏送的那只限量款手袋——漆皮,樱花粉,金属链条在指缝间叮叮当当地响——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


“你爸真把整层都给你了?”她回头问,声音里还带着那种刚进大学不久的、努力压着惊叹的矜持。


宋知夏歪在沙发扶手上,穿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吊带裙,裙摆堪堪盖住腿根,乳环的轮廓在薄布料底下隐约透出两个小点。她懒洋洋地晃着脚上的细高跟,鞋跟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我爸的物业,空着也是空着,我拿来开派对用。”她冲许念眨眨眼,那笑容甜得有点发腻,“你不是说想找个安静地方做毕业设计吗?这儿白天没人,随便你用。”


许念确实需要个安静地方。她是苏棠母校生物实验室的兼职助理,这学期跟着导师做一组关于神经递质与行为抑制的课题,实验室的仪器排期永远抢不到,宿舍里室友又吵。宋知夏前两周在社交平台上私信她,说有个学姐想找她聊合作项目——许念当时还纳闷,自己一个本科生,有什么项目值得找上门。但宋知夏晒出来的照片里,有泳池,有衣帽间,有一整面墙的限量包,许念承认自己点开大图看了很久。


“苏棠学姐什么时候到?”许念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手指不自觉地捋了捋长直发。今天她特意穿了那条白色棉布裙,领口收得规规矩矩,只露出锁骨,配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她知道自己这张脸在校园论坛上被评过什么“清纯天花板”,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在陌生人面前,乖巧永远比张扬安全。


“快了。”宋知夏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喝什么?有气泡水,有果汁,还有我调好的果酒,度数很低,当饮料喝。”


许念犹豫了一秒。“果汁吧。”


“别呀,果酒好喝,我亲手调的。”宋知夏已经拿出两个玻璃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倒了两杯粉红色的液体,其中一杯推过来的时候,指甲上的亮片在杯沿上磕了一下,“给,尝尝。”


许念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果香很浓,几乎盖住了酒精味。她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确实不像酒。“你调的?”


“我最近在学调酒。”宋知夏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棠姐那个人比较冷,你等会儿别介意。她做实验的,说话直。”


“我知道,学姐嘛。”许念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她确实渴了,从地铁站走过来晒了一路。


门铃响的时候,许念已经喝了大半杯。她站起来要去开门,被宋知夏按住肩膀。“我去,你坐着。”宋知夏把杯子往她手里一塞,“喝完,别浪费。”


苏棠进门的时候,许念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真高。第二反应是,她怎么穿成这样。


黑发披在肩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上半身是件白大褂,扣子系得规规矩矩,可白大褂底下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边,再往下是黑色连体丝袜包着的长腿,脚上那双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是两根钉子。许念在实验室见过苏棠几次,那时候苏棠穿着正常的长裤和平底鞋,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现在这个从白大褂领口里透出乳沟的女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许念?”苏棠走过来,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的,“宋知夏跟我说了你的事。你导师是周教授?”


“对,周正清教授。”许念下意识坐直了,把杯子放在膝盖上,“苏学姐,我听周老师提过你,说你博士期间发过三篇一区。”


“嗯。”苏棠在对面坐下,翘起一条腿,高跟鞋的细跟悬在半空晃了晃,“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人格可塑性的延伸项目,跟你们实验室的方向有交叉。周教授让我帮忙带个本科生做子课题,我看了名单,你的绩点和实验记录都不错。”


许念心里一喜,脸上却还端着。“谢谢学姐,我确实对人格方向很感兴趣。”


“感兴趣是一回事,能不能吃苦是另一回事。”苏棠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这个项目前期需要大量数据采集,有时候要熬夜,要跑校外场地,你跟得上吗?”


“跟得上。”许念回答得很快。


苏棠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算笑。“行。今天先做个简单的基线测试,看看你的反应阈值。”她偏头看宋知夏,“东西呢?”


宋知夏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打开来,里面是几支密封的玻璃管,管壁上贴着标签。许念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上印着“人格胶体采样·实验用”,她皱了皱眉:“这是……要抽血?”


“比抽血简单。”苏棠拿出一支空管和一片酒精棉,“唾液采样。项目伦理审批走的是校内通道,周教授签过字。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


许念想了想,周教授确实提过苏棠要带人,而且唾液采样听起来比抽血温和多了。她接过酒精棉擦了擦手指,苏棠让她把手指伸进嘴里含一下再拿出来,用棉签在指腹上蹭了几下,封进管子里。


“好了。”苏棠把管子放进冷藏箱,递给宋知夏,“拿去放好。”然后她转向许念,语气忽然温和了一点,“你刚才喝的什么?”


“果酒,知夏调的。”


“那再喝一杯吧,算我请的。”苏棠从茶几上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果酒,倒了满满一杯推过来,“这个项目后面要跟很多人打交道,你得学会放松。太紧绷了数据反而失真。”


许念接过杯子,这次没犹豫。她喝了两口,觉得头有点轻,像是酒劲上来了,但又不完全是醉的感觉——视野边缘有点发虚,宋知夏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粉色,苏棠的眼镜片反着光,像两面小镜子。


“学姐……”她开口,声音有点黏,“这酒……”


“度数高了点?”苏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没事,坐着歇会儿。”


许念想说自己该走了,可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宋知夏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帆布鞋的鞋带解开,嘴里嘟囔着“这鞋真丑”,然后苏棠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她的脸,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香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再醒来的时候,许念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了深紫色床单的床上。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衣服。白棉布裙子还在,但里面那件无痕内衣不见了,胸口空荡荡的,布料直接贴着皮肤。她猛地坐起来,头还有点晕,手撑在床单上,触感滑腻得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醒了?”


苏棠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皮面笔记本,手里的笔在纸上慢慢划着。她没穿白大褂了,黑色连体丝袜从锁骨一直包到脚踝,胸口两个圆环的轮廓在丝袜底下顶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丝眼镜摘了放在扶手上,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过来的时候许念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


“我的衣服……”许念嗓子发哑。


“还在。只是把内衣收了,采样需要贴电极片。”苏棠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床边,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只有丝袜摩擦的细微窸窣,“别紧张,你刚才睡了一觉,我们做了个完整的基线采集。你的人格胶体活性比平均水平低一点,但可塑性很高。”


许念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胶体?学姐,我要回学校了。”


“回学校?”苏棠在床沿坐下,丝袜包裹的大腿挨着许念的膝盖,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尼龙传过来,“你刚才喝的东西里有一点肌肉松弛剂和意识抑制成分。剂量很安全,但你现在走路会摔跤。”她伸手,指尖点在许念的锁骨上,顺着往下滑到胸口,“所以再躺一会儿。”


许念想推开她,手臂抬起来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乳尖上贴着一片小小的圆形电极片,导线从被子缝隙里延伸出去,连到床头一台她醒来时没注意到的仪器上,屏幕亮着绿光,有波形在跳。


“你……你这是实验?”


“当然是实验。”苏棠的手指绕到电极片边缘,轻轻揭下来,许念的乳尖被胶粘得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苏棠把电极片扔进旁边的托盘里,又低头看了看许念的腿间,“下面也贴了,你自己撕还是我帮你?”


许念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摸被子底下,果然在大腿根内侧摸到一片胶贴。她自己扯下来,疼得眼角渗出泪花,把电极片攥在手心里不敢看。


“数据收得差不多了。”苏棠站起来,走到仪器旁边按了几个键,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一条平稳的直线,“现在做正式采样。”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支玻璃管和一根前端带软硅胶头的细长探针。许念看见那根探针就往后缩:“这什么东西?”


“人格胶体采样棒。从口腔进去,到咽喉后壁刮取分泌物,不疼,就是有点恶心。”苏棠拿着探针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刚才已经签过知情同意了,手指含嘴里那个就是采样前的预处理。”


许念根本不记得自己签过什么同意书。她想喊,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来的声音又细又颤:“我不做……我要走……”


苏棠叹了口气,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知夏。”


门开了,宋知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颗白色药片。“又闹了?”她瞥了许念一眼,语气熟稔得让许念心寒,“我就说她胆子小,你非挑这种。”


“清纯的壳子才好玩。”苏棠接过水杯和药片,在许念面前蹲下来,难得放软了声音,“许念,这颗是短效镇静剂,吃下去你睡二十分钟,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你要是不吃,我们也可以硬来,但你挣扎的时候探针可能会划伤喉咙,犯不上。”


许念盯着那颗药片,又看了看宋知夏。宋知夏靠在门框上,正低头摆弄自己乳环上的小铃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做实验。”苏棠回答得理所当然,“你配合,做完拿钱走人,项目报告上写你名字。不配合……”她没说完,只是把药片往前递了递。


许念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就着苏棠递来的水咽下去。药效来得很快,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抽,视野先模糊,然后听觉开始失真,最后连触觉都变得遥远。


昏沉中她感觉到有人把她翻成侧躺,膝盖顶开她的腿,那根细长的探针从她嘴里伸进去,一直探到咽喉深处,软硅胶头刮过后壁的时候她干呕了一下,但身体软得连呕都呕不利索。然后探针抽出来,有人掰开她的嘴看了看,又往她舌头上滴了几滴冰凉的液体,味道又苦又涩。


“胶体浓度不错。”苏棠的声音隔着水传过来,“颜色也正,粉色的。知夏,记一下,原始人格类型偏讨好型,依赖性强,容易被权威引导。”


“记着呢。”宋知夏的声音,“笔都快没水了。”


“用我的。”


许念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念头是那只樱花粉的漆皮手袋还放在玄关柜上,链条没摘。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灯全开了,白花花地照着。许念发现自己还是侧躺在床上,身上那件白棉布裙子被脱了,换了一件黑色蕾丝的开裆连体衣,胸口两个圆环穿在乳尖上,下面也多了个冰凉的金属环。她动了一下,环跟着扯动皮肉,疼得她闷哼出声。


苏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用镊子夹着一根粉色的、半透明的胶棒往一支玻璃管里塞。那胶棒大概有手指那么长,表面还带着点黏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许念模模糊糊地意识到那东西是从自己身体里取出来的,胃里一阵翻涌。


“你的原始人格胶体。”苏棠把玻璃管封好,举到许念眼前,“挺漂亮的,粉色,纯度也高。周教授要是知道他实验室里那个乖乖女校花的脑子里能抽出这么完整的人格胶体,估计得吓一跳。”


“还给我……”许念挣扎着想坐起来,乳环被床单勾了一下,疼得她身子一软又倒回去。


“别急。”苏棠把玻璃管放进一个小型离心机里,设定好参数,机器嗡嗡地转起来。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支密封管,里面的液体是紫黑色的,浓稠得几乎不透光,管壁上贴着标签:七原罪复合污染剂·批次七。


“你知道韩铎吗?”苏棠一边拧开管盖一边问。


许念摇头。


“我的……前导师。他把七种原罪的人格污染提纯做成药剂,想通过人格胶体的回填改造出听话的奴隶。”苏棠用滴管从紫黑管里吸了一管液体,慢慢滴进离心机里那根装着粉色胶棒的玻璃管,“他失败了,因为他选错了人。他以为我会乖乖当他的实验品。”


她按下离心机的混合键,机器又嗡嗡响起来,粉色的胶棒在紫黑色液体里慢慢被浸透,颜色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变深。


“但你不一样。”苏棠转过来看着许念,嘴角终于弯出一个笑,那笑容温柔得让许念汗毛倒竖,“你本来就是个讨好型人格,喜欢被夸,喜欢被注意,喜欢用清纯的样子换好处。我只用放大你本来就有的东西,你就能比现在快乐一百倍。”


离心机停了。苏棠取出玻璃管,里面的胶棒已经变成了深紫红色,表面裹着一层黏稠的黑色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把胶棒装进一支粗一些的注射器里,推掉空气,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翻身。”苏棠说。


许念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


苏棠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宋知夏走过来,手里多了两条皮质束缚带,动作熟练地把许念的胳膊绑在床头栏杆上,又把她的腿分开绑在床尾。许念的挣扎在药物和束缚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宋知夏绑完还拍了拍她的大腿内侧:“别怕,回填不疼,就是胀。”


苏棠用酒精棉在许念后腰靠近脊柱的位置擦了擦,针头刺进去的时候许念只感觉到一下轻微的刺痛,然后是一种奇怪的饱胀感,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推入体内,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变成一阵眩晕。


“好了。”苏棠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二十分钟起效。知夏,把镜子拿来。”


宋知夏从衣柜里翻出一面落地镜推到床边。许念歪着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开裆连体衣勒着腰,乳环和阴环在灯光下反光,脸上泪痕还没干,长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好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苏棠在观察她的表情,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划着。“自我认知开始解离,时间大概三分钟。许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念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我舌头麻。”


“正常。”苏棠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笔,“还有呢?”


“你那个镜子……”许念盯着镜子里自己胸口的环,“挺好看的。”


宋知夏扑哧一声笑出来,靠在苏棠肩膀上:“成了。”


苏棠没笑,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问:“你明天想做什么?”


许念认真想了想。她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回实验室把上周的数据处理完,然后去食堂吃麻辣香锅。但此刻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开裆连体衣,又看了看宋知夏那条短得露腿根的吊带裙。


“我想……”她舔了舔嘴唇,“穿短一点的裙子。然后去人多的地方。”


苏棠终于笑了。“比如?”


“比如……”许念的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床头那面落地镜上,“商场。或者学校门口。让大家都看看我的环。”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但红脸的同时又忍不住笑,“我是不是疯了?”


“你没疯。”苏棠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解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带,“你只是终于不用装了。”


许念揉着被绑出红痕的手腕,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新穿的阴环。她伸手碰了一下,冰凉的金属,扯着皮肉,疼,但疼得让她精神一振。


“苏棠姐。”她叫了一声,发现这个称呼从嘴里滑出来居然很顺,“那个粉色胶棒……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苏棠把装着紫红色胶棒的玻璃管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是七原罪回填样本。你的新人格。”


许念盯着那根玻璃管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这里面有我?”


“有你的底子。上面叠了七层。”


“那……”许念把玻璃管贴在脸颊上,冰凉的玻璃硌着皮肤,她笑了一下,“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棠从她手里把管子抽走,放回冷藏箱里锁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要先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什么任务?”


苏棠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指了指楼下。“这小区后面有个大学城,你熟。下周末之前,帮我物色三个跟你原来差不多的女生——要清纯挂的,家里没什么背景,缺钱或者缺关注的那种。带她们来这儿玩,剩下的我来。”


许念眨了眨眼。“你是要我……骗人?”


“你是要我帮你找同伴。”苏棠把窗帘拉回去,转过身来,“你刚才不是想穿短裙去人多的地方吗?下周带她们去俱乐部玩,你穿什么随你,让她们看看你身上的环,讲讲你有多快乐。她们自己会想来的。”


许念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宿舍里那个总抢她洗面奶的室友,想起实验室里那个每次排仪器都把她挤到后面的同门。她忽然觉得苏棠说得对——她以前装得太累了。


“行。”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苏棠挑眉看她。


“我要穿你的高跟鞋。”许念指了指苏棠脚上那双金属细跟,“就那双。”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许念的脚。许念的脚比她小一码,但高跟鞋这种东西,挤一挤总能穿。


“穿走吧。”苏棠把鞋脱下来踢到床边,“下周来的时候还我就行。”


许念从床上跳下来,脚踩进那双金属细跟里,鞋跟高了点,她晃了一下才站稳。宋知夏在旁边鼓掌:“哟,气质变了啊许校花。”


许念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色开裆连体衣配金属细跟,腿显得又长又直,乳环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她伸手把长直发拨到一边,学着宋知夏的样子歪了歪头。


“还行。”她评价自己。


苏棠从冷藏箱里拿出另一支密封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标签写着“人格排泄中和剂·备用”。“这个你拿着。下周要是带人过来,万一有人中途反悔闹得太厉害,给她喝这个,能暂时压住胶体活性,等人走了再补一针就行。”


许念接过来揣进连体衣胸口的暗袋里,拍了拍。“知道了。”


“还有,”苏棠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个导师周正清,下周我会用项目名义给他发一封邮件,说你在我这儿做子课题,让他别找你。你平时该回实验室还回去,但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归我。”


“行。”许念答应得很干脆。


苏棠拉开门走了。宋知夏打了个哈欠,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外套扔给许念:“穿上,我送你下楼。你那白裙子太显眼了,穿这个。”


许念套上外套,走到玄关柜前拿起那只樱花粉的漆皮手袋。链条在手里叮当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包也没那么好看了。


“下周六晚上七点。”宋知夏在电梯口按了向下键,“带人来,别迟到。苏棠姐最讨厌迟到。”


电梯门开了,许念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宋知夏站在走廊里冲她挥手,乳环上的小铃铛在动作间响了一下,细细的,脆脆的。


电梯往下走,许念靠在轿厢壁上,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金属细跟。鞋跟太高了,脚踝有点酸,但她不打算脱。她掏出手机,翻到宿舍群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周末有人想去大学城新开的酒吧玩吗?我请客。


群里立刻跳出三条回复。许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笑了一下。她摸了摸胸口暗袋里那支中和剂,冰凉的玻璃管贴着皮肤,让她想起苏棠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只是终于不用装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大堂明晃晃的灯。许念踩着金属细跟走出去,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又稳又响。


校花自慰直播

许念走后不到十分钟,苏棠的车又绕回了公寓楼下。她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到耳边。电话接通时她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知夏,把她叫回来。我改主意了,今晚就把回填补完。”


宋知夏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舍不得那支备用剂?”


“她体内那根粉人格泡了快四十分钟,再放下去会钝。我要趁药水活性最高的时候把七原罪压进去,胶体融合得最匀。”苏棠语气很平,像在说实验步骤,“你带她走地下车库B2,我车停消防通道旁边。别走大堂,省得被摄像头拍到脸。”


“知道了知道了。”宋知夏挂电话前嘟囔了一句,“校花还没出小区呢,我跑两步就能撵上。”


苏棠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金丝眼镜的镜片映着地下车库惨白的灯管,嘴唇上还留着刚才许念替她口交时蹭掉的一小块口红印。她伸手抹了,又觉得没必要,索性不管了。


许念被宋知夏拽回电梯时还一头雾水,长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露出里面黑色开裆连体衣的边沿。宋知夏一路小跑,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又急又碎,嘴里不停:“苏棠姐说今晚要给你补完,你自己偷着乐吧,我当初求了她三天才肯给我回填。”


“补什么?”许念被她拽得踉跄,手袋的链条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七原罪啊,你以为是给你泡着玩的?”宋知夏按了B2的按钮,电梯往下沉的时候她凑到许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你,回填的时候特别舒服,比自慰舒服一百倍。你会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头顶一直淌到脚趾头,然后你就什么都不想装了。”


许念没说话。电梯门打开时她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消防通道旁边,双闪灯一跳一跳的,苏棠靠在驾驶座车门上抽烟,白大褂换了一件干净的,但领口还是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冷白的皮肤。


“上车。”苏棠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顶上,拉开后座车门,“后排座放平了,你躺上去。”


许念弯腰钻进车里,皮革座椅上铺了一层一次性医用垫单,旁边放着个小型冷藏箱和一支装好针头的注射器。宋知夏跟着坐进来,顺手把车门带上,车里的顶灯亮起来,把许念的脸照得发白。


苏棠从冷藏箱里取出一个玻璃培养皿,里面是一团紫黑色的半透明胶体,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这是从你人格棒里取出来的粉胶体,我用七原罪浓缩液浸泡过了,现在它已经吃透了色欲、嫉妒和暴露癖的指令。”她用镊子夹起胶团,对着顶灯照了照,“你原来的粉色人格里那些‘骄傲’和‘好奇’的成分我没动,留着有用——骄傲能让你在镜头前更放得开,好奇能让你对下一个目标下手时没那么犹豫。”


许念躺在垫单上,后脑勺枕着扶手箱,视线里全是车顶灰扑扑的绒布。她听见苏棠的话,喉咙里嗯了一声,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宋知夏在旁边握住她的手,指甲掐了掐她的掌心:“别怕,我陪你。”


苏棠把注射器接上粗针头,抽了一管淡紫色的营养液,把培养皿里的胶团吸进去搅了搅,针筒里的液体立刻变成了浑浊的紫黑色。她弹了弹针管排出气泡,弯下腰用酒精棉在许念大腿内侧擦了擦——那里血管粗,吸收快。


“会有点胀,忍一下。”针头刺进去的时候许念嘶了一声,冰凉的液体推进肌肉深处,沿着筋膜蔓延开。苏棠推完一管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揉了两下,“起来坐五分钟,等胶体循环到脑部。”


许念撑着坐起来,宋知夏给她递了瓶水。她喝了两口,忽然觉得后颈发热,像有人把暖水袋贴在她颈椎上。热度顺着脊柱往下淌,到腰窝的时候分叉往两边走,沿着肋骨爬到胸口,最后在乳尖聚成两团发胀的酸麻。她低头看见自己的乳环顶着连体衣的布料凸出来,乳尖硬得隔着黑色薄纱都看得清轮廓。


“热……”她扯了扯领口,手指碰到拉链头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一拉到底。连体衣从胸口裂开,两团白乳弹出来,乳环上的小铃铛叮叮响了两声。宋知夏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苏棠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个小型摄像机,架在仪表盘上对着后排,镜头上的红点开始闪。“自己来。”她把一个跳蛋和一个硅胶电动棒扔到垫单上,“从慢到快,给镜头看看你新的人格。”


许念拿起跳蛋,没急着往下面塞,先捏着它在乳尖上滚了两圈。铃铛响得急了,她仰起头,脖子拉出一条长线,喉结下面的皮肤泛着粉。跳蛋顺着小腹往下滑,她分开腿,黑色连体衣的裆部本来就是开着的,跳蛋直接抵上了阴蒂。第一档震动的时候她腰弹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哼,第二档加到中频她开始自己动腰,跳蛋压着阴蒂画圈,另一只手把电动棒往里面送。


宋知夏跪在旁边帮她扶着摄像机,苏棠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偶尔伸手调一下镜头角度。许念越动越快,跳蛋和电动棒的嗡鸣混在一起,她的头发散在垫单上,长直发蹭得乱糟糟的,嘴里开始往外蹦话:“苏棠姐……主人……你看我这样行吗……我是不是比宋知夏骚……”


“说重点。”苏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许念把电动棒抽出来又整根吞进去,腰抬得高高的,对着镜头把腿掰到最开。“林澈——”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棠的眉毛动了一下,“林澈只能看苏棠主人的脸色!他连我的奶子都不能摸,主人不点头他连看都不敢看!我这条命是主人的,我下面这个洞也是主人的,主人让我勾谁我就勾谁,勾回来先给主人舔——”


宋知夏在旁边笑得直抖,摄像机都拿不稳了。苏棠伸手把机器接过来,自己端着拍,镜头推近许念的脸。许念对着镜头吐舌头,舌尖上还挂着刚才咬嘴唇咬出来的血丝,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车顶灯的两个白点。


“行了。”苏棠关了摄像机,从冷藏箱里又拿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液体,“把中和剂喝了,今晚到此为止。你胶体活性太高,再弄下去明天起不来床。”


许念接过瓶子一口灌了,喘着气躺回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宋知夏拿湿巾给她擦腿间的黏液,擦了两下许念就夹住她的手不让动,两个人笑闹着滚成一团。


苏棠坐回驾驶座,把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塞进手包夹层。“下周六之前你把宿舍里那个叫方琴的约出来,她爸是校董,家里有间私人会所,环境干净,适合做场地。”她对着后视镜里许念潮红的脸说,“你用什么理由我不管,但要让她自己愿意跟你走。”


许念从宋知夏怀里挣出来坐正,把连体衣拉链拉回去,头发随便拢了拢。“方琴爱占小便宜,我给个假包就能钓出来。”


“别用假包,用真包。”苏棠启动车子,“我让江映月明天给你送个限量款过来。你拿真东西钓她,她才会信你后面给的好处。假包的事穿帮了,你这条线就断了。”


许念哦了一声,低头系鞋带。宋知夏在旁边帮她拉外套拉链,嘴里念叨:“你那个校花人设别丢啊,平时在学校还是穿白裙子,头发扎马尾,说话细声细气的。勾人的时候再换这身,反差越大越好玩。”


“我知道。”许念把金属细跟踩实了,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差点撞到车顶,“我明天回实验室,周正清那边怎么说?”


“邮件我已经发了。”苏棠把车停回消防通道,“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在帮我做行为学统计,数据保密不能外传。他要是多问一句你就掉眼泪,说项目压力大导师还为难你,他就不敢问了。”


许念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下去。宋知夏跟着下车,两个人站在车库的灰柱子旁边等电梯。苏棠的车倒出去的时候经过她们身边,车窗降下来,苏棠探出半个脑袋:“许念,你今晚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明天回学校对着镜子再说一遍。说到自己信了为止。”


车窗升回去,尾灯拐过弯消失在坡道尽头。许念站在原地没动,车库顶上的排风扇嗡嗡转着,把水泥地上的灰吹得打旋。宋知夏拿胳膊肘碰碰她:“走啊,我送你上楼。”


“你说她为什么非要我信?”许念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金属细跟,鞋尖上沾了车库地上的一点黑灰。


宋知夏歪头想了想,把长外套的腰带系了个蝴蝶结:“因为你自己信了,别人才会信。你要勾方琴,你自己得先觉得当苏棠的母狗是天底下最爽的事,方琴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才会跟着走。”她伸手把许念嘴角没擦干净的一点口水抹了,“走吧,回去洗个澡。明天你还有课呢,校花。”


电梯门开的时候许念忽然问:“林澈到底长什么样?”


宋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你急什么,等方琴也进来了,苏棠姐自然会安排你去伺候林澈。到时候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不过记住了,看归看,没苏棠姐点头,你连他裤裆都不能碰。”


许念撇了撇嘴,没再问。电梯往上走,轿厢里的灯照得她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乳环在连体衣底下偶尔响一声,细碎细碎的,跟车库外面夜风里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吵。


秘书的忠诚

温宁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时钟跳到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皮面。江总今天的行程表上写着晚上八点有一场应酬,地点是城东的私人会所,可她的车在十点二十分就离开了公司地库,GPS记录却显示它整晚都停在城西那栋老写字楼的停车场里。温宁做了江映月三年的贴身秘书,老板的行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栋写字楼里只有一家做进口贸易的空壳公司,江总上个月刚把它的法人代表换成了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她锁好车往电梯间走,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回声,车库顶灯有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温宁从包里摸出门禁卡的时候,余光扫到柱子后面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正对着她这个方向。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照常刷卡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后她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了口气,手指伸进西装裙口袋里捏着那枚小小的U盘,里面是今天下午她从监控室主机上拷出来的备份文件。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江映月最近两周的异常太明显了,办公室门锁换了三次密码,每次都在她打扫完之后;原本每周一上午的例会全部取消;财务总监上周被叫进办公室谈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当天下午就递了辞呈。


温宁回到家已经快两点半,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的小夜灯换了拖鞋,把U盘插进自己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监控文件按日期排列,她点开最近三天的记录,拖动进度条,画面里江映月每天下午都会在办公室单独待上一个小时左右,窗帘拉死,门反锁,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进出的人。温宁眯起眼睛凑近屏幕,把画面放大,像素颗粒糊成一片,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苏棠,实验室失踪案里那个被报过失踪的女人,警方立过案,后来不了了之。苏棠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出来的时候箱子不见了。第二天下午她又来了,这次跟着一个穿黑衬衫的女人,短发,腰侧明显鼓出一块,像是枪套。温宁对警队的人不熟,但她记得那个女人的脸在本地新闻里出现过,姓唐,刑侦支队的。


她合上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她想起江总上周让她重新整理公司股权架构的文书,把名下三家俱乐部的法人全部转到一家离岸公司名下,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董事栏里填的是苏棠。温宁当时问了一句要不要做背景审查,江映月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照做”。那语气跟平时吩咐她订会议室没什么两样,可温宁做了三年秘书,老板每次做重大资产调整之前都会让她出一份尽调报告,唯独这次没有。


第二天上午十点,温宁刚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敲到一半,内线电话响了。江映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温宁,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手上所有的项目底稿。”


温宁应了一声好,挂掉电话之后手心全是汗。她打开抽屉翻了翻,把今天早上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结构变更表夹进文件夹里,又把那个U盘塞进内衣侧边的暗袋。走廊上遇到行政部的小周跟她打招呼,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僵。江映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门,平时总留着一道缝,今天关得严严实实。温宁抬手敲了三下,里面传出一声“进”。


推开门的时候她先看到的是江映月,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西装裙的领口比平时低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她注意到门边站着的唐岚,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转着一副手铐,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温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下。


“江总,这是您要的底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江映月没看文件,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越过温宁的肩头朝唐岚递了个眼色。温宁听到身后传来锁舌弹进门框的咔嗒一声,回头去看,唐岚已经把手铐别回腰后,双手抱臂靠在门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宁。”江映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你跟了我三年,我待你怎么样?”


“江总对我很好。”温宁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她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但手机在西装裙侧兜里,要拿就得有明显的动作。


“那你告诉我,昨天下午你去监控室干什么?”江映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温宁面前,黑色金属细跟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她比温宁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唇弯着,眼里却没有温度。


温宁的呼吸滞了一拍。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监控室门口的刷卡记录有她的名字,这个她确实疏忽了。“我去调上个月的消防巡检记录,行政部要归档。”她听见自己说,语气还算稳。


江映月笑了一声,抬手替温宁理了理西装领口的翻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脖颈。“温宁,你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自己不知道吧?”她退后一步,朝办公室内侧的屏风扬了扬下巴,“苏棠,出来吧,别让人家站着了。”


屏风后面传来高跟鞋点地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温宁的神经上。苏棠从屏风侧面转出来的时候,温宁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记忆里那个在新闻照片上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此刻穿着一件黑色开裆露乳连体丝袜,从胸口到小腹的曲线一览无余,乳尖在丝袜的网眼里若隐若现,脚上是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她脸上没戴眼镜,紫黑色的瞳仁在办公室顶灯下泛着一层说不清的光泽,嘴角微微翘着,走到温宁面前站定,歪头打量她。


“江映月说得对,你长得确实乖。”苏棠伸手捏了捏温宁的下巴,指腹冰凉,“眼睛也老实,一看就是没怎么撒过谎的人。可惜了。”


温宁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办公桌边缘。“你们要干什么?”她伸手去摸手机,动作很快,但唐岚比她更快,两步跨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从她裙兜里把手机抽出来,随手扔进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


“报警?”唐岚凑到她耳边低声笑了一下,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我就是警察,你报什么警?”


温宁挣了一下没挣动,唐岚的手劲大得不像话。她扭头去看江映月,老板站在窗边,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温宁注意到她手指攥紧了手肘,指节泛白。“江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温宁喘着气说,“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是今晚不回去,我男朋友会——”


“你没有男朋友。”江映月打断她,“上个月刚分的,你妈在电话里催你相亲,你推了三次。温宁,你的底细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苏棠从银色箱子里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浅琥珀色的,在灯下透着一点黏稠的质感。她弹了弹针管壁,推掉顶端一小截空气,朝温宁走过来。“别怕,肌肉松弛剂加一点人格排泄药,代谢很快,你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停在温宁面前,歪了歪头,“哦不对,是记得也没有用了。”


温宁猛地挣扎起来,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唐岚反剪着她胳膊把她按倒在办公桌上,文件夹和笔筒哗啦啦掉了一地。温宁的左脸贴在冰凉的桌面玻璃上,视线里是散落的股权变更表,她看见自己打印出来的那行“董事:苏棠”被压出一道折痕。苏棠走过来撩开她后颈的头发,酒精棉球的凉意擦过皮肤,然后是针尖刺入的轻微刺痛。推药的时候苏棠推得很慢,一边推一边用拇指揉着注射点周围的肌肉帮助吸收,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你给她打的是什么?”温宁听见自己含含糊糊地问,舌头已经开始发沉,像含着一团棉花。药效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从后颈开始,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下淌,所到之处肌肉一节一节地松软下去。她的手指本来还攥着桌沿,没几秒钟就松开了,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苏棠把空针管收进箱子,俯身凑到温宁耳边,紫黑色的瞳仁几乎贴上她的眼睛。“肌肉松弛剂,让你动不了。人格排泄药水,把你那点职业操守和道德感排出去。”她伸手拍了拍温宁逐渐瘫软的脸颊,“等会儿你会很听话,问什么答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明天早上你醒来,还是江总的乖秘书,只不过心里会多一条——苏棠和林澈的事,你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温宁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点气声。唐岚松开她的胳膊,把她翻了个面让她仰躺在办公桌上,顺手把她滑到腰间的西装裙拉平。温宁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野里只剩天花板上的灯和三个晃来晃去的人影。她感觉到苏棠的手在解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指尖凉得像在摸一具尸体。


“江映月,你过来。”苏棠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你秘书的胸不错,比你的挺。”


江映月走过来,高跟鞋在温宁垂下的手边停住。温宁拼命想抬手指去够她的鞋面,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她听见江映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顺从:“苏棠,药量够吗?别把她弄坏了,我明天还要她干活。”


“放心,有数。”苏棠把温宁的衬衫往两边拨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内衣,她勾住肩带往下一拉,乳肉从罩杯里弹出来,在空气里微微发颤。苏棠用食指拨了拨她的乳尖,那里很快就硬了起来,温宁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不知道是抗拒还是药效作用下的生理反应。“看,多听话。”苏棠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唐岚,“把摄像机架起来,这段录下来归档。新来的秘书,忠诚度测试第一课。”


唐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小型DV,找了半天角度,最后把办公桌上的笔筒清空,把机器架在书堆上,镜头正对着桌面。温宁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苏棠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解开了西装裙侧面的拉链,手指隔着内裤按了按,然后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嗯了一声。


“药效还有大概四十分钟。”苏棠看了看腕上的表——一只黑色细带手表,表盘在灯下反着光,“够你把备份删干净了。唐岚,去她工位上把电脑硬盘拆了,U盘也找出来。江映月,你看着她,我出去透口气。”


苏棠踩着细高跟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江映月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温宁,温宁半睁着眼,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江映月伸手替她擦了,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两秒。“你也是倒霉。”她轻声说,然后拉开抽屉翻出湿纸巾,开始慢慢擦温宁胸口上苏棠留下的指痕。


口交乳交训练

苏棠并没有真的出去透气。她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走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的夜风把烟雾扯成薄薄的一片,卷向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她吸了两口就掐了,用鞋尖碾灭烟蒂,转身推门回去。


江映月正弯着腰给温宁整理衬衫,听见门响,直起身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湿纸巾。温宁仰躺在桌面上,衬衫敞着,浅灰色内衣歪到一边,一侧乳尖露在外面,被办公室的冷气激出一层细密的颗粒。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眼皮还是半耷拉着,瞳孔对不准焦。


“硬盘拆了?”苏棠走到桌边,把包扔在会客椅上。


“唐岚在弄。”江映月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她工位抽屉里有三个U盘,一个移动硬盘,我让她全部拿过来。”


苏棠嗯了一声,俯身去看温宁的脸。温宁的视线慢慢聚到她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苏棠用拇指翻开她的下眼睑看了看,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药效退得差不多了。”她松开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排细长的玻璃管,每根管子里封着一段颜色各异的胶状物,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江映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这些就是……”


“人格胶棒。”苏棠抽出一根,对着光举起来。管子里那段胶体呈浑浊的紫黑色,像凝固的墨水,又像某种病变的组织,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游动。“韩铎留下的原始样本,我改良过配方。七原罪的浓缩液加上苏棠——我自己的——人格基质,培养出来的诱导剂。”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说人话就是,能把一个人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她把那根管子举到温宁眼前。温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一把,指甲刮出轻微的响声。


“怕什么。”苏棠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你刚才在工位上偷拍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温宁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我……没……”


“你备份了监控。”苏棠把管子收回布袋里,又抽出另一根,这根的颜色偏粉,质地更稀薄,像兑了水的草莓酱,“江映月,你秘书挺聪明的。知道在老板办公室装针孔,还知道把数据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要不是唐岚搜得仔细,差点就让她混过去了。”


江映月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温宁的视线转向她,眼里涌出泪来:“江总……我……我是怕您出事……”


“我知道。”江映月说,语气平淡,“你怕我出事,所以拍我。现在我怕你出事,所以拍你。公平。”


苏棠笑出声来,把那根粉色胶棒举到温宁嘴边:“张嘴。”


温宁死死抿着嘴唇。苏棠也不急,把管子前端拧开,一股甜腻的、带着铁锈味的气味散出来。温宁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嘴唇不自觉地张了一条缝。苏棠捏住她的下颌,把管口对准她的喉咙,拇指一推,胶体滑进温宁嘴里。


温宁呛了一下,舌头往外顶,苏棠捂住她的嘴:“咽下去,别浪费。”她的手掌压着温宁的嘴唇,指缝间溢出一点粉色的黏液。温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整个人弓起背来,发出一声闷哼。苏棠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包里摸出湿纸巾擦手指。


“起效大概三分钟。”她看了看表,“唐岚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没落,办公室门被推开,唐岚抱着一个小纸箱进来,里面是拆下来的硬盘、几个U盘,还有温宁工位上的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抽屉夹层里还有一张内存卡。”唐岚把纸箱放在茶几上,警服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浅浅的疤,“我检查过了,就这些。”


“辛苦了。”苏棠朝温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来得正好,帮我按住她。药劲上来了,我怕她乱动。”


唐岚走到桌边,把温宁的胳膊按在身侧。温宁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胸口到小腹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皮肤表面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灯下扩张成两个黑洞,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热……”她扭过头,脸颊蹭着冰冷的桌面,“好热……”


苏棠慢条斯理地把布袋收好,重新放回包里,然后在会客椅上坐下来,翘起腿。黑色开裆连体丝袜从裙摆下露出窄窄一条,金属细跟的高跟鞋悬在半空,鞋尖一晃一晃的。


“江映月,你过来。”她朝江映月招了招手,像叫一只猫。


江映月走过去。苏棠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在椅子扶手上。“你秘书的嘴很漂亮。”苏棠仰头看着江映月,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唇形好,舌头也灵活,刚才咽药的时候喉部肌肉收缩得很有力。这种资质,光用来整理会议纪要太浪费了。”


江映月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压平:“苏棠,温宁跟了我三年,她做事很仔细——”


“所以我才要她。”苏棠打断她,站起来走到温宁身边,手指插进温宁的头发里,把她的脸从桌面上抬起来。温宁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但苏棠俯身凑近她的时候,她的瞳孔还是颤了颤,聚焦在苏棠脸上。“温宁,听得见我说话吗?”


温宁的嘴唇动了动:“……听……见……”


“我是谁?”


温宁的眉头皱起来,像在费力思考。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蜷,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软糯:“苏……棠……主人。”


最后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表情都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会这么叫。苏棠满意地直起身,朝江映月抬了抬下巴:“你看,药效很好。她脑子里那根弦现在只连着我。”


江映月看着温宁潮红的脸和涣散的眼神,嘴唇抿成一条线。唐岚在旁边低声说:“苏棠,药量会不会太大?她刚才还只是瘫着,现在连人格都——”


“我控制得住。”苏棠从包里又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瓶底沉着一点白色粉末,“这是稳定剂,过一会儿给她喂下去,人格就固化了。现在还是练习时间。”她朝唐岚扬了扬下巴,“把摄像机调好,刚才那段没录上,重来。”


唐岚松开温宁的胳膊,去调茶几上的DV机。苏棠把温宁从桌上扶起来,让她坐在桌沿上。温宁的腿垂下来,西装裙堆在腰上,黑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空中晃着。苏棠把她的衬衫彻底脱下来,又解开内衣搭扣,两团乳肉沉甸甸地坠下来,乳尖在冷空气里硬挺着。


“温宁,看着我。”苏棠站在她双腿之间,把裙子撩起来,露出黑色连体丝袜裆部的开缝,“你想要什么?”


温宁的目光落在苏棠腿间,呼吸陡然变重。药效彻底上来了,她的瞳孔里像烧着一层粉色的雾,嘴唇湿润地张开,舌头无意识地舔着下唇。“想……想要主人……”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哭腔,“请主人使用我。”


苏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用你哪儿?说清楚。”


“嘴……”温宁的视线黏在苏棠的裆部,声音越来越急,“请主人让我用嘴……还有胸……哪里都行……请使用我……”


江映月别过头去,看着墙上的画。那是一幅印刷的莫奈睡莲,蓝绿色的水面在灯下泛着假惺惺的光泽。唐岚架好DV,镜头对准桌面,指示灯亮着红点。


苏棠坐到会客椅上,双腿分开,朝温宁勾了勾手指:“过来,跪着。”


温宁从桌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黑丝裹着的膝盖在地毯上蹭出窸窣的声响。苏棠把裙子完全撩到腰上,黑色连体丝袜的裆部开缝里露出底下的皮肤,温热而湿润。温宁凑上去,鼻尖蹭到丝袜的边缘,嘴唇哆嗦着贴上去。


“先用舌头。”苏棠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顺着缝舔,别急着往里钻。”


温宁的舌头伸出来,沿着开缝的边缘一下一下地舔,从下往上,舌尖卷着丝袜的边沿往里探。苏棠仰起头,手插进温宁的头发里,没用力,只是搭着。温宁的舌头越来越灵活,找到开缝中间的位置,舌尖抵着往里钻,鼻息喷在苏棠的皮肤上,湿热急促。


“对,就这样。”苏棠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点,但声音还是平的,“舌头卷起来,往里送。你平时给江映月泡咖啡的手艺不错,嘴应该也不差。”


江映月站在茶几旁边,手指攥着西装裙的侧缝。唐岚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别站着了,坐吧。”江映月没动。


温宁的舌头在苏棠体内搅动,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地毯上。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去摸自己的胸口,苏棠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膝盖:“手放好,没让你动。”


温宁哆嗦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撑在地板上。她的舌头开始发酸,动作慢下来,苏棠就往后靠了靠,让她喘了口气。“换乳交。”苏棠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桌面上唐岚刚才清空的笔筒位置又腾了腾,“你上来,跪在桌上。”


温宁爬上桌面,膝盖分得很开,两团乳肉垂在身前。苏棠站在桌边,把连体丝袜的肩带拨下来,露出自己的胸口。她的乳量比温宁大些,形状挺翘,乳尖是深玫瑰色。她往前倾了倾身,把自己的胸口和温宁的贴在一起,乳肉互相挤压着变了形。


“双手捧着自己的胸,往中间挤。”苏棠指导着,声音不紧不慢,“对,夹住我的。上下蹭,用乳尖蹭我的乳尖。”


温宁照做了,双手托着自己的胸往中间挤,两对乳尖蹭在一起,温宁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苏棠低头看着,忽然伸手把温宁的乳尖捏住,往上提了提:“硬了。你以前跟江映月开会的时候,乳尖也会这么硬吗?”


温宁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嘴角是弯的,表情介于哭和笑之间,混乱得让人分不清她到底什么感受。江映月在旁边终于开口:“苏棠,差不多行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


“她明天不上班。”苏棠头也不回,“你明天也不上班。唐岚,去把茶几上的纸箱拿过来。”


唐岚把纸箱端到桌上,放在温宁旁边。苏棠从里面翻出一个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条是两周前,文件名标注着“办公室监控_夜”。苏棠点开一个,画面是江映月办公室的俯拍角度,能看到江映月坐在桌后,苏棠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管。


“拍得挺清楚。”苏棠把笔记本转过去给江映月看,“你秘书的取景角度找得不错,就是灯光暗了点。”


江映月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苏棠把U盘拔出来,连同纸箱里其他存储设备一起推到江映月面前:“你处理。公司那边,明天发个内部通告,温宁调岗,做我的私人助理。原来的秘书岗你重新招人,面试我亲自来。”


江映月把U盘收进西装口袋:“知道了。”


苏棠转回温宁这边,从包里取出那瓶稳定剂,拧开盖子递到温宁嘴边:“喝了。”温宁就着她的手喝下去,喉部滚动了两下,脸上的潮红慢慢退了些,但眼神还是软的,像被抽掉了骨头。苏棠把空瓶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温宁的脸颊:“清醒点了吗?”


温宁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变清晰,落在苏棠脸上。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苏棠的手背上:“主人。”


“嗯。”苏棠把手抽回来,“去把衣服穿好。明天开始,你跟着我。江映月那边的事你继续做,但所有文件先过我一遍。”


温宁从桌上爬下来,捡起衬衫和内衣套上,手指还在轻微发抖,扣子系了两次才扣上。苏棠坐回椅子上,翘起腿,看着唐岚把DV机关掉。“刚才那段存好,命名‘温宁_忠诚度测试_初训’,归档到人物档案里。”


唐岚应了一声,把内存卡取出来收好。苏棠朝江映月抬了抬下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走廊上,苏棠把门带严实。走廊的灯比办公室暗,苏棠靠在墙上,从手包里摸出那支掐灭的烟又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温宁的活你重新安排人,但别从外面招。你公司里那几个中层,挑一个干净的给我,我看看能不能用。”


江映月站在她对面,双手抱臂:“你打算把公司里的人都过一遍?”


“有用的过一遍,没用的不动。”苏棠吐出一口烟,“你那个财务总监,姓周的,四十多岁,话少,做事稳,我观察她两周了。下周找个由头让她加班,我过来看看。”


江映月沉默了一会儿:“周敏华跟了我五年,她家里还有孩子。”


苏棠歪了歪头,烟夹在指间:“你心疼?”


“不是心疼。”江映月的声音低下去,“她嘴严,但胆子小。你那一套对她不一定管用,吓过头了反而坏事。”


苏棠想了想,把烟掐灭:“那就先不见她。你把她的工作习惯、社交圈、家里情况整理一份给我,我看看从哪儿下手合适。”她抬手拍了拍江映月的胳膊,动作近乎亲昵,“你是我的人,你的公司也是我的。我不会把盘子砸了,放心。”


江映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温宁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用手拢过,虽然还有点乱,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她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看见苏棠进来,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录音笔给我。”苏棠伸出手。温宁递过去,苏棠接过来按了播放键,里面是刚才的一段对话——“请主人使用我”——温宁自己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苏棠按了暂停,把录音笔扔进包里:“这个我留着。你以后要是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我就把这段发给你通讯录里所有人。”


温宁的脸白了白,但点了点头:“不会了,主人。”


苏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江映月站在窗边,温宁站在桌旁,唐岚在收拾DV机。地毯上还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是温宁刚才流的口水。“明天上午十点,温宁到我那儿报到。”苏棠拉开门,“江映月,你把周敏华的资料今晚发我邮箱。唐岚,你跟我走,去下一个地方。”


唐岚把机器收进公文包,跟在她身后出了门。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开着,夜风灌进来,把苏棠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边走边从包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宋知夏,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宋知夏黏糊糊的声音,背景里好像有音乐声:“苏棠姐,许念已经带过来了,在公寓等着呢。她说想见你。”


“等着。”苏棠挂了电话,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一声接一声,又急又稳。唐岚跟在她半步后面,低声问:“许念那边,今晚就办?”


“今晚先让她看着。”苏棠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照着她半边脸,紫黑色的瞳仁在灯下缩了缩,“温宁是内部人,得慢慢来。许念是外面的饵,得让她急着证明自己有用。两种人,两种训法。”


她踩着楼梯往下走,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明天你把温宁的档案建好,口交和乳交这两项先记上,评级C。后续看她表现再往上调。”


唐岚跟在她身后,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两人走到地下车库,苏棠的车停在角落,黑色轿跑,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在水泥柱上切出两道白光。


“去公寓。”她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唐岚坐上副驾的身影,“今晚还有的忙。”


律师的辩护

纪雅把车停在写字楼地库负三层时,手机信号刚好断掉。她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无服务图标,皱了皱眉,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里。这个地库的屏蔽做得太绝了,连应急电话都拨不出去。她熄了火,拎包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回声在空旷的车位之间弹来弹去。


约她来的人是唐岚。电话里唐岚的声音很公事公办,说关于苏棠失踪案有些新进展想当面聊,但涉及一些不便在局里谈的内容,约她到苏棠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碰头。纪雅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唐岚是刑警,办案子再隐秘也不该选地下停车场。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手上有一份东西,比唐岚的邀约更让她坐不住。


三天前,她受失踪者家属委托,开始梳理苏棠失踪前后的资金流向。委托人是个远房亲戚,没什么能量,但手里有一张苏棠名下的旧银行卡流水。纪雅顺着那张卡查下去,发现苏棠名下的几家公司近半年有大量异常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映月控股”的壳公司,法人代表江映月,主营范围写的是企业咨询,但实际控制着本市三家夜场和一家私人俱乐部。更蹊跷的是,这个江映月最近半个月频繁出现在苏棠住址附近的监控里,而苏棠的丈夫林澈,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没有任何正常的消费记录,信用卡账单全是外卖和酒水配送。


纪雅把这些线索整理成了一份初步报告,还没来得及提交,唐岚的电话就来了。她隐约觉得这是个机会,当面探探警方的底,看看唐岚到底掌握了多少。但她也没蠢到毫无防备。下车前她给助理发了条定时短信,两个小时后不取消就自动转发给市局纪检组。


地库的灯管有一半是坏的,隔一个亮一个,光线青白。纪雅走到B区12号车位附近,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双闪没开,引擎也没声。她放慢脚步,右手探进西装裙侧兜,摸到防狼喷雾的瓶身。走到车侧三米远的地方,副驾驶的门开了,唐岚从里面出来,穿着黑丝衬衫和西裤,腰后鼓出一块,明显是配枪的轮廓。


“纪律师,来了。”唐岚冲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警官。”纪雅站定,没再往前走,“你说有新进展,什么进展?”


“上车聊。”唐岚侧身让了让,手搭在车门上沿。


纪雅没动。她扫了一眼车里,后排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驾驶座上似乎有个身影,但地库光线太差,只能看出轮廓。


“车里还有人?”她问。


“我同事。”唐岚说,“涉及苏棠的案子,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你上来,我把材料给你看。”


纪雅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唐岚的眼神很稳,嘴角甚至带了点笑,但那个笑太标准了,像贴上去的。一个刑警约律师到地库、让她上一辆贴了深色膜的车、后排还坐着个看不清脸的人,这套流程放在任何一本刑侦教科书里都是反面案例。


“唐警官,”纪雅往后退了半步,“材料可以明天到你办公室看,我今天就是路过,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步子不急不缓,但右手已经把防狼喷雾的盖子拧开了。她算过距离,从车位到电梯间大概四十步,唐岚如果追上来,她有把握在五步之内回头喷对方一脸。


她没走出五步。身后传来车门弹开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纪雅猛地转身,喷雾举到胸前,但唐岚的动作比她想象得快太多,侧身让过喷雾的喷射方向,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拧,左手按住她的后腰往前一推,整个人的重心被瞬间破坏,纪雅踉跄着撞在车门上,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唐岚!你——”她的话被按在玻璃上的脸挤得变了调,手腕被反剪在背后,防狼喷雾滚到了两个车位之外。


“省点力气。”唐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喘,“你那个定时短信已经取消了。”


纪雅心里一沉。唐岚知道她发了定时短信?这说明对方一直在监控她的通讯。


“你们在监控我的手机?”


“不只是手机。”唐岚一手按着她,另一只手从她西装兜里摸出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翻了两下递进车里,“苏棠姐,她确实给助理定了时,两点半发不出去就转发纪检组。”


车里传来一声轻笑。驾驶座的门终于开了,苏棠从里面走出来。纪雅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苏棠,只在委托人提供的照片里看过——高挑冷白皮,长黑发,金丝眼镜,白大褂。但眼前这个人跟照片对不上。黑色开裆露乳情趣连体丝袜贴着皮肤,外面罩了一件长到膝盖的黑色风衣,没系扣子,风衣下摆被地库的穿堂风吹得翻起来,露出大腿内侧的绑带和金属细跟高跟鞋的鞋面。头发披着,没戴眼镜,眼睛在青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明显的紫黑色光泽。


“纪雅。”苏棠走到她面前,微微偏了偏头,“三十一岁,正弘律所合伙人,专做刑事辩护和资产纠纷。去年帮一个夜场老板脱了组织卖淫的罪名,手段很漂亮,检方证据链被你打穿了三个环节。你助理叫周敏华,跟了你四年,你电脑的开机密码是她生日,对吧。”


纪雅咬着牙没说话。对方把她查得底掉,而她连对方的真实状态都没摸清。


“我查你,是因为你查我。”苏棠伸出手,指尖从纪雅的脸颊滑到下颌,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你手上那份资金流向报告,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定稿,发给了你助理一份备份。你让助理今天下班前如果收不到你的确认就打印三份,分别寄给市局经侦支队、税务局稽查科和一家叫《财经前沿》的杂志。思路很缜密,我很欣赏。”


纪雅瞳孔缩了一下。她确实安排了助理做这件事,但时间点比苏棠说的提前了半小时,而且她让助理寄的是两个地方,不是三个。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苏棠收回手,插进风衣兜里,“你助理周敏华,上周三晚上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女孩,叫许念。两人加了微信,聊了四天,昨天许念约她今晚吃饭。你猜你助理现在在哪?”


纪雅的脸彻底白了。周敏华是个老实姑娘,跟了她四年,从没出过岔子。如果对方连周敏华都动了……


“你动她试试。”纪雅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不用动她。”苏棠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但眼睛里的紫黑色亮了一瞬,“她今晚跟许念吃饭,吃完送她回家,到家会给你发消息报平安。你那份报告,只要你不发出去,就永远躺在她电脑里。你要是发了——”她歪了歪头,“你助理明天早上醒来,会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段视频,拍的是你今晚在地库跟唐岚‘交易’的画面。角度很好,能看清你的脸,也能看清我塞进你手里的信封。你猜纪检组看到这个,是先查我,还是先查你?”


纪雅的后背贴着冰凉的车门,汗从鬓角滑下来。她做刑事律师九年,见过各种脏手段,但眼前这个女人把每一步都算死了。她今晚来之前的所有预案,全部落在对方预设的轨道上。


“你跑不掉的。”纪雅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失踪了,我律所的人会报警。”


“你不会失踪。”苏棠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你只是今晚加班太晚,在办公室睡着了。明天早上你会正常出现在律所,正常给委托人打电话,正常把那份报告删掉。你助理那边,许念会陪她吃一顿很开心的晚饭,然后送她回家。你的一切都正常,只是你从今晚开始,会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江映月名下那些壳公司的法律架构重新做一遍,做得干净点,经得起查。”苏棠用拇指推了推注射器的推杆,排出一小滴药液,“你查到的那些异常转账,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我故意让你查到的。我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帮我把真的那部分洗白,把假的那部分做实。你来得正好。”


纪雅终于明白过来。她不是被发现了才被堵在这,她是被选中了。从她接这个案子的第一天起,苏棠就在等她查到这一步。


“你疯了。”纪雅盯着那支注射器,“你给我打什么东西?”


“人格排泄剂,改良版。”苏棠把针头凑近她的颈侧,“不疼,就是有点凉。你会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我会往里填点别的。你原来那些冷静、善辩、算计的本事都还在,但你会多一样东西——服从。对我和林澈的服从。”


“林澈知道你干这些?”


苏棠的动作顿了一下。针尖离纪雅的皮肤不到一厘米,她停在那,紫黑色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下去。


“林澈不需要知道细节。”她说,声音低了一点,“他只需要知道,他老婆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针尖刺入颈侧的时候,纪雅感觉到的确实是一股凉意,从脖子往脑仁里钻,像有人用冰水沿着血管冲了一遍。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唐岚按着她手腕的力气好像变小了,又好像变大了。她听见苏棠在跟唐岚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把人扶到后座去,药效上来大概三分钟。等她瘫了再抽人格胶棒,现在抽她还会挣扎。”


纪雅被唐岚架着塞进后座,脸贴在冰凉的皮质座椅上。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脑子里像被灌了浆糊,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散掉。她想到周敏华,想到那份报告,想到委托人那张哭肿的脸——苏棠的远房亲戚。那个亲戚是苏棠自己安排来委托她的吗?还是真的不知情?


“你在想周敏华。”苏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坐回了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纪雅,“放心,许念不会动她。许念的任务只是拖住她,不让她今晚把报告发出去。你配合的话,周敏华明天照常上班,什么都不会知道。”


纪雅想说话,舌头却不听使唤。她感觉到一只手撩开她后颈的头发,冰凉的湿棉球擦过皮肤,然后是胶棒抽离时那种从脊柱深处往外拽的钝痛。她叫不出声,喉咙里只挤出一声闷哼。


“人格胶体色泽不错,污染度很低。”苏棠的声音带着一种实验室里才有的客观,“傲慢和暴怒这两条线很清晰,好抽也好填。唐岚,把档案本拿出来,纪雅的编号给我。”


“十九号。”唐岚翻着本子说。


“十九号,纪雅,原职业律师,污染方向傲慢、暴怒,辅以服从。功能定位:法律洗白、资产吞并、审讯惩罚。”苏棠一边说一边操作,纪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颈被抽出去,又有另一种更黏稠更热的东西被推回来,沿着脊柱往上爬,爬进脑仁,跟那些散掉的念头搅在一起,“回填剂量百分之六十,留四成原生人格做掩护。她出去还得当律师,太蠢了不行。”


纪雅最后听见的是苏棠关上车门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的低鸣。她的脸贴着座椅,视线里只剩皮质纹理和地库灯管一格一格往后退的光。脑子里那些搅在一起的念头慢慢沉下来,重新排成某种秩序。她还是纪雅,还是那个做了九年刑辩的纪雅,只是现在这个纪雅的脑子里,多了一条以前没有的规矩。


苏棠姐说的,就是对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唐岚从副驾回头看了她一眼,对苏棠说:“她笑了。”


“药效上来了。”苏棠打了把方向盘,车汇入主路车流,“你明天把她带到俱乐部来,让温宁教她规矩。温宁刚训完,正好需要个伴。”


“纪雅的档案评级定多少?”


“傲慢和暴怒都是A,服从先给B,看她表现往上调。”苏棠顿了顿,“对了,让她把周敏华也带过来。助理跟了她四年,知道的东西太多,要么一起收进来,要么处理干净。我喜欢省事的办法。”


唐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合上本子的时候,后座的纪雅已经彻底安静了。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在纪雅半睁的眼睛上,瞳仁深处有一丝很淡的紫黑色在慢慢洇开。


法庭外的暴怒

纪雅坐在车后座,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得像在法庭上等待法官入席。唐岚从副驾回头看了她两次,第二次的时候纪雅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去,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不冷不热,像在法庭上跟对方律师打招呼。


“感觉怎么样?”唐岚问。


“脊柱有点酸。”纪雅说,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现在站稳了。”


唐岚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开车。苏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纪雅,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唐岚多了一点东西——满意,还有一点实验者看到预期结果时的那种笃定。


车没有直接回俱乐部,而是拐进了江映月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电梯直上顶层,江映月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黑西装裙的裙摆压在沙发边缘,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但频率比平时快。


门开的时候她站起来,目光先落在苏棠身上,然后扫到纪雅,眉梢动了一下。


“办完了?”


“办完了。”苏棠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往办公桌后面一坐,椅子转了小半圈,“纪雅,坐。唐岚,把档案本给映月看一眼。”


纪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江映月接过唐岚递来的本子翻了两页,目光在纪雅的名字和评级上停了一会儿,抬眼打量纪雅,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入手的资产值不值标价。


“傲慢和暴怒都是A。”江映月合上本子,递给唐岚,“看着倒挺冷静。”


“越是这样越可怕。”苏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纪雅,你手上现在有多少活?”


纪雅微微偏了一下头,思考的时间很短,回答得利落:“周敏华跟了我四年,经手过十七个案子,其中六个涉及地下钱庄和资产代持。她手里有全部文件的副本,包括三份没有归档的私下协议。另外,我自己的律所账上还有两笔苏棠姐名下的资产走了一半流程,卡在工商变更那一步,需要我本人到场签字。”


“周敏华可靠吗?”


纪雅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脸上那点微笑甚至没有变淡:“可靠,但不够聪明。知道太多又不聪明的人,最容易出事。我建议把她一起收进来,助理的权限低,好控制,平时还能当个跑腿的。要是她不配合……”纪雅歪了一下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程序问题,“我有她签过字的空白委托书,可以让她在法律上先失去行为能力,再慢慢处理。”


江映月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苏棠,你抽出来的是律师还是杀手?”


“律师。”苏棠说,“只不过现在这个律师的暴怒值被我调高了,她处理问题的时候更倾向于用最快的方式。纪雅,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两笔卡住的资产。”


纪雅把随身带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翻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页,每一页都贴了彩色标签。她把其中三页抽出来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关键条款:“这两笔资产走的是江总公司的壳,名义上是业务合作款。工商那边卡住是因为缺少一份董事会决议和一份资产评估报告。董事会决议我可以伪造签字,评估报告我认识一个退休的注册评估师,他退休之后专门给人做这种私活,收费不低但嘴很严。三天之内能把材料补齐,七到十个工作日走完流程。”


苏棠拿起那几页文件翻了翻,没细看,直接递给江映月:“你过一眼,没问题就让她办。”


江映月接过去看得很仔细,指甲在纸页上划了几下,眉头微蹙:“评估报告上的数字做高了百分之二十,税务局那边……”


“税务局那边我有关系。”纪雅接话,语气平淡,“一个老客户在稽查科,他欠我人情。只要数字不离谱到触发预警,他能把流程压住。百分之二十在安全线以内。”


江映月抬眼看了纪雅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回桌上:“行,你办。办成了,我公司这边的法务外包也给你。”


“谢谢江总。”纪雅收好文件,动作利落,文件夹放回公文包,拉链拉上,包扣扣好,一丝不苟。


苏棠等她把包放好,才开口:“纪雅,活干得好有奖励。你想要什么?”


纪雅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紫黑色的光在瞳仁里洇开了一瞬。她舔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放在平时她做起来会显得突兀,但现在做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色气:“我想试试唐警官。”


唐岚站在门边,闻言挑了一下眉,没有意外,也没有抗拒,只是把目光投向苏棠。


苏棠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一个黑色皮革的束带,连着硅胶的柱体,尺寸不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她把它往纪雅的方向推了推:“用完放回抽屉。唐岚,你带她去里间,别弄太久,半小时之后我们还得谈正事。”


唐岚走过来拿起那个束带,对纪雅偏了一下头:“走吧,纪律师。”


里间是江映月平时午休的房间,一张沙发床,一个衣柜,一面落地镜。唐岚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的时候纪雅已经站在沙发床边,正在解衬衫的扣子。唐岚看着她,把警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黑丝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你先还是我先?”唐岚问。


“我先。”纪雅把衬衫脱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裙子也解了搭在上面,只穿着黑色内衣和黑丝连裤袜,弯腰把束带往腰上系,动作不紧不慢,系好之后直起身来,硅胶柱体在身前翘着,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唐警官,趴着还是跪着?”


“随你。”唐岚把配枪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去把黑丝脱了,弯腰的时候腰线拉出一条利落的弧线,然后跪在沙发床上,上半身伏下去,脸侧贴着床面,从镜子里看着纪雅,“轻点儿,我晚上还得值班。”


纪雅走到她身后,手指沿着她腰窝往下滑,语气比在法庭上陈述证据还要平稳:“唐警官,你知道我经手过多少性侵案吗?三十七件。每一件我都得反复看验伤报告,反复听受害人的陈述,反复跟法医确认细节。以前看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觉得恶心。”她往前推了一下,唐岚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现在看那些东西,我觉得浪费。那么多力气都花在挣扎和哭喊上,不如省下来干点有用的。”


“你这话……别让苏棠姐听见。”唐岚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笑。


“苏棠姐听见了也会同意。”纪雅俯下身,胸口贴着唐岚的后背,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判决书,“因为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教我的。她说得对,以前那个纪雅太浪费了,把力气花在跟人吵架上,花在替那些蠢货打官司上,花在证明自己比别的律师强上。现在我把力气花在更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让你用这种姿势趴着,比如让周敏华乖乖把文件交出来,比如让那两笔卡住的资产在十个工作日内变成苏棠姐名下的俱乐部股份。”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动作快了起来,唐岚的呼吸碎成一段一段的,手指把床单抓出几道褶。纪雅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唐岚的手机,解锁之后打开相机,对着镜子拍了一段视频,角度选得很好,两个人的脸都拍进去了,唐岚的表情和纪雅冷静的微笑在镜子里并排出现。


“你拍这个干什么?”唐岚偏过头来看她。


“留档。”纪雅把手机放下,继续动作,声音一点没乱,“苏棠姐的规矩,每一次都要记录。温宁负责整理,我负责拍。以后万一唐警官不听话,这段视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今天说过什么。”


唐岚笑骂了一声,但没真的生气,反而把腰塌得更低了一点:“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犯人都狠。”


“谢谢夸奖。”纪雅说,然后加快了节奏,唐岚的骂声渐渐变了调子,最后只剩闷在枕头里的喘息。纪雅在最后关头拔出来,把束带解了放在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回去,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裙子拉链拉好,头发拢了拢,重新戴上眼镜,弯腰把束带拿起来往门口走。


“你不拉我一把?”唐岚还趴在床上,腿有点软。


“自己起来。”纪雅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你可是警官,体能测试怎么过的?”


唐岚撑着床沿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下次你趴着。”


“可以。”纪雅拉开门,“下次我趴着,你拿鞭子。苏棠姐说你的暴怒值适合配鞭子。”


两人前后脚回到办公室,苏棠正在看江映月递过来的一份文件,抬头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纪雅平整的衬衫和唐岚还没完全退红的脸颊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


“纪雅,周敏华的事你明天办。唐岚,你跟着去,万一周敏华不配合,你负责物理说服。”苏棠说着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袋,比刚才那个厚,封口处贴了红色标签,“映月,这是下周要过的资产清单,你让财务那边先做预审。纪雅负责法律意见。俱乐部那边温宁已经整理好新会员的档案了,你抽空看一遍,有问题的标出来。”


江映月接过文件袋,翻看了一下标签上的目录,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还有一张签好字的空白授权书。她把锦盒推到苏棠面前:“章子我带来了,授权书也签了。你收着,以后公司这边的事你直接盖章,不用等我签字。”


苏棠拿起公章在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底部的纹路,然后放回锦盒里盖上:“你倒是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江映月把包扣上,站起来走到苏棠椅子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头凑近她耳边,“公司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那个计划要用人、用钱、用关系,我这边全给你铺好。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


“林澈那边,我得排第一个。”江映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纪雅和唐岚都听见了,一个低头翻文件,一个假装看手机。


苏棠笑了一声,手抬起来在江映月搭在她肩上的手背上拍了拍:“放心,你排第一个。不过你得先把下周的资产清单过完,表现好了我让林澈陪你一晚上。”


江映月直起身来,脸上那种强势的女总裁表情淡了一点,嘴角弯得有点压不住:“行,我今晚加班。”


苏棠站起来把锦盒收进抽屉,锁好,钥匙扔进包里:“纪雅,明天早上九点,你带周敏华到俱乐部来。温宁会教她规矩。唐岚,你八点半到我办公室来拿药,给周敏华准备的剂量跟纪雅一样,留四成原生人格,她还得当助理。”


唐岚应了一声,把配枪重新别回腰上。


纪雅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苏棠姐,周敏华要是问起来我为什么突然替江总办事,我怎么说?”


“你就说江总给的律师费高。”苏棠头也没抬,正在跟江映月核对资产清单上的数字,“她要是多问,你就说‘不该问的别问’。她跟了你四年,知道你的脾气。”


纪雅点了一下头,推开门走了。唐岚跟在她后面,门关上的时候苏棠听见走廊里唐岚说了一句“你刚才拍视频的事我记着了”,纪雅回了一句“你记着也没用,视频在我手机里”,声音越来越远。


苏棠低头继续看清单,江映月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一个念数字一个核对,偶尔停下来讨论几句。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办公室的灯自动亮了,照在苏棠垂下来的黑发上,发尾扫过桌面上的文件页,她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露出侧颈上一小块紫黑色的纹路,很淡,像纹身又像血管。


“下周那个拍卖会,”江映月翻到清单最后一页,“来的都是周边几个省有头有脸的人。你要不要亲自去?”


“去。”苏棠把笔放下,“纪雅负责法律文件,你负责牵线,唐岚带人维持秩序。温宁在后台盯着,谁不老实就记下来,事后一个个处理。对了,让宋知夏和许念也去,她们两个在那种场合有用。”


“什么用?”


“宋知夏会撒娇,许念会装清纯。拍卖会上那些老东西吃这一套,让她们去跟人喝两杯,把底价套出来。”苏棠把清单合上递给江映月,“你安排吧,我晚上还得回俱乐部看一眼,温宁说纪雅档案里有些细节要补。”


江映月接过清单放进包里,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苏棠面前的咖啡杯收了:“你少喝点,晚上还要干活。”


“知道了。”苏棠嘴上应着,等江映月转身去放杯子的时候又把杯子拿回来喝了一口。


江映月回头看见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来:“对了,林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


“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老不回家。”江映月靠在门框上,“我说你在帮我处理公司的事,忙完这阵就好了。他信了,让我转告你注意休息。”


苏棠沉默了几秒,把杯子放下:“下周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回去陪他两天。”


“两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他那边不能晾太久。”苏棠站起来把外套穿上,“你先走吧,我把这几份文件看完。”


江映月走了之后办公室安静下来,苏棠坐在椅子上把剩下的文件一份一份看完,用红笔在几处做了标记。看完最后一份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瞳仁深处的紫黑色比刚才明显了一些,像墨水在水里洇开了一团。


她拿起手机给唐岚发了条消息:明天带纪雅去之前,先让温宁把周敏华的背景再查一遍。她跟纪雅四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她手里有纪雅没交代的东西,先拿到手再给药。


唐岚秒回:明白。


苏棠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红的往左,白的往右。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帘拉上,转身拿包出门。走廊里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子亮着。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节奏很稳。


女医生的手术台

陆清把手术同意书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抬起来。她签过的同意书太多,多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怀疑自己签的到底是手术同意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陆医生,三号诊室的患者到了。”


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清应了一声,把同意书夹进文件夹里。她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二十九岁,长发盘得一丝不苟,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最近连着排了三台大手术,睡眠少得可怜。她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意从舌尖散开,人也清醒了几分。


三号诊室在走廊尽头,是VIP区里最小的一间,平时用来接一些不想在大厅露面的病人。陆清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黑西装裙的女人坐在检查床旁边的椅子上,长卷发披在肩上,红唇,正低头翻一份文件。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黑丝衬衫,腰侧鼓起一块,陆清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枪。


“陆医生。”黑西装女人抬起头,露出一个很得体的笑,“我是江映月,之前跟您助理约过的。这位是我朋友,唐岚。”


陆清的目光在唐岚腰侧多停了一秒,随即收回来,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江女士,你的预约记录上写的是咨询医疗事故鉴定的事?”


“对,不过今天主要不是我。”江映月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我有个姐妹,身体出了点状况,在别的地方查了几次都没查出原因。她不想去公立医院排队,也不放心让太多人知道。我听说您这边做高端私人诊疗,保密性很好。”


陆清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症状?”


“说不清楚,您还是亲自看看吧。”江映月偏了偏头,“她就在隔壁等着。”


陆清皱了下眉。她不太喜欢这种含糊其辞的转诊,但江映月这个名字她听过,名下几家私立医疗机构的投资方,算是半个同行。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让她过来吧。”


江映月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不到半分钟,诊室的门又开了。


进来的女人让陆清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病人该有的样子。高挑,冷白皮,长黑发松松地搭在肩上,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很深的眼睛。穿一件黑色长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底下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和高跟鞋的细跟。走路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医生。”苏棠伸出手,指尖凉得像刚从外面进来,“麻烦你了。”


陆清跟她握了手,掌心触到的那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的体温低得不太正常,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外面天冷:“坐吧,说说看哪里不舒服。”


苏棠坐到检查床上,把风衣解开搭在一边。陆清这才看见她里面穿的是什么——黑色的连体丝袜从胸口一直包到脚踝,关键部位镂空,金属细跟的鞋跟至少有十厘米。陆清在私人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穿着,但穿成这样来看病的还是头一回。


“睡眠很差。”苏棠说,语气很平,“有时候整夜睡不着,有时候睡过去就醒不过来。心跳会突然很快,几秒钟又恢复正常。还有——”


她停了一下,手指按住自己的小腹:“这里,有时候会抽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清把听诊器拿起来:“把衣服解开,我听一下。”


苏棠慢条斯理地把连体丝袜的肩带褪下来,露出锁骨和胸口。陆清把听诊器贴上去,耳朵里传来心跳声,咚、咚、咚,有力,节奏很稳,不像有什么问题。她换了个位置,听了几个点,又让苏棠躺下来按了按腹部。


“做过什么检查?”


“血常规、心电图、B超,都正常。”江映月在旁边接话,“上个月还做过一次全身CT,也没查出问题。”


陆清把听诊器摘下来,盯着苏棠的瞳孔看了一会儿。苏棠也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那笑意让陆清有点不舒服,好像被什么东西审视了一样。


“抽个血吧。”陆清站起来去拿采血管,“再做个激素六项,我怀疑是内分泌的问题。”


她背对着苏棠准备针管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陆医生,你这里有没有更——深入的检查设备?”


陆清转过身。苏棠已经坐起来了,连体丝袜的肩带还是褪在胳膊上,她也不拉上去,就那么敞着胸口看着她。江映月站在旁边笑,唐岚靠在门边,手一直没从腰侧拿开。


“什么意思?”陆清问。


“我听说你这里有一台高分辨率的核磁,还有一套很新的血液净化设备。”苏棠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上,没了镜片遮挡的那双眼睛让陆清后背一紧——瞳仁深处有东西在动,紫黑色的,像活物,“普通医院查不出来的东西,你这里应该能查出来。”


陆清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采血管差点掉在地上。她确实有一台没走正规采购流程进来的核磁,也有一套用来做免疫吸附的血液净化设备,但这些信息只在医院内部的设备清单里出现过,一个外面来的病人不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一个需要你帮忙的病人。”苏棠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砖上,细跟高跟鞋拎在手里,“陆医生,你在韩国那家研究所待过两年,回来之后设备采购单上多了三台没有批号的仪器。这些事我没兴趣管,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次全面检查,然后给我一套强化方案。”


陆清的脸白了。韩国那两年是她履历上最不愿意提的一段,那家研究所背后是谁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只知道做的东西跟常规医学不太沾边。回国之后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段经历洗掉,没想到会被人当面翻出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谈交易。”苏棠把高跟鞋放下,踩着鞋跟站直了,“你帮我把身体的问题查清楚,我帮你把那三台仪器的账做平。纪雅——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她做这种账很拿手。”


陆清没说话。她的手在背后悄悄按了桌上的一个按钮,那是直通保安室的紧急呼叫。按下去之后保安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苏棠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自顾自地坐回床上:“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想做个核磁,再看一眼血液成分。你开个价。”


陆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十秒应该到了,但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她又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别按了。”唐岚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保安室的人这个点应该在休息室喝茶。我进来的时候跟他们打过招呼,说这边有个特殊病人需要安静,让他们半小时之内别过来。”


陆清的手僵在背后。


江映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陆医生,我们真的不想把事情搞复杂。这里面是你那三台仪器的采购凭证复印件,还有韩国那边的一些往来邮件。你帮我们这一次,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手里。”


陆清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把钥匙。


“核磁在地下二层,需要我的指纹和密码。”她把钥匙放在桌上,“但我有个条件——不管查出什么,我要全程在场,而且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苏棠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些,但陆清还是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冷冰冰的,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之前那一瞬间的反光。


“当然。”苏棠说,“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陆清拿起钥匙往外走,经过苏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离得近了,她闻到苏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甜味,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气息,像福尔马林里泡过花瓣之后留下来的那种味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棠的脖颈看去——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血管的走向有一两处不太对劲,弯得过分了,像被人重新接过一样。


“你脖子上的血管——”


苏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动作很随意:“哦,这个啊。之前做过一点小调整。”


陆清没再问。她带着三个人穿过走廊,用电梯卡刷开了一部平时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用的货梯。电梯往下走的时候谁都没说话,金属轿厢里只有通风口嗡嗡的响声。陆清靠在电梯壁上,余光扫到苏棠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那十根手指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但指尖的皮肤下面隐约透出一点紫黑色的纹路,像墨水渗进了纸里。


地下二层的灯是声控的,电梯门一开,顶上的日光灯噼啪亮起来,照出一条窄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陆清用指纹和密码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小型影像室,核磁机占了半个房间,操作台在角落里亮着待机灯。


“躺上去。”陆清指了指核磁机的检查床,“身上的金属物品都要摘掉。”


苏棠把眼镜交给江映月,又把手腕上一条很细的金属链子解下来。陆清注意到那条链子上串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里是紫黑色的液体,跟苏棠瞳孔深处那种颜色一模一样。江映月接过去的时候很小心,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核磁扫描开始之后陆清坐在操作台前面盯着屏幕。头几个序列扫下来没什么异常,脑部结构正常,没有肿瘤,没有出血点。但扫到颈部血管的时候陆清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江映月站在她身后问。


陆清没回答,把图像放大了两倍。颈动脉的走向不对,有一处血管壁明显增厚,而且增厚的那一段里面嵌着什么东西,密度跟周围组织不一样,在屏幕上显示为一小团不规则的高信号影。


“你之前做过颈部手术?”陆清对着对讲机问。


“没有。”苏棠的声音从检查床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什么都没做过。”


陆清又扫了一遍,这次把参数调得更细。她发现那团高信号影不只在颈动脉里,锁骨下动脉和椎动脉里也有类似的点状分布,沿着血管走向一路往下,到了腹腔就变成了片状,肝门静脉和肠系膜上动脉周围都能看到。这种东西她从来没见过,不像血栓,不像钙化斑块,也不像任何她认识的植入物。


“陆医生。”苏棠从核磁机里坐起来,头发被压得有点乱,“看出什么了?”


“你血管里有一种——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陆清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这些高密度区域,正常人不应该有。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药物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苏棠从检查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手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撸了一截。陆清低头去看她的手臂,小臂内侧的皮肤下面有一条很清晰的紫黑色线,沿着血管的走向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皮下被人画了一笔。


“我说了,我身体出了点状况。”苏棠把袖子放下来,“你刚才扫到的那些东西,我猜是某种胶体。它在我体内分布得很广,我需要知道它有没有影响我的重要脏器功能。”


陆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她做医生这么多年,判断过无数病人的状态,但眼前这个女人让她完全无法归类。她的生命体征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人都健康,但她体内那些东西明显不正常,而且她本人对此完全知情,甚至带着一种——陆清不太愿意承认的——享受。


“你到底是感染了还是被注射了?”


“这个不重要。”苏棠说,“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案。这些胶体对我的身体有强化作用,但也有限制。我需要更稳定、更可控的分布方式,最好能通过手术或者药物干预把浓度调整到合适范围。”


陆清听到“强化”两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她想起韩国那两年,研究所里那些小白鼠身上也出现过类似的现象,被注射了某种复合制剂之后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都有大幅提升,但代价是内脏负担过重,存活周期很短。当时项目负责人说还在试验阶段,让她别往外说。


“你说的是人体强化。”陆清的声音压低了,“这不是正规医学能碰的东西。”


“所以我找的你。”苏棠笑了一下,“正规医学我也找过,他们查不出来。”


陆清沉默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江映月,又看了一眼唐岚,最后把目光收回到苏棠脸上:“我需要你的血样和组织样本,做病理分析。如果真像你说的,是某种胶体分布问题,我可以尝试用血液净化设备做选择性吸附,把浓度过高的部分滤出来。但我不保证能彻底清除。”


“不用清除。”苏棠说,“我需要的是精准调控。”


陆清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她走回操作台,准备再扫一个增强序列。就在她弯腰调整参数的时候,余光瞥到苏棠的颈侧——刚才那条血管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新鲜的红点,周围一圈皮肤微微发紫。那个位置正好在颈动脉分叉处。


陆清的心猛地一沉。她刚才只顾着看血管里的异常,没注意到这个针眼。那个位置、那个角度,不可能是自己扎的。而且针眼周围的紫黑色正在缓慢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点往外渗。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操作台下面,摸到了另一个按钮。这次她按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那是报警按钮,直接连着医院的安保中心和辖区派出所,跟刚才诊室里那个保安呼叫不是一回事。


“陆医生?”苏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参数调好了吗?”


“快了。”陆清直起身,脸上堆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我先给你打一针造影剂,增强扫描看得更清楚。你稍等一下。”


她转身走向旁边的准备间,脚步尽量不显得急。准备间的门一关上她就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110,然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三号地下影像室,有人非法侵入,请求出警。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准备间里有麻醉气体钢瓶,平时用来做无痛检查的。她拧开阀门,把浓度调到最高,然后拉开准备间和影像室之间的通风窗——两个房间的空气是连通的,麻醉气体会顺着通风管道扩散过去。


她算过时间。影像室空间不大,高浓度麻醉气体大概两分钟就能让人意识模糊。她只需要撑过这两分钟。


陆清推开准备间的门走回去,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注射器。苏棠正坐在操作台前面翻看刚才的扫描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造影剂?”


“对。”陆清把托盘放下,尽量让自己的手不抖,“可能有点凉。”


她拿起注射器假装排气,眼睛的余光盯着苏棠的脸。苏棠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玩味的笑。陆清觉得那个笑不太对劲,但来不及多想,她得赶紧拖时间。


“你刚才说,你以前做过小调整。”陆清一边假装找血管一边说,“是在哪里做的?”


“一个朋友那里。”苏棠的语速慢下来了,陆清注意到她的眼皮开始往下沉,“陆医生,你这里……通风是不是不太好?”


“可能是空调的问题。”陆清按住她的手臂,把针头贴上去,“马上就好。”


苏棠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伸手想扶操作台,手指碰到台面边缘滑了一下。江映月从旁边冲过来:“苏棠?”


陆清后退两步,把注射器扔回托盘。麻醉气体起效了,苏棠的眼皮已经完全合上,身体往一侧倒,被江映月一把抱住。唐岚反应最快,她猛地转头看向准备间的方向,又看向陆清,手已经摸到了枪柄上。


“你把门锁了?”


“通风系统是连通的。”陆清往后退到操作台后面,“麻醉气体已经扩散到整个影像室了。你们两个也吸了不少,五分钟之内都会头晕乏力。警察马上到。”


唐岚骂了一声,想拔枪但手指已经开始发软。她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江映月抱着苏棠,自己也在晃,红唇抿得很紧,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陆医生。”江映月的声音还很稳,但气息明显短了,“你刚才按的那个报警按钮,是直连派出所的吧。”


“对。”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敢三个人来吗?”


陆清愣了一下。


江映月用下巴指了指操作台侧面:“你看一眼你那个报警按钮的接线口。”


陆清低头去看。操作台侧面的报警按钮接线口上插着一根很细的金属针,把接口短路了。按钮按下去的时候信号根本传不出去。


“唐岚进来之前就处理过了。”江映月说,“她在警队待过,知道这种设备的接线方式。”


陆清的脸彻底白了。她转身就往准备间跑,想加大麻醉气体浓度,但腿已经开始发软。她扶着墙走到准备间门口的时候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没用的。”江映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已经有点含混了,“你自己也吸了不少。你开阀门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陆清趴在地上,手指还够着准备间的门把手,但已经没力气拧了。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然后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把她翻了过来。苏棠蹲在她面前,金丝眼镜已经戴回去了,镜片后面的眼睛完全清醒,瞳孔深处的紫黑色像烧开的墨水一样翻涌。


“你——你没吸进去?”陆清的声音哑了。


“我确实吸了一点。”苏棠歪了歪头,“不过我的代谢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倍。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个扫描图,那些胶体可以加速药物分解。麻醉气体在我体内大概三十秒就失效了。”


陆清闭了一下眼。她输了。


苏棠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墙边坐着。然后她走回影像室,把江映月和唐岚一个一个扶到通风口下面,又打开准备间的门让新鲜空气进来。做完这些她回到陆清面前蹲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


“这是你自己准备的东西。”苏棠把注射器在陆清眼前晃了晃,“标签上写着丙泊酚,应该是你打算给我用的吧?”


陆清没说话。


“我本来确实只想做个检查。”苏棠把注射器放在陆清手边,“但你太紧张了。报警、开麻醉气体,你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她站起来,从操作台上拿起刚才陆清脱下来的那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手上。然后她走到核磁机的控制台前面,把陆清刚才扫描的序列调出来,拷进一个U盘里。


“陆清,二十九岁,首尔大学医学院博士,回国后在仁爱私立医院工作三年。专长是微创外科和血液净化。”苏棠一边操作一边说,像在念一份简历,“你前年发过一篇论文,关于免疫吸附在重症肌无力治疗中的应用。那篇论文的数据我看过,很有意思,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差异比常规治疗大了将近一倍。你当时用的吸附柱不是标准型号吧?”


陆清抬起头看她。那篇论文是她回国后发的,为了跟韩国那两年撇清关系,她刻意用了常规设备的数据,只在讨论部分提了一句“改良型吸附材料可能有更好效果”。这个细节她连同事都没说过。


“你用的那种改良材料,是不是叫‘胶体亲和介质’?”苏棠转过身看着她,“紫黑色的,半流体,能选择性结合某些蛋白。”


陆清的心跳停了半拍。


“看来我猜对了。”苏棠把U盘拔出来收进口袋,“你从韩国带回来的东西不止三台仪器。还有一批没用完的实验材料。我说得对吗?”


陆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苏棠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把声音放得很轻:“陆医生,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你在韩国那两年,韩铎给你提供的那些材料——你以为他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些东西去哪了?”


陆清的眼睛猛地睁大。


“韩铎是我杀的。”苏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日常体温,“他死之前把所有的实验记录都交给了我。包括你拿了他多少材料,做了多少例未经审批的人体试验。”


陆清的脸从白转灰。她确实用韩铎提供的材料做过几例试验,对象是晚期癌症患者,签了知情同意书的,但伦理审批手续不全。如果真的被翻出来,她的执照保不住,甚至可能坐牢。


“你——”


“我说了,我只需要你帮我调整体内的胶体浓度。”苏棠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帮我做这件事,韩铎的记录就永远到不了任何人手里。你不帮我,明天早上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医学会和检察院的办公桌上。”


她蹲下来,跟陆清平视:“选一个。”


陆清靠在墙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麻醉气体的余劲还没完全过去,她的脑子昏沉沉的,但有一件事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我帮你。”她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那些材料——韩铎给我的那些——我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怎么合成的。我做了三年试验都没搞明白。”


苏棠笑了。这次笑得很真,眼睛弯起来,连瞳孔里的紫黑色都显得柔和了一些:“成交。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让人把完整的合成路径给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研究,但所有的实验数据要同时给我一份。”


陆清点了点头。


苏棠站起来,朝江映月那边看了一眼。江映月已经缓过来了,正扶着唐岚站起来。唐岚的脸色还很差,但手已经从枪柄上拿开了。


“把这里收拾一下。”苏棠对江映月说,“陆医生明天开始就是自己人了。她那个血液净化设备,你安排人运到俱乐部去,地下室空着的那间正好用。”


江映月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陆清扶着墙站起来,看着苏棠的背影往电梯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棠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对了,你刚才扫描的时候看到我颈动脉上的那个针眼了吧?”


陆清僵了一下。


“那个针眼是我自己扎的。”苏棠说,“里面注射的是稀释过的胶体,用来测试局部扩散速度。你看到的高密度影有一部分就是刚打进去的还没代谢掉。你不用紧张,我确实需要你帮忙调整浓度,但我也得先看看你的反应速度值不值得我信任。”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清靠着墙滑坐到地上,盯着对面墙上的电源插座看了很久。然后她摸出手机,把刚才发给110的那条信息删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清准时到了俱乐部的后门。温宁在门口等她,穿一件很短的秘书制服,黑丝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


“陆医生。”温宁把最上面那份文件夹递给她,“苏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里面是韩铎实验记录的目录,你先看一遍。她说你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陆清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编号和数据,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项——跟她当年在韩国做的那批试验完全对得上。再往后翻,是更后面的记录,日期在她离开韩国之后,实验对象从癌症患者变成了健康人,记录条目里频繁出现“人格胶体”“七原罪分离”“忠诚固化”这些词。


她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地下室怎么走?”


温宁笑了一下,转身带路。


肉体强化改造

陆清跟着温宁穿过俱乐部后门的走廊,脚下是深灰色的水泥地,两侧墙面刷了暗紫色的乳胶漆,每隔几步嵌一盏壁灯,光线压得很低。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氛,像是有人刻意用香精盖住什么。温宁的高跟鞋在前面敲出稳定的节奏,陆清注意到她走路时腰肢摆动的幅度比普通秘书要大一些,黑丝袜在壁灯下泛着细密的网纹光泽。


“电梯在这边。”温宁在一扇没有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来,从胸口的工牌背面抽出一张黑色磁卡,在门禁上贴了一下。电梯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三面装着镜面不锈钢,陆清一进去就看见自己的脸——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眼下有淡淡的青,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温宁站在她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镜面里映出她抱着文件夹的姿势,那件秘书制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淡紫色的痕迹,像是吻痕,又像是某种注射后的淤青。


电梯往下走了很久。陆清数着楼层显示从“1”跳到“B3”又继续往下,最后停在“B6”。门打开时,走廊里的光线比楼上更暗,但温度明显高了几度,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


“改造室在最里面那间。”温宁走出来,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声音变得更脆,陆清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段走廊的地面铺的是黑色防滑胶垫,接缝处用银色金属条压边,做工很讲究。“苏小姐说了,您先看资料,看完之后去三号房间找她。她今天上午在那边做常规检查。”


陆清翻开温宁给她的文件夹,边走边看。第一页是韩铎实验记录的目录,编号从“KR-001”排到“KR-487”,后面跟着简短的备注:“人格胶体分离纯度测试”“七原罪承载量阈值”“回填后行为模式观察”。她翻到第二页,手指停住了。这一页的日期比她当年在韩国参与的那批实验晚了将近一年,实验对象一栏写着“健康志愿者,女,27-34岁”,观察记录里频繁出现“色欲放大系数”“暴怒触发延迟”“忠诚固化周期”这些词。她认得其中一组数据——那是她亲手设计的胶体浓度梯度表,只不过她当年的实验对象是晚期癌症患者,目的是缓解终末期疼痛,而这份记录里的剂量和频率完全是为健康人长期承载设计的。


“这些数据……”陆清抬头看温宁的背影。


“都是真的。”温宁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韩铎死了之后,苏小姐把剩下的资料整理了一遍。她说您看完了如果还想走,她不会拦着。但她说您应该会留下来。”


陆清继续往后翻。文件夹里还夹着几张照片,是改造室的全景和局部特写:手术台、无影灯、一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墙角立着的血液净化设备。最后一张照片里苏棠站在手术台旁边,穿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姿势和陆清自己平时在诊室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合上文件夹,脚步没停:“三号房间在哪?”


温宁带她拐了个弯,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磨砂玻璃门。温宁在门框边按了一下对讲器:“苏小姐,陆医生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苏棠站在门后,今天没穿那套开裆连体丝袜,而是一件敞着扣子的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蕾丝内衣和同色系的高腰吊袜带,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手术台旁边的踏板上。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块白板上写写画画,白板上已经列了几行字:“耐力阈值”“创口闭合速度”“乳腺平滑肌收缩力”“阴道壁弹性系数”,每项后面都标注了数值和箭头。


“进来。”苏棠用笔尖点了点手术台旁边的圆凳,“坐。”


陆清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这间改造室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大,手术台位于正中央,台面铺着深紫色的皮革垫,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整齐码着手术器械和几排贴着标签的注射器。墙角那台血液净化设备已经拆了包装,管道和滤芯都接好了,屏幕上亮着待机状态的绿光。靠墙的柜子里摆着七八个透明收纳箱,里面是不同规格的针头、导管和胶体储存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二维码标签。


“资料看完了?”苏棠没抬头,继续在白板上写。


“看完了。”陆清在圆凳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你从韩铎那里继承的实验记录比我当年做的完整得多。他的分离纯度比我高两个数量级,但回填后的人格稳定性数据是假的——我看了他最后三个月的记录,回填后第七天开始出现胶体排斥反应,他用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压住,但记录里写的是‘适应良好’。”


苏棠的笔停了一下,转过来看她:“你昨天扫描我的时候看到的高密度影,除了我自己扎的那针,还有别的吗?”


“有。”陆清直视她,“你颈动脉周围的胶体沉积分布不均匀,左侧比右侧厚了将近一倍。韩铎给你回填的时候应该是在左侧颈动脉扎的针,压力没控制好,胶体顺着血管壁扩散了一部分。你现在左侧的胶体代谢速度比右侧慢,如果继续用韩铎的配方做强化,不出三个月你的左侧颈动脉就会形成胶体栓塞。”


苏棠把笔放到白板槽里,抱着胳膊靠在白板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紫黑发亮:“所以?”


“所以你需要新的配方。”陆清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手写的配方表,“我昨晚根据你给我的目录重新算了一遍。韩铎的配方里有一种交联剂比例过高,导致胶体在血管里扩散不均匀。我把他用的交联剂换成分子量更小的类型,再调低回填时的推注压力,可以让胶体在血管里分布得更均匀。但有个问题。”


“说。”


“新的交联剂会让胶体在体内的代谢速度加快。韩铎的原始配方半衰期是四十五天,换成交联剂之后可能缩短到三十天甚至更短。也就是说你每三周就要回填一次,否则胶体浓度下降,人格稳定性会出问题。”


苏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但紫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三十天就三十天。频率高一点无所谓,只要浓度和纯度上去。你还能不能进一步缩短代谢周期?我需要更灵活的控制手段。”


陆清想了想:“可以。如果把交联剂换成一种光敏型的,用特定波长的光照射颈动脉区域,可以加速局部胶体代谢。相当于你需要浓度高的时候就补,需要浓度降的时候就照光。但光敏交联剂的合成需要专门的设备,你这里没有。”


“设备我让江映月去买。”苏棠走到推车旁边,拿起一支空的注射器在手里转着玩,“你先说,除了代谢速度,你还能帮我调什么?”


陆清翻开配方表指给她看:“韩铎的配方只做了基础的人格承载和忠诚固化,没有针对肉体本身的强化。我看你的数据记录里提到过‘耐力阈值’和‘恢复力’,但韩铎的原始记录里没有对应的强化剂配方。我昨晚推了一版,用类固醇骨架加上胶体偶联剂,可以提升肌肉耐力和创口愈合速度。乳腺和阴道壁的平滑肌收缩力也可以单独调,用局部注射的方式,不影响全身的胶体浓度。”


苏棠转注射器的手停住了,偏过头看她,眼镜片反了一下壁灯的光:“你昨晚一晚上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陆清说,“你给我的目录信息量太大了,我想尽快把配方算出来。”


苏棠把注射器放回推车,走到陆清面前,低头看着她。陆清坐着,苏棠站着,白大褂的下摆蹭到陆清的膝盖。苏棠伸手把陆清白大褂领口别着的工牌摘下来看了看,又别回去,手指顺着领口往下滑了一寸,停在锁骨下方那个位置。


“你倒是很主动。”苏棠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那种陆清昨天在诊室里就听过的、黏稠的尾音,“配方算好了,设备也列出来了,连我乳腺和阴道的收缩力都替我想到了。陆医生,你这么积极,是想让我夸你,还是想让我用别的方式谢你?”


陆清喉头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往后靠,应该保持一个医生对合作者的距离,但苏棠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白大褂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细微的震颤。她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看那些实验记录时,翻到某一页突然出现的批注——韩铎用红笔在页边写了一行字:“回填后受试者主动要求增加剂量,性唤起阈值显著降低,建议作为常规强化项。”她当时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我需要你的胶体样本。”陆清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新的交联剂要和你的胶体做体外适配测试,我得先抽一点你的血。”


苏棠直起身,从推车上拿了一支采血管和配套的针头,递到陆清手里,然后解开白大褂的扣子,把左边袖子褪到胳膊肘。她的小臂内侧有一排细密的针眼,新旧不一,最新的那个还泛着一点红。陆清握住她的手腕,皮肤触感凉而滑,像某种冷血动物。针头扎进去的时候苏棠连眼睛都没眨,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壁流进去,陆清抽了将近五毫升才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


“你抽得比别人多。”苏棠说。


“适配测试要三个平行样。”陆清把采血管放进推车上的试管架,标签上写了苏棠的名字和日期,“你回填之后胶体浓度会有波动,我多抽一点留着做对照。”


苏棠把袖子拉回去,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白大褂走到手术台旁边,拍了拍台面:“躺上来。”


陆清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调乳腺和阴道的收缩力?”苏棠歪了歪头,紫黑色的瞳孔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深,“配方有了,设备还没到,但你的手不是设备。先做一次基线评估,等设备到了再对比数据。”


陆清站起来,走到手术台旁边。台面比她诊室里的检查床宽一些,皮革垫有轻微的弹性。她躺上去的时候后脑勺碰到一个凹下去的枕托,角度刚好让脖子自然放松。苏棠站在她头顶那一侧,低头看她,白大褂的两襟垂下来,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沿和一小截腰腹。改造室的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无影灯,苏棠的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金丝眼镜的边框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把衣服脱了。”苏棠说。


陆清自己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棉质衬衫。她一颗一颗解开,苏棠就那么看着,没催也没帮忙。衬衫脱下来之后是肉色的无痕内衣,苏棠伸手在她后背摸了一下,找到了搭扣的位置,啪地一声弹开了。陆清的上半身暴露在改造室的暖空气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苏棠从推车上拿了一双薄手套戴上,又在指尖挤了一小坨透明的润滑剂,涂开。冰凉的手指落在陆清左侧乳房下缘的时候,陆清吸了一口气。苏棠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测量,指尖沿着乳腺的轮廓按了一圈,偶尔停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一下,感受组织的厚度和弹性。陆清偏过头去看白板上的字,那些“耐力阈值”“恢复力”的笔迹在她视野里晃来晃去,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数据上。


“你乳腺组织的密度偏高。”苏棠说,手指移到乳晕周围,“正常女性的乳腺在非哺乳期是松软的,你的摸起来像里面有细沙。你之前做过胸部手术?”


“没有。”陆清的声音有点紧,“可能是遗传。我妈有乳腺增生。”


“增生不会让组织密度均匀升高。”苏棠的手指停在她乳头上方两厘米的位置,“这里有一条硬索,长度大概三厘米。你自己摸不到?”


陆清自己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确实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硬索,平时体检从来没查出来过。“可能是纤维腺瘤。”她说,“良性的,不用管。”


“我没说不管。”苏棠的手指继续往下,沿着肋骨滑到肚脐上方,“我让你强化乳腺收缩力,不是让你带着一颗定时炸弹去做。等设备到了先给你做一次超声,确认硬索的性质。如果是纤维腺瘤,做局部切除再强化。”


陆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苏棠的手指已经滑到她的裤腰边缘,在肚脐下方停了一下,然后解开她西裤的扣子,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到膝盖弯。陆清下意识并了一下腿,苏棠用膝盖顶开她的膝盖,把她的腿分开到手术台两侧的腿托上。陆清的小腿悬在台沿外面,黑色细跟高跟鞋踩在踏板上敲了一下。


苏棠把润滑剂又挤了一些在手指上,这次涂得更多,指腹在陆清的外阴滑动,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检查某个精密仪器的接口。陆清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那些圆形的灯罩在她视野里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光斑。苏棠的一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她咬住了下唇,里面很热,润滑剂和自身的分泌物混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


“阴道壁的弹性还可以。”苏棠的手指在里面转了一圈,拇指按在阴蒂上方,“但深层肌肉的收缩力不够。你自己收缩一下试试。”


陆清试着收紧盆底肌,苏棠的拇指立刻感觉到了压力,点了点头:“基础值比我预想的低。等强化剂做好之后打一组局部注射,每周一次,连续三周应该能提升百分之四十左右的收缩力。耐力方面——”她的手指抽出来,在陆清的小腹上按了按,“你的腹直肌分离度有两指,生过孩子?”


“没有。”陆清喘了一口气,“可能坐诊坐太久了,核心肌群本来就弱。”


“那就一起调。”苏棠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垃圾桶,走到白板前面在“陆清”两个字下面写了一行:“乳腺纤维腺瘤待查,盆底肌强化,腹直肌修复,胶体适配测试。”写完转过身来,手撑着白板边缘,“你刚才说需要护士协助?”


陆清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把裤子拉回去,衬衫扣子系到一半:“对。新的强化剂要做局部注射,乳腺和盆底肌的注射需要有人固定体位。我自己没法给自己打,你也不方便操作——你躺着我才能给你打,我躺着的时候没人扶针头。我需要一个手稳的护士。”


“手稳的护士。”苏棠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你有人选?”


“白露。”陆清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我以前在公立医院的时候跟她搭过台。她手很稳,静脉穿刺一次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且她胆子小,听话,不会多问。”


苏棠从白板上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白露现在在哪?”


“还在原来的医院上班。护士排班,今天应该是白班,下午三点下班。”


苏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刚过。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温宁,查一下市中心医院外科病房的白露今天几点下班,安排人接她过来。就说有台紧急手术需要她协助,别吓着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扔回口袋,转头看陆清,“你刚才说她胆子小,听话。那她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吗?”


“不知道。”陆清把衬衫扣子系好,从手术台上下来穿好鞋,“但她欠我一个人情。去年她弟弟做手术,是我主刀,没收红包。她一直想还。”


苏棠笑了一声:“人情债最好用。比钱好用,比把柄也好用。你下午等她来了先跟她聊,聊完了带她来见我。如果她愿意留下来,今晚就做胶体适配测试。如果不愿意——”她没往下说,只是把白板上的笔放回槽里。


陆清看着她白大褂下面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和吊袜带,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看的那页实验记录,韩铎在页边用红笔写的那行批注。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苏小姐,我有个问题。”


“问。”


“你让我帮你做肉体强化,目的是什么?韩铎的记录里写得很清楚,他做强化是为了让实验对象更顺从、更便于控制。但你的胶体浓度已经很高了,人格稳定性也没问题,你不需要靠强化来维持忠诚。你强化身体,是为了什么?”


苏棠靠在手术台边上,双手撑着台沿,两条长腿在黑色高跟鞋的支撑下微微交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想了几秒才开口:“韩铎那个蠢货以为七原罪污染就是让人变淫荡、变听话。他根本不懂。傲慢让我不满足于只控制几个人,暴怒让我需要随时有发泄的出口,贪食让我想要更多——更多钱、更多人、更多控制权。但这些都需要身体撑得住。你让我连续操三个女人,我现在的体力撑不住。你让我在愤怒的时候动手打人,我的拳头不够硬,打两下自己指骨先裂了。我需要一副能跟上欲望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陆清,紫黑色的瞳孔在无影灯下亮得有些刺眼:“你帮我调好这副身体,我让你研究胶体、做你想做的实验、用我的资源。陆医生,你昨晚翻那些记录的时候,难道没有兴奋?韩铎的实验对象从癌症患者变成健康人,从缓解疼痛变成制造欲望——你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手没有抖?”


陆清没说话。她昨晚翻到那页红笔批注的时候,手指确实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指腹出了薄汗。她当时把那页折了个角。


苏棠看她不回答,也不追问,只是从手术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透明收纳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封装好的胶体储存瓶,每支瓶子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这些是韩铎剩下的存货,浓度和纯度参差不齐。你挑几支能用的做适配测试,剩下的我让江映月处理掉。”她把箱子推到陆清面前,“下午白露来了之后你带她先熟悉环境,三号房间隔壁还有一间小的处置室,里面有检查床和基础器械,你先用那间。”


陆清接过箱子,胶体储存瓶在箱子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碎的玻璃声。她抱着箱子往门口走,走到一半苏棠在后面叫住她:“陆医生。”


她回头。


苏棠站在手术台旁边的无影灯下,白大褂敞着,黑色蕾丝内衣和吊袜带在灯光里轮廓分明,高跟鞋的金属细跟在台面上磕了一下。“你刚才躺在这里的时候,我摸你乳腺和阴道,你有反应。润滑剂是我涂的,但你自己的分泌物也不少。你以前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也会这样?”


陆清抱着箱子的手指收紧了。她想说这是生理反射,任何人在那种刺激下都会有反应,跟性欲无关。但她看着苏棠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苏棠要的就是她答不上来。


“我下午三点之前把适配测试的第一组数据做出来。”陆清说完就转身出了门,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得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苏棠在改造室里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陆清听见了。她把箱子往上托了托,拐进隔壁的处置室,关上门,把箱子放在检查床旁边的不锈钢台面上,然后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处置室比改造室小一半,只有一张检查床、一台老式超声仪和一组器械柜。窗户开在高处,磨砂玻璃透进来一片灰白的天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下午两点四十分,温宁发来消息说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三点过一刻,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温宁的高跟鞋节奏稳定,另一个脚步声轻一些,带着点犹豫,偶尔停一下再继续。陆清打开处置室的门,看见白露跟在温宁后面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医院的浅粉色护士服,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圆脸上带着困惑和一点不安。


“陆医生?”白露看见她,眼睛睁大了,“温小姐说有一台紧急手术需要我协助,是您主刀?您不是在私立医院——”


“进来再说。”陆清侧身让开路。


白露走进处置室,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检查床和超声仪上停了一下,又转回陆清脸上:“这里不是手术室。”


“不是手术室。”陆清关上门,指了指检查床旁边的圆凳,“坐。我有话跟你说。”


白露坐下来,护士服的裙摆铺在膝盖上,两只手绞在一起。陆清在她对面坐下,把昨晚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白露,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去年从公立医院辞职之后,一直在参与一个私人研究项目。这个项目涉及一种能改变人体机能的药物,目前还在实验阶段,需要护士协助做局部注射和术后观察。”


白露的眉头皱起来:“改变人体机能的药物?陆医生,这是合法的吗?”


“目前没有走正规审批流程。”陆清说得很平,“但实验对象是自愿的,而且药物本身没有致死风险。我需要你帮忙是因为你的手稳,静脉穿刺和肌肉注射的基本功扎实。你只需要按我给的剂量和位置打针,记录数据,别的不用管。”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绞得更紧了:“陆医生,我弟弟去年做手术,您没收红包,我一直记着。但这件事……如果出了医疗事故,我的护士执照会被吊销。”


“不会出事故。”陆清说,“所有的注射方案都是我亲手算的,剂量精确到微克。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判断。如果你做满三个月想走,我给你写推荐信,你想去哪个医院我都能帮你安排。”


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注射器留下的薄茧。她想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我能先见见实验对象吗?我得知道我给谁打针。”


陆清站起来,打开处置室的门:“隔壁。她等你很久了。”


苏棠在改造室里换了一身衣服——白大褂里面换成了那套黑色开裆露乳情趣连体丝袜,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踏板上,正对着一面落地镜调整丝袜的肩带。听见门响,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转过身来。白露站在陆清身后,看见苏棠的打扮,整个人僵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棠胸口和腿间扫了一眼,又赶紧移开。


“白露。”苏棠走过来,伸出手,“我是苏棠。陆医生应该跟你说了大概情况。你愿意留下来帮忙吗?”


白露握了握她的手,苏棠的手干燥微凉,力道很轻。“我……陆医生说实验对象是自愿的,您是自愿的?”


苏棠笑了一下,把白大褂的扣子系上两颗,遮住连体丝袜的胸口部分:“我是发起人。我自愿,而且我要求陆医生给我做强化。你下午如果方便,可以先看一次基线评估的注射操作。陆医生给我打,你在旁边看。看完你觉得能接受,就留下来。不能接受,陆医生给你写推荐信,你回原医院继续上班。”


白露看了陆清一眼,陆清点了点头。白露深吸一口气,把护士服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好。我先看。”


护士的服从

白露跟着陆清穿过走廊时,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浓烈起来。她的脚步在改造室门口顿了一下,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去辨认空气里的成分——碘伏、酒精,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像是过期糖浆混进了生理盐水。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初夏的风把楼下的梧桐叶吹得簌簌响,可这间改造室的门一推开,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


苏棠坐在检查床边上,白大褂下摆垂到膝盖,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她正低头往手指上套一只薄手套,听见门响抬起头,朝白露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来了。”苏棠把另一只手套也套好,拍了拍床沿,“坐。”


白露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坐。她的目光在苏棠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白大褂的扣子系得规整,领口露出一点黑色蕾丝边,但整体看上去还算正常。只是苏棠的坐姿太放松了,双腿微微分开,脚跟踩在踏板上,膝盖自然打开,白大褂的衣摆滑向两侧,露出腿间那层薄薄的黑色丝袜。白露移开视线,把护士服下摆扯了扯,坐到旁边的圆凳上。


“陆医生跟我说了大概流程。”白露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基线评估,静脉采集,然后——”


“然后我给你看一份知情同意书。”苏棠接过话,“陆医生拟的,条款很细,你慢慢看。今天你只需要在边上观察,如果看完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走。”


白露点了点头。她注意到苏棠说话时手指在床沿轻轻叩了两下,指甲修得很短,指节分明,和陆清那种常年握手术刀的手不太一样。苏棠的手更小一些,但指腹同样有薄茧,不知道是做什么留下的。


陆清在旁边的仪器车上调整参数,头也不回地说:“白露,你站到我右手边来。待会儿我推药的时候你帮我看着推注速度,我报数你核对。”


白露站起来走过去,经过苏棠面前时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说不上是香水还是护肤品,混在消毒水味里反而有点突兀。她站到陆清身侧,看见仪器车上摆着三支预充好的注射器,标签上印着打印的药品名和剂量,其中一支的标签被手写笔改过,划掉了原来的数字,旁边写着“2.5ml”。


“这一支是调整过的?”白露指了指。


“对。”陆清把注射器拿起来弹了弹管壁,“原方案是三点零,我根据她上次的反应降到二点五。你看这里——”她把注射器举到白露眼前,“刻度到二点五的位置,我多留了零点三的余量,避免针头残留影响实际入量。”


白露凑近看了一眼,确实,液面停在二点五上面一点。她点了点头,把数字记在心里。


苏棠已经躺到检查床上,白大褂解开,里面那套黑色连体丝袜完整地露出来。白露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她胸口——丝袜在乳房位置是敞开的,只靠两条细带从锁骨绕到背后固定,乳晕和乳头暴露在诊室的冷光灯下,颜色比正常皮肤深一些,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紫。白露赶紧低头去看陆清的手,假装在确认注射器的气泡。


“不用不好意思。”苏棠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懒洋洋的,“你以后每天都要看,现在多看几眼熟悉一下。”


白露没接话。陆清用酒精棉球在苏棠肘窝消毒,白露看见苏棠的静脉很细,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血管走行,但陆清一针进去回血很顺,暗红色的血涌进管腔,陆清松开止血带,开始慢慢推药。


“一毫升。”陆清报数。


“一毫升确认。”白露盯着刻度。


“二毫升。”


“二毫升确认。”


推到二点五的时候陆清停住,把空注射器扔进锐器盒,换了一支新的。白露注意到苏棠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暴露在外的乳头明显硬起来,颜色从紫黑变成更深沉的红。苏棠的腿在床沿蹭了一下,膝盖往外打开了一点。


“感觉怎么样?”陆清问。


“热。”苏棠的声音有点哑,“从打针的地方往上走,到胸口了。你这次调的浓度比上次高。”


“加了百分之十五的扩张剂。”陆清记录着数据,“白露,你摸一下她颈动脉,报心率。”


白露伸手去摸苏棠的脖子,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感觉到一股偏高的温度。苏棠的颈动脉跳得很快,白露数了十五秒,换算出来一百零六。


“一百零六。”她报完,收回手的时候苏棠偏过头,嘴唇几乎蹭到她的指背。白露缩了一下,苏棠低低笑了一声。


“你手好凉。”苏棠说,“凉一点舒服。”


陆清把数据记完,对白露说:“第一阶段观察结束,你跟我到隔壁去拿知情同意书。苏棠,你躺十分钟,别乱动。”


苏棠摆了摆手,白露跟着陆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棠正把白大褂的衣襟重新拢上,手指在系扣子的时候有点抖,扣了两次才扣进扣眼。


隔壁是陆清的办公室,桌上堆着文件夹和几本翻开的医学期刊。陆清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打印纸递给白露:“你先看,我去倒杯水。”


白露坐到沙发上开始读。条款写得很细,从药物成分到可能的不良反应都列了,包括心律失常、血压波动、局部组织坏死——白露看到这一条时皱了皱眉,但后面括号里注了“发生率低于千分之一,且备有应急方案”。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上方有一行加粗的字:实验期间需配合影像记录及操作示范,部分内容涉及暴露性操作。


白露的笔尖在“暴露性操作”四个字下面悬了一会儿。陆清端着两杯水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


“有疑问就问。”


“这个‘操作示范’具体指什么?”


“主要是注射部位和手法演示。”陆清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有些药物需要深层肌肉注射,位置比较特殊,比如臀大肌外上象限或者股外侧肌。苏棠要求每次操作都录像存档,方便她回看效果。你在镜头里会出镜,但只拍手部操作。”


白露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她把同意书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日期填的是当天。


“行了。”陆清把文件收走,“你去改造室跟苏棠说一声,我去药房领下午要用的耗材。二十分钟后回来。”


白露端着水杯回到改造室时,门是虚掩的。她推门进去,先看见检查床空了,被子堆在床尾,然后听见右边角落里传来一阵很轻的、湿漉漉的水声。


她转过头。


陆清——不对,白露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苏棠站在器械柜旁边,白大褂已经脱了,只剩那套黑色连体丝袜,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细响。她一只手撑着柜门,另一只手按在陆清的后脑上,陆清整个人跪在她腿间,白大褂的领口被扯歪了,脸埋在苏棠胯部,舌头正沿着丝袜开裆的位置往里舔。苏棠的丝袜裆部是敞开的,白露能看见陆清的舌头一下一下勾进去,苏棠的腰跟着微微晃动,嘴里发出很轻的哼声。


白露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苏棠抬起眼。她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瞳孔放大,眼底泛着一层暗紫的光,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让白露后脊发凉。


“看完了?”苏棠的声音很稳,好像被舔弄的人不是她,“同意书签了?”


白露没回答。她转身就要走,肩膀却撞上一堵温热的身体。唐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短发利落,黑丝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颗,腰侧别着枪套。唐岚一只手按在白露肩上,力道不重,但白露挣了一下没挣开。


“别急着走。”唐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偏中性,“苏棠让你看完再走。”


“让开。”白露的声音终于抖了,“你们——这是——我要报警——”


“警局我熟。”唐岚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犬齿,“你报哪个分局?我帮你拨号。”


白露的腿开始发软。她回头去看陆清,陆清已经从苏棠腿间站起来,嘴角还亮着水光,眼神却和平时一样冷静,甚至带着一点“你早该签完字再回来”的责备。


“白露。”苏棠走过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稳定的节奏。她停在白露面前,抬手把白露护士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你签了同意书,上面写了配合操作示范。你现在走,算违约。陆医生给你写的推荐信可就不作数了。”


白露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苏棠的指尖顺着白露的领口往下滑,把第二颗扣子也解了:“我本来想让你慢慢适应,从明天开始正式操作。但你刚才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现在放你走,你出门就会报警。所以——”


她偏过头对唐岚抬了抬下巴。唐岚从腰后摸出一支预充好的注射器,针帽拔掉,透明的液体在管腔里晃了一下。


“镇静剂。”苏棠说,“打完你睡一觉,醒了之后如果还想走,我不拦你。”


白露盯着那支注射器。她认得那种透明针筒的规格,五毫升,药液是淡黄色的,和她刚才看陆清推的那几支颜色差不多。她张嘴想喊,唐岚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卡进她齿关,把她的嘴撑开。苏棠把那支注射器接过来,针尖对准白露的舌下,推了一半进去。


味道是甜的,带着一点化学感的苦尾,像嚼碎了一颗过期的薄荷糖。白露被迫咽下去,喉咙里一阵发紧。唐岚松开手,白露弯腰咳了两声,再直起身时视线开始发花,改造室的白炽灯管变成两条三条,苏棠的脸在灯管光晕里忽远忽近。


“扶她到床上。”苏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让她摔了。”


白露被唐岚半扶半拖到检查床边,膝盖一软就坐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护士服被掀起来,腰带被解开,有人把她的腿分开。苏棠的手从她裙摆下面伸进去,指尖隔着内裤按了一下,白露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闷哼。


“湿了。”苏棠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刚才看陆清给我舔的时候,是不是就湿了?”


白露摇头,但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身体很诚实地在苏棠指尖下发抖。苏棠把她的内裤扯到一边,手指直接贴上来,白露的腰猛地弓起来,被唐岚按住了肩膀。


“别忍着。”苏棠的手指在滑动,很慢,但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忍着不舒服,放松。”


白露的呼吸碎成一片。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像是一团被搅动的胶体,从子宫的位置往上顶,堵在宫颈口,又胀又热。苏棠的手指忽然加重了力道,拇指按在阴蒂上快速揉动,白露的视野彻底白了,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哭叫,身体里那股热流猛地冲开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阴道深处被推了出来。


苏棠的手指退出来,带出一截半透明的、紫黑色的胶状物,像融化的果冻又像某种生物组织,在白炽灯下泛着湿润的光。那东西连着白露的身体,还在微微搏动。苏棠用两根手指夹住它,缓缓往外抽,白露的腰跟着一阵一阵地抽,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护士服底下的小腹一收一缩地痉挛。


“好了。”苏棠把那根胶体棒完全抽出来,白露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嘴角流着一点口水。


苏棠把那根紫黑色的胶棒举到灯下看了看,对唐岚说:“比纪雅那根细一点,但弹性不错。你拿去给陆清,让她分析一下成分,看看污染之后能放大到什么程度。”


唐岚接过胶棒,用一块纱布裹了塞进腰后的防水袋里。白露在床上蜷成一团,护士服皱巴巴地堆在腰上,黑丝袜从膝盖往下蹭破了两个洞。


苏棠弯腰把白露脸上的口水擦掉,手指顺了顺她散开的头发:“睡一会儿。醒了之后你就不想走了。”


白露的眼皮颤了颤,彻底合上了。


苏棠直起身,把白大褂重新披上,系扣子的时候对唐岚说:“去跟陆清说,白露的基线数据要重做,污染后的耐受阈值跟之前不一样。下午的注射方案按新数据调整。”


唐岚点了下头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江映月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问你去不去。”


“推了。”苏棠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地砖上,脚趾上涂着和胶棒同色的紫黑甲油,“今晚我要看白露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反应。饭局让纪雅去,她最近吞资产吞得正顺手,替江映月撑个场面够了。”


唐岚应了一声出去了。改造室里只剩下白露不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车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苏棠坐到床沿,低头看着白露蜷缩的侧脸,伸手把她护士服上被扯掉的扣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摆成一排。


“你会习惯的。”苏棠轻声说,手指从白露的耳廓慢慢划到下颌,“习惯之后你就不记得今天为什么想跑了。”


窗外梧桐叶又响了一阵,救护车的鸣笛从远处掠过,很快消失在街区尽头。苏棠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陆清发了条消息:白露的胶棒成分分析加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报告。另外准备一支低浓度的顺从诱导剂,她醒过来之后先打半支,别让她太难受。


发完她把手机撂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开窗。风灌进来把白露的护士帽吹到地上,苏棠没去捡,就让它躺在那里,和那排扣子并排摆着。


白丝护士的榨取练习

白露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梧桐叶的影子被走廊灯光拉长,斜斜地贴在磨砂玻璃上,像一片片干枯的手掌。她眨了眨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罩边缘积着一圈细灰,再往旁边看,是苏棠坐在床沿的侧影——白大褂重新穿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一本硬壳的护理记录册,翻页的动作很慢,指甲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醒了。”苏棠没抬头,翻过一页。


白露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她想动一下腿,发现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都被重新套上了干净的白丝袜,原来蹭破的那双已经不见了。护士服也换过了,扣子一颗不少地扣到领口,连腰后的系带都重新打过结。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后脑勺还残留着麻醉后的钝痛,像有人拿棉絮塞满了颅腔。


“喝点水。”苏棠把床头柜上的纸杯递过来,杯壁温的,不烫手。


白露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苏棠手边瞟。那根紫黑色的胶棒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只剩一排扣子和一顶护士帽,摆得整整齐齐。她记得自己跑过、喊过,然后唐岚堵住了门,苏棠端着杯子走过来,声音软得像哄小孩。再往后的事像隔着一层水膜,模模糊糊的,只记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去,又有什么东西被推回来。


“我……”白露放下杯子,手指绞着床单,“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苏棠这才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嘴角甚至带一点笑:“你跑什么?”


白露愣了一下,低下头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现在想起来那个转身的动作简直荒唐——苏棠对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好,唐岚堵门的时候也没有凶她,她怎么就吓成那样。这种困惑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很快被另一种更实在的感觉盖过去了:小腹深处有一团温热的酸胀,像月经来之前的那种闷,但又不太一样,带着一点痒,从肚脐往下蔓延到腿根。


“没跑。”白露小声说,脸红了一层,“我不跑了。”


苏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指腹温热:“乖。把衣服整理一下,陆清在隔壁等你,有个简单的检查。”


白露下床的时候脚趾碰到地砖,凉得缩了一下。苏棠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白色平底护士鞋放在她脚边,鞋口系着细缎带。白露弯腰穿鞋,系带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了。刚才那股想逃跑的慌张像被谁拿橡皮擦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苏棠让她做什么,她做就是了,做完说不定还能被夸一句。


陆清在隔壁的检查室里等着,白大褂敞着穿,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领口低得能看见乳沟。她正往注射器里抽药液,看见白露进来,下巴朝检查床一抬:“躺下,先测基础反应。”


白露乖乖躺上去,陆清把听诊器贴在她胸口听了半分钟,又翻开眼皮照了照瞳孔,最后拿一支细棉签在她大腿内侧轻轻划了一下。白露整个人一颤,腿不自觉地夹紧了,棉签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了一层透明的湿痕。


“反应阈值降了差不多四成。”陆清把棉签丢进托盘,对苏棠说,“色欲放大的效果比预想的明显,触觉敏感度也上去了。你之前给她用的诱导剂浓度偏低,要不要补一针?”


苏棠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没盖帽的签字笔:“先不补。我想看看她自然状态下的耐受曲线。把榨取练习的流程走一遍。”


陆清点了下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叠好的白丝护士服——和普通护士服不一样,胸口开了两个圆形的开口,边缘缝着蕾丝,腰侧的拉链一直开到胯骨,裙摆短得只能盖住大腿根。还有一双白色亮丝的长筒袜,袜口有硅胶防滑条。


“换上。”陆清把衣服递过去,“换好之后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白露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脸又红了,但手已经自动去解身上旧护士服的扣子。她换衣服的时候陆清没回避,就站在旁边看着,白露把开胸的护士服套上去,两个圆口正好卡在乳房的位置,乳晕从蕾丝边里露出来一圈。她又弯腰穿丝袜,袜筒顺着腿往上卷的时候,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陆清让她跪在检查床旁边的软垫上,自己坐在床沿,分开腿,把白大褂下摆撩到一边。里面那条黑色蕾丝内裤的裆部是开着的,陆清用两根手指拨开布料,露出下面已经微微湿润的唇肉。


“先学口交。”陆清的语气跟念操作规范一样平,“舌头要平,从下往上舔,重点在顶端这个小豆子。你舔的时候注意听我的呼吸,呼吸变重就是对了,变轻就是力气太大或者位置偏了。”


白露凑过去,鼻尖先碰到陆清大腿内侧的皮肤,温热的,有消毒水和某种沐浴露的淡香。她伸出舌尖,从会阴的位置慢慢往上舔,到顶端的时候陆清的小腹轻轻抽了一下,呼吸确实重了半拍。白露记住了这个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多用了点舌面,把整个区域都压过去,陆清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没有用力按,只是搭着。


“行了,口交的基本功就这样,回去自己多练。”陆清把她拉起来,“接下来是乳交。苏棠,你过来一下。”


苏棠把签字笔往桌上一丢,走过来坐到陆清让出的位置上。她已经把白大褂脱了,里面那件黑色连体丝袜的胸口也是开着的,紫黑色的乳尖从金属圆环里凸出来。白露被她拉着跨跪在她大腿上,胸口正对着苏棠的脸。


“用你的乳沟夹住,上下动。”苏棠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有点闷,“夹紧一点,别让滑出去。”


白露低头看着自己把苏棠的性器夹在乳房中间,皮肤和皮肤贴在一起,摩擦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水声。苏棠的手扶在她腰侧,拇指按着胯骨,偶尔往上顶一下,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让白露的腿根跟着发软。她夹了一会儿,乳房被蹭得发红,乳尖硬硬地翘着,从开胸的圆口里顶出来。


“耐力不错。”苏棠拍了拍她的屁股,“陆清,把电动棒拿来。”


陆清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白色的硅胶棒,带旋转功能的那种,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螺纹。她给棒体涂了一层润滑,递给苏棠。苏棠让白露背对着坐在她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腿被陆清分开压在两边的扶手上。


“夹好别掉出来。”苏棠把电动棒慢慢推进去,白露的腰一下子弓起来,被陆清按住了。苏棠打开开关,最低档的震动加旋转,白露的脚趾蜷成一团,嘴里开始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说点好听的。”苏棠凑在她耳边,声音低而懒,“说你是什么。”


白露的脑子被震得稀碎,只剩下苏棠刚才教她的那些话在嘴里打转:“我是……白露是苏棠小姐的护士,专门伺候苏棠小姐的……奶子和嘴都随便用……”


“还有呢。”


“还有下面……下面也随便用……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苏棠把档位往上推了一格,白露整个人抖起来,话都说不成句了,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锁骨上。陆清在旁边记录数据,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和电动棒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高潮前停。”苏棠对陆清说。


陆清看了眼计时器,在白露快要攀上去的那个节骨眼上把棒子抽了出来,白露的腰重重落回苏棠腿上,两条腿还在一下一下地抽。


“耐力比基线长了将近两分钟。”陆清把数据记下来,“淫语反应良好,没有抗拒性词汇出现。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苏棠把白露汗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从今天起,改造室的日常护理归你管。消毒、器械清点、注射前后的准备和记录,陆清会给你清单。每天下午来我办公室做一次榨取练习,练完把数据交给温宁归档。”


白露喘匀了气,从苏棠腿上滑下来跪在软垫上,点了点头。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被蹭红的皮肤,乳尖还硬着,白丝袜的裆部湿了一小片。但心里意外地平静,甚至有点踏实——有活干,有规矩要守,每天还能来苏棠这里“练习”,比在住院部被病人按铃呼来喝去强多了。


“行了,去把隔壁收拾干净。”苏棠站起来把白大褂重新披上,“器械车第二层的托盘里有几支用过的注射器,按颜色分类丢进回收桶。墙角那个垃圾桶套新袋子。做完来我办公室,门没锁。”


白露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往隔壁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唐岚正靠在窗边擦枪,看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不跑了?”


“不跑了。”白露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苏棠小姐让我收拾屋子。”


唐岚嗤笑了一声,把弹匣推回去:“去吧。收拾完去食堂打饭,给陆清带一份,她今晚要熬夜。”


白露推开改造室的门,仪器车的散热风扇还在嗡嗡响,床头柜上那排扣子被谁收走了,只剩护士帽还躺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戴回头上,对着玻璃柜门上的倒影正了正帽檐。倒影里的女人穿着开胸白丝护士服,胸口露着,裙摆短得遮不住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很安静,甚至有点笑意。


她拿起记录板开始清点器械,动作利落,分毫不差。


女教师的课堂

许念旷了三天课。


第一天林晚以为她生病了,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关机,问同寝室的同学,都说她最近神出鬼没的,晚上不怎么回来住,白天偶尔在寝室露个面,换了身衣服又走了。第二天林晚托辅导员查了一下门禁记录,发现许念天天半夜才刷卡进楼,有时候干脆不回来。第三天下午,林晚在办公楼走廊里撞见许念——她正从楼梯口拐过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身上穿着校服,裙子却明显改短了一截,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得亮晶晶的。


“许念。”林晚站在走廊中间叫住她。


许念停下脚步,歪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林老师。”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现在?我有点事——”


“现在。”林晚没有商量的余地,转身先往办公室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节奏干脆利落。她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套裙,裙摆到膝盖,黑丝袜,黑色中跟皮鞋,头发盘在脑后,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二十七岁当大学班主任算年轻的,但她带班向来以严厉出名,学生背后叫她“林教头”。


许念跟在她身后,脚步慢吞吞的,奶茶吸得呼噜响。


办公室是两人间,下午没别人。林晚把门带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念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短裙往上缩了一截,大腿露出一大片。林晚皱了皱眉,拉开抽屉拿出考勤表:“三天没去上课,两门专业课点名你都不在。许念,你上学期绩点年级前五,这学期怎么回事?”


“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能让你连课都不上?”


许念吸了口奶茶,眼睛弯起来:“林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林晚被这一句噎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这跟你缺课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许念把奶茶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校服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黑色蕾丝边若隐若现,“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特别有意思。她教了我很多东西,比课堂上那些有用多了。”


林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把考勤表放下:“许念,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裙子改短、扣子不系、夜不归宿,你到底在跟什么人混?”


“林老师,你说话跟我妈似的。”许念笑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不过你比她年轻多了,也好看多了。你平时穿这么正式,不热吗?”


“许念。”林晚的声音沉下来,“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把这事报给学工处了。”


许念收了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乖巧表情:“别别别,林老师,我错了。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有点叛逆。你找我谈话我知道是为我好。”


林晚脸色缓了缓:“那你跟我说实话,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许念低着头,手指搅着奶茶吸管的包装纸,想了几秒,抬头时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光:“林老师,我认识了一个做心理辅导的老师,在校外,她帮我调整状态。但我怕学校知道了说我私自找校外辅导,所以不敢说。旷课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保证下周开始正常上课。”


林晚审视了她一会儿。许念这张脸本来长得就清纯,长发披下来,低头认错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可怜。但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刚才推门进来时那个笑,眼睛里那点东西,不像一个认错的学生该有的。


“你说的那个心理老师,叫什么?在哪办公?”


“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许念咬了咬嘴唇,“林老师,你要是真不放心,你跟我去见见她?她今天下午正好在,就在旧教学楼那边借了间空教室做辅导。你见了她肯定就放心了,她特别专业。”


林晚沉吟了一下。旧教学楼是上世纪盖的,现在大部分教室都空着,只有少数几个社团偶尔借来活动。把辅导地点设在那里,听着就不太正规。


“行。”林晚站起来,“我跟你去看看。要是对方没有资质,你以后不许再去。”


许念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乖乖点头:“好,那现在就去?”


“现在。”


旧教学楼在校园西北角,和主教学区隔着一片小树林。这个点没什么人,走廊里光线昏暗,好几间教室的门都锁着,窗户上积了灰。许念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拐上三楼,在最里面那间教室门口停下来。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就是这儿。”许念推开门。


林晚跟进去,教室不大,桌椅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地上摆了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后坐着个女人——黑长发,金丝眼镜,皮肤白得发冷,穿了件黑色连体丝袜,胸口和裆部都是敞开的,外面罩了件白大褂,但扣子一颗没系。她手里转着一支笔,听见门响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林晚脚步一顿,下意识去拉许念的手腕:“走。”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老师,来都来了。”苏棠站起来,绕过桌子慢慢走过来,黑色金属细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的,“许念跟我说了好几次,说她们班主任特别负责,天天查考勤、打电话、找谈话。我听了很久了。”


林晚把许念往身后一拽,尽量稳住声音:“你是什么人?许念才二十岁,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苏棠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教了她一些她本来就想要的东西。她以前端着校花的架子,其实心里早就不耐烦了。你问她。”


林晚回头看许念。许念从她身后走出来,脸上的乖巧全没了,眼睛里亮着一种兴奋的光:“林老师,苏棠姐真的挺厉害的。你也试试呗。”


“许念你——”


林晚话没说完,后腰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她低头一看,是一支手枪的枪口。


“别动。”唐岚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后门进来了,短发利落,黑丝衬衫,一只手拿枪抵着林晚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一副手铐。她比林晚高半个头,动作干脆,一拧一扣,林晚的两只手腕就被铐在了背后。


“你们疯了——”林晚挣了一下,手铐是钢的,纹丝不动。她转头瞪唐岚,“你是警察?警察就这么干?”


唐岚没理她,收了枪退到一边,靠在窗台上看戏。


苏棠走到林晚面前,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涨红的脸,伸出手指把她歪掉的眼镜扶正:“林老师,别喊。这栋楼下午没人,你喊破嗓子也就我们几个听见。”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念说你管得特别严,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裙子过膝,黑丝连裤袜,连脚踝都不露。”苏棠的手指顺着她衬衫领口往下滑,停在那颗系得最紧的扣子上,“我就想看看,这么端庄的人,里面是什么样。”


林晚咬紧牙关:“你放开我,现在放开,我可以不报警。”


苏棠笑了一声,回头朝许念抬了抬下巴:“把药拿来。”


许念从桌肚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管紫黑色的液体,递给苏棠。苏棠拔掉瓶塞,捏住林晚的下巴。林晚拼命扭头,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但唐岚从后面伸手扣住她的额头往后扳,苏棠把瓶口怼进她嘴唇缝里,一挤。


药水又苦又涩,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林晚呛了一口,吞下去大半,剩下一些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她剧烈咳嗽起来,胃里一阵翻涌。


“行了。”苏棠松开手,退后两步,把空瓶子递给许念,“等几分钟。”


林晚弯着腰咳了一阵,抬起头时眼睛里全是血丝:“你给我喝了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黑色丝袜从白大褂下摆里露出来,“许念,你跟她介绍一下情况。”


许念搬了把椅子坐到林晚对面,双手托腮,语气轻飘飘的:“林老师,苏棠姐手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我原来也觉得上课、考试、绩点什么的挺重要,后来发现那些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看我现在,旷课也没人管,穿什么也没人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晚瞪着她:“你被控制了。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得很。”许念站起来,当着林晚的面把校服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胸罩,她扯着衬衫两襟朝两边一敞,“林老师,你看看我,我比以前开心多了。你也试试呗,反正苏棠姐说了,你跑不掉。”


林晚把脸别开,胸口一阵阵发紧。药水开始在胃里发热,往四肢蔓延,热得不太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血管爬。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住那股暖意:“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非法拘禁、故意伤害,随便哪条都够判刑。”


“法律?”苏棠笑出了声,转头看唐岚,“唐警官,她说法律。”


唐岚从窗台上直起身,走过来,弯腰凑到林晚耳边:“林老师,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儿?因为法律管不了我们。你省省力气,配合一点,少受罪。”


林晚的后背出了汗。药效越来越明显,她开始觉得皮肤发烫,衬衫贴在身上又闷又痒,黑丝袜裹着腿像一层热膜。她夹紧腿,试图忽略小腹深处隐隐泛起的酸胀感。


苏棠观察着她的反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解开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别碰我。”林晚扭身躲,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扣子系这么紧,不热吗?”苏棠又解开一颗,手指勾着衬衫领口往两边一扯,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胸罩,“挺朴素的。”


林晚羞愤交加,抬脚想踹,唐岚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在椅背上。苏棠不紧不慢地解完了衬衫扣子,把衣襟敞开挂在两边,又伸手去掀她的裙子。


“你放开——”林晚的声音终于带了颤。


苏棠没理,把套裙往上推到腰际,露出黑丝连裤袜包裹的胯部和白色内裤的轮廓。她用手指勾住丝袜腰头,往下扯了一截,林晚腿上的皮肤被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林老师,你平时上课就穿这个?”苏棠歪着头看,“挺规矩的。”


林晚闭上眼,喘着气不说话。药效已经彻底上来了,她的脸烧得通红,额头沁出细汗,两条腿止不住地抖,大腿根部的丝袜湿了一小片。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它在这种时候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苏棠退后一步,朝许念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个任务。林老师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你负责带她熟悉规矩。先从称呼开始。”


许念走过来,蹲在林晚面前,仰着脸笑:“林老师,苏棠姐让你以后叫她苏棠小姐。叫我念念就行。你要是叫对了,今天就可以少受点罪。”


林晚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棠叹了口气:“慢慢来。唐岚,把她带到隔壁去,让她先冷静一会儿。许念,你看着她。”


唐岚把林晚从椅子上提起来,推着往隔壁教室走。林晚脚步虚浮,丝袜褪到一半挂在腿上,走一步往下滑一点。经过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苏棠正靠在桌边喝水,白大褂敞着,露出里面紫黑色的纹路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


隔壁教室更空,只有一张旧沙发。唐岚把林晚按在沙发上,解了手铐,换了个姿势重新铐在沙发扶手上。许念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翘着腿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林晚缩在沙发角落里,衬衫敞着,裙子堆在腰上,丝袜褪到膝盖弯。药劲还没退,她浑身发软,脑子里像塞了棉花,但有一点很清楚——许念说的那个“苏棠姐”,确实有某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东西。她刚才对上苏棠眼睛的时候,居然有一瞬间觉得她说得都对。


这个念头让林晚出了一身冷汗。


许念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林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苏棠姐说话特别好听?”


林晚没吭声。


“大家都这样。”许念把手机收起来,起身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过两天你就习惯了。到时候你比我还疯。”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门口。苏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递给许念:“把这个给她看看。”


许念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表格,标题写着“人格改造记录表”,下面有姓名、年龄、职业、原人格特征、污染方向、服从度评分几栏。林晚的名字已经填在了最上面。


“你们……”林晚看着那张表,声音哑了。


苏棠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平淡:“林老师,你是个聪明人。我明说了吧,你回不去了。你喝了药,人格胶体已经开始往紫黑方向转化。三天之内你会越来越想要,越来越听话。到时候不用我教,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配合得好,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许念,晚上带她去我办公室,我亲自给她做第一次记录。”


门关上了。许念把文件夹合上,拍了拍林晚的脸:“听见没?苏棠姐亲自做记录,我当初都没这待遇。”


林晚闭上眼,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药劲还在身体里一阵阵地涌,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淫语课堂

那天晚上林晚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许念把她带到了旧教学楼顶层的一间休息室,门从外面反锁,窗户装了铁栅栏,屋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把椅子和一只塑料水桶。许念扔给她一瓶矿泉水,说苏棠姐明早过来,让她好好想想。林晚坐在行军床上,衬衫扣子掉了一颗,裙侧拉链也崩开了,黑丝从大腿根扯了一道长长的抽丝。她没喝那瓶水,抱着膝盖缩在床角,药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像发烧,又像醉酒,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收缩,每次收缩都让她不由自主地夹紧腿。


她试着回忆今天之前的生活。备课、改作业、在办公室里训许念、下班路上买一杯不加糖的拿铁。那些画面清晰却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反倒是苏棠那双眼睛、那句话在脑子里越来越亮——“三天之内你会越来越想要。”林晚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不信。她教了七年书,带过最乱的班,压得住最难缠的家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瓶药水而已,忍过去就好了。


凌晨三点左右,她开始出汗。先是额头和后背,后来是手心脚心,最后连大腿内侧都湿漉漉的。那种热不是天气的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燥,越抓越痒,越忍越凶。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过来,行军床的帆布面被她蹭得发烫。天亮之前她终于忍不住把手伸进了裙子里,咬着袖口解决了一次,高潮来得又快又猛烈,可过去之后不到十分钟,那阵燥热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凶。她蜷在床上发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苏棠靠在桌边喝水的样子,白大褂敞着,紫黑色的纹路从锁骨蔓延到胸口,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件已经贴了标签的东西。


早上七点许念来开门,看见林晚的样子就笑了。林晚的衬衫彻底敞着,内衣被自己扯歪了,裙子上全是褶,黑丝褪到脚踝,两腿之间那块布料颜色深得明显。许念把一套干净衣服扔在床上——白衬衫、灰色套裙、一双没拆封的黑丝,还有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开裆内裤。


“苏棠姐说了,让你换上这个去教室。”许念靠在门框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林老师,你昨晚自己弄了几次?”


林晚把脸别过去。


“不说我也知道,看床单就知道了。”许念收起手机,“快点换,第一节课八点半,苏棠姐要亲自听课。”


林晚捏着那条开裆内裤,手指发抖。她想拒绝,想把这堆东西扔到许念脸上,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味道,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谈条件了。她背过身把衣服换好,黑丝穿上去的时候布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勒得恰到好处,反而让那阵燥热稍稍缓解了一点。开裆内裤套在外面,裙摆一盖,从外面看不出异样,可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直接拂过最敏感的地方,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让她膝盖发软。


许念领着她穿过走廊,进了三楼拐角那间大教室。课桌椅已经被重新摆过,讲台正对着下面一排椅子,像公开课的架势。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一半是函数图像,一半是林晚自己写的古诗赏析。苏棠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白大褂换成了黑色修身西装裙,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转着一支录音笔。唐岚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警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黑丝从裙摆下延伸进高跟鞋里。


“林老师,站上去。”苏棠抬了抬下巴。


林晚走上讲台,手撑着桌面,尽量让自己的腿别抖得太明显。苏棠按下录音笔,说:“开始吧。今天不讲函数,讲点别的。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声音要大,要让教室里每个人都听清。”


苏棠翻开一本黑色皮面笔记本,念道:“我站在讲台上,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只有一条开裆内裤。”


林晚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许念,帮她一下。”苏棠头都没抬。


许念从第一排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伸手把林晚的裙摆往上撩了一截,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滑进去,隔着开裆内裤的边沿碰了一下。林晚整个人一颤,差点没站住。许念抽回手,指尖亮晶晶的,举到林晚面前给她看。


“林老师,你下面都淌水了,还装什么。”许念甩了甩手,走回座位。


林晚闭着眼,把苏棠刚念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又干又哑,最后一个字差点咬到舌头。苏棠让她重来,声音要大,要有感情。林晚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课桌椅,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棠鼓起掌来,唐岚在门口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好。”苏棠翻了一页,“第二句:我每天晚上都想被人按在办公桌上,从后面……”


这一句更长,更露骨。林晚念到一半卡住了,脸烧得厉害,可身体里那阵燥热却在每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得到一丝诡异的缓解,像挠痒,越挠越舒服,越舒服越停不下来。她念完最后几个字,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腿,裙摆下面那根细细的金属教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棠放在讲台上,就搁在她手边。


“看到了?”苏棠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上,把教鞭拿起来递到她手里,“拿着。一边念,一边用这个碰自己。念一句,碰一下。节奏你自己掌握,但每句话都得念完整。”


林晚接过教鞭,金属细杆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看着苏棠退回去坐下,许念举起手机对着她,唐岚把门关上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三个看她的人。


她念了第三句。教鞭抵在裙子外面,隔着那层薄薄的开裆内裤边缘蹭了一下。声音发颤,但念完了。苏棠点头。第四句。第五句。每念一句,她手就动一下,从最开始轻轻碰一下,到后来不自觉地用力按、来回蹭,再到后来她干脆把教鞭伸进裙摆里,隔着内裤布料来回拨弄。念到第十几句的时候她声音已经变了调,句子断得七零八落,可每个字还是完整地吐出来了,而且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流畅,像在念一篇她背熟了的课文。


许念在下面喊:“林老师,你腿都软了!”


林晚确实站不住了。她一只手撑着讲桌,另一只手握着教鞭在裙子底下动,膝盖打着颤,套裙的侧缝绷得死紧。她念完苏棠本子上最后一句——“我今天晚上还想被老师留下来补课,补到天亮”——整个人趴在讲桌上,额头抵着桌面,屁股微微翘起来,教鞭从手里滑落,滚到讲台边上掉下去,叮叮当当弹了两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苏棠站起来,高跟鞋敲着地砖走到讲台下面,弯腰把教鞭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递还给林晚。


“林老师,你今天表现很好。”苏棠的声音很平,像在评课,“比我预想的快。看来你天生适合站讲台,只不过以后讲的内容得换一换。”


林晚趴在桌上没动。高潮过后的空虚让她整个人发软,可脑子里那阵燥热并没有完全退去,像烧过的炭,表面白了,里面还红着。她听见自己开口说话,声音又轻又哑,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明天还有课吗?”


苏棠笑了。许念也笑了,举着手机走过来:“林老师,你这问得也太急了。”


“有。”苏棠把黑色笔记本合上,夹在胳膊底下,“以后每天都有。上午一节,下午一节,晚上看情况加课。你的课表我让温宁排好了,回头贴你办公室墙上。”


林晚慢慢直起身,腿还在抖,裙子前面湿了一小片,黑丝内侧也洇出深色水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苏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把她衬衫领子翻好,拍了拍她肩膀:“晚上来我办公室,温宁会给你做正式记录。今天先回去休息,下午的课两点开始,还是这间教室。教材我让许念发你手机上。”


许念晃了晃手机:“林老师,加个微信呗。我把课文发你,你提前预习预习。”


林晚掏出手机跟她扫了码。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锁屏界面上的时间,八点五十二分,第一节课还没下课。走廊尽头传来别的教室上课铃响,有学生说笑着从楼下经过。林晚站在讲台旁边,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套裙拉平了褶子,黑丝从裙摆下露出光滑的一截,高跟鞋踩在地砖上,跟平时上课没什么两样,除了裙子底下那条开裆内裤的边沿还勒着大腿根,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棠坐在她刚才坐过的第一排椅子上,翘着腿翻那本黑色笔记本,唐岚靠在窗边喝水,许念低头在手机上打字。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讲台上那根粉笔灰都发亮。林晚扶着墙走进走廊拐角的女厕所,锁了隔间门,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她闻到自己手上的味道,教鞭金属杆上沾的,腥咸的,跟教室里粉笔灰的味道混在一起。


手机震了一下。许念发来一条消息:晚上七点,苏棠姐办公室,别迟到。后面跟了一个文件夹,标题写着“晚间课程预习材料”。林晚点开看了一眼,第一页就是明天要念的课文,密密麻麻十几行,比今天的长得多,也露骨得多。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最后打出一个字:好。


女明星的舞台

沈星把第三瓶矿泉水砸在化妆镜前面的时候,镜面裂了一道细纹,从她倒映的锁骨斜着劈下去,把那张精致的脸分成两半。助理小周蹲在地上捡滚落的瓶盖,手指头都在抖。


“我说了只喝冰的,常温的谁让你拿进来的?嗓子哑了你负责?”沈星翘着脚坐在折叠椅上,亮片裙的下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两条紧实的长腿。她今晚要唱三首,开场舞加两首慢歌,江映月投的钱,场地是市体育馆,后台走廊里堆满了花篮和香槟塔,空气里混着发胶和百合花的味儿。


小周把冰水递上去,沈星拧开喝了一口,又嫌瓶口有消毒水味。她拿湿纸巾擦了三遍才继续喝,一边喝一边对着裂了缝的镜子补口红,嘴里没停:“江总人呢?说好了开场前来后台打个招呼,这都几点了?她投资的场子她不上心,我倒是替她卖命。”


经纪人在旁边打圆场,说江总路上堵车,马上到。沈星翻了个白眼,把口红往桌上一扔,金属壳滚到地上,小周赶紧弯腰去捡。沈星看都没看她,低头刷手机,刷到一条粉丝接机的视频,嘴角才弯了弯,拿小号给自己点了个赞。


江映月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星正让造型师重新别耳环,一只耳环别了三遍都不满意。江映月穿一身黑西装裙,黑丝裹着细高跟,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礼盒,往化妆台上一放,笑着说:“路上给你带了点东西,庆功用的,先别拆,等会儿唱完了我让人送贵宾室去。”


沈星瞟了一眼盒子,没当回事,嘴上倒是热络起来:“江总还惦记我,那我今晚得好好唱,不能让你亏了。”她站起来跟江映月碰了碰脸,香水味撞在一起,一个甜腻一个冷冽。江映月拍拍她胳膊:“唱完了别急着走,我组了个局,几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都是场面上的人,对你下个季度的代言有好处。”


沈星嘴上应着,心里盘算着是哪几个朋友。她这半年流量有点往下掉,江映月这条线不能断,该陪的笑脸得陪。她让化妆师把眼线再挑高一点,说今晚镜头多,得拍得好看。化妆师手一抖,眼线笔戳到眼皮,沈星“嘶”了一声,抬手把人推开:“会不会画?换人。”


小周在旁边站着不敢动。沈星从镜子里看见她,皱了皱眉:“你还杵这儿干嘛?去把我那双备用的高跟鞋拿来,金色那双,别拿错了。”


小周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推门进来的场务。场务说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沈星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对着镜子把亮片裙往上提了提,胸口那片白得晃眼。她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除了嗓子有点紧,其他都挑不出毛病。


体育馆的音响震得后台隔板都在颤,暖场音乐一首接一首,观众席的尖叫声隔着墙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沈星站在侧幕条后面候场的时候,江映月已经走了,那个黑色礼盒留在化妆台上,系着一条暗紫色的丝带。沈星瞥了一眼,没来得及拆,开场音乐已经响了。


她上台那一刻灯光全打在她身上,亮片裙像碎了一身的星星。台下黑压压全是人,荧光棒挥成一片海。沈星抬手,笑了,第一句唱出来稳得很,嗓子那点紧在混响里根本听不出来。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往台下扔了个飞吻,尖叫声几乎掀了顶棚。


第二首唱到一半,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像喝了太多冰水又找不到厕所的那种胀。她换气的时候多吸了两口,把一句高音硬顶上去了,台下没人听出异样。但她自己知道,内裤那一片开始发潮,黏糊糊的,跟汗不一样。她夹了一下腿,继续唱,脸上笑没掉。


第三首是慢歌,她坐在高脚凳上唱,灯光暗下来只打一束追光。坐着的时候那股坠胀感更明显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往外挤,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唱到“你说过会回来”那句的时候,声音终于抖了一下,台下以为是情绪到了,反而叫得更欢。


沈星唱完最后一句,站起来鞠躬,亮片裙的后摆湿了一小片,在追光下不太明显。她往后台走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小,两条腿夹得紧,高跟鞋踩得歪歪扭扭。进了侧幕条她一把抓住小周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扶我去厕所。”


小周被她掐得脸都白了:“姐你咋了?”


沈星没回答,推开她就往走廊尽头走。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器材横冲直撞,她贴着墙走,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什么在往外渗。等她终于摸到厕所隔间锁上门,低头一看,黑丝袜的裆部洇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亮,顺着腿内侧流到膝盖弯。她蹲下去,手抖着把裙子撩起来,内裤早就湿透了,黏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拉出一条丝。


她蹲在那儿喘气,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全是经纪人和场务的消息。她不想回,拿纸巾胡乱擦了两把,擦不干净,味道慢慢散出来,酸涩的,带着一点腥。她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恶心得干呕了一声,又觉得那股味道闻久了竟然有点上头,脑子里晕乎乎的,像喝了半杯烈酒。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江映月的消息,就一行字:贵宾室,B2,别让姐姐等太久。


沈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打了一行“我不舒服改天吧”,删了,又打“马上来”,发出去。她站起来把湿透的黑丝脱了卷成一团塞进垃圾桶,从包里翻出备用的肉色丝袜换上,裙子拉好,对着洗手台的镜子补了口红。镜子里的人除了眼睛有点红,跟五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贵宾室在体育馆地下二层,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灯光昏黄。沈星踩着高跟鞋走过去,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动静。她推开门,江映月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像做生意的。茶几上摆着香槟和果盘,那个黑色礼盒也放在旁边,丝带已经解开了。


“来来来,沈大明星,给你介绍,”江映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两位是王总和李总,做院线的,你下个季度那部电影排片的事,他们一句话的事。”


沈星笑着坐过去,跟两位老总碰了杯。香槟是冰的,她喝了一口,胃里打了个激灵。王总夸她今晚唱得好,说第三首歌唱得尤其动情,眼泛泪光。沈星嘴上说谢谢王总,心里想的是第三首歌的时候自己正夹着腿憋屎。


李总给她递了块巧克力,说补补糖分,唱歌费体力。沈星接过来吃了,甜得发腻,但吃下去之后小腹那股坠胀感反而缓和了一点。她又喝了两口香槟,话渐渐多起来,问王总院线的事,问李总最近投了什么项目。江映月靠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晃着酒杯,偶尔插一句嘴,把话题往沈星身上引。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沈星觉得不太对了。她坐在沙发上,屁股底下那块真皮突然变得特别敏感,稍微动一下就蹭得她头皮发麻。她换了个坐姿,两条腿交叉又放开,肉色丝袜摩擦的声音在包间里显得特别响。江映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转头跟王总说:“沈小姐今晚状态特别好,是不是?”


沈星想接话说还行,张嘴却喘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根烧得厉害,胸口那片亮片裙底下,乳尖硬邦邦地顶着布料。她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拿手包挡在胸前。李总递烟过来,她摆摆手说不抽,声音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飘。


“是不是空调太热了?”江映月站起来,走到沈星旁边坐下,手自然地搭在她膝盖上,“脸这么红。”沈星想说没事,江映月的手顺着膝盖往上滑了两寸,隔着丝袜按了一下她大腿内侧。沈星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王总和李总对视了一眼,笑了。王总把酒杯放下:“江总,你这朋友挺有意思。”


江映月没接话,手还在沈星腿上,指头勾着丝袜的纹路慢慢划。沈星想推开她,手抬起来却按在江映月手背上,像是要拦又像是要留。她脑子里的念头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想“这他妈什么情况”,一会儿又想“江映月手好凉,摸着好舒服”。她咬着嘴唇,牙齿在唇肉上磨来磨去,口红蹭掉一块。


“沈星,”江映月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唱第三首歌的时候,是不是憋不住了?”


沈星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她瞪着眼睛看江映月,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我在侧幕条后面看着呢,”江映月笑得很轻,“你夹着腿走路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星想骂人,嘴张开,出来的是一声哭腔似的呜咽。她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跟刚才在台上不一样,这次是控制不住的,从里到外泛着痒。她攥着江映月的手,指甲掐进人家手背里,江映月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总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李总跟着起身,说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门关上的时候沈星听见外面有人喊“王总这边请”。她转过头看江映月,眼睛红了一圈:“你给我喝了什么?”


江映月从茶几底下摸出那个黑色礼盒,打开,里面还剩半瓶没喝完的香槟,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娟秀:给沈小姐庆功。江映月把瓶口凑到沈星鼻子底下:“闻闻。”


沈星闻了一下,香槟的果香底下压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跟刚才厕所里自己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她猛地往后缩:“你下药?”


“苏棠下的,”江映月把瓶子放回去,语气平淡,“我就是个跑腿的。她在楼上等你呢,你这状态,自己走上去够呛,我扶你。”


沈星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打颤。她低头看了一眼,肉色丝袜的裆部又透出湿痕,这回颜色浅一点,但面积更大。她并拢腿,夹了一下,没用,还是有东西往外渗。她咬着牙问:“苏棠是谁?”


江映月没回答,扶着她的胳膊往门外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高跟鞋的声音。沈星被拖着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住,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一声不吭地抖。江映月低头一看,暗红色地毯上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顺着沈星腿内侧往下淌。


“走快点,”江映月拽了她一把,“苏棠不喜欢等人。”


电梯门开的时候,沈星已经站不直了。她靠在江映月身上,亮片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她也没手去拉。电梯里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目不斜视地盯着楼层数字。沈星把脸埋在江映月肩窝里,闻到她西装上的冷调香水,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这他妈比演唱会刺激多了。


电梯停在顶层,门一开就是一条更长的走廊,尽头一扇双开门,门缝里透出紫黑色的光。江映月推开门,沈星被里面的场景晃了一下眼。


包间很大,正中间是一张圆形舞台,比体育馆那个小得多,也就够站一个人的。舞台上竖着一根钢管,银色的,擦得锃亮。舞台周围散落着几张沙发,坐着几个女人,沈星认不全,只看出有一个穿警服的,一个穿白大褂的,还有一个穿西装裙的短发女人在翻文件。她们都在看舞台上的人。


舞台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连体丝袜的女人,长黑发,金丝眼镜,脚上那双金属细跟高跟鞋在紫光灯下反着冷光。她手里握着一根银色教鞭,正敲着钢管一下一下地打拍子。看见沈星进来,她停了手,转过身,笑了一下。


“沈小姐,”苏棠把教鞭往钢管上一靠,“久仰。今晚的演唱会我看了直播,第三首歌,你唱得真好。”


沈星想说话,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喘气声。苏棠从舞台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走到沈星面前停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沈星被迫仰着头看她,紫光灯底下苏棠的瞳孔颜色很深,黑得发紫,像两潭化不开的墨。


“江映月说你不舒服,”苏棠松开手,指尖顺着沈星的脖子往下滑,划过锁骨,停在亮片裙的领口上,“我这儿有个大夫,让她给你看看。”


穿白大褂的陆清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多了一只银色小手电。沈星盯着她走过来,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陆清把手电照进她眼睛里晃了晃,又捏着她的手腕数脉搏,全程面无表情,像在检查一件货品。


“心率一百四,”陆清收起手电,对苏棠说,“药效上来了,再有个十来分钟就该求人了。”


苏棠点点头,转身往舞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小姐,想不想再唱一首?这儿没观众,就我们几个,你唱得好,我让陆清给你打一针,让你舒服点。”


沈星攥着江映月的胳膊,指甲隔着西装掐进去。她脑子里还剩最后一点清醒,知道这时候该扭头就走,出了这扇门就报警。但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唱什么?”


苏棠笑了。她走回舞台上,把教鞭捡起来,往钢管上敲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


“唱你拿手的,”苏棠说,“唱完了,我告诉你韩铎当初在我身上试药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明星艳舞连锁堕

苏棠说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她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星攥紧江映月胳膊的那只手,像在看一只终于被捏住翅膀的蛾子。紫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她黑色连体丝袜上的网眼照得根根分明,开裆处露出的冷白皮肉在灯下泛着瓷一样的光泽,金属细跟往钢管底座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江总,”苏棠叫了一声,语气不轻不重,“松开她。”


江映月低头看了一眼沈星掐进自己西装袖管里的手指,没有去掰,只是把胳膊往外抽了抽。沈星指甲刮过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悬在半空,指节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慢慢垂下去。江映月退开半步,站在沈星侧后方,红唇抿着,目光在苏棠和沈星之间来回转,黑西装裙下的长腿并得很直,细跟钉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苏棠从舞台上走下来,鞋跟敲着地板的节奏不快不慢。她走到沈星面前,抬手把沈星额前一缕被汗打湿的波浪长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沈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膝盖往下一软,又被苏棠另一只手托住了胳膊肘。


“别急着软,”苏棠凑到她耳边说,气息喷在耳垂上,“陆清还没给你打针呢。”


陆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星另一侧,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沈星的小腿。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管里是淡紫色的药液,在紫光灯下几乎看不出颜色。沈星偏过头,视线撞上陆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白大褂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锁骨下方隐约能看见一条细银链子坠着什么东西,被衣料遮住了。


“放松,”陆清说,声音像在门诊里跟病人交代抽血流程,“有点凉。”


针头刺进沈星上臂的时候她几乎没感觉到疼,只有一股凉意顺着肌肉往肩膀里渗。陆清推完药液拔针,用酒精棉按了两秒,把棉球丢进白大褂口袋里,转身回沙发上坐着去了,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处理完一件例行公事。


药效上来得比沈星预想的快。先是后颈发麻,像被人拿热毛巾捂住了,然后那股热往头皮里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淌,流到腰窝的时候她忍不住往前挺了一下胯,亮片裙摆跟着晃了晃。她低头看见自己腿上的亮片在灯下闪成一片碎光,突然觉得这裙子太碍事了,太厚,太不听话,裹得她喘不上气。


苏棠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看她。


“什么感觉?”苏棠问。


沈星咬着下唇没吭声。她心里还剩最后一点东西在挣扎,像一根快烧到头的棉线,冒着烟,烫手,但还没断。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话,不该回答,可喉咙里那股痒意顺着气管往上爬,堵在舌根底下,压得她眼眶发酸。


“热,”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裙子太紧了。”


苏棠笑了一声。那笑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满意。她转身上了舞台,走到钢管旁边,把教鞭从靠着的姿势拿起来,在掌心敲了敲。


“那就脱了。”


沈星愣了一拍。她扭头去看江映月,江映月正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黑西装裙的裙摆往膝盖上提了提,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长卷发从肩膀垂下来落在胸前,红唇勾着,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意思。宋知夏从另一张沙发上站起来,短裙下黑丝裹着的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乳环在薄薄的情趣内衣底下顶出两个小凸点,她往前凑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嗒嗒声,脸上是那种恨不得替沈星动手的急迫表情。


“苏棠姐让你脱呢,”宋知夏说,声音娇得发腻,“明星姐姐,你舞台上换装那么快,这会儿怎么慢了?”


沈星攥着亮片裙的领口,指腹底下是粗糙的亮片边缘。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脱,出了这扇门,报警,找经纪人,找律师,找任何能把你从这间屋子里弄出去的人。但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指自己勾住了拉链往下拽,金属齿一颗一颗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得清清楚楚。


裙子从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她听见背后有人吸了一口气,分不清是宋知夏还是许念。许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挪到了沙发前面,校服短裙底下黑丝袜的裆部被撑得发亮,她举着手机在拍,镜头对准沈星裸露出来的肩膀和锁骨,清纯的校花脸上挂着一种与长相完全不符的、近乎贪婪的笑。


亮片裙落到脚踝,沈星迈了一步跨出来,身上只剩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苏棠在舞台上拿教鞭敲了一下钢管。


“全脱。”


沈星抬手去解内衣搭扣的时候手指在抖,但那股热劲儿推着她,让她觉得布料贴在皮肤上像砂纸一样难受。搭扣弹开,胸衣滑下来挂在臂弯里,她甩了甩胳膊把它甩掉,又弯腰去脱内裤。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方向,唐岚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警服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黑丝裹着的长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转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像是手铐的钥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落在沈星身上,像在看一场还算过得去的表演。


沈星直起腰的时候陆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套叠好的黑色衣物,走到沈星面前递过去。沈星展开来看,是一条和苏棠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开裆露乳连体丝袜,网眼更细密一些,胸口的开口边缘缀着一圈极细的紫黑色蕾丝,裆部是完全敞开的,连一根线都没有。配的鞋子是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鞋跟比苏棠脚上那双还高出一截,细得像两根钉子。


“穿上,”陆清说,“苏棠给你准备的。”


沈星先穿的鞋子。她扶着陆清的肩膀把脚塞进去,站起来的时候脚踝晃了两下才稳住,鞋跟钉在地板上,整个人被拔高了一截,腿绷得笔直。连体丝袜从脚趾套到肩膀,陆清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上,紫黑色蕾丝在胸口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网眼绷在皮肤上,把每一寸肉都勒出细密的菱格纹。沈星低头看了看自己,乳房从蕾丝开口里挺出来,乳尖被网眼边缘磨得发红发硬,裆部敞着,走动的时候丝袜边缘蹭着大腿内侧,刮得她腿根一阵阵发酥。


苏棠从舞台上走下来,绕着沈星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急不缓。她停在沈星背后,抬手在沈星屁股上拍了一下,网眼底下立刻浮起一层淡红的指印。


“上去,”苏棠往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钢管舞会跳吧?演唱会第三首歌那个动作,你练了多久?”


沈星嗓子发紧:“……两个月。”


“那够用了。”苏棠走回舞台边上,靠着钢管站定,教鞭在手里转了个圈,“上去跳。跳得好,我让陆清再给你打一针,这次打在你想要的地方。”


沈星踩着细高跟往舞台上走,每一步都得小心找平衡,鞋跟在光滑的台面上打了两次滑,她扶着钢管稳住了。银色的钢管被包间里的暖气烘得温热,她双手握上去的时候掌心出了汗,滑腻腻的,得使劲攥着才不打滑。她试着做了个最简单的起势动作,胯往左一送,右腿贴着钢管绕上去,亮片裙脱掉之后身上只剩网眼和蕾丝,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胸口的蕾丝边就往里翻,乳尖从网眼里挤出来,蹭着冰凉的钢管表面,激得她腰眼一酸。


“腿再打开点,”苏棠在底下说,教鞭敲了一下台沿,“你那开裆是摆设?对着台下,让他们看清楚。”


台下其实没几个人。沙发上的女人们都往前挪了挪,宋知夏干脆盘腿坐到了地板上,仰着头看,许念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温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专注得像在记录会议纪要。林晚坐在沙发扶手上,衬衫套裙的黑丝包裹着她交叠的双腿,手里捏着那根苏棠给她的教鞭,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无意识地舔着嘴角,像在观摩一堂示范课。纪雅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红点一闪一闪,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冷笑,像在等什么值得记下来的东西。白露缩在沙发角落里,护士服底下的开裆丝袜露着一截大腿,她手里攥着一卷纱布,攥得指尖发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看又不敢正眼看。


“沈星,”苏棠又敲了一下台沿,“我让你对着台下,没让你对着钢管发骚。转过来。”


沈星把腿从钢管上放下来,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朝沙发。她扶着钢管慢慢往下蹲,蹲到一半的时候苏棠喊停,让她就这个姿势别动。沈星大腿肌肉绷得发酸,膝盖往外打开,开裆丝袜底下的私处完全暴露在紫光灯下,她感觉到凉气往身体里钻,又觉得那股热从里面往外涌,两股劲儿在腿根撞在一起,逼得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说说,”苏棠说,“你刚才在后台贵宾室,江映月给你倒的那杯香槟,你喝的时候想什么了?”


沈星撑着钢管,小腿肚子在抖,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又一下,像在踩什么节拍。


“想……想喝。”


“为什么想喝?”


“因为……”沈星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那股痒劲儿又上来了,她咬着牙想忍,但陆清那针药水正顺着血管往全身跑,把她的嘴撬开,“因为江映月说,喝了就能上更好的舞台。我想上舞台,我想让人看。”


苏棠笑出了声,教鞭往沙发方向一指:“你听听,这还只是第一针。陆清,记下来,沈小姐的暴露癖比预估的高,第一针就能撬开嘴,不用加量。”


陆清在沙发上应了一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铅笔在上面划了两笔。


沈星听见“暴露癖”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像被人当面戳穿了什么藏了很久的东西。她确实喜欢被人看,演唱会几万人盯着她的时候她最兴奋,聚光灯打在身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跟着她的节奏晃,那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上头。但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经纪人都不知道她每次上台前要在更衣室里自己弄到腿软才能平静下来。现在苏棠把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像念一条实验记录,沈星觉得羞耻,可羞耻底下压着的那股兴奋更凶,凶得她脚趾在鞋里蜷起来,丝袜网眼绷着脚背,勒出更深的格子。


“继续跳,”苏棠说,“边跳边说。说说你今晚想怎么被看。”


沈星扶着钢管站起来,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她开始扭胯,动作比刚才放开了,网眼丝袜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开裆处露出的皮肉随着动作一收一缩。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像早就等在舌头底下似的往外滚。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着,”她喘着气说,声音又哑又黏,“看我的腿,看我的奶子……看他们平时在屏幕上摸不着的地方。”


宋知夏在底下叫了一声好,拍了两下巴掌,乳环跟着她鼓掌的动作晃了晃。许念把手机举高了些,镜头对准沈星随着扭胯甩动的乳房,嘴里小声念叨着“拍到了拍到了”。


苏棠没喊停,沈星就继续说,越说越顺,越说越停不下来。她扶着钢管转了一圈,背对着沙发的时候把屁股往后撅了撅,网眼绷在臀肉上,连股沟的阴影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回过头从肩膀上方看着沙发上的女人们,眼神扫过唐岚的警服、江映月的西装裙、林晚的黑丝腿、温宁的秘书套装,脑子里那些关于“被看”的念头突然拐了个弯,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苏棠姐,”沈星的声音降了半调,带着一点试探的甜,“你让这么多姐姐坐底下看我……她们是不是都跟林澈睡过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宋知夏收了笑,江映月挑了下眉,林晚手里的教鞭不敲了,连温宁打字的动作都停了。苏棠靠在钢管另一侧,抱着胳膊,教鞭夹在腋下,脸上那点笑没变,但眼神沉了沉。


“说下去。”苏棠说。


沈星得了鼓励,胆子更大了。她踩着细高跟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一边走一边拿手指点着沙发上的人,像在演唱会台上跟粉丝互动。


“唐警官,警服底下穿黑丝开裆,我猜你出警的时候也穿着吧?林澈要是半夜被关进局子里,你是不是得在审讯室里把裙子撩起来给他看?”她走到舞台边蹲下来,对着唐岚的方向把开裆处挺了挺,“我猜你巴不得他犯点什么事,好让你名正言顺地关他。”


唐岚交叠的腿换了个方向,警服衬衫底下的胸脯起伏了一下,手里的钥匙不转了,攥在掌心里。她没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压,喉结动了动,像在咽什么。


沈星又转向江映月:“江总,你投资我演唱会,图什么呀?图我唱得好?还是图把我弄到这儿来,在苏棠姐跟前立个功,好让她多分你几个晚上?”她歪着头笑,亮片妆在紫光灯下闪得厉害,“你争得过唐警官吗?人家有枪。”


江映月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搁,黑西装裙底下的长腿伸直了交叠起来,细高跟点着地,红唇弯了弯:“小明星,你今晚要是能活着从这舞台上下来,我再告诉你我争不争得过。”


沈星没被她吓住,药劲儿顶着,她觉得自己什么话都敢往外撂。她撑着舞台边沿跳下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两声脆响,网眼丝袜裹着的长腿迈开步子往沙发区走,走到林晚面前停住了。


“林老师,”沈星弯下腰,两手撑在林晚膝盖上,黑丝包裹的膝盖骨顶着她的手心,“听说你在教室里对着空桌子说淫语课文?我上学那会儿怎么没碰上你这样的班主任,不然我肯定天天旷课。”


林晚的细框眼镜反了一下光,她抬手把眼镜摘下来,露出底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嘴唇抿了抿,声音倒还端着一股教师腔:“沈同学,坐好。课堂纪律——”


“课堂纪律?”沈星笑了一声,直起腰来,“你教鞭都攥出汗了,还跟我讲课堂纪律?”


苏棠从舞台方向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她走到沈星身后,抬手按住沈星的肩膀,把她从林晚面前拨开,力道不大,但沈星脚下一软就退了两步。


“行了,”苏棠说,“让你介绍姐妹,没让你挨个得罪。回来,上舞台,把剩下的话说完。”


沈星被按着肩膀推回舞台上,鞋跟踉跄了两下才站稳。她扶着钢管喘了几口气,苏棠在台下抱着胳膊看她,表情像在看一只闹得有点过头的猫。


“接着刚才的说,”苏棠道,“说说她们跟林澈的关系。一个一个说,说清楚。”


沈星舔了舔嘴唇,把散到脸前的波浪长发往后一甩,重新开始扭胯。这次她学乖了,话头收着点,但淫语比刚才更密,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唐警官是林澈的枪,”她对着唐岚的方向送了个胯,“随叫随到,指哪儿打哪儿,打完还得自己收拾弹壳。”


唐岚没接话,但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钥匙又转起来。


“江总是钱袋子,”沈星转过身,背对沙发,从两腿之间倒着看江映月,“林澈要什么她给什么,给完了还得笑着问够不够。”


江映月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杯沿挡着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看不出什么表情。


“宋知夏是玩具,”沈星又转回来,正对着宋知夏,“自己送上门让人玩,玩坏了还嫌不够。”


宋知夏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短裙上的灰,下巴一抬:“你才是玩具。你是新来的玩具,还没拆封呢。”


“许念是饵,”沈星没理她,指着许念的手机镜头,“专门钓新鱼上钩。”


许念把手机往胸口收了收,校服短裙底下的腿并紧了,脸上那点贪婪的笑收了收,嘴瘪了瘪。


“温宁是账本,”沈星往温宁那边抬了抬下巴,“林澈干了什么事,她全记着,比他自己记得都清楚。”


温宁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在平板上敲得更快了。


“林晚是教室,”沈星冲着林晚挤了挤眼,“想上课的时候就去她那儿上,想怎么上就怎么上。”


林晚把教鞭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来回捋着鞭身,没反驳。


“纪律师是擦屁股的,”沈星说这话的时候往纪雅那边瞟了一眼,声音稍微降了点,像在掂量这话该不该说,“林澈惹了事,她负责让事不是事。”


纪雅把录音笔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嘴角那丝冷笑没散,但眼神凉了一度。


“白露是护士,”沈星最后说,语气软下来,“负责让林澈舒服,也负责让林澈不舒服——看苏棠姐怎么吩咐。”


白露低着头,纱布在手里绞成了麻花。


沈星说完一圈,扶着钢管站定了,胸口起伏得厉害,网眼丝袜底下的皮肤泛着一层薄红。她看着苏棠,等一个评价。


苏棠从台下走上来,高跟鞋踩得舞台木板咚咚响。她走到沈星面前站定,抬手捏住沈星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


“漏了一个。”


沈星眨眨眼:“……谁?”


“你自己。”苏棠松开手,指尖在沈星嘴唇上按了一下,“你是什么?”


沈星张着嘴,药劲儿在脑子里转,转得她晕乎乎的。她想了想,说:“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什么?”


“……新来的骚货。”


苏棠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比之前都长,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她转过身,对着台下拍了拍手。


“行了,都上来。沈星领舞,你们跟着跳。跳完了,唐岚把楼下那些男客清了,录像留着,以后有用。”


沙发上的女人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往舞台上走。唐岚把钥匙收进警服口袋里,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衬衫剩下的扣子,警服底下果然是黑丝开裆连体袜,胸口的蕾丝边和沈星身上那套一模一样。江映月把西装裙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条黑色细吊带袜,腰上勒着吊带扣,细高跟踩上舞台的时候整条腿的肌肉线条都绷了出来。宋知夏早把短裙甩了,光着两条黑丝腿跑上台,乳环在灯下晃成两个小银点。许念把手机架在钢管底座上开了录像模式,然后脱了校服短裙站到队伍里。温宁把平板和本子放在台下,提着秘书套裙的裙摆走上来,黑丝袜的裆部果然也是开的。林晚把教鞭插在腰后,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已经解开了。纪雅把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文件包上面,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黑丝腿迈上舞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白露跟在最后面,护士服脱到一半又犹豫了一下,陆清从后面推了她一把,把她推上了台。


八个女人在舞台上站成一排,黑丝、网眼、蕾丝、开裆,紫光灯打下来,八双金属细跟高跟鞋在台面上磕出参差不齐的脆响。沈星站在最前面,苏棠站在舞台侧面,教鞭在手里转了个圈,往钢管上一敲。


“音乐。”


温宁从台下摸出手机连了蓝牙音箱,点开一首节奏很重的曲子。鼓点砸下来的时候沈星开始动,胯往左一甩,右手顺着钢管滑上去,网眼丝袜裹着的长腿抬起来贴住钢管,开裆处正对着台下空荡荡的沙发。身后八个女人跟着她的节奏动起来,黑丝和网眼在紫光灯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金属鞋跟敲击台面的声音混在鼓点里,密得像下雨。


沈星边跳边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苏棠靠在台侧的墙上,胳膊抱着,教鞭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大腿,眼镜片后面的眼神跟着舞台上的人转,像在验收一批刚出厂的货。


沈星把脸转回去,对着台下空沙发笑了笑,嘴里接着刚才的话头小声嘟囔:“还有我没说的呢……林澈要是来了,这台上九个,他忙得过来吗?”


苏棠在台侧接了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忙不过来我就帮他安排。你操心这个,不如想想你排第几个。”


沈星胯下一软,差点没踩稳鞋跟,扶住钢管才没摔。身后宋知夏笑出了声,许念的镜头往沈星脸上推了推,把她那副又臊又兴奋的表情拍了个正着。


曲子还在放,九双高跟鞋还在敲,唐岚已经摸出手机在给楼下的人发消息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清场,留录像。


空酒瓶与寻人启事

空酒瓶是从茶几底下滚出来的,撞上墙角那个积了灰的纸箱,发出一声闷响。林澈没动,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手机,屏幕光打在他下巴上,胡茬已经长成了短茬,摸上去扎手。他把进度条又拖回开头,点了播放。


视频里苏棠坐在实验室的高脚凳上,白大褂没扣,里面是件灰蓝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扎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镜头晃了一下,是她抬手把手机扶正,然后继续写。背景里有离心机嗡嗡转的声音,她写了几行,抬头看了一眼镜头,笑了一下。


“拍什么拍,我脸上有字?”


“有。”视频里是林澈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写着‘我男朋友真烦’。”


苏棠拿笔帽点了点镜头,没再理他,低头继续写。视频一共三分四十六秒,林澈看到第三分四十四秒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都快把皮肤顶穿了,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瓶。半瓶威士忌,瓶口没盖,旁边倒着一只玻璃杯,杯底还有一圈干掉的酒渍。他对着瓶口灌了两口,辣得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搅。三个月了,头一个月他还知道把外卖盒扔进垃圾袋,第二个月垃圾袋堆在门口忘了拎出去,第三个月连垃圾袋都懒得套了,外卖盒摞在茶几上,汤汁渗进木纹里,苍蝇绕着打转。


他站起来,脚踢到地上的空瓶,瓶子骨碌碌滚到电视柜旁边。客厅里一共能数出十一个酒瓶,白的、啤的、还有两瓶苏棠之前买来烧菜的料酒,他前几天实在没得喝,把料酒也开了,喝了一口就吐了。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苏棠戴着他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咧开的嘴角,手搭在他肩膀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林澈拿起相框,拇指蹭了蹭玻璃面上落的灰,然后翻过来,把背板拆了,照片抽出来,举到眼前。


他喝多了,视线有点晃,照片上的苏棠好像也在晃。他把照片凑近,鼻尖都快贴上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去哪儿了啊……”


没人回答。厨房水龙头滴了一滴,嗒在池子里,然后又是安静。


林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卧室。卧室比客厅好不到哪儿去,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掉在地上,衣柜门半开着,苏棠的衣服还挂在里面,一排衬衫、两条裙子、那件她冬天常穿的灰色大衣。他拉开衣柜门,把脸埋进那件大衣里,吸了一口气。洗衣液的香味早就散干净了,只剩下樟脑丸和一点点陈旧的织物味道。


他蹲在衣柜前面,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摸到一张超市小票、两枚硬币、还有一根黑色的发圈。他把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勒得有点紧,但他没摘。


回到客厅的时候他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运营商发来的流量提醒。他划掉通知,打开相册,往下翻。翻到一段上个月拍的视频,镜头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分多钟,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和一句反复念叨的“我错了”。他骂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然后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视频里清楚,但更难听。胃里那两口威士忌开始往上顶,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边上干呕了两声,没吐出来,眼泪倒是先流出来了。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只剩三根的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摁灭了。


门外。


苏棠站在走廊里,背靠着林澈家门旁边的墙。她穿了一身黑,黑色长风衣裹到膝盖以下,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长黑发从帽檐下面垂出来,金丝眼镜的镜片在走廊声控灯下反了一下光。灯灭了,她就站在暗处,听门里面的动静。


她来了有一会儿了。从林澈开始放那段实验室的视频起,她就站在这里。声控灯亮的时候她没跺脚去续,暗下来反而更方便听。她听见酒瓶滚地的声音,听见他对着照片嘟囔,听见他进卧室、开衣柜、蹲下去又站起来。她的手指在风衣袖口里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


她原本是来验收的。唐岚的情报说林澈这三个月没出过几次门,江映月派人盯过他的银行卡流水,除了便利店和酒类专卖店,几乎没有别的消费记录。苏棠听了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她那时候想的是,一个男人而已,颓废一阵子总会爬起来,到时候她再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拽进新的秩序里。她甚至准备好了台词,想好了要怎么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让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此刻她站在门外,听着门里面那声干呕后面跟着的一句“对不起”,她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月牙印。胸口有个地方在发酸,那种酸顺着肋骨往上爬,爬到喉咙口变成一种发紧的感觉。她皱了皱眉,把这种感觉往下压了压,没压住。又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然后她听见林澈说:“苏棠,你到底在哪儿啊。”


声音不大,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木头。苏棠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风衣料子太薄,凉意透进来,沿着脊椎往下走。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嫉妒。她认出来了。那种酸不是别的,是嫉妒。她嫉妒那段视频里的自己,那个会笑、会拿笔帽点镜头、会被人拍下来反复看的自己。那个苏棠还什么都不知道,还穿着灰蓝色高领毛衣,还觉得生活就是实验室和男朋友。她站在门外,听着林澈对着那个苏棠的照片哭,忽然觉得那个苏棠真可恨。可恨到她想推开门把手机抢过来摔了,把相框砸了,把衣柜里那件灰色大衣剪了。


但她没动。因为除了嫉妒,还有别的东西在翻搅。她听见林澈摁灭烟头的声音,听见他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吱呀一声,然后是很轻的、断断续续的抽鼻子。她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林澈感冒发烧,她翘了实验课去他宿舍照顾他,他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说“你别走”。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抽鼻子,跟现在一模一样。


苏棠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门板冰凉,上面有防盗门那种粗糙的纹路。她隔着门板,用气声说了一句林澈听不见的话。


“明天。”


她直起身,把风衣领子重新拢了拢,转身往楼梯口走。声控灯被她高跟鞋的声音震亮,黑丝裹着的小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金属细跟敲在水泥地面上,清脆而规律。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唐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把他带出来。别用强。


唐岚回得很快:收到。带哪儿?


苏棠想了两秒,打字:江映月那个俱乐部,二楼包间。别让其他人上去。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下楼。走到一楼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住了,回头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楼的走廊窗户亮着灯,那是声控灯还没灭。她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门里面,林澈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茶几上那半瓶威士忌拧上盖子,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垃圾桶,而是放进了厨房最高的那个吊柜里。他站在厨房中间,环顾了一圈,水池里泡着三只碗,灶台上有一圈干掉的油渍,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苏棠的字:牛奶快过期了,记得喝。


他把便利贴揭下来,叠了两折,塞进衬衫口袋里。然后他走到玄关,把门口那袋攒了快一周的垃圾拎起来,开门,下楼。楼梯间里还有苏棠高跟鞋的回声残留,但他没注意到。他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楼,把垃圾扔进楼下的桶里,站在垃圾桶旁边发了一会儿呆。夜风灌进他的旧外套,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他忽然想起苏棠以前说过,她喜欢下雨天,因为下雨的时候实验室里人少,离心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楚。那时候他还笑她,说你这什么怪癖。


林澈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转身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因为地上有个东西反了一下光。他弯腰捡起来,是一枚黑色的发卡,很普通的那种一字夹,上面缠着一根长头发。他捏着发卡站直了,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早灭了。


他把发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攥在手心里,上楼回家。进门之后他把发卡放在电视柜上,就搁在相框旁边。照片被他抽出来之后还没装回去,就那么搁在相框前面,玻璃面上有他刚才按出来的指纹印。


林澈去洗了个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水顺着下巴滴到胸口,把三个月没怎么正经洗过的头发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他拿苏棠留下的那瓶洗发水洗了两遍头,又刮了胡子,刮到下巴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划出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他拿纸巾按了按。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虽然还是皱的,但至少没有酒味了。他把客厅地上的空瓶子挨个捡起来,装进一个纸箱里,搬到门口。又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了,抹布过了一遍台面。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间喘气,累得像是跑了一公里。


电视柜上的发卡还在那儿。他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然后别到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眼上。别好之后他对着黑屏的电视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天开始。”他对着空屋子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棠正坐在楼下唐岚的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抬头看着三楼亮起来又暗下去的灯光。唐岚从驾驶座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吗?”


苏棠把车窗摇上去,风衣领子重新竖好,眼镜片上映出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


“走。”她说,“明天下午,别迟到。”


她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澈被门铃声吵醒。


他昨晚收拾完屋子之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多,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电池已经红了。门铃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幻听,这三个月里他经常幻听,有时候是手机响,有时候是有人敲门,开门之后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门铃又响了,这次连着按了三下。


林澈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衬衫扣子睡觉的时候崩开了两颗,露出瘦得凹陷的锁骨。他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长风衣,金丝眼镜,长黑发披在肩膀后面,正低着头看手机。林澈把手从门把手上缩回来,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鞋柜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盯着猫眼里那个变形的身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指头在发抖。


门外的人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对着猫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林澈太熟悉了,嘴角往左边歪一点,露出上排牙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


“林澈,开门。”


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有点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澈的手又搭上门把手,拧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铁链子绷直了发出哗啦一声。


苏棠站在门口,比三个月前瘦了,脸颊的线条更利落,眼镜换了新的,以前那副银边的换成了金丝的。她穿着黑色长风衣,腰带系得规规矩矩,脚上是双黑色细跟短靴,看起来和失踪前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林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干巴巴的气音。他想说“你去哪了”,想说“我找了你好久”,想说“我以为你死了”,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防盗链还挂着,他低头去摘链子,手指头哆嗦得对不准卡槽,摘了两下没摘开,苏棠在外面伸手进来,手指头贴着门缝伸到他面前,指甲涂了黑色,指尖凉凉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来。”


她从外面把链子摘了,门打开,林澈退了一步。苏棠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站在玄关看着他。林澈靠着鞋柜,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顺着下巴滴在衬衫前襟上,他拿手背蹭了一下,蹭完又下来,根本止不住。他想抱她,但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整个人抖得厉害。


苏棠把风衣脱了,随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林澈这才看见她里面穿的什么,黑色连体丝袜从脖子包到脚踝,胸口开了两个圆洞,乳环从洞里露出来,银色的,在走廊灯下面反光。腰胯部位的布料在裆部裂开一条缝,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哪个地下俱乐部直接走出来的,可脸上的表情又冷静得像是刚做完一场实验。


“你穿……”林澈的嗓子哑得不行,后半句咽回去了。


“先别问。”苏棠走过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伸手按在他胸口,隔着衬衫摸到他心跳,“你刮胡子了。”


她凑近了闻了闻,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林澈僵在那里,后背贴着鞋柜,裤裆里涨得发疼,脑子嗡嗡响。他闻到苏棠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前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护手霜的味道,是一种甜的、腻的、带点金属感的香气,像是某种香精调出来的东西。


“你失踪三个月,”林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抬起来抓住她胳膊,抓得很紧,“我报了警,唐岚查了两个月,你妈打电话问我,我——”


“我知道。”苏棠抬起另一只手,指头按在他嘴唇上,把他的后半截话堵回去,“唐岚现在跟着我。你妈那边我待会儿打。”


林澈愣住,嘴唇被她手指压着,说不出话。苏棠的眼镜片后面,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的时候是温和的、带点笑意的,现在那种温和还在,但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是水面底下藏着暗流。


“你刚才说什么?”林澈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攥在手里,她手指凉得不像活人,“唐岚跟着你?她不是——”


“先别问。”苏棠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重了一点,像老师对学生说话,“我时间不多,车在楼下等着。你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


“见几个人。”苏棠抽回手,走到电视柜前面,看见那个相框,照片还搁在前面,玻璃面上有指纹印。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去年夏天他俩在江边拍的,林澈搂着她肩膀,她手里举着根冰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棠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也没写,她又翻回正面,放回电视柜上,把相框玻璃擦了一下。


林澈站在玄关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昨天换的那件干净的,已经压出褶子了,裤子上有块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他忽然觉得这副样子站在苏棠面前很丢人,她穿成那样,他穿成这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换衣服。”他说,转身进了卧室。


衣柜打开,里面一半是苏棠走之前叠好的衣服,他一件都没动过,另一半是他的,揉成一团塞在格子里。他翻出一件还算平整的深灰衬衫,一条黑裤子,手忙脚乱地套上,皮带扣了半天没扣进去,低头一看,腰瘦了一圈,皮带多打了两个孔才系住。他对着卧室的穿衣镜看了一眼自己,眼下青黑,下巴上有一道刮胡子刮出来的口子,头发翘着,伸手按了两下没按下去。


出来的时候苏棠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面,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悬在沙发边缘,高跟鞋的细跟点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敲。她手里拿着林澈的手机,正在翻他的通话记录,看见他出来就锁了屏扔回沙发上。


“走吧。”


林澈跟在她后面出门,锁门的时候手还在抖,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苏棠站在楼梯口等他,风衣重新裹上了,腰带系得紧紧的,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黑风衣女人,只有林澈知道那件风衣底下是什么。


下了楼,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黑膜,看不清里面。唐岚站在车门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T恤和黑色牛仔裤,短发利落,腰上别着一把枪,看见林澈出来,冲他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嘴角扯了一下又平了。


“林澈。”唐岚打招呼,声音还是以前那个声音,但语气比以前随意得多,以前她来查案的时候说话一板一眼的,现在像在跟熟人说话,“好久不见。”


林澈看了看唐岚,又看了看苏棠,脑子转不过来。唐岚追查苏棠失踪案追了两个月,中间来家里找过他五六趟,每次走的时候都说“有消息通知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现在唐岚站在苏棠旁边,穿着紧身T恤,腰上别着枪,像是给苏棠当保镖。


“唐岚,你怎么……”


“上车再说。”唐岚拉开商务车的侧门,里面黑乎乎的,皮质座椅散发出一股新车味。


苏棠先上去了,风衣下摆撩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截黑色丝袜裹着的大腿。林澈跟上去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唐岚从另一边上车坐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滑出去,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澈的手搁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有一肚子问题,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苏棠坐在旁边,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他,林澈接过来喝了半瓶,凉水灌进胃里,稍微压住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三个月前,”苏棠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做实验汇报,“韩铎把我关在地下实验室里,往我体内注射了人格污染胶体。七原罪,傲慢、暴怒、贪食、懒惰、色欲、嫉妒,都填进去了。他本来想把我做成听命于他的实验品,结果我把他反杀了。”


林澈猛地扭头看她。苏棠说“反杀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跟念实验步骤一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韩铎死了?”


“死了。”苏棠把水瓶拿回去拧好,搁在杯架里,“尸体处理了,你不用操心这个。我现在的人格胶体是紫黑色的,性格和以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你慢慢就知道了。唐岚也沾上了,不过她是我后填的,比你见到我这样要轻一点。”


林澈转头看唐岚的后脑勺。唐岚从后视镜里跟他对了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以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完全两回事,嘴角歪着,带点痞气。


“我现在跟着苏棠干。”唐岚说,打了一把方向盘超过前面那辆慢吞吞的货车,“比以前在局里痛快多了,想揍谁揍谁,不用写报告。”


“你现在不干警察了?”


“干啊,还挂着职呢。不过主要精力在苏棠这边。”唐岚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苏棠,“对吧,老板?”


苏棠没理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林澈看。屏幕上是张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一排试管架子前面,长头发盘起来,侧脸很干净。


“陆清,以前在市中心医院外科,现在给我做身体改造。”苏棠划到下一张,是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齐肩发,黑框眼镜,站在办公桌后面抱着文件夹,“温宁,以前是陆清的行政秘书,现在负责档案整理。再往下还有几个,你慢慢认。”


林澈翻着照片,脑子里浆糊一样。苏棠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她说话会停下来等他反应,会问“你听懂了吗”,现在她只管往下说,好像默认他跟得上。


“我们要去见谁?”


“江映月,你记得吧?映月集团的老板,以前给沈星演唱会投过资的那个。”


林澈想起来,苏棠失踪之前那阵子,江映月来实验室找过苏棠,两人在办公室关着门聊了一下午。后来苏棠说江映月想投资她的研究项目,他没太当回事。


“江映月现在也……”


“嗯。”苏棠把手机收回去,“她出钱,我出人,搞了个俱乐部,名义上是私人会所,实际上你去了就知道了。今天叫你去,是想让你见见她们,认认脸。”


车子拐进一条林澈没来过的街,两边都是写字楼和酒店,玻璃幕墙反着下午的太阳光,晃眼睛。商务车停在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唐岚按了下喇叭,道闸抬起来,车子滑下去,停在一排黑色轿车中间。


苏棠推开车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门槛,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林澈跟在她后面,脚底下踩着停车场地面上的油渍和灰,感觉像在做梦。唐岚锁了车追上来,走在苏棠另一侧,手搭在腰上的枪套旁边,眼睛扫着停车场里的角落。


电梯门打开,苏棠先进去按了楼层,二十七楼。电梯上行的时候林澈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棠。”


“嗯?”


“你昨晚在我楼下。”


苏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看见我了?”


“没看见。我下楼扔垃圾,捡到一个发卡,黑色的,上面缠着一根长头发。”


苏棠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左边额角确实少了一个发卡,别在耳后的头发有点散。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在实验室里抓到林澈偷吃她零食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故意掉的。”


电梯到了,叮一声,门滑开。苏棠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黑玻璃门,上面没挂任何标识。唐岚快步上前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皮沙发围了一圈,中间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酒瓶和冰桶。一个女人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长卷发披在肩上,红唇,黑色西装裙,黑丝裹着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跟苏棠脚上那双是同一个款。


江映月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先落在苏棠身上,然后转到林澈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就是林澈?”江映月的声音低而稳,带着生意场上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热情,“苏棠念叨你三个月了。坐吧,喝什么?”


林澈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苏棠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了,翘着腿,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冲他抬了抬下巴。


“坐啊。江总问你喝什么。”


林澈握了一下江映月的手,凉,跟苏棠的手一样凉。他坐到苏棠旁边,沙发很软,陷进去半个屁股。江映月给他倒了杯威士忌,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擦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喝一杯,”江映月坐回对面,翘起腿,黑丝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喝完咱们聊正事。苏棠说你想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让她慢慢跟你讲。不过我先说一句——”


江映月举杯冲他示意了一下。


“你女人现在很厉害,你要习惯。”


强化耐力与生命力

林澈把那杯威士忌喝了大半,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响。江映月没再逼他说话,只是靠在沙发里,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圈,偶尔抬眼瞥一下苏棠,像在等指令。苏棠的手搭上林澈的大腿,隔着旧牛仔裤捏了一把,凑到他耳边说:“喝完,带你去个地方。先把身体弄好,别的慢慢来。”


“什么地方?”


“诊所。陆清等着呢。”


林澈听见“诊所”两个字,后脊梁本能地绷了一下。苏棠察觉到了,手掌往上移了移,按在他小腹上,声音放软了一点:“别怕。不打针不吃药,就是做个检查,然后打一针强化剂。你现在这身体,酒喝太多,肉掉太多,我得给你补回来。”


“强化剂?”


“嗯。耐力、体力、恢复力。让你以后不容易累。”苏棠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凑得更近,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也不容易射。省得你两下就交代了,丢我的人。”


林澈耳朵根一下烧起来。江映月在对面笑了一声,把酒杯搁下:“苏棠,你收敛点。人家刚来,别吓着。”


“他吓不着。”苏棠直起身,拍了拍林澈的后背,“走了。江总,楼下备车。”


江映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站起来,西装裙的裙摆扫过沙发扶手。她走到林澈面前,低头看他,红唇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林澈,待会儿见。你女人给你准备了不少惊喜,你得撑住。”


三人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走廊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唐岚拉开车门,苏棠先钻进去,林澈跟在后头,江映月没上车,站在车门外冲他们摆了摆手:“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晚点去会所找你们。”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林澈不认识的窄路,最后停在一栋没有招牌的三层小楼前。外墙贴着灰色石材,窗户全拉着百叶帘。苏棠领他进门,一楼是个空荡荡的接待厅,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陆清从里间走出来,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


“来了。”陆清看了林澈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语气平淡,“比照片上瘦。苏棠,你确定现在就上强化?他肝指标肯定不好看。”


“先查,再上。”苏棠往走廊深处走,“检查室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白露在里面。”


检查室不大,一张可调节的躺椅,一台超声仪,几组林澈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白露站在仪器旁边,护士服白得晃眼,圆脸上带着柔顺的笑,见林澈进来,微微弯了弯腰:“林先生,躺这儿吧。先把袖子卷起来,抽个血。”


林澈坐到躺椅上,白露拿止血带绑住他上臂,拍了拍肘窝找血管。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他别开脸,苏棠就站在旁边看着,双臂抱在胸前,高跟鞋在地砖上轻轻点着。抽完血白露又给他量血压、测心率,陆清在旁边一条条记录。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体脂率太低。”陆清放下写字板,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摆着两支预充式注射器,药液是浅琥珀色的,“强化剂分两步。第一支现在打,管十二小时,让你身体进入应激适应状态——会有点发热,心跳加快,正常反应。第二支等会儿到地下厅再打,配合环境刺激,效果翻倍。”


“什么环境刺激?”林澈问。


陆清没回答,看了苏棠一眼。苏棠走过来,弯腰捏了捏林澈的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


第一支注射剂推进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了半分钟,一股热流从注射点往四肢扩散,像喝了一大口烈酒,但从胃里烧起来的那种。林澈靠在椅背上,额头开始冒汗,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快。白露拿了条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轻声说:“正常的,忍一忍,十分钟就过去了。”


苏棠拉了把椅子坐到躺椅旁边,手指插进林澈汗湿的头发里,慢慢梳。林澈闭着眼,感觉到她的手凉凉的,按在太阳穴上很舒服。


“苏棠。”


“嗯。”


“你这三个月……到底在做什么?”


苏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等你缓过来,我慢慢讲。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没被人害,也没受苦。我过得很好,比从前好。而且我一直在看着你。”


林澈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她。苏棠的脸凑得很近,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还是他熟悉的样子,瞳仁黑亮,只是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暗色,像酒里化开的墨。她笑了一下,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很轻,跟从前在实验室午休时候偷亲他一样。


“行了。”苏棠直起身,“十分钟到了。陆清,第二支带上,去地下厅。”


地下厅在诊所正下方,从货梯下去,门一开,灯光迎面扑过来。林澈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个空间——挑高至少有五六米,地面铺着深色木地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矮台,四周是阶梯式的软垫座位,再往外是几根承重柱,柱子上装了壁灯,光线压得很低。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某种甜腻的熏香,温度比楼上高了几度。


苏棠拉着林澈走到圆台旁边,让他站定。然后她退开两步,拍了拍手。


脚步声从不同方向响起来。


唐岚从左侧的阴影里走出来,黑丝衬衫扎进短裙里,腰侧别着枪套,走到圆台前单膝跪下去,膝盖碰地板的声音很脆。她抬头看林澈,眼里带着笑,那种笑林澈在苏棠脸上见过。


江映月从右侧的台阶上走下来,西装裙换了一条更短的,黑丝袜从裙摆下露出一截,她跪在唐岚旁边,腰背挺得笔直,红唇抿着,目光却没离开林澈的脸。


接着是宋知夏,浅棕卷发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件开裆的黑色连体丝袜,乳环在灯下反着光,她小跑过来跪在江映月身后,嘴角翘着,像等着被夸的小孩。


许念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短裙配黑丝,长直发垂在胸前,校花脸上挂着那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紧张和兴奋,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并得很紧。


温宁抱着一个文件夹从货梯方向快步走来,秘书制服熨得一丝不苟,黑丝袜裹着细腿,她在许念旁边跪下,把文件夹平放在自己大腿上,双手叠在文件夹上面。


纪雅从另一根柱子后面现身,短发利落,西装裙下黑丝绷得笔直,细高跟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走到圆台前跪下时还带着那种法庭上最后陈述的冷静表情,只是嘴角弯着。


陆清从林澈身后绕过来,白大褂已经脱了,里面是黑色蕾丝连体内衣,她跪在纪雅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支预充注射器。


白露小跑着从货梯出来,护士服换成了开裆款式,白丝袜裹着圆润的腿,她跪在陆清旁边,头低着,耳朵尖红红的。


林晚最后一个从台阶上走下来,衬衫套裙,黑丝,细框眼镜,教师气质端庄得跟这个地下厅格格不入,但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分开的角度比谁都大,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沈星从圆台正后方的暗门里走出来,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亮片裙在灯下闪成一片,开裆露乳连体丝袜从裙摆下露出来,金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她没急着跪,先走到林澈面前转了一圈,冲他眨了下眼,才退回去跪在苏棠脚边。


十个人跪成一排,从唐岚到沈星,黑丝和金属高跟鞋在低光里泛着同样的暗泽。


林澈站在原地,嘴唇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唐岚、江映月、宋知夏、许念、温宁、纪雅、陆清、白露、林晚、沈星,每一个他都认识,每一个都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差着一截,又好像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熏香好像更浓了,他后颈出了一层薄汗。


苏棠走到他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指甲轻轻掐了他一下。


“别傻站着。说句话。”


林澈嗓子发干:“你们……都在这儿?”


唐岚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干练的调子,只是尾音带着笑:“等你呢。苏棠说你今天来,我们排了一上午队形。”


“队形?”


“跪迎的队形。”江映月接过话,下巴微微抬着,“苏棠定的规矩,第一次见你,都得跪着。以后不用。”


宋知夏从江映月身后探出半个头:“林澈哥哥,你还记得我吧?上次在俱乐部……”


“记得。”林澈打断她,他记得,那次他喝多了,宋知夏穿得很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许念小声说:“林澈哥,我是许念。以前在学校门口见过你,你给苏棠姐送伞那次。”


林澈想起来了,那天雨很大,他站在校门口等苏棠下班,有个穿校服的女生一直看他。


温宁翻开文件夹,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会议纪要:“林先生,我是温宁。苏棠姐让我负责记录所有……活动档案。您有什么需要整理的资料,随时吩咐我。”


纪雅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了一下:“纪雅。以前在法庭上跟苏棠对过面。现在给她打工。法律方面的事,我全包。”


陆清举了举手里的注射器:“陆清,你的身体数据我负责。第二支强化剂现在打吗?你心率还没完全降下来,不过苏棠说可以上。”


白露抬起头,声音细细的:“林先生,我是白露。以后你打完针的护理……我来做。”


林晚最后开口,语气还是当老师时候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林晚。苏棠说你需要补课,我来教。”


沈星跪在最边上,亮片裙铺了一地,她歪着头看林澈,笑得很张扬:“沈星。上次在台上跳舞,你看了吧?以后我专门跳给你看。”


林澈听着这些名字和这些话,脑子里嗡嗡响。他偏头看苏棠,苏棠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作品。


苏棠心里其实翻着另一层滋味。她看着林澈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眼下那两团青黑,看着他站在十个人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胸口又酸又胀。三个月,她把他丢在那种烂醉的日子里,现在她回来了,用这种方式回来,带着一整个地下世界砸到他面前。她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可她又忍不住得意,这些人,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她亲手收服、亲手改造的,现在全跪在这里,等着被林澈看见。


“都起来吧。”苏棠开口,声音不大,但十个人同时动了,膝盖离地,站成一排。苏棠走到林澈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认完了。以后慢慢熟。现在陆清,第二针。”


陆清走过来,撩起林澈的袖子,酒精棉擦过皮肤,针头扎进去,药液推进去的时候林澈倒吸了口气,这次的反应比第一针猛,热流从胳膊直接冲到小腹,又窜到四肢,心跳快得他耳朵里全是鼓点。


“好了。”陆清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接下来两个小时你会很热,心跳快,出汗多。多喝水。效果嘛……”


苏棠接过话:“效果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拉着林澈往圆台走,让他坐在台子边缘。唐岚和江映月一左一右站到台子两侧,其余人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或站着。苏棠站在林澈正前方,双手撑在他膝盖上,俯身看他。


“林澈。”


“嗯。”


“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身体、作息、吃饭睡觉,全归我管。听见没有?”


林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暗色和嘴角那点又得意又心疼的笑,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小腹的衣料里。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行。”她说,声音低下去,“算你识相。”


沈星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被唐岚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江映月低头抿了口酒,嘴角弯着。宋知夏凑到许念耳边嘀咕:“你看苏棠姐,嘴上凶,脸都红了。”


许念捂着嘴笑。


林澈闷在苏棠衣服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着药味和熏香,心想这三个月他过的是什么烂日子,往后又是什么日子,他暂时想不明白。但苏棠的腰是热的,手是稳的,十个人在旁边站着,没有一个人催他,也没有一个人走开。


他抬起头,苏棠低头看他,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她抬手推回去。


“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的。”


“药打的。”


苏棠笑了一声,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硬。行了,喝水去。陆清,带他去休息室,两小时后再放出来。”


陆清应了一声,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澈站起来,苏棠的手从他手里抽出去,他本能地攥了一下,攥空了。


苏棠退后一步,抱着胳膊冲他抬了抬下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澈跟着陆清往休息室走,拐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苏棠站在圆台旁边,十个女人围上去,唐岚在跟她说什么,江映月递了杯酒,沈星凑过去挽她胳膊。苏棠被围在中间,侧脸被灯光勾出一圈轮廓,还是他认识的那张脸,又好像变了不少。


苏棠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摆了摆手,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去。


一轮榨取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冷光灯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沙发侧面打过来,把地毯照出一片柔软的暗纹。林澈站在门口,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陆清已经从他身侧绕过去,白大褂的下摆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消毒水和某种甜腻香气混合的味道。


“坐。”陆清指了指沙发正中,语气像在诊室里吩咐病人,可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白大褂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林澈喉咙发干,想说什么,门又开了。苏棠走进来,黑色连体丝袜裹着的那双长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金属细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手里拿着一只平板,身后跟着唐岚和江映月,再后面是宋知夏、许念、温宁,纪雅走在倒数第二,手里夹着一只黑色皮面文件夹,陆清已经退到沙发旁边,白大褂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半罩杯,乳尖从镂空的花纹里顶出来,白露跟在她身后进来,护士服的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根,黑丝袜的裆部是开着的,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摆着几样东西,林澈没敢细看。


苏棠在他对面站定,低头划了一下平板,然后抬眼看过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瞳孔边缘泛着一点紫,像墨水滴进水里还没完全散开。


“第一轮榨取。”苏棠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唐岚,映月,你们两个先来。温宁,记录。其他人找位置,别挡镜头。”


林澈这才注意到墙角立着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沙发。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唐岚已经走过来,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她单膝跪上沙发,一只手按在林澈肩膀上把他摁回原位。


“别动。”唐岚的声音比在警局审讯室里还低,眉眼间那股英气被某种更滚烫的东西泡软了,可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含糊。她低头咬开林澈衬衫的扣子,牙齿扯着线头发出细碎的响声,江映月从另一侧坐上来,红唇弯着,手指顺着林澈的小腹往下滑,解开皮带扣的时候指甲在金属上敲出轻轻一声。


“苏棠姐说了,先口交,再乳交。”江映月把林澈的裤子往下扯,声音里带着笑,像在董事会上宣布议程,“唐岚,你左我右,别抢。”


唐岚没理她,已经俯下身去。林澈倒吸了一口气,脊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唐岚的嘴很热,舌尖抵着冠状沟打转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像她查案时盯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江映月凑过来,红唇沿着柱身侧面往下亲,亲到根部的时候用舌尖去够唐岚的嘴角,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又各自埋头回去。


林澈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攥住沙发垫子的边角,指节发白。苏棠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平板搁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抱着胳膊,表情像在观察一组实验数据。


“温宁。”苏棠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温宁从沙发后面绕出来,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低垂着,手里拿着一只小本子和笔,职业套装的裙摆整整齐齐,黑丝袜的袜线笔直。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会议纪要:“二十点十四分,唐岚与江映月开始对林澈实施口交刺激。唐岚主攻龟头与冠状沟,江映月负责柱身与阴囊。林澈心率明显上升,呼吸频率加快,初步判断兴奋度已达——”


“说人话。”苏棠打断她。


温宁推了推眼镜,换了个语气,声音还是平的,但词汇变了:“林澈硬得很快,唐岚姐的嘴刚含进去他就站起来了,映月姐舔下面的时候他腰在抖。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吸一个舔,林澈被夹在中间,手抓着沙发垫子不敢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看唐岚又看映月,最后干脆闭上了。”


林澈睁开眼,正好对上苏棠的目光。苏棠冲他挑了一下眉。


宋知夏和许念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宋知夏的短裙撩到腰上,浅棕色卷发披散在肩膀,她手里拿着一只粉色的跳蛋,开关拨到中档,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许念靠在她旁边,长直发垂在胸前,白裙子的肩带滑下去一根,她手里是一根细长的电动棒,透明的硅胶材质,亮着淡蓝色的光。


“苏棠姐,我们开始了啊。”宋知夏喊了一声,也不等回答,直接把跳蛋按在自己两腿之间,隔着薄薄的内裤,震动的声音变得闷了一些,她仰起脖子,娇气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嗯……许念你看,林澈哥在看我……”


许念把电动棒打开,抵在自己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滑,清纯的校花脸微微偏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林澈,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林澈哥,你舒服吗?唐岚姐的嘴是不是很热?映月姐的舌头是不是很软?你看我这边……我下面好湿,裙子都透了。”


温宁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嘴里同步解说:“宋知夏使用跳蛋刺激阴蒂,许念用电动棒进行外部刺激。两人均未插入,属于展示性自慰。宋知夏的叫声偏尖,许念的呻吟偏低,形成高低搭配。林澈的视线在两人和唐岚江映月之间来回移动,注意力被分散,兴奋度维持在高位但没有进一步攀升。”


苏棠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第一阶段持续十五分钟,然后换人。纪雅,你准备。”


纪雅靠在墙边,黑色西装裙的裙摆垂到膝盖,黑丝和细高跟把腿拉得很长。她手里那本黑色皮面文件夹翻开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划着,嘴角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我看了陆清给的报告,林澈的强化剂耐受窗口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之内如果连续高潮超过三次,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的不应期会缩短到两分钟以内。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窗口做连续榨取。”


“听见没有。”苏棠用平板角轻轻敲了一下林澈的膝盖,“四十分钟,你撑住了。”


林澈想说“我尽量”,但唐岚正好吸了一下,江映月又用手掌包住下面轻轻揉,他嘴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苏棠笑了一下,退到旁边坐下,翘起腿,金属鞋跟在半空晃了晃。


十五分钟到的时候,唐岚和江映月同时退开。林澈的裤子挂在脚踝上,衬衫大敞着,胸口全是汗。唐岚抹了一下嘴角,跟江映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到苏棠旁边,江映月顺手拿过苏棠的杯子喝了口水。


“纪雅,陆清,白露,林晚,沈星。”苏棠念名字的节奏像在点名,“第二组,一起上。”


纪雅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先弯下腰,手指捏住林澈的下巴让他抬头,凑近了看他的眼睛,目光冷静得像在法庭上打量对方证人:“瞳孔扩张明显,对光反射还在,意识清醒。行,可以继续。”


陆清从另一边跪上沙发,白大褂已经脱了,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半罩杯根本遮不住什么,她低头用乳尖蹭林澈的胸口,凉凉的手指往下探,握住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硬度很好,强化剂起效了,充血时间比普通人长很多。白露,润滑剂。”


白露端着托盘过来,护士服的前襟敞着,里面什么都没穿,乳尖上穿着银色的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她把托盘放在沙发扶手上,拿起一只小瓶,挤出透明的液体在手心搓热了,然后覆上去,掌心贴着柱身缓缓转了一圈,手法又轻又稳,像在给病人做按摩。


“白露姐的手好软。”许念在对面沙发上嘟囔了一句,电动棒还开着,贴在自己的小腹上画圈。


林晚推了推细框眼镜,衬衫套裙穿得整整齐齐,黑丝袜一直裹到大腿根,可裙摆下面没穿内裤,走两步就能看见开裆的丝袜裆部。她绕到沙发后面,弯腰凑到林澈耳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教师念课文的腔调:“林澈同学,请你认真听讲。现在白露同学在用手刺激你的阴茎,陆清同学在用乳房摩擦你的胸口,纪雅同学在观察你的反应并记录数据。你的任务是什么?”


“……硬着。”林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对。”林晚用指尖弹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的任务是射出来。射得越多越好。苏棠同学在等你的成绩单呢。”


沈星已经蹲到了沙发前面,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亮片裙的拉链从背后拉开,裙子滑下去堆在脚边,露出里面的黑色开裆连体丝袜和金属细跟高跟鞋,跟苏棠身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她仰起脸,舞台妆浓得发亮的眼睛眨了眨:“林澈,你看我。苏棠姐说让我给你表演一段。”


她也不等林澈回答,直接往后仰坐在地毯上,双腿分开,连体丝袜的裆部开得很大,里面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手指伸进去,开始慢慢地动,腰跟着节奏轻轻摆,嘴里哼的调子居然是一首流行歌的旋律,断断续续的,每个音都拐着弯往上挑。


温宁的笔又动起来:“沈星进行地面自慰展示,节奏偏慢,带有表演性质。林晚在后方进行语言刺激,白露持续手部刺激,陆清辅助身体接触,纪雅观察记录。林澈的呼吸频率再次加快,腹部肌肉开始出现收缩前兆。预计第一次高潮在两到三分钟内到来。”


苏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弯腰把平板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列着心率、呼吸频率、勃起角度、预计高潮时间,还有一栏写着“累计榨取次数”,目前是零。


“第一次。”苏棠用指尖点了点那一栏,“射出来,我就填个一。射不出来,就换纪雅用鞭子。”


纪雅在旁边笑了一声,翻开文件夹,里面居然真的夹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皮鞭,她抽出来在手里折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打不坏,只会让你更硬。”


林澈看着那根鞭子,又看了看苏棠眼睛里那种又认真又促狭的光,忽然觉得荒诞得想笑。可他笑不出来,白露的手忽然加快了速度,陆清低头含住了他胸口,沈星的呻吟拔高了一个调,林晚在他耳边念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淫词,纪雅的鞭子轻轻点在他大腿内侧,凉凉的,像一条细蛇。


他射出来的时候腰弓得很高,白露的手没停,一直撸到最后一滴,陆清用嘴接了一部分,抬头的时候嘴角挂着白色的痕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苏棠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表格里那个零跳成了一。


“第一次,两分四十秒。”苏棠把平板递给温宁,“继续。纪雅,你上,用嘴。陆清和白露清理,林晚换到前面来,沈星别停,宋知夏许念把强度调高。”


纪雅把鞭子收回去,跪上沙发,嘴唇比江映月还红,含进去的时候林澈整个人弹了一下,刚射完的敏感让他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纪雅用手按住他的胯骨,不让他躲,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温宁在旁边翻译:“纪雅说‘这才刚开始,你躲什么’。”


林晚坐到茶几边缘,裙摆撩起来,两条黑丝裹着的腿交叠着,她开始念一段东西,声音抑扬顿挫,像在课堂上读课文:“……阴茎在口腔内反复抽送,龟头撞击软腭,唾液沿着柱身流下,滴在阴囊上,又顺着会阴滑进股沟……”林澈闭着眼,耳朵里全是她一本正经的朗读声和沈星越来越高的呻吟,身体里那根弦刚松下去又被拧紧了。


第二轮比第一轮长,纪雅的嘴很刁,快慢深浅全凭她高兴,陆清在旁边用胸蹭他的脸,白露在后面揉他的囊袋,林晚念到第三段的时候声音开始发颤,自己也忍不住把手伸到裙子下面去了。宋知夏和许念的跳蛋和电动棒都调到了最高档,两个人靠在一起,叫声叠着叫声,许念的电动棒掉在地毯上嗡嗡空转,她整个人趴在宋知夏身上,校服裙子掀到腰上,内裤湿得透透的。


林澈第二次射的时候纪雅退开了一点,让他射在自己胸口和下巴上,白色的液体顺着乳沟往下淌。苏棠又点了一下平板,表格里的数字跳成二。


“第二次,五分十二秒。”苏棠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点纪雅胸口的痕迹,举到林澈嘴边,“舔了。”


林澈伸出舌头,咸的,带着一点苦。苏棠把手指在他嘴里搅了一下才抽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第三轮,一起上。唐岚映月口交,宋知夏许念用嘴含他的手指,温宁坐到沙发扶手上让他舔,林晚和沈星继续自慰,纪雅陆清白露负责固定他别让他跑。陆清,再补一针。”


陆清从托盘下面摸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扎在林澈大腿外侧,推到底的时候林澈哼了一声,药液推进去的感觉凉飕飕的,然后从大腿往小腹烧上来,像喝了一大口烈酒。


“这一针能撑二十分钟。”陆清把针拔出来,用酒精棉按了按针眼,“二十分钟之内你至少还要射两次,不然药效过了你会很难受。”


苏棠坐回对面的单人沙发,翘起腿,金属鞋跟抵着茶几边缘,平板搁在膝盖上。屋里十一个女人,除了她自己,全围着林澈在动,嘴、手、胸、腿,能用上的都用上了。温宁坐在沙发扶手上,职业套装的裙子撩到腰上,黑丝袜的裆部开着,林澈的舌头在她里面搅,她一边喘一边还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字歪歪扭扭的:“二十点三十九分……林澈……嗯……用舌头刺激……温宁的……阴道前壁……”


苏棠看着平板上跳动的数据,又看了一眼林澈被围在中间那张脸,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被温宁堵着,手被唐岚和江映月一人一边按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钉住的标本。她低头在备注栏里打了一行字:耐受良好,可继续加量。


“温宁,别光顾着记。”苏棠头也不抬地说,“把裙子撩高点,让他舔深一点。你今天要是没湿透,回头我让纪雅给你补课。”


温宁的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墨点,声音终于不那么平了:“是……苏棠姐。”


林澈第三次射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感觉了,只觉得自己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连脚趾头都是麻的。唐岚和江映月一左一右扶着他,陆清又给他灌了半瓶水,白露用湿毛巾给他擦脸。苏棠走过来,把平板举到他眼前,表格里三行数字整整齐齐:二四零、五一二、六三三。累计榨取次数那一栏写着三。


“第一轮结束。”苏棠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弯腰捏了捏林澈的脸,“比我想的差一点,我以为你能撑到四次。不过第一次嘛,可以原谅。”


她直起身,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唐岚的衬衫扣子全开了,江映月的西装裙皱得不成样子,纪雅的文件夹掉在地上没人捡,陆清白露沈星林晚宋知夏许念温宁全是一副刚被用过又还没被用够的样子,眼睛都还黏在林澈身上。


“休息十分钟。”苏棠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然后第二轮。温宁,把第一轮的记录整理出来,晚上给陆清做分析。纪雅,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份文件你先看看。”


纪雅从地上捡起文件夹跟出去,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冷光灌进来,林澈眯了眯眼,看见苏棠侧过脸对纪雅说了句什么,纪雅点点头,两个人在走廊里走远了。


唐岚在他旁边坐下来,衬衫敞着也不系,伸手把他汗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还行吗?”


“还行。”林澈嗓子哑得厉害。


“苏棠姐说第二轮换花样。”唐岚凑近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刚才只是热身。你最好趁现在多喝点水。”


门又开了,苏棠探进半个身子,眼镜滑在鼻梁上,冲林澈抬了抬下巴:“对了,忘了跟你说。第二轮榨取,目标是让你自己求着射。你要是求了,就算你赢。不求,就一直榨到你说为止。”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又甜又坏,跟三个月前在实验室里冲他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那层紫黑更深了。


“好好休息。”苏棠把门带上,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十分钟,一秒都不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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