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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电视里的京市公主

京市的夜,从国贸三期顶层的落地窗往下看,像一盘打翻了的碎钻,流光溢彩地铺到视线尽头。沈氏企业总部大楼就矗立在这片最贵的地段上,楼顶的霓虹标识在夜色里亮得矜持而笃定,一如这家企业本身——国内排名前十的商业帝国,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大板块,掌门人沈老爷子坐了三十年首富之位,至今没人能把他从那把交椅上拽下来。


而此刻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冰凝。


二十七岁的沈冰凝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搁回笔架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脖颈的线条都只露出小半截。可即便裹得这样严实,她往那儿一坐,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好像稠了几分。原因无他——沈冰凝太白了,白得连灰色西装都压不住,像绸缎上铺了一层薄霜;一张脸生得极美,眉骨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浅绯色,不点而朱;墨黑长发挽成低髻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她起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时,腰细得惊人,臀线却在包臀裙里撑出一道饱满的弧度,长腿笔直,踩着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京市商界私底下管她叫“京市公主”,一半是因为她的家世,另一半是因为她那张脸。有人说沈冰凝要是肯去娱乐圈,就没那些女明星什么事了,可她偏不,企业管理硕士读完就接手沈氏,三年时间把集团净利润抬了二十三个点,堵得所有等着看笑话的元老哑口无言。更让人眼红的是她嫁得好——丈夫陈默,海外跨国企业区域总经理,二十八岁,修长健硕,一张脸英俊得能直接拍杂志封面,两人大学相恋,结婚三年,恩爱得不像豪门联姻。上周财经频道采访沈冰凝,她难得在镜头前提了句陈默,说两人正在备孕,脸上那点浅淡的笑,当晚就上了热搜。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江逸明探进半个身子,西装笔挺,手里捧着一摞待签的文件,目光规规矩矩落在沈冰凝肩头以上:“沈总,明早九点董事例会,材料都整理好了,放您桌上?”


“放吧。”沈冰凝声音清泠泠的,没什么起伏,却也不冷,像初春刚化的溪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周辛苦了。”


江逸明耳根微微发热,低头应了声是,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才退出去。他跟着沈冰凝两年了,还是不太习惯这位总裁跟他道辛苦时的语气——分明是客套,却因为那把嗓子,听着总像带了几分真心。


沈冰凝收拾好东西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坐进后座,拉开车门时动作很轻,坐进去之后习惯性地侧头看向窗外。车子驶过长安街,街边巨幅LED屏上正播着她的采访片段——银色晚礼服,锁骨上只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链,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记者问她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她微微偏头笑了一下,说“我先生很支持我”,语气温柔又笃定。


那块屏幕的光映在沈冰凝自己的车窗上,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到家没?今晚别等我,你先睡。


陈默秒回:在路上了,给你带了宵夜,你上次说想吃的蟹粉小笼。


沈冰凝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呼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确实好——生在沈家,嫁给陈默,好像老天爷把所有好事都往她一个人身上堆。


同一时刻,隔着大半个京市,在城南一条逼仄的巷子深处,有间叫“夜猫子”的酒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三根,剩下的两根苟延残喘地闪着粉紫色的光。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一股劣质香水混着隔夜啤酒的酸味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舞曲里,卡座上的男女搂成一团,烟雾缭绕得看不清人脸。


靠墙最里头那张桌子,一个胖女人正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


那女人就是黄莺。五十九岁的人了,偏要穿一条银色的贴身包臀裙,裙摆短得坐下就往上缩,勒出一圈圈白花花的肉。低胸领口开得极低,两团松垮的胸脯挤在一起,脖子上挂着一串假珍珠项链,掉了两颗漆,露出底下发黑的塑料珠子。她脸上的粉底涂得比墙还厚,眼线画得歪歪扭扭,嘴唇上的口红倒是正红色,可惜涂出了唇线,嘴角还沾着一点薯条的油渍。可她自己浑然不觉,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脚上那双银色细高跟凉鞋带子勒进肉里,她倒觉得挺美,时不时还朝经过的男人抛个媚眼。


“黄莺,你他妈少跟老子来这套。”领头的流氓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黄莺的脸歪向一边,粉底蹭在对方手心里,糊成一片灰白的印子。那流氓嫌恶地甩了甩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欠彪哥的十二万,说好上周还,你他妈躲了七天,电话不接,人找不到,要不是有人瞧见你在这片晃悠,老子还当你死了呢。”


黄莺捂着脸转回来,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她却舔了舔嘴唇,把血咽下去,斜着眼看那流氓:“哎哟,张哥,您这话说的,我黄莺是那种赖账的人吗?这不手头紧嘛,等我那死鬼前夫把赡养费打过来,我连本带利还您,成不成?”


“放你娘的屁。”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踹了一脚桌腿,桌上的空啤酒瓶叮叮当当滚了一地,“你前夫上个月就再婚了,你他妈哪来的赡养费?彪哥说了,今天要么见钱,要么——你自己看着办。”他说着,目光在黄莺胸口那两团肉上溜了一圈,跟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嘿嘿笑起来。


黄莺是什么人?在风月场里滚了四十年的老油条,男人肚子里转什么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但没往后缩,反倒把胸往前挺了挺,手指绕着假珍珠项链的线头,嗲着嗓子说:“张哥,您瞧您,火气这么大。钱的事好商量嘛,要不……妹妹今晚陪您喝两杯?喝完酒,什么都好说。”


她说着就要往那领头的身上靠,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着汗酸味扑过去,那流氓皱了皱眉,却也没推开她,手直接摸上了她腰:“喝两杯?你他妈欠十二万,喝两杯就完了?”


“那您说怎么办嘛。”黄莺扭了扭腰,裙子往上又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上松弛的橘皮组织,她却觉得这是本钱,凑到对方耳边压低声音,“妹妹功夫好着呢,您又不是没试过。”


这话倒是真的。上个月这伙人第一次上门讨债,黄莺没钱,当场跪下来给领头的口交,另外两个在旁边看着打飞机,完事之后拍了她几张裸照,说再宽限半个月。半个月过去,钱还是没有,彪哥那边发了话,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领头的那个叫张哥的,低头看了看黄莺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脸,又看了看她挤出来的胸脯,忽然笑了笑,扭头对另外两人说:“行啊,既然黄姐这么上道,那咱们兄弟今天就陪黄姐好好玩玩。”他一把揪住黄莺的头发往后扯,黄莺疼得哎哟一声,脑袋被迫仰起来,露出脖子上松垮的皮,“不过这回不光是喝了——十二万,你打算用几次还?”


黄莺头皮被扯得生疼,嘴里还在犯贱:“张哥您说几次就几次,妹妹还能亏着您不成——”


话没说完,张哥反手又是一巴掌,这回比刚才还重,黄莺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银色包臀裙彻底翻上来,露出里面那条洗得发白的黑色丁字裤,勒在赘肉里,滑稽又可怜。酒吧里其他客人往这边瞟了几眼,又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种地方,这种事,一晚上能有三四起,没人会管。


吧台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啤酒箱和冰柜之间的夹缝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赵峰,黄莺的儿子。二十七岁的人了,长得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矮,瘦,尖嘴猴腮,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珠子倒是灵活,转来转去全是算计。他今天穿了件起球的黑色卫衣,领口松垮得能看见锁骨,下面一条洗得发蓝的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洞,脚上那双运动鞋鞋底都快磨穿了。他把自己团成一团,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心里把他妈骂了八百遍——让你赌,让你赌,这回好了,彪哥的人找上门,他赵峰可不想跟着挨揍。


“峰哥,你躲这儿干嘛呢?”酒保小林探头过来,被他一把拽下来蹲着。


“嘘——我妈那摊子烂事,我出去不是找打吗?”赵峰压低声音,从冰柜里摸了瓶没开盖的啤酒,用牙咬开,灌了一大口,“张哥那帮人下手黑着呢,上回有个欠钱的,被他们拖到后巷打断三根肋骨。我妈欠十二万,十二万啊,把我剁了卖肉都不值这个价。”


小林撇撇嘴:“那你妈咋办?”


“她能咋办?她有的是办法。”赵峰的语气说不清是鄙夷还是无所谓,“你瞧着吧,待会儿她准能把这帮人哄到床上去,再宽限半个月。我妈别的本事没有,哄男人的本事,我从小看到大。”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吧台上方那台吊着的旧电视。电视信号不太好,画面时不时飘雪花,声音也呲呲啦啦的,但此刻播的内容足够让赵峰挪不开眼。


屏幕上正在放京市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典礼的片段。沈氏企业总裁沈冰凝刚领完奖下来,银色晚礼服在聚光灯下像流动的水银,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记者把她堵在采访区,话筒几乎戳到下巴,她微微侧了侧脸,避开最亮的那盏补光灯,嘴角牵出一个很浅的笑。那个笑太淡了,淡到几乎算不上笑,可偏偏让人移不开眼——清冷里带着点知性的温柔,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白气,一碰就散,越是这样越让人想伸手去够。


赵峰盯着屏幕,啤酒罐举到嘴边忘了喝,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都没察觉。他看见沈冰凝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腕上那只细带腕表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镜头往下摇了摇,扫过她银色礼服开衩处露出的半截腿——又长又直,脚踝纤细,踩着同色系细带凉鞋,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操。”赵峰咽了口唾沫,啤酒罐捏得咔咔响,“这娘们儿……真他妈绝了。”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冰凝嘛,京市公主,谁不认识。听说她老公也牛逼得很,跨国企业老总,长得跟明星似的。人家那叫啥?郎才女貌。”他说着瞥了赵峰一眼,补了句,“跟你我可没关系。”


赵峰没理他的调侃,眼睛还黏在屏幕上。电视里记者问沈冰凝:“沈总,外界都好奇您先生陈默先生对您这次获奖有什么表示?”沈冰凝低头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比刚才长了些,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他说今晚他洗碗。”记者追问:“那您平时在家也穿得这么……这么正式吗?”沈冰凝微微挑眉:“在家穿睡衣。”说完自己先抿了嘴,大概是觉得说多了,侧身从记者包围圈里挤出去,银色裙摆扫过镜头,留下一片闪烁的光斑。


赵峰把啤酒罐往地上一墩,发出闷响:“这他妈要是能睡一回……老子折寿十年都干。”


小林嗤笑:“你做梦呢?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连人家公司保洁都混不进去。”


这话戳了赵峰肺管子,他回头瞪了小林一眼,却没还嘴。因为小林说的是实话。赵峰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干过快递、送过外卖、在夜场当过少爷,最长的一份工作干了四个月,还是因为调戏女同事被开了。他和他妈租在城南老破小里,一个月房租两千八,黄莺能拖就拖,房东上个月差点把他们的行李扔出来。而沈冰凝——赵峰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里那个被记者追着跑的背影——人家住的是西山别墅区,一套房够他赵峰从猴子进化成人再重新投胎十回。


可赵峰心里有件事,连小林都不知道。他爷爷那辈,赵家是出过巫师的。正经八百的巫师,会移魂摄魄的那种。后来破四旧,家谱烧了,法器砸了,他爷爷把本事藏起来,只传了长子——也就是赵峰他爸。他爸死得早,临死前把赵峰叫到床边,塞给他一本手抄的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赵氏移魂术”,里头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字,夹杂着几页画满人形连线的图。他爸咽气前说了一句话:“峰啊……这本事……用好了……你要啥有啥。”


赵峰当时十四岁,翻了两页没看懂,就把册子塞床底下了。直到去年搬家,那本册子从床板缝里掉出来,他蹲在地上翻了一下午,越翻越心惊——里头有一章专门讲“换魂”,说只要拿到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件,施法者就能把一个人的魂挪到另一个人身子里去,被挪走魂的那个,魂就散了,身子归别人使。


赵峰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字都认不全,可大概意思他看懂了。从那天起,他看街上每一个漂亮女人的眼神都变了,像屠夫看猪圈里的猪——琢磨着从哪头下刀。


此刻他盯着电视里沈冰凝的侧脸,脑子里那本册子哗哗翻页。沈冰凝……沈氏企业总裁……要是他能把魂换进她老公陈默的身体里,那沈冰凝不就是他老婆了?或者更直接点——他看了看自己这身板,又看了看电视里沈冰凝高挑丰满的身材,忽然冒出一个更疯的念头:要是他能换进沈冰凝的身子里呢?那这身子不就是他的了?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谁用就给谁用……


这念头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自个儿先笑出了声。


“你笑啥?”小林莫名其妙。


“没啥。”赵峰把啤酒喝完,罐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想起点好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沈冰凝的八字他不知道,但沈氏企业那么大,总有办法打听;贴身物件更简单,沈氏总部大楼就在长安街上,他赵峰混进去当几天保洁,捡根头发丝儿还不容易?唯一麻烦的是施法得要灵力,他爸当年说过,赵家男人的灵力传到这一代已经薄得跟纸似的,用一次少一次,用完就没了。可赵峰不在乎——用一次换一辈子荣华富贵,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外头忽然传来黄莺的尖叫,打断了赵峰的盘算。


“张哥!张哥您别扯我裙子——这裙子三百多买的——”


“三百多?你他妈浑身上下值三百吗?”张哥的声音里带着笑,却让人脊背发凉,“彪哥说了,今天要么拿钱,要么你陪我们哥仨好好玩一宿,玩完了再宽限你十天。你自己选。”


黄莺被按在卡座沙发上,银色包臀裙已经给扯到腰上,她一边扭一边叫:“我选陪您玩!我选陪您玩!张哥您轻点,妹妹这身皮肉不禁掐——”


另外两个流氓已经凑上去了,一人拽着她一只胳膊往沙发背上摁,张哥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解皮带扣。酒吧里其他客人早识趣地挪到了另一头,DJ把音乐又调高了两格,盖住这边的动静。


赵峰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替亲妈出头的愤怒,也没有要冲上去帮忙的意思。从小到大,这种场面他见多了——黄莺欠了钱就肉偿,有时候在出租屋里,有时候在夜场后巷,有时候就在这种酒吧卡座上。他第一次撞见是十二岁,黄莺跟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在后屋搞,门没关严,他推门进去,黄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出去把门带上”。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他妈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营生工具,跟他这个儿子没多大关系。


“你不去帮帮忙?”小林看不过去,推了推赵峰。


“帮什么帮,她自个儿乐意的。”赵峰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梅,叼了一根在嘴上,没点,“再说了,我出去能干啥?跟张哥说‘您别操我妈了,操我吧’?那也不对路子啊。”


小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摇摇头走开了。


赵峰点上烟,抽了一口,靠在冰柜上,目光又飘回电视。颁奖典礼已经播完了,现在放的是广告,一个卖洗衣液的,一个女人举着白衬衫笑。赵峰盯着那个洗衣液女人看了两秒,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沈冰凝那张脸——清冷的,知性的,笑起来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白气的脸。他想,要是他真能换进陈默的身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把沈冰凝按在那张总裁办公桌上,让她哭都哭不出来。她平时不是挺能端着的吗?西装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裙子长过膝盖,看人永远平视,不卑不亢——赵峰最烦这种女人,装什么清高,脱了衣服不都一样?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装”让他心痒。黄莺那种女人,往床上一躺跟死鱼似的,胸是假的,脸是假的,连叫床都是假的,完事伸手要钱的时候倒是真的。沈冰凝不一样,沈冰凝那种女人,你让她跪下来给你口交,她那张脸上的表情……赵峰光想想就硬了。


外头黄莺的叫声忽然拔高,带着哭腔:“张哥——张哥您轻点——我儿子还在呢——”


张哥回头往吧台方向看了一眼,赵峰赶紧缩回去。张哥骂了句什么,没过来找赵峰麻烦,大概是觉得跟一个瘦猴子似的混混计较跌份,回头继续折腾黄莺。


赵峰蹲在冰柜旁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想起他爸临死前说的另一句话。那天他爸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凹进去,颧骨戳出来,拉着他的手,指甲盖都是灰白的:“峰啊……咱赵家的移魂术……正着用是换命,反着用是借尸……你记住……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遭罪……可你要是真狠得下心……”


他爸没说完就咽气了。赵峰当时没听懂什么叫“正着用反着用”,现在他盯着电视里重播的颁奖典礼——沈冰凝正从座位上站起来,银色礼服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正着用,就是把他的魂换进陈默身子里,陈默的魂换进他身子里,两人互换。可赵峰不想变成陈默——陈默那日子是挺好,可那得天天上班开会签文件,累不累啊?他赵峰要的是沈冰凝的身子,又不是陈默的活儿。


反着用……他想起册子角落里有一行小字,被他漏看了好几年,上个月才翻到:“摄魂者,可夺他人之身,原魂散于无形,是为最上。”他当时没看懂“散于无形”是什么意思,现在琢磨过来了——就是让沈冰凝的魂彻底消失,他赵峰的魂住进去,从此以后他就是沈冰凝,沈冰凝就是他。


赵峰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电视里沈冰凝已经坐回座位了,镜头扫过观众席,她旁边坐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富态威严——赵峰不认识那是沈老爷子,但他看那老头对沈冰凝嘘寒问暖的劲儿,猜也猜得到是沈家人。


“等着吧。”赵峰对着电视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等老子摸清门路,你们沈家的好日子,就是老子赵家的好日子。”


外头黄莺的哭叫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张哥的声音传过来:“行,今晚算你十二万还了两万,剩下十万,十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还不上——黄莺,你这条命可就不值钱了。”


黄莺喘着气应:“知道了张哥……您慢走……张哥您下次来提前说,妹妹洗干净等您……”


赵峰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看见他妈蜷在卡座上,银色包臀裙皱成一团,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假珍珠项链断了,珠子滚了一地。黄莺看见他,扯了扯嘴角:“看什么看,给妈倒杯水。”


赵峰没动,站在那儿看了她两秒,忽然问:“妈,咱家那本册子,你收哪儿了?”


黄莺愣了愣:“什么册子?”


“我爸留下的那本。”


“床底下吧,谁知道。”黄莺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哎哟一声捂住腰,“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赵峰转身往吧台走,“随便问问。”


他走到吧台后面,从冰柜里又摸了瓶啤酒,没急着开,攥在手里转了转。电视里颁奖典礼已经播完了,换成了本地新闻,女主播正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沈氏企业总裁沈冰凝今日宣布,将向京市妇女儿童基金会捐赠五百万……”赵峰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沈氏企业总部地址、联系电话、官网网址,一行一行跳过去。


他把啤酒瓶往台面上一磕,瓶盖飞出去老远,酒沫子涌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小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发什么疯?”


赵峰灌了一大口酒,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小林,你说,沈氏企业招保洁不?”


“啊?”


“随便问问。”赵峰把酒瓶举起来,对着电视里沈冰凝的定格画面碰了一下,“祝老子……早日心想事成。”


玻璃瓶碰在空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酒吧的音乐还在震,黄莺还在卡座上骂骂咧咧地捡她的假珍珠,张哥那伙人已经出了门,巷子里传来摩托车发动的突突声。而电视屏幕上,沈冰凝正从颁奖典礼的座位上站起来,银色裙摆扫过红毯,走向后台。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腰背挺直,步子不急不缓,像一只在冰面上滑行的天鹅,优雅得浑然天成。


赵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画面切走才收回目光。他把剩下的啤酒一口灌完,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沈氏企业招聘。


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瘦削的脸上,颧骨下面两团阴影,显得眼窝更深了。他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闻见肉味的野狗。


毛发、领班与换魂之谋

赵峰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酒吧里震耳的音乐和骰子撞击声重新灌进耳朵。他绕过卡座,一脚踢开脚边滚落的假珍珠,走到黄莺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他妈的下巴往上抬。黄莺正弯腰揉脚踝,被他这么一抬,脖子上的肥肉挤成一圈一圈的褶子,脸上的浓妆早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只黑眼圈。


“妈,走了。”


“走哪儿去?我脚还疼着呢。”黄莺拍开他的手,“那帮杀千刀的,把我的鞋都踩断了一根带——”


“回家。我有正事跟你说。”赵峰站起来,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你要是不走,待会儿张哥他们杀回来,我可拦不住。”


黄莺一听张哥俩字,脸色变了变,嘴里骂骂咧咧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弯腰把那只断了带的银色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一只脚往门口蹦。赵峰也不扶她,揣着手走在前面,出了巷子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城中村的地址。黄莺瘫在后座,裙子往上卷到大腿根,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赵峰靠着车窗看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脑子里转的是沈氏企业那座大楼的照片——他刚才在手机上翻过了,四十多层,玻璃幕墙,楼顶竖着“沈氏集团”四个大字,夜里通体亮灯,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光剑。


出租屋在城中村最里面一栋自建房的四楼,两室一厅,客厅堆着黄莺从各个男人那儿顺回来的乱七八糟东西,沙发上搭着蕾丝内衣,茶几上摆着半瓶喝剩的洋酒和一堆刮刮乐彩票。赵峰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从冰箱里拎出两瓶矿泉水,一瓶丢给黄莺,一瓶自己拧开灌了半瓶。


“妈,我爸那本册子,你明天给我翻出来。”


黄莺正歪在沙发上揉脚,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干啥?那破册子你爸在世的时候都不让我碰,你倒惦记上了。”


“你别管,我有用。”赵峰在她对面坐下来,两条短腿盘在沙发上,身子往前倾,“我问你,你知道沈冰凝吗?”


黄莺撇撇嘴:“谁不知道,电视上天天放,京市公主嘛,嫁了个什么总经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她顿了顿,忽然来了精神,凑近了些,“你问这个干啥?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我马上就能认识。”赵峰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黄牙,“沈氏企业招保洁,我今天搜了,他们官网挂着招聘信息。我明天去应个聘,随便塞点钱给管事的,混进去打扫卫生。”


黄莺一脸不解:“你疯了吧?你跑去给人家扫地?”


“你听我说完。”赵峰抬了抬手,压低声音,“沈冰凝她老公叫陈默,我查了,沈氏企业的区域总经理,办公室就在顶层。我进去打扫,就能进他办公室,拿到他的头发——头发你懂吧?咱家那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移魂摄魄,得有对方的毛发做引子,再加上生辰八字和一滴血,就能把魂给换了。”


黄莺眨巴着眼睛,她虽然从小看赵峰他爸捣鼓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自己从来不上心,这会儿听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还是有点懵:“换魂?你要跟那个陈默换魂?”


“对。”赵峰把矿泉水瓶往茶几上一墩,“我换了陈默的魂,我就能用他那张脸、他那副身板,天天睡沈冰凝。她可是京市第一美女,那脸、那胸、那腿——”他啧了两声,眼睛眯起来,“到时候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还得乖乖给我做饭洗衣服,伺候我舒服了。”


黄莺听到这儿,眼睛也亮了,她虽然蠢,但淫荡的本能让她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那她的钱呢?”


“钱?沈氏企业都是她说了算,我占了她老公的身子,她就是我的提款机,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赵峰越说越兴奋,手指头在茶几上敲得咚咚响,“而且妈你想啊,我换了陈默,你就不用再躲张哥那帮人了。沈冰凝有的是钱,我随便从她账上划个几十万出来,先把你的赌债平了,剩下的咱娘俩慢慢花。”


黄莺听到“平赌债”三个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腰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一骨碌坐直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黄莺想了想,忽然又皱起眉头:“那你换了魂,你原来那个身子咋办?陈默的魂不就得进你身子里?”


“对,他进我身子,我进他身子。”赵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那破身子给他就给他了,反正矮矬穷一个,他陈默当惯了总经理,让他尝尝当混混的滋味,那不是正好?”


黄莺没再追问,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了——如果儿子真变成了陈默,那她以后是不是也能住进沈家的大别墅?是不是也能穿金戴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松垮垮的肥肉,又想了想沈冰凝那副高挑纤细的身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嘴上就秃噜出来了:“那你换了陈默,沈冰凝的身子……你玩腻了,能不能让妈也试试?”


赵峰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妈,你他妈真是个天才。行啊,等我玩够了,我想办法把她魂也换了,你进去,咱娘俩一人一个身子,以后想怎么快活怎么快活。”


黄莺也跟着笑,笑得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肥硕的胸脯在低胸裙里一颤一颤的。母子俩在出租屋里对着笑了半天,茶几上那瓶洋酒被赵峰顺手开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灌,黄莺喝得脸泛红光,赵峰喝得眼珠子发亮。


第二天一早,赵峰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衬衫——领子磨得起毛边,但好歹是白的——揣着从黄莺那儿搜刮来的三千块钱,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到了沈氏企业大厦。他在楼下转了三圈,仰头看那玻璃幕墙晃得人眼花,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女的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男的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赵峰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掖了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妆容精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职业但明显带着审视:“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来应聘保洁。”赵峰尽量把腰挺直,但他一米六五的个头杵在那儿,跟柜台后面的大理石台面差不多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翻了翻桌上的登记簿:“保洁招聘在后勤部,您从侧门出去左转,员工通道走到头右拐,有个小会议室,今天统一面试。”


赵峰顺着她指的路找过去,小会议室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大妈,拎着塑料水杯和布袋子,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赵峰混在一堆大叔大妈中间格外扎眼,负责登记的后勤部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但还是给了他一张表格。赵峰趴在墙上填完,字写得歪歪扭扭,工作经历一栏写了“酒吧保洁三年”,其实他就是在酒吧擦过几次桌子。


轮到他进去面试的时候,长桌后面坐了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胸牌上写着“后勤部领班 周德贵”。旁边两个年轻的是助理,负责打分记录。周领班翻了翻赵峰的表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赵峰是吧?二十七岁,年纪轻轻的干保洁?”


“家里困难,想找个稳定的活儿。”赵峰把提前编好的词儿往外倒,“我干活细致,不怕脏不怕累,领导让我扫哪儿我扫哪儿。”


周领班嗯了一声,又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能不能上早班、能不能接受加班、有没有健康证。赵峰一一答了,临走的时候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推,弯腰捡地上掉的一支笔——那笔是他自己从兜里掏出来偷偷扔地上的——捡起来双手递还给周领班,手指头夹着三张一百的票子,往周领班手心里一塞。


周领班手一缩,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钱拢进袖口,清了清嗓子:“行,你回去等通知吧,三天之内给你信儿。”


赵峰点头哈腰地退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周领班,我听说顶层总裁办公室那边缺个打扫的,我手脚麻利,不怕高层,您看——”


周领班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动了动:“你倒是会挑。顶层是总裁办和总经理办,保洁要求高,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我嘴严,眼也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赵峰赶紧表态,“您给我个机会,我肯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周领班没当场答应,但赵峰出门的时候注意到他在表格上画了个勾。三天后,赵峰的手机响了,通知他下周一入职,岗位是顶楼保洁,负责总裁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以及附设卫生间的日常清洁,上班时间早七点到下午三点,避开高管办公时段。


赵峰挂了电话,在出租屋里蹦了个高,脑袋差点撞上吊灯。黄莺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面膜还是从上一任嫖客那儿顺的——斜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妈,你懂个屁。”赵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我下周一就进沈氏大楼了,顶层!陈默的办公室!你等着,不出半个月,你儿子就是沈氏企业的驸马爷了。”


周一早上六点半,赵峰穿着沈氏企业发的深蓝色保洁制服,胸前别着临时工牌,站在沈氏大厦顶楼的走廊里。整层楼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低响,落地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晨空,远处国贸三期那几栋高楼在雾霾里只露出上半截。周领班领着他转了一圈,交代了规矩:总裁办公室每天七点前必须打扫完毕,桌面文件一律不准动,垃圾桶里的碎纸必须用碎纸机重新处理,卫生间台面不能有水渍,镜子不能有指纹。


“陈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区域总经理’。沈总的办公室在另一头,门牌写‘总裁’。你先把陈总那间收拾了,沈总那边今天出差,不用管。”周领班说完就走了,留下赵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赵峰拎着水桶和拖把,先推开了陈默办公室的门。屋里很整洁,大班台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相框、一盆绿萝,相框里是陈默和沈冰凝的合照,两人头挨着头,沈冰凝笑得温温柔柔,陈默搂着她的肩,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赵峰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伸手把相框拿起来,凑近了看沈冰凝的脸,嘴里低低骂了一句:“操,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把相框放回去,开始动手打扫。擦桌子的时候他格外仔细,大班台上每一寸都抹了一遍,抽屉把手、鼠标、键盘缝隙,一个不落。擦到键盘的时候,他看见键帽缝隙里卡着几根短头发,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男人的。赵峰心跳快了两拍,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自封袋——那是他提前从家里厨房翻出来的——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把键盘缝里的头发一根一根挑出来,放进袋子里。他又翻了翻椅子靠背和扶手,在椅背和坐垫的接缝处又找到三四根,一并收好。最后他蹲下来看大班台底下的地毯,果然在椅子腿旁边又捡到两根。一共七根,足够了。


赵峰把自封袋揣进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胸口,继续拖地。拖到卫生间的时候,他在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用过的剃须刀片,上面还沾着一点胡茬和皮屑。他犹豫了一下,也找了个小袋子装起来——万一头发不够用,这个也能凑数。


干完活赵峰把工具归位,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给他妈发了条微信:东西到手了,你赶紧把册子翻出来,我晚上回去看。


黄莺那边半天才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吵吵嚷嚷的,听着像在棋牌室:“知道了知道了,你妈正忙着呢,晚上回去再说。”


赵峰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下午三点下班,坐地铁回城中村的路上又搜了一遍沈冰凝和陈默的资料,把两人的公开行程、结婚纪念日、常去的餐厅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甚至还搜了“移魂术 毛发 用法”,搜索结果全是小说和电影,屁用没有。赵峰骂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心想还是得靠他爸那本册子。


晚上七点多他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一股廉价香水混着烟酒的味道,黄莺还没回来。赵峰自己动手把黄莺的床底翻了个底朝天,从一堆落灰的鞋盒和塑料袋底下拽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来是一本线装的老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赵氏秘术”四个字,纸页发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啃过。赵峰盘腿坐在地上翻,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形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移魂摄魄,需对方毛发三根以上、生辰八字、本人一滴血,于月圆之夜设坛作法,以符纸裹毛发焚化,念咒七遍,魂即离体入对方身。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施术者与被施术者距离不得超过百步,否则魂散。


赵峰把这一页反复看了三遍,掏出手机把整页拍下来,又把册子重新包好塞回床底。他坐在地上琢磨:距离不得超过百步,那他就得在陈默附近作法。月圆之夜——他翻了翻手机日历,下个月十五号就是月圆。生辰八字他得想办法搞到,这个倒不难,沈氏企业的员工档案里应该有。至于血,他咬破自己手指头就行。


正琢磨着,门锁哗啦一响,黄莺回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更离谱的裙子,荧光粉色的紧身包臀裙,胸口开得快到肚脐眼,肥白的胸脯挤出一条深沟,脸上浓妆艳抹,头发用发胶喷得硬邦邦的,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子劣质香水和男人精液混在一起的味儿。


“哟,儿子,翻着了?”黄莺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


赵峰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嗨,别提了。”黄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腿,脸上居然带着点得意,“下午张哥那帮人又找来了,堵在棋牌室门口,把我拽到后面出租屋里去了。”


赵峰眉头一拧:“他们又打你了?”


“打了两巴掌,不算啥。”黄莺摆了摆手,嘴角却往上翘,“后来他们三个轮流上我,折腾了两个多钟头,射了我一肚子,老娘高潮了三回。”她说着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那个大个子,就纹着过肩龙那个,他那玩意儿真带劲,顶得我嗓子眼都发麻。还有个瘦高个,一边干一边揉我奶子,揉得我浑身发软。最后那个胖子射在我脸上,热乎乎的,我抹了一把全吃了。”


赵峰听得直翻白眼:“妈,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被人干了还当好事儿说。”


“你懂什么,老娘快六十了还有人抢着干,说明什么?说明老娘有魅力。”黄莺扭了扭腰,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上几块新的淤青,“再说了,他们干完我,这个月的利息就免了,多划算。”


赵峰懒得跟她掰扯这个,把手里的册子往茶几上一拍:“行了行了,说你的事你就来劲。我告诉你,东西我拿到了,陈默的头发,七根,够用了。下个月十五号月圆,我就能动手。”


黄莺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把腿放下来坐正了:“真拿到了?给我看看。”


赵峰从内兜里掏出那个自封袋,在黄莺眼前晃了一下就收回去:“看什么看,你又不懂。我现在跟你说正经的——我换了陈默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沈冰凝的账上钱转出来,先给你还债。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让我也换个身子。”黄莺抢着说,眼睛放光,“你上回说的那个,让妈也试试沈冰凝的身子,你可别忘了。”


赵峰嘿嘿一笑:“忘不了。不过妈,你得配合我。我作法那天你得在旁边守着,万一出岔子,你得帮我把魂叫回来。册子上写了,作法的时候如果被人打断,魂有可能散在半道上,回不来也过不去,那就彻底完蛋了。”


黄莺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妈给你守着,谁来了妈跟他拼命。”


赵峰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最近别再去棋牌室了,张哥那帮人你躲着点。等我换了陈默,咱有的是钱,你到时候想怎么赌怎么赌,现在别给我惹麻烦。”


黄莺撇了撇嘴,到底还是点了头:“行行行,听你的。那你这段时间干啥?”


“我继续上班,打扫卫生,顺便把陈默的作息摸清楚,看看他平时几点在办公室、几点走、身边有没有人跟着。册子上说了,作法的时候距离不能超过百步,我得找个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动手。”赵峰把自封袋重新揣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明天去给我买点黄纸和朱砂,再买一只活公鸡,作法要用鸡血画符。”


黄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黄纸、朱砂、公鸡……还有啥?”


“还有香,三根就行。”赵峰想了想,“对了,你再去打听打听,沈冰凝下个月十五号在不在京市,别到时候我这边作法,她人在外地,那陈默的魂换过去也没用,我得连她一块儿盯着。”


黄莺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儿子,你说那个陈默,他长得是真不赖,那身板,那脸——”


“你少打他主意。”赵峰瞪了她一眼,“那是我的身子,你别碰。”


黄莺撇了撇嘴,扭着肥屁股进了卧室,门一关,里面传来她翻箱倒柜找册子的声音。赵峰坐在客厅里,把手机里拍的册子照片又调出来看了一遍,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着,把“月圆之夜”“百步之内”“毛发三根”这几个关键词反复看了好几遍。窗外城中村的巷子里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和电动车警报器的尖叫,隔壁那户人家又在吵架,摔锅砸碗的动静透过薄墙传过来。赵峰充耳不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要怎么把陈默的八字搞到手了。


他打开沈氏企业的内部通讯录——入职那天前台给了他一份纸质版——翻到高管那一页,陈默的名字后面印着分机号、手机号和邮箱。赵峰盯着那串手机号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册子背面好像还有一行小字,他赶紧又把照片翻到最后一页,放大了一看,上面写着:若得对方贴身之物,如衣物、饰品,可增术力三分。


赵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靠在靠背上,咧着嘴笑了。贴身之物——陈默办公室里有的是,他明天上班随便顺一件,外套、领带、哪怕一只袜子,都行。


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了:月圆之夜,陈默办公室里,他赵峰念完咒,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大班台后面,低头一看,修长健硕的身子,笔挺的西装裤,手腕上还戴着块名表。然后他站起来,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走廊那头沈冰凝正迎面走来,深色职业套装裹着那副要人命的身段,他伸手拦住她,用陈默那张脸、陈默那副嗓子,对她说:“老婆,今晚早点回家。”


赵峰想到这儿,裤裆里那玩意儿硬邦邦地顶了起来。他伸手按了按,嘴里嘟囔了一句:“急什么,早晚是你的。”


卧室里黄莺还在翻箱倒柜,忽然喊了一嗓子:“儿子!册子我找着了!你爸还在后面写了字——‘此术有伤天和,慎用’——你爸这写的啥意思?”


赵峰睁开眼,冲着卧室门的方向喊回去:“意思就是让我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你别管了,睡觉!”


黄莺哦了一声,果然不再问了。赵峰听着卧室里没了动静,自己也起身关了客厅的灯,摸黑进了自己那间小屋。他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发呆。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白惨惨地铺在地板上。离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二十来天,够他摸清陈默的底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翘着。


而此刻沈氏大厦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陈默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批文件,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空调温度,二十六度,不冷啊。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报表,完全不知道几天前有个矮个子保洁员蹲在他椅子旁边,一根一根捡走了他掉在键盘缝里的头发,也不知道那个保洁员此刻正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做着一个关于他的、肮脏至极的梦。


第一夜:丈夫身体里的陌生人

十五号来得比赵峰预想的快。


那天傍晚,他照常穿着灰色的保洁员制服,推着清洁车从货梯进了沈氏大厦顶层。领班老周在走廊尽头朝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小赵,总经理办公室今天走得晚,你手脚轻点,别弄出动静。”赵峰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天,每天在这层楼里拖地擦桌子,表面上是勤杂工,实际上把陈默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周一周三周五陈默会加班到八点往后,周二周四准点走,周六上午来半天。今天是十五号,星期五,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推着车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屋里灯还亮着,陈默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打电话,说的是英文,赵峰一个字听不懂,但他看得懂陈默手边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桌角摆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赵峰低头拧拖把,余光扫过那件外套,心跳快了几拍。前几天他借着倒垃圾的机会,已经从陈默键盘缝里捡了七八根头发,用纸巾包好揣在兜里。但册子上写得明白,贴身之物能增术力三分,衣服比头发强,要是能弄到一件陈默穿过的、沾了汗气的东西,那是最好不过。


陈默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在陈默眼里,赵峰不过是个矮个子保洁员,连正眼都懒得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你弄完了把门带上”,就拎着公文包走了。赵峰连忙点头,等电梯门一合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大班台后面,一把抓起那件西装外套。领口还带着体温,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汗味钻进他鼻子。他把西装往怀里一塞,又顺手抄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陈默签字用的,指头摸过几百回的东西。


晚上九点四十,城中村出租屋。


黄莺被她儿子支去了楼下棋牌室,屋里就剩赵峰一个人。他把陈默的西装铺在桌上,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上锁的铁皮箱子,掀开盖子,里面是那本泛黄的小册子,还有一小包朱砂、三根黄蜡烛、一柄铜制小刀。他照着册子上的步骤,先把陈默的头发拈了三根,缠在铜刀柄上,再把朱砂倒进一个粗瓷碗里,兑了半碗清水搅匀。蜡烛点起来,火苗在昏暗的屋里跳了跳,映得赵峰那张猥琐的脸忽明忽暗。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西装外套抱在怀里,嘴里开始念咒。那咒语是他爸留下的,赵峰背了无数遍,字句拗口,音节古怪,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感觉胸口一阵发烫,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块按在他心口上。碗里的朱砂水开始冒细密的气泡,蜡烛火苗猛地蹿高了一尺,差点燎着天花板。赵峰吓了一跳,但没敢停,硬着头皮继续念。念到第七遍,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歪倒。


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陌生的地板上。眼前是一排真皮沙发的底座,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清洁剂的味道,和刚才出租屋里那股霉味完全两回事。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两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他做梦都想要的名表。他猛地扭头,玻璃茶几上映出一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挺,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是陈默的脸。


赵峰愣了三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抬起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嘴里喃喃道:“操,真成了。”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步子迈出去,修长健硕的身形在落地窗上投出一道影子,肩宽腰窄,西装裤裹着两条长腿,笔挺得很。他对着玻璃窗理了理头发,学着陈默平时那副矜持样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说了句:“老婆,今晚早点回家。”


说完自己先乐了,笑声从陈默那副低沉的嗓子里滚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走到大班台后面,一屁股坐进那张真皮转椅,翘起二郎腿,把脚搁在桌沿上。这椅子陈默坐得,他赵峰今天也坐得了。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拆开点了一根,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烟灰弹在地毯上,他看都不看一眼。抽了半根,他把烟掐灭在陈默的咖啡杯里,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记住——从今天起,这身子,这身份,这间办公室,都是他赵峰的了。


十点二十,赵峰以陈默的身体打车回了滨江花园的别墅。


门锁是指纹的,他拿陈默的手指一按,嘀的一声开了。玄关灯亮着,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沈冰凝蜷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墨黑长发散在肩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望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困意的柔软:“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赵峰站在玄关,借着换鞋的工夫打量她。他在公司远远地看过沈冰凝好多回,每回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她身上。但这么近、这么私密地看她,还是头一回。米白长裙领口不高,可锁骨那一截露在外面,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往下是饱满的弧度,腰在沙发靠垫的挤压下显得更细了,裙摆下面露出两只脚踝,纤细匀称。赵峰裤裆里那根东西几乎是立刻就顶了起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假装解鞋带,嘴里含糊地应着:“嗯,有点事耽搁了。”


沈冰凝放下平板站起来,走过来接他的公文包。她个子高,穿着平底拖鞋也快到赵峰下巴——不对,是陈默的下巴。她仰起脸看他,眉眼间那股清冷被担忧冲淡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脸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喝酒了?”


赵峰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女人身上特有的暖香。他喉咙发紧,一把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沈冰凝的手又软又滑,指头细长,指甲修成圆润的弧度,没涂甲油。他哑着嗓子说:“没喝酒,就是累了。你……你今天穿这个挺好看。”


沈冰凝微微一愣。陈默平时不太说这种话,他是个内敛的人,夸她也多是“这件衣服适合你”之类。但她没多想,只当丈夫累了想放松,便笑了笑:“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赵峰攥着她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已经搂上了她的腰。陈默的手臂长,一搂就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沈冰凝被他搂得贴在他胸口,鼻尖蹭着衬衫领子,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有点异常。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别闹,我还没收拾完……”


赵峰哪管这个。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朵根说:“老婆,今晚穿那件……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黑色的,蕾丝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陈默给沈冰凝买过什么内衣,但他在网上查过,陈默这种闷骚精英男,给老婆买内衣多半是黑色蕾丝。赌一把。


沈冰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那件黑色蕾丝内衣是陈默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的,她穿过两回,每回都觉得那几根细带子勒在身上怪羞人的。她平时连露肩的衣服都少穿,更别提那种半透明的薄纱料子。她下意识想推辞,可抬眼看见“丈夫”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热切,眼睛里亮得有点吓人,像饿了好几天的人忽然看见肉。她心里软了一下——陈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两人好久没亲热了,他想要,她也不好扫兴。


“……你等会儿。”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耳根还红着,低着头快步上了楼。


赵峰靠在玄关墙上,长长吐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那玩意儿把西裤顶出一个明显的包,他伸手按了按,嘴里低声骂了句脏话,又忍不住笑。他这辈子搞过的女人不少,站街的、夜场里混的、网上约的,可那些加起来都比不上沈冰凝一根头发丝。京市商界第一美女,沈氏企业的总裁,平时在电视上、财经杂志上冷着一张脸的女强人,现在正乖乖上楼去换他让穿的蕾丝内衣。赵峰觉得他爸那本破册子简直是神仙宝贝。


他脱了西装外套,松了领带,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沈冰凝已经换好了,站在穿衣镜前,正拿一件丝绸睡袍往身上裹。黑色蕾丝的内衣裤贴在她雪白的身体上,胸前的饱满被蕾丝托出深深的沟,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腿根处那几根细带子勒进肉里,衬得臀线又圆又翘。她看到赵峰进来,慌忙把睡袍带子系上,脸上飞红,小声说:“看什么看,关灯……”


赵峰没关灯。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看。镜子里的陈默高大英俊,西装革履,怀里搂着个穿黑蕾丝的绝色美人,那画面让他后脊梁一阵发麻。他低头亲她肩膀,嘴唇贴着她光裸的皮肤慢慢往下蹭,手从睡袍开襟里伸进去,隔着蕾丝捏住了她一边乳房。手掌心里那团肉又软又沉,他一捏,指缝里就溢出来,蕾丝硌在手心上,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沈冰凝轻轻吸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在他胸口,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还在用那种温柔的、带着爱意的声音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急……”赵峰没答她,把睡袍从她肩上扒下去,黑色蕾丝露出来,后背只有几根交叉的带子,大片雪白的皮肤晃得他眼晕。他把她转过来,低头咬住她嘴唇,学陈默那种克制又深情的吻法,可舌头一伸进去就藏不住了,搅得又急又凶,口水都快顺着她下巴流下来。沈冰凝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抵着他胸口推了一下,他才松开,两个人嘴唇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到床上去。”赵峰的声音粗得他自己都没听过。


沈冰凝被他半推半抱地弄到床上,仰面躺下去,墨黑长发铺了一枕头。赵峰跪在她腿间,俯下身,从她锁骨开始亲,一路往下,嘴唇隔着蕾丝含住她乳尖的时候,沈冰凝整个人都绷了一下,手揪住床单,喉咙里逸出一声细小的呜咽。赵峰抬眼偷看她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睛闭着,睫毛颤个不停,嘴唇咬着自己手背,一副又想忍又忍不住的样子。他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嘴上加了几分力气,拿牙齿轻轻磨,舌头打着圈舔。沈冰凝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拖长的呻吟,腰不自觉地往上挺。


赵峰腾出一只手往下摸,摸到她两腿之间,蕾丝内裤的底裆已经湿了一小片。他手指头隔着薄薄一层料子按了按,沈冰凝整个人一抖,腿下意识要合拢,被他拿膝盖顶住了。他抬起头,故意用陈默那种低沉的、带着点命令意味的口气说:“乖,别夹。”沈冰凝睁开眼看他,眼神有点迷蒙,又有点不好意思,到底还是把腿松开了。


赵峰把她内裤扯到一边,低头凑上去。沈冰凝惊得“呀”了一声,手去推他的头:“别……那儿脏……”赵峰没理她。他舌头舔上去的时候,沈冰凝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弓起背,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按住。赵峰心里想,这女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底下倒是水多得不行,没一会儿他下巴上就湿了一片。他舔得卖力,又吸又吮,鼻尖蹭着那颗小核来回磨。沈冰凝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腰扭得床单都皱成一团,最后她猛地夹紧了腿,手死死按着他后脑勺,身子一阵一阵地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陈默”。


赵峰抬起头,抹了把脸,笑了。他跪起来,把自己裤子解开,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疼了。他把沈冰凝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黑色蕾丝还挂在她腿弯上,他扶着她的腰,从后面慢慢顶进去。沈冰凝闷哼了一声,手指头攥紧了枕头,肩胛骨一收一缩的,背上的线条好看极了。赵峰停了两秒,让她缓了缓,然后开始动,先是慢慢的,后来就忍不住了,越顶越深,越撞越重,胯骨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一波一波地颤,嘴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沈冰凝被他撞得整个人往前耸,得拿手撑着床头才不至於撞到墙上。她回头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咬着嘴唇说:“你……慢点……”赵峰嘴上应着“好好好”,底下一点没慢,反而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拽,顶得更深。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京市第一美女,沈氏总裁,平时在公司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他的女人,现在光着身子趴在他底下,被他操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俯下身贴着她后背,嘴唇凑到她耳朵边,喘着气说了句:“老婆,你里面真紧。”


沈冰凝没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要滴血。赵峰感觉到她里面一阵一阵地缩,夹得他头皮发麻,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他直起身,加快了速度,重重地撞了十几下,最后死死抵在她最里面射了出来。射的时候他眼前发白,脑子里嗡嗡响,过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趴在她背上喘气。


沈冰凝被他压着,侧过脸来,头发汗湿了贴在脸颊上,嘴唇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你今天……怎么射在里面了。”赵峰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反应快,含含糊糊地说:“没事,你不是在备孕吗。”沈冰凝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那意思是算了。


赵峰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灯是水晶的,亮晶晶地垂下来,比他出租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不知道贵多少倍。他伸手把沈冰凝往怀里搂了搂,沈冰凝顺从地靠过来,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缓下去。她大概以为丈夫今天只是格外热情,完全没往别处想。


赵峰摸着她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明天以陈默的身份去公司,得先把陈默的秘书赵露丝摸清楚,那姑娘他以前在走廊里见过两回,腿长腰细,看陈默的眼神就不对。还有陈默的银行卡密码、电脑密码、各种账号——册子上说灵魂互换之后原主的记忆不会跟过来,他得靠自己一点点套。不过不急,今晚先把这个女人睡踏实了再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冰凝,她已经快睡着了,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睡得毫无防备。


赵峰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窗外月亮又大又圆,白惨惨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地毯上。他翻了个身,把沈冰凝往怀里紧了紧,闭上眼。而在他身体深处某个够不着的地方,真正的陈默的意识像被压在厚玻璃底下的鱼,还在徒劳地撞着,撞不出一点声响。


秘书的蕾丝短裙

第二天早上赵峰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睡的是陈默和沈冰凝的主卧,床头柜比他在城中村出租屋里那张瘸腿桌子宽出两倍不止。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六点四十,底下还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公司那边发来的日程提醒。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把那些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和项目进度往脑子里塞,塞得太阳穴发胀。


沈冰凝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翻了个身,看见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画眉毛,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没化妆的时候眉眼清淡柔和,跟昨晚在他身子底下那副模样完全是两个人。赵峰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上来,嘴上却学着陈默的口气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九点有个董事会,我得提前去准备材料。”沈冰凝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声音还是平时那副清泠泠的调子,“你昨晚睡得沉,我就没叫你。早餐阿姨做好了在楼下,你记得吃。”


赵峰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看她站起来去衣帽间换衣服。沈冰凝当着他的面脱了睡袍,从架子上取下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先穿衬衫,再套裙子,侧身拉拉链的时候腰线收得细细的。赵峰靠在床头看她穿衣服,心里想的是这女人真是哪哪都长得好,连穿个衣服都跟画似的。沈冰凝换好衣服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晚上我可能回来得晚,你不用等我吃饭。”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头发扫过他脸颊的时候软软的。赵峰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沈冰凝轻轻拍开他的手,嗔了一句“别闹”,拎着包下楼去了。高跟鞋敲在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赵峰这才从床上坐起来,长长呼了口气。


他洗漱完下楼,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白粥小菜,煎蛋是溏心的,旁边还放了一碟子切好的水果。赵峰坐下来吃,吃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现在得去上班,赶紧三口两口把粥扒完,上楼去衣帽间找衣服。陈默的衣柜整整齐齐,西装按颜色深浅挂了一排,衬衫叠在抽屉里,袖扣领带分门别类放在小格子里。赵峰翻了翻,挑了套藏蓝色的西装穿上,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费了半天劲,最后还是阿姨路过门口提醒了一句“先生,领带反了”,他才红着脸重新系。


出门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赵峰坐进后座,车子往沈氏大楼开,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把手机里陈默的通讯录翻了一遍。秘书那一栏写着赵露丝的名字,后面跟着分机号和手机号。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遍,嘴角往上翘了翘。在赵峰的记忆里,赵露丝就是那个每次他推着清洁车经过秘书台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姑娘。有一回他故意把拖把往她桌边杵,想搭句话,赵露丝直接站起来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背影都透着嫌弃。


现在不一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西装,又看了看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脸——陈默这张脸确实生得好,眉骨高,鼻梁挺,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比他那张挤公交时总被人推来搡去的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赵峰对着车窗捋了捋头发,心想赵露丝啊赵露丝,你以前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看见这张脸是什么反应。


到了公司,赵峰学着陈默的样子,对门口保安点了下头,进电梯按了顶楼。电梯门一开,正对着就是秘书台,赵露丝坐在那儿低头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系着细丝带,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钉子。赵露丝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站起来说:“陈总早,今天的日程我发您手机上了,九点半有个部门汇报会,十点跟恒昌那边的视频会议,下午……”


赵峰摆摆手打断她,说:“知道了,你一会儿把汇报会的材料送我办公室来。”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裙腰下面那条曲线停了一停,才推门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他听见外面赵露丝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有点高兴。赵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转椅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他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抽屉,陈默的东西收得规规矩矩,文件夹按字母排好,笔筒里插着三支万宝龙,连便签纸都裁得整整齐齐。最下面那个抽屉上了锁,赵峰试了试陈默的生日、沈冰凝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最后试了公司成立的日子,咔嗒一声开了。里面放着几本旧笔记本、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沓子照片,是陈默和沈冰凝大学时候拍的,两个人穿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笑得没心没肺。赵峰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看了看背面贴的密码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九点半的汇报会赵峰听得云里雾里,底下人说什么季度指标、渠道下沉、供应链优化,他一个字没往脑子里进,光顾着观察开会这些人谁说话算数、谁跟陈默关系近。散会的时候他学陈默的口气说了句“大家辛苦了”,居然还有模有样。回到办公室,赵露丝正弯着腰在他桌上换花瓶里的水,裙子绷得紧紧的,腰窝若隐若现。赵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说:“露丝,你跟我多久了?”


赵露丝直起身来,抱着花瓶转过身,有点紧张地笑了一下:“陈总,我去年三月入职的,跟您一年多了。”


“一年多。”赵峰重复了一遍,慢慢踱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严肃了,你见了我总这么拘着。”


赵露丝愣了一下,抱着花瓶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没有,陈总您挺好的,是我自己笨,怕做错事。”


赵峰转过身来看着她。他记得以前在走廊里,赵露丝跟别的秘书说话的时候又笑又闹,声音脆生生的,一看见他就把脸板起来,跟见了鬼似的。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脸红红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手指头抠着花瓶底下的托盘。赵峰心里那点恶趣味被勾起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在抖,才压着嗓子说:“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赵露丝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我去给您倒杯咖啡”,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在门口地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了。赵峰在她身后笑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心想这姑娘比他想的还嫩。


中午赵峰没去食堂,让赵露丝给他叫了份外卖。吃完之后他把门反锁了,从办公桌最底下那个大抽屉里翻出个纸袋子。这东西是他昨天晚上从陈默书房柜子最里面翻出来的,当时沈冰凝已经睡了,他一个人摸黑在书房转悠,拉开柜门看见这个袋子还纳闷,打开一看里面是条裙子,黑色的蕾丝面料,领口开得极低,后背几乎全露,裙摆短得遮不住什么,旁边还塞着一双油光丝袜和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连吊袜带都有。袋子底下压着张购物小票,日期是上个月,买主签的是陈默的名字。


赵峰当时拿着那条裙子在书房里站了半天,心想陈默你平时一本正经的,背地里给老婆买这种东西?后来一想不对,沈冰凝平时穿得那么保守,这条裙子她要真穿出去才见鬼了。搞不好陈默买回来压根没送出去。他今早出门前把袋子塞进公文包里带过来了,这会儿把东西摊在桌上看了看,裙子虽然短,但料子是好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蕾丝花边做得也精细。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露丝的分机:“露丝,你进来一下。”


赵露丝推门进来,看见桌上摊着的东西,整个人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再变成不知所措,两只手绞在一起,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赵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我昨天收拾柜子翻出来的,买的时候没想好给谁,放着也是放着。你身材好,拿去穿吧。”


“陈总,这……这我不能要。”赵露丝的声音都细了,眼睛不敢往桌上瞟。


“怎么不能要。”赵峰站起来,把裙子拎起来抖了抖,蕾丝花边在午后的阳光里透出细密的花纹,“你试试,不合适再说。”他把裙子往赵露丝手里一塞,又从袋子里把丝袜和内衣掏出来摞在她胳膊上,“去里间换,我等你。”


办公室里间有个小休息室,平时陈默加班太晚的时候在那儿眯一会儿。赵露丝抱着那堆东西站在休息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推辞,赵峰冲她扬了扬下巴,她低着头进去了。门关上之后赵峰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拉链拉了一半卡住的动静,还有她小声吸气的动静,估计是看见那条裙子到底有多短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赵露丝侧着身子蹭出来,一只手拼命往下拽裙摆,另一只手挡着胸口。那条黑色蕾丝裙穿在她身上正正好好,腰收得细细的,裙摆刚刚盖过臀部最下面那道弧线,稍微一动就往上跑。油光丝袜裹着她那双腿,从裙摆底下一直延伸到脚尖,灯光打上去泛着柔润的光泽。赵露丝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说:“陈总,这也太短了……”


赵峰没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她身后。裙子后背几乎全裸,只有两根细带子在肩胛骨中间交叉了一下,她后背的皮肤又白又薄,能看见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赵峰伸手在她后腰上碰了一下,赵露丝整个人颤了颤,往前缩了一步又不敢躲开。赵峰低声说:“转过来我看看。”


赵露丝咬着嘴唇转过身来,胸口的蕾丝花边底下透出黑色内衣的轮廓,沟壑被挤得深深的。赵峰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说:“走两步。”


“陈总……”


“走两步,我看看裙子版型。”


赵露丝红着脸,迈开腿在办公室中间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她每走一步裙摆就往上缩一点,她走两步就得伸手拽一下,越拽越慌,走到第三趟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扶住办公桌边沿才站稳。赵峰看得笑出声来,说:“你平时不是挺会穿的吗,怎么换了条裙子路都不会走了。”


赵露丝扶着桌沿站直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平时也没穿过这么短的……”她低着头,耳边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但赵峰看见她嘴角其实是往上翘的,羞归羞,高兴也是真高兴。这姑娘暗恋陈默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现在陈默亲自挑了裙子让她穿,她心里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赵峰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赵露丝慢慢挪到他跟前,赵峰伸手拉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赵露丝踉跄了一下,膝盖抵在他椅子边上。赵峰仰头看着她,说:“喜欢吗?”


“……喜欢。”赵露丝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喜欢就穿着,以后在我办公室里就这么穿。”赵峰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小臂上,拇指在她皮肤上慢慢摩挲,“外面套件外套就行,进来脱了。”


赵露丝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赵峰手上使了点劲把她往下拉,赵露丝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来,脸凑近的时候赵峰闻见她身上有股栀子花的香味,跟沈冰凝那种清冷的木质调完全不一样,甜丝丝的,有点腻人。他偏过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赵露丝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赵峰又碰了一下,这回她没躲,嘴唇软软地贴上来,还笨拙地动了动。


赵峰松开她,说:“把门锁了。”


赵露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又红了一层,但还是转身去把办公室门反锁了。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刚才稳了些,走到他面前站定,赵峰拍了拍桌子边沿,说:“坐上来。”


赵露丝咬着下唇看了他一眼,手撑着桌面坐了上去,裙子往上缩了一大截,油光丝袜包裹的大腿在桌面上蹭出细微的声响。赵峰站起来,把她往后推了推让她躺下去,赵露丝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头发散在文件堆里。赵峰低头从她脖子开始亲,一路往下,蕾丝领口本来就低,他轻轻一扯就滑下去,黑色内衣的搭扣在背后,他摸索了两下就解开了。赵露丝两只手捂着脸不敢看,胸口起起伏伏的,呼吸越来越急。


赵峰隔着丝袜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油光的料子滑腻腻的,手感出奇地好。他把她的腿分开,裙子堆在腰上,低下头去的时候赵露丝整个人绷紧了,脚趾在丝袜里蜷起来,一只手从脸上挪开去抓桌沿,指甲刮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赵峰舔了几下,赵露丝就开始发抖,嗓子里压不住地往外冒细碎的呻吟,另一只手伸下来推他的肩膀,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把自己的腰往他嘴里送得更多了些。


赵峰弄了一会儿直起身来,解了皮带把她翻过去趴在桌上,从后面顶进去的时候赵露丝啊了一声,赶紧把嘴捂住,回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水汽,又慌又羞。赵峰扶着她的腰慢慢动起来,赵露丝趴在桌上,文件被蹭得哗哗响,她一边喘一边小声说:“陈总……外面有人……万一敲门……”


“不会有人。”赵峰俯下去贴着她耳朵说,“你小点声就行。”


赵露丝把脸埋进自己胳膊弯里,闷闷地哼着,腰被他撞得往前一耸一耸的,丝袜裹着的两条腿在桌边晃来晃去。赵峰低头看着自己进出的地方,心想陈默这日子过得真他妈舒坦,办公室里养着这么个水灵灵的秘书,想怎么玩怎么玩。他加快速度顶了一阵,赵露丝忽然整个人绷紧了,嗓子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呜咽,腿根一抽一抽地抖。赵峰又顶了十几下也交代了,抽出来的时候赵露丝还趴在桌上起不来,后背一层薄汗,蕾丝裙皱巴巴地堆在腰上。


赵峰提上裤子坐回椅子上,赵露丝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口红蹭得嘴边都是,丝袜膝盖那儿磨得有点起毛。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赵峰冲休息室扬了扬下巴:“去收拾一下,下午还有事呢。”赵露丝低着头往休息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小声问了句:“陈总……以后我……”


“以后你就在我办公室待着,”赵峰从抽屉里摸出张卡扔在桌上,“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别老穿那么素。钱不够跟我说。”


赵露丝看着那张卡,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进休息室去了。赵峰靠在椅背上,腿翘到办公桌上,给沈冰凝发了条微信,说中午吃过了,晚上不用等他。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一扔,闭着眼哼了段不成调的小曲。


下午赵露丝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换了回原来的白衬衫和蓝裙子,头发重新扎过了,脸上补了妆,但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遮不太住,她自己拿粉底盖了两遍。赵峰看见了没吭声,只在她进来送文件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她手指头,赵露丝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下班之前赵峰给几个之前存了号码的人发了消息。一个是上个月酒会上加他微信的网红,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头像是个穿吊带裙的姑娘,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照片底下配了句“今天也要开心呀”。赵峰翻了翻聊天记录,陈默跟人家就说过一句“你好,幸会”,之后再没聊过。赵峰直接发了句“晚上有空吗,来万豪酒店找我”,那头几乎秒回:“陈总约我?有空有空!”后面跟了一串表情。赵峰笑了一声,又翻出另外几个号码,一个是公司楼下行政部的小林,陈默手机里存了她的工作号,但微信加了好友一直没说过话;一个是上回在电梯里碰见的市场部那个叫周倩的,赵峰记得她当时冲陈默笑得特别殷勤,陈默就点了个头。他挨个发了消息,措辞都差不多,约在万豪酒店十八楼的套房。


发完消息他给赵露丝打了个内线:“晚上跟我出去一趟,穿白天那条裙子。”


赵露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声问:“就……就我们俩吗?”


“还有几个朋友。”赵峰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万豪酒店十八楼的套房门开着,赵峰先进去把灯都打开,窗帘拉开一半,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夜景,车灯连成一条条光带。他叫了客房服务送酒上来,冰桶里镇着两瓶香槟,茶几上摆了果盘和几碟子小点心。第一个到的是那个网红,真名叫什么他没记住,姑娘穿了一身亮片吊带裙,进门就笑着说“陈总好久不见”,赵峰迎上去搂着她的腰往屋里带,说“是好久不见,想你了”。网红姑娘咯咯笑,半推半就地被他按在沙发上倒酒。


赵露丝第二个到,站在门口看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赵峰冲她招手:“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赵露丝走进来,把外套脱了,里面是那条黑色蕾丝裙,网红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盈盈地说“陈总你秘书真好看”。赵露丝有点局促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赵峰给她倒了杯酒让她拿着。


后面小林和周倩前后脚到了,两个人一进门看见屋里这阵仗都有点懵,但赵峰招呼得热络,一人递了杯酒,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松下来了。小林穿得中规中矩,衬衫裙子,坐下来之后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周倩比她放得开,喝了半杯香槟就凑到赵峰旁边坐着,胳膊挨着他的胳膊。网红姑娘更不用说了,整个人都快挂到赵峰身上了。


赵峰喝了两杯酒,站起来把音乐开了,手机连上房间的蓝牙音箱,放了首节奏慢悠悠的爵士。他回到沙发中间坐下来,左边搂着网红,右边拉着周倩的手,冲赵露丝和小林抬了抬下巴:“都过来坐,离那么远干什么。”


赵露丝端着杯子挪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小林犹豫了一下也挪了过来。赵峰伸手把赵露丝拉下来坐到他腿上,赵露丝轻呼了一声,杯子差点洒了。网红姑娘在旁边笑,伸手帮她把杯子接过去放在茶几上,赵露丝坐在赵峰腿上浑身不自在,但也没起来。赵峰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周倩腿上摸了一把,周倩半推半就地往他肩膀上靠。


“今天叫你们来,”赵峰慢悠悠地说,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就是玩玩,别拘束。都是自己人,放开了就行。”他低头在赵露丝耳朵边上亲了一下,赵露丝缩了缩脖子,脸又红了。网红姑娘已经主动凑过来亲他脖子了,赵峰一边搂着赵露丝一边偏过头去接住网红的嘴唇,手从周倩腿上滑到她裙摆底下。小林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赵峰抽空冲她笑了一下,说:“小林,帮我把酒倒上。”


小林手忙脚乱地去拿酒瓶,倒酒的时候手都在抖,香槟洒出来一点在茶几上。赵峰看她那样觉得好笑,松开赵露丝,探过身去把小林拉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紧张什么,又不吃了你。”小林整个人都僵了,但也没躲,赵峰搂着她肩膀拍了拍,她慢慢放松下来,过了会儿居然主动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了。


赵峰把几个人都拢到身边,让赵露丝和网红一边一个坐在他腿边,周倩和小林在两侧。他靠着沙发背,手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摸,摸到谁谁就轻轻颤一下。网红姑娘最主动,自己把吊带裙的肩带拉下来,凑过去亲他胸口。赵露丝坐在旁边看着,咬着嘴唇,赵峰伸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说:“学着点。”赵露丝脸更红了,但还是凑过去,笨拙地在他另一边胸口亲了一下。


赵峰被几个人围着伺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想起以前在城中村那个出租屋里,夏天热得睡不着,他光着膀子躺凉席上翻来覆去,手机里刷着短视频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心想这辈子能睡上一个就值了。现在呢,沙发上挤着四个,个个都比他以前在街上多看一眼的强。他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拍拍赵露丝的后背说:“去,把酒端过来。”


赵露丝站起来去拿酒,裙子短得她一弯腰整个屁股都快露出来了,赵峰在她后面拍了一下,赵露丝直起身来回头瞪他,他把手摊了摊,一脸无辜。酒拿过来之后赵峰让周倩喂他喝,周倩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故意漏了一点顺着下巴流下来,周倩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擦着擦着就被他拉过去亲嘴了。网红在旁边不甘示弱,凑过来舔他脖子上的酒渍。赵露丝和小林坐在两边看着,赵露丝还好,小林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但眼睛一直没挪开过。


闹了一阵,赵峰站起来说去洗个澡,让她们在客厅等着。他进了浴室冲了个澡出来,腰上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客厅里几个人已经把酒喝得差不多了,网红姑娘脱了吊带裙只剩内衣,周倩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赵露丝坐在角落里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小林已经靠在周倩身上有点迷糊了。赵峰走过去把赵露丝拉起来,说:“你先来。”


赵露丝被他牵着往卧室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剩下的人,网红冲她挥了挥手,笑得意味深长。进了卧室赵峰把门带上,让赵露丝跪在床边,他自己坐在床沿上把浴巾解了。赵露丝低着头凑过去,头发垂下来挡住脸,赵峰伸手把她头发拢到耳后,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张嘴含住。她确实没什么经验,牙齿磕了一下,赵峰嘶了一声,她赶紧退出来说对不起。赵峰说没事,慢慢来,手按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带着她动。赵露丝学得倒快,弄了几下就找到感觉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看他一眼,赵峰被她看得心头火起,按着她脑袋往深处顶了几下,赵露丝被顶得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眼泪都出来了,但没躲开。


赵峰弄了一会儿把她拉起来,让她趴在床边,从后面进去了。赵露丝抓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里音乐还在放,但赵峰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靠近,门缝被推得开了些。他偏头一看,网红姑娘站在门口往里看,手扶着门框,身上只剩内衣裤。赵峰冲她招了招手,网红笑着走进来,跪在床边凑过去亲赵露丝的脸,赵露丝吓了一跳,偏头看见是她,整个人羞得不行,但赵峰在后面顶着,她躲也躲不开,只能把脸埋回去。


网红姑娘又凑到赵峰旁边,从他身后搂着他脖子,在他耳朵边上吹气。赵峰一只手伸过去在她胸口揉了两把,网红自己把内衣解了,贴上来蹭他后背。客厅里周倩和小林听见动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看。赵峰抬眼冲她们俩笑了笑:“进来啊,站那儿多没意思。”周倩拉着小林走进来,小林步子有点飘,酒劲上来了,脸红扑扑的,周倩倒是大方,上来就跪在床边凑到赵露丝脑袋旁边,两个姑娘一左一右。


赵峰把赵露丝翻过来让她躺在床上,从正面又插进去,赵露丝两条腿架在他胳膊上,丝袜裹着的脚趾绷得直直的。网红爬到床头坐在赵露丝脑袋旁边,让她给自己舔,赵露丝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上去了。周倩在旁边跟赵峰接吻,手在他身上乱摸。小林坐在床尾看着,赵峰空出一只手去拉她,把她拽过来,让她趴在赵露丝旁边,手指头伸进她裙子里。小林整个人抖了一下,趴下去把脸埋在床单里,没拒绝。


一屋子人折腾到后半夜,酒喝完了,果盘里就剩几片西瓜。赵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射了几回,反正床单上乱七八糟的,赵露丝的蕾丝裙被扯得挂在她一条腿上,网红的头发散了满枕头,周倩的丝袜破了个大洞,小林裹着床单缩在床角睡着了。赵峰靠在床头,左边搂着赵露丝右边搂着周倩,低头看了看这一床的狼藉,忽然觉得有点饿了,摸出手机叫了份送餐服务,点了五份牛排。


等牛排送来的空档,赵露丝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蹭着他胳膊问:“陈总,明天上班我穿什么呀。”


赵峰想了想,说:“穿那条裙子,外面套件风衣。进了办公室把风衣脱了。”


赵露丝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赵峰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明天得给沈冰凝打个电话,就说公司有急事得在外面住两天,反正她昨天说了晚上不回家。他翻了个身,把赵露丝往怀里搂了搂,心说这日子才叫日子。


而此刻在沈冰凝那边,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改材料,改到一半停下来发了会儿呆,总觉得这两天陈默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个“早点休息”。过了十几分钟那边回了个“好,你也早点睡”,后面跟了个亲亲的表情。沈冰凝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材料,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迷药、口交与门禁

第二天上午十点出头,赵峰在酒店套房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刮胡子,镜面映出他身后大床上横七竖八的睡姿。赵露丝的蕾丝裙还挂在床尾,网红的假睫毛掉了一只在枕头上,周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小林裹着床单缩在角落,只露出一撮头发。赵峰把刮胡刀冲干净,拿毛巾抹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陈默那张英俊端正的脸端详了半天,咧嘴笑了笑,然后收了笑,板起面孔练习了两遍“冰凝,我错了”的表情,觉得还不够诚恳,又补了一个垂眼的动作,这才满意地出了洗手间。


他先给沈冰凝发了条消息:昨晚睡得好吗?我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下午回去陪你。发完把手机搁在洗漱台上,从包里翻出一小盒东西——那是他从赵家老宅的暗格里带出来的,白色粉末,用透明塑料袋裹着,外面又套了个茶包袋。他捏了捏,确认没受潮,塞进西装内袋里。


沈冰凝的回复过了二十来分钟才到:好,我下午在家。语气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赵峰知道这女人心里已经起了疑。私家侦探那事是他前天晚上从她手机里翻到的,短信里写着“陈先生近一周行程”和一个陌生号码。他当时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幸亏那侦探还没挖到酒店这层来,不然拍到他和赵露丝搂着进电梯的照片,他这张“陈默”的脸再像也兜不住。他坐在床沿想了很久,最后拿定主意——不能硬扛,得认错,认错认得越彻底越好,让她觉得自己是工作压力大一时糊涂,再拿备孕的事一勾,女人心一软就什么都好办。


至于那包粉末,是赵家老辈传下来的,赵峰他爹活着的时候提过一嘴,说这东西入水即化,喝下去的人睡沉了跟死过去一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赵峰以前没当回事,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


中午退房的时候赵露丝在电梯里缠着他胳膊,仰着脸问晚上还能不能见面。赵峰捏了捏她手心说改天,这两天家里有事。赵露丝撅着嘴哼了一声,倒也没闹,扭着腰先出了电梯。赵峰看着她短裙下摆晃出去,心想这秘书算是拿住了,不急这一时。


回到别墅是下午两点多。沈冰凝果然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赵峰进门的时候她抬了抬眼,没说话。赵峰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冰凝”。


沈冰凝翻文件的手停了。


“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赵峰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模仿着陈默平时那种稳当的语调,“你找人查我,我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对,出差那几天应酬太多,回来又连着加班,你一个人在家……换我我也多想。”他抬起眼,目光“诚恳”地落在她脸上,“我跟你保证,往后行程都跟你报备,晚上能推的应酬全推掉。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孩子吗,我这样不着家算怎么回事。”


沈冰凝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她心里其实是软的——这两天陈默确实反常,可眼下他这么低着头认错,又提起备孕的事,她原本攒着的那点疑虑就散了大半。她把文件合上搁到茶几上,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查你,就是你连着几天不回来,电话也说得含含糊糊,我心里没底。”


“是我不好。”赵峰趁热打铁,起身绕到她那侧沙发坐下,伸手把她搁在膝上的手握住,“你骂我两句都行,别憋在心里。”他说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补了一句,“我昨天路过茶庄,买了点你爱喝的白毫银针,一会儿给你泡一壶,算赔罪。”


沈冰凝嘴角弯了一下,没抽回手,算是翻篇了。


赵峰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公司的事,然后站起来说去烧水泡茶。他进了厨房,背对着客厅从内袋里摸出那个茶包袋,把白色粉末抖进一只玻璃杯里,晃了晃确认看不出痕迹,又拿热水冲开,茶汤颜色跟正常泡的没什么两样。他端着两杯茶出来,一杯搁在沈冰凝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坐到旁边。


“尝尝。”他笑着说。


沈冰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涩。”


“可能水温高了。”赵峰面不改色,“你多喝两口,涩味就淡了。”


沈冰凝没再多想,又喝了几口,半杯茶下去,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拿起文件想接着看。可没翻两页,她的手就慢了下来,眼皮开始发沉,脑袋往一侧歪了歪。赵峰在旁边看着,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瞄着她。不到五分钟,沈冰凝手里的文件滑到腿上,整个人往沙发扶手那边倒过去,呼吸匀了下来。


赵峰叫了一声“冰凝”,没应。他又推了推她肩膀,还是没反应。他这才站起来,把她的身子在沙发上摆正,腿搁上去,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沈冰凝闭着眼躺在那里,长发散在靠垫上,脸色白净,嘴唇微微张着,那副样子让赵峰心里痒了一下,但他知道这会儿不能动她,得先把正事办了。


他掏出手机拨黄莺的号。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背景音吵吵嚷嚷的,黄莺的声音又尖又哑:“喂?儿子?”


“妈,你现在过来一趟,别墅这边。”


“现在?”黄莺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我这儿……有点事走不开。”


赵峰皱了眉:“什么事比这还急?沈冰凝让我弄晕了,你赶紧过来认认门,以后进出也方便。”


黄莺在那头支吾了两声,赵峰听见有个男人粗声粗气地问“谁啊”,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压着火说:“你快点,别磨蹭。”说完挂了电话。


黄莺这边确实走不开。她这会儿在城南一间日租房的床沿上坐着,面前站着那个收债的中年男人,裤子褪到膝盖,一身汗腻的肥肉敞着,正按着她的后脑勺。黄莺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囫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等赵峰挂了才把手机吐出来往床上一扔,仰起脸冲那男人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涎水。


“急事?”收债人低头看她,手还按在她头顶上。


“我儿子,催我过去一趟。”黄莺扶着男人的大腿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床边跪得有点发麻,她扭了扭腰,那件银色包臀裙早就蹭到了腰上,露出半截肥白的肚子,“你再给我五分钟,弄完了我就走。”


收债人哼了一声,把她脑袋又按下去:“你儿子的事等会儿再说,我这还没完呢。”


黄莺没恼,反倒笑了一声,重新跪下去,两手撑在他胯骨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行行,你快点啊,别磨蹭。”她一边动一边拿眼角瞟床头柜上的手机,心里盘算着从这儿打车到城东别墅区得四十来分钟,儿子那边怕是等急了。可眼前这男人是她欠了三个月赌债的债主,今天要是伺候不痛快了,利滚利又得多还两千。她索性把心一横,手上嘴上都快了起来,收债人仰着脖子闷哼了几声,最后猛地往前一顶,黄莺喉咙里咕的一声,差点呛出来,硬生生咽下去了才抬头拿手背抹嘴。


“行了行了,走吧。”收债人提上裤子,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冲她摆了摆手,“下礼拜这时候钱得凑齐啊。”


“知道知道。”黄莺爬起来,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裙子往下拽了拽,拎起包就往外走。出了门在巷子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别墅区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身打扮跟那地方不太搭。黄莺没理会,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养神,手指头在大腿上一下一下敲着。


车到别墅区大门被保安拦了。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她:“请问找哪位?”


“找陈默,陈先生,我是他……亲戚。”黄莺把车窗摇下来,笑得一脸褶子。


保安看了看登记本,又看了看她:“陈先生没交代有访客,您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黄莺心里骂了一声,脸上还挂着笑。保安拨了内线,说了两句,然后把电话递出来:“陈先生让您接。”


黄莺接过听筒,赵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妈你到了?把电话给保安。”黄莺把听筒递回去,保安听了几句就连连点头,挂了电话从岗亭里出来,把大门打开了,还赔了个笑:“不好意思,您请进。”


出租车往里开的时候黄莺回头瞪了那保安一眼,嘴里嘟囔:“狗眼看人低。”车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停下,黄莺刚下车,别墅大门就开了,赵峰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衫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廊下冲她招了招手。


黄莺一看见儿子如今这副模样,眼睛就直了。陈默这具身子本来就长得周正,修长健硕,宽肩窄腰,那张脸轮廓分明,往门廊下一站跟画报上的人似的。黄莺快走几步上了台阶,一把揽住赵峰的胳膊,另一只手就往他胸口摸:“哎哟我的儿,你这身子可真结实。”她仰着脸凑过去,嘴唇差点蹭到他下巴,“让妈好好看看。”


赵峰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低声说:“进去再说,外面有监控。”黄莺这才收了手,跟着他进了屋。门一关,赵峰立刻退开两步,脸上的笑没了,皱着眉上下看她那身银色包臀裙:“你穿这身来的?路上没被人拍吧?”


“拍什么拍,谁认识我。”黄莺不以为意,眼睛往客厅里扫了一圈,一眼看见沙发上躺着的沈冰凝,脚步就停住了。她走过去弯着腰看了一会儿,嘴里啧啧有声:“这丫头长得是真俊,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伸手想去摸沈冰凝的脸,被赵峰一巴掌拍开。


“别动,药劲没过,弄醒了麻烦。”


黄莺缩回手,直起腰来打量着这间客厅,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水晶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赵峰:“儿子,这往后都是咱的了?”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咱的。”赵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接下来的安排跟她讲了一遍——先让黄莺以“远房亲戚”的身份住进来,熟悉别墅里的环境,等时机成熟再让她进沈冰凝的身子。黄莺听得两眼放光,一屁股坐到赵峰旁边,手又不安分地搭上他大腿:“那今晚妈住哪间?”


赵峰把她手拿开,站起来往楼上走:“二楼客房,我带你去。记住,在佣人面前别露馅,说话别带脏字,别盯着男人看。”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瞥了她一眼,“尤其是别碰我。”


黄莺撇了撇嘴,跟在他后头上了楼。经过主卧门口时她往里张望了一眼,大床上铺着浅灰色的丝被,床头柜上摆着沈冰凝和陈默的合照。黄莺盯着照片里沈冰凝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往后这身子归我使。”


赵峰在前头没听清,回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黄莺紧走两步跟上去,笑嘻嘻地拍了拍他后背,“妈说你这日子过得好,妈高兴。”


赵峰没再理她,推开客房的门让她进去,自己靠在门框上又叮嘱了一遍:“下午佣人来了你就说是陈默的远房姨妈,来住几天。沈冰凝那边我自有说辞。你管住嘴,别给我捅娄子。”


黄莺在客房床上坐下去,弹簧床垫软得她整个人陷进去一截,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知道了知道了,你坐下跟妈说会儿话嘛。”


赵峰没坐,转身带上门走了。黄莺听着脚步声下楼去了,这才收了笑,仰面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小水晶灯看了半天,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楼下客厅里,赵峰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昏睡的沈冰凝。薄毯滑到了她腰上,米白色的裙摆堆在膝弯,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他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这张脸他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在沈氏企业当清洁工那会儿,他就隔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偷看过她无数回。如今人就在他手底下躺着,什么都不知道,他反倒不急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沈冰凝的助理江逸明发了条消息:冰凝身体不太舒服,下午的会推到明天。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去敲黄莺的门,压着嗓子说:“你下来看着点,我去趟公司露个面,半小时就回来。”


黄莺在里头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出来了。赵峰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别碰她。”


“知道了,你烦不烦。”黄莺靠在楼梯扶手上,冲他摆了摆手。


赵峰出了门,别墅大门在身后合上。黄莺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远了,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去,凑近了看沈冰凝的脸。她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沈冰凝的脸颊,软软的,热乎乎的。黄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低声说:“小丫头,你男人现在是我儿子了,你这身子啊,早晚也是我的。”


她站起来,扭着腰去厨房翻冰箱了。


银睡衣旁的移魂仪式

黄莺在厨房翻了半天,从冰箱里摸出一盒草莓酸奶,撕开锡纸盖舔了两口,又觉得不够甜,搁下酸奶去翻上头的冷冻层。冷冻层里码着几盒进口冰淇淋,她挑了一盒香草味的,用指甲抠开盒盖,拿勺子挖着吃,一边吃一边在厨房里东摸西摸,拉开每个抽屉看看里头装的什么。刀具抽屉里一排锃亮的德国刀,她抽出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插回去。碗柜里成套的骨瓷餐具码得整整齐齐,她拿指头弹了弹碗沿,叮一声脆响。


吃完冰淇淋,她把空盒往水槽里一扔,没洗勺子就搁在台面上,打着饱嗝往楼上走。经过客厅时瞥了一眼沙发上昏睡的沈冰凝,薄毯还搭在腰上,人没动。黄莺没停步,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主卧比她刚才待的客房大了两倍不止,落地窗拉着纱帘,午后的光透进来软绵绵的。床是两米宽的大床,铺着灰蓝色的丝质床品,枕头摞了四五个。黄莺在床边坐下,弹簧比客房的更软,她一坐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她索性仰面倒下去,手脚摊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枝形吊灯看了会儿,忽然翻身起来,去拉衣柜的门。


衣柜里头整整齐齐挂着沈冰凝的衣服,深色职业套裙一排,素色连身裙一排,白色衬衣叠得方方正正摞在格子里。黄莺一件件翻过去,手指头捻着料子,嘴里啧啧有声。翻到最里头,她摸出一件银灰色的丝质睡裙,吊带款式,胸前开得低,料子滑得像水。她把睡裙拎出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回头看了看床,眼珠子转了转,把睡裙往床上一扔,转身下楼去了。


沈冰凝还昏着。黄莺走到沙发边上,弯下腰推了推她的肩膀,没反应。又拍了拍她的脸,还是没醒。黄莺胆子大了,伸手把薄毯整个掀开。沈冰凝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身裙,裙摆刚才被赵峰推到膝弯,这会儿又滑回膝盖上头。黄莺蹲下来,从脚踝开始往上打量,小腿匀称笔直,膝盖圆润,大腿在裙摆底下露了一截,白得晃眼。她伸手捏了捏沈冰凝的小腿肚,肉是紧的,皮是滑的,跟她自己那双松垮垮的粗腿完全两回事。


“啧啧。”黄莺嘴里咂了两声,站起来又去解沈冰凝裙子的侧拉链。拉链在腰侧,她摸索着拉下来一截,把裙子往上掀到腰际。沈冰凝里头穿着一条白色的无痕内裤,腰细得黄莺两只手几乎能掐过来。黄莺把手掌贴上去,从腰侧往臀部摸过去,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两瓣肉的弹手。她用力按了按,又拍了拍,手感沉甸甸的,跟她在夜场里见过的那些瘦巴巴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你男人倒是会挑。”黄莺嘀咕了一句,把裙子拉回原位,拉链也拉好,薄毯重新盖上去。她直起腰来喘了口气,五十九岁的身子蹲这么一会儿膝盖就发酸。


这时候大门响了一声,赵峰回来了。黄莺从客厅迎出去,赵峰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看着沉甸甸的。他瞥了一眼沙发上沈冰凝还昏着,又看了看黄莺:“你没动她吧?”


“没没没,就看看。”黄莺跟在他后头往楼上走,“你这包里装的什么?”


赵峰没答,径直进了主卧,把帆布包往床上一倒。里头滚出来几样东西:一个粗陶小碗,一沓黄纸符,一小捆干枯的草茎,还有几个玻璃小瓶,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黄莺凑过去看,伸手要拿那个粗陶碗,赵峰啪一下打掉她的手:“别碰,这不是你玩的东西。”


“我不就看看嘛。”黄莺缩回手,撇了撇嘴。


赵峰把东西在床头柜上一样样摆开,又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好的黄纸,展开来上头画着弯弯绕绕的朱砂符纹,黄莺一个字也认不得。赵峰回头对她说:“你去把她身上那件裙子脱了,换上这件。”他指了指床上那件银灰色丝质睡裙。


黄莺愣了一下:“我脱?”


“不然呢,我脱?”赵峰瞪了她一眼,“你手脚轻点,别把她弄醒了,醒了就麻烦了。”


黄莺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楼去把沈冰凝从沙发上抱起来。她五十九岁的胖身子抱一个一百来斤的人还真费劲,半拖半抱地弄上二楼,中间歇了两回,到主卧门口的时候赵峰搭了把手,两人把沈冰凝放平在床上。黄莺喘着粗气,回头瞪赵峰:“你倒是早说这么沉。”


“少废话,快换。”


黄莺把沈冰凝的裙子侧拉链拉开,这回是从下往上褪,裙子从肩膀褪下来,露出里头白色的内衣裤。沈冰凝的胸在白色蕾丝内衣里裹着,饱满得内衣边缘都勒出了浅浅的印子。黄莺把她翻了个侧身,解开内衣搭扣,又给她套上那件银灰色丝质睡裙。睡裙的吊带细得像两根面条,挂在沈冰凝肩头,胸前那道低开的领口几乎兜不住她,大片雪白的胸脯露在外面。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她两条长腿横在床上,墨黑的长发从枕头边铺散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黄莺给她套睡裙的时候手背蹭了好几回,嘴里啧啧个不停:“这皮肤,这腰,你说我年轻时候要是有这皮相,还用在夜场里受那些男人的气?”


赵峰没理她,把粗陶碗摆在床头,倒进小半碗清水,又从那几个玻璃瓶里各捏了一撮粉末撒进去,拿一根干草茎搅了搅。碗里的水慢慢变成了浑浊的淡黄色。他拈起一张黄纸符,两指夹着在碗口上方绕了三圈,嘴里含含糊糊念着什么,黄莺一个字也听不真切。念完了,赵峰把符纸往碗里一浸,黄纸遇水就化,眨眼工夫融进那碗黄水里头,连渣都没剩。


“行了。”赵峰把碗端起来,对黄莺说,“你躺她旁边去,挨着她。”


黄莺爬上床,在沈冰凝左手边躺下来,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拳宽。赵峰把碗搁在两人头顶的床头柜上,又取了一张新符纸,夹在指间,俯身凑近黄莺的耳朵,低声念起来。这回黄莺听清了几句,什么“魂随魄转”“借体还阳”之类的字眼,含含糊糊的,剩下的又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赵峰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棉花传过来,眼皮沉得厉害,手指头开始发麻。


就在这时候,楼下门铃响了。


赵峰的念诵声猛地一顿。黄莺的眼皮本来已经快合上了,被这铃声一激又撑开一条缝,看见赵峰直起腰来,脸色难看得要命,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快步出了卧室。黄莺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接着是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个男人的嗓音传上来,清亮亮的,带着助理特有的那种恭敬劲儿:“陈总,沈总下午没去公司,电话也没接,我把她昨天要的那几份文件送过来了,您看放哪儿?”


是江逸明。黄莺在主卧床上躺着,心里骂了一声。赵峰在楼下应付着:“她有点不舒服,在楼上歇着,文件给我吧。”


“沈总没事吧?”江逸明没走,听着像是往楼梯方向挪了两步,“要不要我上去看看?”


黄莺脑子转得飞快。赵峰要是拦着不让看,江逸明起了疑心反而麻烦。她深吸一口气,把嗓子捏细了,学着沈冰凝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朝楼下扬声道:“逸明,我在楼上,文件你放书房桌上就行,我一会儿自己看。”


她说完自己先吓了一跳,这声音跟她平时破锣似的嗓门完全两样,又轻又稳,尾音还带着点沈冰凝特有的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楼下静了两秒,江逸明应了一声“好的沈总”,脚步声往书房方向去了。过了一会儿,大门开合,人走了。


赵峰一口气跑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脸上又惊又恼。黄莺从床上坐起来,冲他挑了挑眉毛:“怎么样,你妈这嗓子还行吧?”


赵峰没接话,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行,算你机灵。”他走回来把床头柜上的碗端起来,“赶紧的,躺回去,别耽误了时辰。”


黄莺重新躺下去。赵峰把碗里的黄水含了一口在嘴里,俯身对着黄莺的面门喷下去,细密的水雾落在黄莺脸上,凉丝丝的。黄莺还没来得及躲,就看见赵峰把剩下的半碗黄水往沈冰凝那边一泼,水珠子溅在她额头上、脸颊上,有几滴滚进了她头发里。赵峰扔了碗,两手各按在两人头顶的百会穴上,嘴里念得又急又快,这回声音大了起来,黄莺听清了几个字:“魂离体,魄归位,去!”


黄莺觉得自己的头顶心像被人揭了盖,一股热流从脑门往下灌,灌到胸口就散了,四肢百骸一阵发麻。她想喊又喊不出声,眼前先是发黑,接着闪过一片乱七八糟的画面,有她年轻时在夜场里跳舞的,有赵峰小时候光着屁股满街跑的,有追债的流氓扇她耳光的,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沈冰凝那张清冷漂亮的脸,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银色睡裙里。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冒出来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真好看。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黄莺第一反应是胸口沉。她低头一看,两团饱满的肉被银灰色丝质睡裙裹着,从她自己的视线往下看,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她抬起手来,看见的是一截白净纤细的手腕,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护甲油。她把手翻过来,掌心纹路细密,手指又长又直,跟她那双粗短黝黑、指节上全是褶子的手完全两回事。


“操。”她张嘴说了一个字,声音清泠泠的,就是沈冰凝的声线。她自己听着都愣了半天,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在床上打滚,银灰色睡裙的裙摆翻上去,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


赵峰站在床边,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他看着她笑完了,才说:“成了。你现在是沈冰凝了。”


黄莺——现在顶着沈冰凝的脸和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把散在脸前的墨黑长发往后一撩,学着沈冰凝平日里的模样端了端表情:“逸明,文件放桌上就行。”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又笑倒在枕头上。


赵峰一把把她拽起来坐正:“行了行了,别乐过头了。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人前你就是沈冰凝,沈氏企业总裁,我——陈默——的老婆。我叫你冰冰或者老婆,你叫我默默或者老公,不能叫漏了嘴。”


“那没人的时候呢?”黄莺歪着头看他,用沈冰凝那张清冷的脸做出一个娇憨的表情,看着说不出的古怪。


“没人的时候你叫锋仔,我叫你妈,跟以前一样。”赵峰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缓了缓,“妈,这身子你好好用,沈家那边关系多,别露馅。陈默这身份我也得慢慢摸熟,公司里一堆事等着我。”


黄莺——不,该叫[沈冰凝]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胸,忽然把睡裙的吊带往旁边一拨,半边胸脯露出来,她拿手托了托,冲赵峰挤了挤眼:“锋仔,你说妈现在这模样,去夜场能挣多少?”


赵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总裁,还去什么夜场。要挣也是挣大的。”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两下,扯出一条黑色蕾丝的半透明睡裙扔到床上,“换这个,晚上我教你怎么应付陈默那些生意上的事。”


[沈冰凝]拎起那条蕾丝睡裙看了看,料子薄得透光,比她刚才穿的银色那件还露。她也不避赵峰,当场把银灰色睡裙从肩上褪下来,光着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打量自己的腰和腿,转了个圈,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手感又弹又翘,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才把蕾丝睡裙套上去。黑色的蕾丝衬着她雪白的皮肤,胸口那两团肉被勒得越发显眼,裙摆短得刚盖住臀线。


赵峰坐在床沿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他现在顶着陈默那张英俊的脸,身高腿长,穿着体面的衬衫西裤,可眼神还是赵峰那种混混式的打量。[沈冰凝]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去,仰着头看他,用沈冰凝的嗓子叫了一声:“老公。”


赵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蹭:“叫默默。”


“默默。”[沈冰凝]又叫了一声,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拿手背掩着嘴,“哎哟,叫一个比自己小三十来岁的男人老公,我这心里头怪痒痒的。”


赵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推倒在床上,自己覆上去,衬衫扣子都没解,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你这身子现在是我的了,陈默那家伙的老婆,我想怎么使就怎么使,对吧?”


[沈冰凝]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两条长腿盘上他的腰,沈冰凝那张素来清冷知性的脸上堆着黄莺式的谄笑:“使,随便使,妈这身子就是给你使的。”


赵峰低头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沈冰凝]仰起头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腻,跟她平日开会时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判若两人。她伸手去解赵峰的皮带扣,动作急得很,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锋仔,妈好久没碰男人了,那个收债的又老又丑,你爸死了这些年,妈就指着你了……”


赵峰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蕾丝睡裙的裙摆往上掀到腰际。他一边动作一边低声说:“以后在外面你端着点,沈冰凝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你得学像了,别一见男人就往上贴。等我把公司的事理顺了,你想怎么玩都行。”


[沈冰凝]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在外头我给你端着,回来再给你使。”她忽然又扭过头来,拿沈冰凝那双漂亮的杏眼斜了他一眼,“不过锋仔,你说的啊,公司理顺了我想怎么玩都行。那个江逸明,我看着就不错,细皮嫩肉的,比夜场那些强多了。”


赵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先过了今晚再说。”


楼下书房里,江逸明送来的文件搁在桌上,最上头一份是沈氏企业下季度的营销方案。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主卧的门关着,偶尔传出几声闷闷的响动,又被厚地毯和隔音墙吞掉了大半。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水槽里那只没洗的冰淇淋勺还在台面上搁着,勺柄上沾着化了的香草奶油,一滴一滴落在不锈钢面上。


学习成为沈冰凝

第二天早上,[沈冰凝]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把那只震动不停的手机抓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整,日程提醒上写着“总裁办晨会”。她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谁。昨天夜里折腾到快两点,赵峰……不对,现在该叫[陈默]了,他从她身上翻下去之后倒头就睡,这会儿旁边被窝已经空了,被子掀着,枕头上凹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丝绸睡裙的细肩带滑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沈冰凝这具身子确实生得好,锁骨平直,皮肤白得透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沟,伸手捏了一把,嘴里嘟囔着:“比老娘年轻时候还大些。”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面照了照。镜子里站着一个高挑女人,墨黑的长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妆,眼线晕开一点,显得那双杏眼比平时多了几分媚。她对着镜子挺了挺胸,侧过身看自己的腰线和臀线,又转回来,拿手把头发往后一拢,学着沈冰凝平时那种淡而疏离的表情——下巴微收,唇角平着,眼睛不笑。


“嗯,有点像了。”她自己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垮了脸,“就是太素了,穿这身跟尼姑似的。”


她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深灰、藏青、米白的职业套装,连衬衫都是清一色的浅色系,底下抽屉里叠着丝袜,全是肉色和黑色基础款。她翻了翻,嘴里啧了一声,又从最里头拽出来一条沈冰凝偶尔在家穿的白色棉布睡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嫌弃地扔回柜子里。最后她还是抽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出来,又挑了一件白衬衫,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去商场好好换一批行头,可眼下还不能太急,赵峰昨晚说了,在外头得端着。


她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面,拿起沈冰凝那支豆沙色唇膏旋出来,对着镜子一点点涂上去。涂完抿了抿嘴,又觉得不够红,拿纸巾擦了重来,换了一支珊瑚色的,涂完看了看,还是不满意,最后索性把两支叠着涂,拿手指晕开边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才勉强点头:“这样好,显气色。”她又拿起香水瓶,对着手腕和耳后喷了两下,味道是沈冰凝惯用的那款,清冽的雪松混着一点白花,闻着倒是挺高级,就是太淡了,她抬手又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呛着。


下楼的时候[陈默]已经在餐厅坐着了,面前摆着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手里翻着平板看邮件。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了下眉:“衬衫扣子。”


[沈冰凝]低头一看,自己刚才系扣子的时候走神,第二颗和第三颗之间空了一格,露出一小片胸口的皮肤。她伸手扣好,嘴里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不还没出门嘛。”她在[陈默]对面坐下来,佣人张姐端了粥和小菜过来,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张姐明显愣了一下——沈冰凝平时对下人客气归客气,但从不会这么家常地道谢,都是微微点头了事。张姐退下去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陈默]把平板放下,压低声音:“一会儿你给公司打电话,就说身体不舒服,要休一周假。”


“休假?”[沈冰凝]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那公司那边谁管?”


“我替你管。”[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副总裁老周会盯着日常事务,大事我出面。你只要把假请下来,别去公司晃就行。你这一周的任务就是把这具身子该会的东西学会。”


[沈冰凝]撇了撇嘴,拿筷子夹了一筷小菜:“学什么?讲话走路还要学?”


[陈默]没接话,起身去了书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个皮面笔记本,封面磨得有些发白,边角都卷起来了;还有一个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的暂停画面。他把两样东西往桌上一放,推到[沈冰凝]面前:“沈冰凝的日记,从大学记到上个月,一共七本,这是最近的一本。平板里是她家里的监控录像,客厅、书房、厨房的都有,你吃饭走路说话打电话的样子全在里面。今天先把这一本看完,录像挑着看,重点看她跟人说话时候的眼神和手势。”


[沈冰凝]放下筷子,先伸手翻了翻那本日记。沈冰凝的字写得秀气,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她翻了两页,上面写的是上个月公司一个项目收尾的事,又翻几页,记的是跟陈默去看电影、吃饭之类的小事,有一页写着“今天默默说想要个孩子,我其实也有点动心,但手上项目还没交割完,再等两个月吧”,字里行间能看出下笔的人心情很好,笔尖在纸上拖出轻快的弧度。


[沈冰凝]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哟,还真备孕呢。”她抬眼看向[陈默],“锋仔,她这身子没怀上吧?”


[陈默]摇头:“没有,我翻过她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就是还没动静。”


“那就行。”[沈冰凝]松了口气,把日记往前翻了几页,“我可不想一过来就挺个大肚子。”


[陈默]没搭理她这句,把平板点开一段视频递过来:“先看这个,这是她上个月在家里接待公司两个部门经理的录像,你注意她怎么坐、怎么听人说话。”


[沈冰凝]接过平板,屏幕上沈冰凝坐在客厅沙发上,穿一件烟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绾着,听对面两个男人汇报工作。她听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偶尔轻轻敲一下,不说话的时候嘴唇抿着,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其中一个经理讲得磕巴,她也没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问了两个问题,声音平平和和的。


[沈冰凝]看了两遍,把平板放下,学着视频里的样子侧了侧头,又伸手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问[陈默]:“这样?”


[陈默]看了她一眼:“头别歪太多,沈冰凝是微微侧,你这一歪快贴肩膀上了。手也放得太重,她是拿指尖碰,不是整只手拍。”


[沈冰凝]又试了两遍,嘴里念叨着:“指尖碰……微微侧……”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自己先烦了,把平板往桌上一扣,“行了行了,回头我对着镜子练。先打电话请假。”


她拿起手机,翻出沈冰凝的通讯录,找到公司副总裁老周的号码。拨出去之前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平放低,学着沈冰凝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喂,周总,是我。”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传过来:“沈总,您今天来公司吗?晨会材料我放您桌上了。”


“我今天不过去了。”[沈冰凝]靠在椅背上,拿另一只手拨弄着桌布边角,“身子不太舒服,医生让休息几天。这一周公司的事你盯着,大事给我打电话,小事你看着办就行。”


老周在那头连声应着,又问要不要派车来接她去医院看看,[沈冰凝]说了句“不用,休息几天就好”就挂了。挂完电话她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哎哟,装这一下累死我了。”


[陈默]在旁边看着她:“声音再低一点,沈冰凝说话比你还稳。还有,别拍胸口,她不做这种动作。”


[沈冰凝]翻了个白眼,但也没顶嘴,老老实实把手机收起来。


吃完早饭,[陈默]说要去公司露个面,出门前又叮嘱了一遍:“今天把日记看完,录像至少看两个小时的。晚上我回来抽查。”[沈冰凝]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用你盯着。”


[陈默]走了以后,她真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翻起日记来。这一本是从半年前开始记的,前面大半都是公司的事,什么项目竞标、部门调整、跟哪家银行谈授信,她看得直打哈欠,拿手指一行行划过去,嘴里念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翻到中间才慢慢有了些家常的内容,记着沈母打电话来说沈爷爷最近血压有点高,又记着跟陈默去沈家老宅吃饭,沈爷爷拉着她的手说她瘦了,让厨房给她炖汤。还有一段写大学同学聚会,提到一个叫肖刚的人从国外回来,组织者问沈冰凝去不去,她回说“再说吧”,后来也没写去没去。


[沈冰凝]在这段上停了一会儿,拿指甲刮了刮纸面:“肖刚……谁啊这是。”她翻回封面看了看日期,又往后翻了几页,没再提这个人,也就丢开不管了。


下午她按[陈默]说的看录像。客厅的监控画面里,沈冰凝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一半会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反复做了很多遍,[沈冰凝]就对着平板学,拿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别了又别,直到手腕的角度看着自然了才换下一个。还有一段是沈冰凝在厨房煮咖啡,等咖啡机的时候两只手撑在台面上,低头看手机,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懒散下来跟客厅里那个端着的总裁判若两人。[沈冰凝]看着看着忽然乐了:“这人私底下也没那么冷嘛。”


傍晚她上楼回卧室,把衣柜重新翻了一遍。沈冰凝的衣服她一件件看过去,职业装占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素色连衣裙、几件白衬衫、两条牛仔裤,还有一件压箱底的黑色小礼服,大概是出席什么场合穿的,标签还没剪。她把那件小礼服拎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领口是保守的圆领,裙摆到膝盖下面,她撇了撇嘴:“白瞎了这身段。”她把自己的想法记在心里,眼下还不能大动,等过几天沈父沈母从国外回来,家里下人也都习惯了,再慢慢换。


接下来几天她真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日记、看录像。张姐每天上来送饭送茶,头两天还明显有点不适应,沈冰凝以前吃饭都在书房或者餐厅,话不多,吃完就走。现在这位坐在餐厅里一边吃一边跟张姐搭话,问“今天菜市场鱼新不新鲜”“你儿子今年高考考得怎么样”,张姐一开始答得拘谨,后来也放开了,说儿子想报本市的大学,离家近。[沈冰凝]听了直点头:“近点好近点好,远了当妈的惦记。”这话说得自然,张姐听完笑了笑,收拾碗筷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


第三天晚上[陈默]回来抽查,让她坐在沙发上模拟接待客户。她穿着沈冰凝那件烟灰色开衫,头发绾了个低髻,端端正正坐着,见[陈默]推门进来,微微侧头,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两下:“王经理,这个方案的数据再核一遍,明天给我。”声音压得低而稳,尾音不往上飘。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七八分了。还差一点——沈冰凝跟下属说话不会正眼看人,她看人的时候目光会虚着一点,像是看着你又像在看你身后。”


[沈冰凝]啧了一声:“这讲究也太多了。”但还是对着镜子练了几遍虚着目光说话的样子,练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这不跟翻白眼差不多嘛。”


到了第五天,她已经能把沈冰凝日常的几个小动作做得像模像样了:接电话的时候左手会无意识地转笔,其实沈冰凝办公桌上那支钢笔她还没摸过;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会先拿手按一下膝盖,这是沈冰凝坐久了养成的习惯;笑的时候嘴角只牵起一边,另一边压着,看着矜持又不至于冷淡。她把这些细节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晚上睡前翻一遍。


第六天她第一次出门,在小区里走了两圈。别墅区安静,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她就按录像里沈冰凝走路的步幅练,步子不大不小,脊背挺直,下巴微收。走到拐角碰见隔壁那家的太太遛狗,对方远远打了个招呼:“沈总,好些了吗?”她抬起手摆了摆,嘴角牵起一边:“好多了,谢谢关心。”说完自己心里捏了把汗,等人家走远了才松开攥着的手,掌心全是汗。


第七天上午,她把衣柜里那几件最素的衬衫和两条牛仔裤收进箱子推到储藏室,又从网上订了几条裙子——没敢挑太扎眼的,先选了两条酒红色和墨绿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比沈冰凝原来的低一些,但还不至于过分。快递送来的时候张姐帮她签收,拆开看了一眼,[沈冰凝]在旁边装作不经意地说:“天热了,换点鲜亮颜色穿。”张姐应了一声,把裙子挂进衣柜,也没多问。


那天下午她站在卧室穿衣镜前面,穿着新到的酒红色连衣裙,把头发散下来,拿卷发棒把发尾卷出一点弧度,涂上那支叠着用的珊瑚色唇膏,又喷了两下香水。镜子里的人还是沈冰凝那张脸,可眉眼间透出来的东西变了,眼角眉梢都松泛着,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露出小腿,她拿手压住裙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表情一收,下巴微收,嘴角牵起一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知性的沈总裁。


“成了。”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抬了抬下巴,“沈冰凝,以后这身子归我使了。”


楼下门铃响了一声,张姐去开门,是物业送来的快递,说是沈先生订的东西。[沈冰凝]下楼去看,箱子里是几本管理类的书和一套新的茶具,[陈默]大概是想让她把沈冰凝看书的习惯也学起来。她翻了翻那几本书,全是厚墩墩的英文原版,扉页上还留着沈冰凝自己写的名字和日期。她合上书,转头问张姐:“家里咖啡豆还有吗?明天开始我早上喝咖啡,不喝粥了。”张姐说有的,在厨房柜子里。[沈冰凝]点点头,心想沈冰凝早上喝咖啡看文件的样子她录像里看了不下二十遍,明天开始照着来就是了。


她把书抱上楼,路过走廊的时候瞥见墙上挂着一幅沈冰凝和陈默的婚纱照。照片里沈冰凝穿一身白纱,笑得温温柔柔的,陈默站在她旁边,手揽着她的腰。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伸手在陈默脸上弹了一下,嘴里嘟囔:“傻小子,老婆都换人了还美呢。”说完自己先乐了,抱着书进了书房。


书房桌上还摊着那本日记,她坐下来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沈冰凝那支钢笔,在空白处试了试笔尖,然后一笔一划地临摹起沈冰凝的签名来。写废了两张纸,到第三张的时候那个“沈”字的三点水总算有了点沈冰凝那种秀气的意思。她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合上日记本,心想明天得开始记新的了,不然日子对不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别墅区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张姐在楼下喊吃饭,[沈冰凝]应了一声,把钢笔帽盖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踩着拖鞋下楼去了。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廊尽头主卧关着的门——[陈默]说今晚要带几个公司的人回来吃饭,让她在饭桌上露个面,按沈冰凝的样子招呼客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肩膀往下压了压,下巴收起来,嘴角牵起一边。


“行,来吧。”她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抬脚下楼。


沈家两天:完美骗局

电话是周三下午打来的。


[沈冰凝]正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看沈氏企业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她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朵上坠着沈冰凝常戴的那副珍珠耳钉,桌角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把沈冰凝生前所有的工作录像和会议记录都翻了个遍,连翻阅文件时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纸角的小动作都学了个十足。财务总监在视频会议那头汇报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她一边听一边用钢笔在便签纸上记了两笔,笔迹已经练得和沈冰凝有七八分像。


手机响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跳着“爸爸”两个字。她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下来——这半个月她照着沈冰凝的习惯把通讯录里的称谓都改成了沈冰凝的叫法,沈父沈母的号码都存成了“爸爸”“妈妈”,连沈爷爷都存的是“爷爷”。


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到沈冰凝平时接电话时那种温软又不失稳重的调子,这才接起来。


“爸。”


“冰冰啊,我跟你妈从三亚回来了,昨天晚上的飞机。”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宽厚中带着笑意,“你妈晒黑了一圈,吵着要去美容院,我说你急什么,先叫闺女回来吃顿饭。你跟小陈这周末有空没有?回家来住两天,你妈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沈冰凝]把背往椅子里一靠,脸上浮出笑来,嘴上却学着沈冰凝那种带点撒娇又带点不好意思的语气:“爸,您跟妈玩得开心就好,还惦记我。周末……我看看啊。”她伸手在桌上那本台历上虚虚点了一下,其实根本不用看——[陈默]昨天就跟她提过,沈父沈母这几天该回来了,让她做好准备。“应该没问题的,我跟陈默说一声,周六上午回去。”


“好好好,你妈说了,要给你炖花胶鸡汤,你在外面老不好好吃饭,瘦了怎么办。”沈父又絮叨了几句让她注意休息的话,才挂了电话。


[沈冰凝]放下手机,脸上那层温软的笑收了一半,嘴角还翘着。她站起来走到书房窗户跟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张姐正把洗好的桌布往晾衣绳上搭,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你爸来电话了,周末回去住两天。


过了两分钟,[陈默]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爸说什么了?”[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陈默那种低沉平稳的调子,但[沈冰凝]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一丝警觉。


“没说什么,就是让回去吃饭,住两天。你妈炖汤。”她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夹着,走回桌边坐下,顺手把那份财务报表翻了一页,“你那边怎么样,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陈默]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想事情。“准备肯定要准备。你在家这两天把以前穿的那些衣服翻出来,素一点的,别穿你最近买的那些。首饰也换回原来的。我周五晚上早点回去,咱俩对一下这两天的安排。”


“知道了。”她应得干脆,又补了一句,“你那边跟赵露丝说好了没有?这两天你可不能出岔子。”


“用你说。”[陈默]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耐烦,但很快又压回去,“我周五下午把公司的事处理完就回去,这两天不安排别的事。你那个助理江逸明那边也打个招呼,别周末找你。”


“行。”


挂了电话,[沈冰凝]把钢笔帽盖上,起身去了主卧的衣帽间。


衣帽间是沈冰凝生前常用的那间,靠墙一排顶天立地的衣柜,左边是沈冰凝的衣服,右边原本是陈默的。她拉开左边那扇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沈冰凝以前上班穿的深色套装、几件素色衬衫、两条米白和浅灰的连身裙,还有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这些衣服她搬进来之后就没怎么动过,最近穿的都是她自己让名店送来的那些颜色鲜亮的裙子和贴身打底衫,衣柜最里面还塞着两条新买的银色包臀裙,用防尘袋罩着,怕被张姐看见。


她伸手把那些素色衣服一件件拨过去,指尖停在一条象牙白的真丝连身裙上。这条裙子她记得,沈冰凝跟陈默结婚纪念日拍的照片里穿过,领口是规矩的小圆领,腰收得细细的,裙摆到小腿中间。她抽出来往身上比了比,对着穿衣镜左右看了看。


镜子里的脸是沈冰凝的脸,肤白,眉眼清秀,墨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可她一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是前几天她让[陈默]从沈冰凝的首饰盒里翻出来戴上的——就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沈冰凝戴这条项链的时候,链子上的那颗小钻坠子正好落在锁骨中间,规规矩矩的。她伸手把坠子往领口里塞了塞,又觉得太刻意,拽出来重新摆正。


“行了行了。”她对着镜子摆了摆手,把那条白裙子挂到衣架最外面,又挑了一件浅灰的薄针织开衫搭在旁边,想了想,弯腰从鞋柜底层翻出一双沈冰凝以前常穿的米色平底单鞋,鞋跟只有两厘米,圆头,鞋面上一个细小的金属扣。


她把这一套搭配好,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嘴里嘀咕:“这也太素了,跟个修女似的。”但到底没换,转身去首饰盒里翻沈冰凝以前戴的那对珍珠耳钉,把耳朵上现在这对换下来,又把手指上那枚钻戒转了转——这枚戒指倒是沈冰凝自己的婚戒,她一直没摘。


周五傍晚[陈默]到家的时候,[沈冰凝]正在厨房跟张姐学做沈母爱吃的桂花糯米藕。她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手上沾着糯米粒,正往藕孔里一点点塞。听见门响她探出头,看见[陈默]换了鞋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半截。


“回来了?”她把手里那截藕往盆里一放,洗了手迎出去,接过他的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吃饭了没有?”


“[陈默]”看着她系围裙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这扮得还挺像回事。”他伸手把她额角沾的一粒糯米拈下来,“我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弄?爷爷也在家,他年纪大了,眼睛虽然花,但心不花。”


“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弄?”她白了他一眼,把围裙解了往厨房台面上一放,拉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周六回去,上午到了先跟爸妈说话,我带了那盒你上次出差带回来的茶叶,就说是我特意给爸挑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妈旁边,给她夹菜,说体己话——你妈喜欢聊什么来着?哦对,美容院和牌局,我陪她说。下午爸要是去书房,我就端茶进去,坐他旁边陪他看会儿文件,撒个娇。爷爷那边更好办,我给他带那盒桂花糕,进门就先扑过去叫爷爷,他准高兴。”


[陈默]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咱俩住你原来那间房,你别睡迷糊了露马脚。我妈那人细心,你要是半夜说梦话什么的——”


“我睡觉不说话。”她打断他,“这个我早就注意过了。倒是你,你睡觉打呼噜,别到时候我爸听见了以为你累着了,追着问公司的事。”


“[陈默]”哼了一声:“我这两天不叫累。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周六一早,[沈冰凝]起来洗了澡,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吹干,用沈冰凝那把牛角梳慢慢梳顺,拿发圈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她对着镜子拍了点薄薄的粉底,画了条细细的眉毛,嘴唇上只抹了一层润唇膏,连口红都没涂——沈冰凝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换上那条象牙白连身裙和浅灰开衫,脚上蹬了那双米色平底鞋,站在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把开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又解开一颗。


“[陈默]”从浴室出来,刮完胡子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裤,看见她站在镜子跟前转来转去,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了笑:“别说,你这么一穿,跟我刚认识她那会儿一模一样。”


她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贫了,东西都装好了没有?茶叶、桂花糕,还有给我妈带的那条丝巾。”


“都装后备箱了。”他松开手去拿车钥匙,“走吧,路上还得一个多小时。”


车开进沈家别墅院门的时候,[沈冰凝]把背挺直了。沈家老宅在城西半山上,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桂花树,这个时节正是满树金黄,香得整条路都是甜的。车刚停稳,沈母就从屋里迎出来了,穿一件墨绿的丝绒家居袍,头发烫了新的卷,脸上笑出一堆褶子。


“冰冰!”沈母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一把攥住[沈冰凝]的手,“让妈看看,瘦了没有?哎哟,这小脸,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沈冰凝]顺势把手抽出来反握住沈母的手,身子微微往她那边一歪,嘴里叫了声“妈”,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我好好吃饭了,您别老说我瘦。您才晒黑了呢,爸说您要去美容院,去了没有?”


“去了去了,昨天一回来就去了。”沈母拉着她往屋里走,回头冲[陈默]喊,“小陈快进来,你爸在书房等你们呢。”


[沈冰凝]跟着沈母进了客厅,一眼看见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她松开沈母的手,快步走过去,在沈父旁边坐下,胳膊往他手臂上一挽,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爸——”


沈父被她这一靠靠得报纸都歪了,笑着腾出手来拍拍她脑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三亚给你带了东西,你妈收着呢,一会儿让她拿给你。”


“什么东西呀?”她仰起脸,眼睛亮亮地看着沈父,下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你妈挑的,珍珠,说是配你那条白裙子正好。”沈父把报纸叠起来放一边,打量了她一眼,“今天穿得挺素净,好,像个当总裁的样子。”


[沈冰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撇了撇嘴:“我平时也穿得素净呀,爸您这话说的。”她直起身来,把带来的纸袋拎到茶几上,“对了爸,陈默上回出差带回来的茶叶,说是当地茶农自己炒的,您尝尝看。”


沈父接过纸袋看了看,点了点头:“小陈有心了。”又冲从门厅走进来的[陈默]抬了抬下巴,“小陈,过来坐。公司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们上个月签了那个南城的项目?”


[陈默]走过来在旁边的单座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那种得体的笑:“签了,爸。南城那个项目体量不小,我们内部还在走流程,估计下个月能正式启动。”他说着看了[沈冰凝]一眼,“冰冰这边也帮了不少忙,她跟南城那边的负责人熟,前期沟通都是她跑的。”


[沈冰凝]在旁边适时地抿嘴笑了笑,没多话,伸手给沈父续了杯茶。沈父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满意地“嗯”了一声。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爷爷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棉褂,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腰板还算直。他眼神不太好,走到楼梯拐角才看见客厅里的人,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脸上立刻绽开笑来:“冰冰回来了?”


[沈冰凝]几乎是弹起来的。她小跑过去,在楼梯底下仰着头等沈爷爷下来,等老人家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她伸手扶住他胳膊,嘴里叫得又脆又甜:“爷爷!我想您了!”她扶着沈爷爷往沙发那边走,一边走一边絮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腿还疼不疼?我给您带了桂花糕,您最爱吃的那家,我特意绕路去买的。”


沈爷爷被她搀着坐下,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爷爷身体好着呢。你工作忙不忙?别老惦记我,你跟小陈好好过日子。”


“再忙也得惦记您呀。”她挨着沈爷爷坐下,把桂花糕的盒子打开递到他手边,“您尝尝,还热着呢。”


沈爷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沈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笑着说:“这丫头,一回来就哄她爷爷。”


午饭摆在餐厅那张大圆桌上,沈母果然炖了花胶鸡汤,还做了[沈冰凝]爱吃的松鼠桂鱼和清炒时蔬。[沈冰凝]坐在沈母右手边,一边吃饭一边跟沈母聊美容院的事,问哪家新开了什么项目,又说自己最近皮肤干,问沈母用的什么面霜。沈母说得起劲,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你用我那个,我回头让柜姐给你留一套。”


“谢谢妈。”她低头吃鱼,吃相斯文,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和沈冰凝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沈母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女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话好像多了些,以前沈冰凝吃饭不怎么说话,今天倒是主动问她这问她那的。沈母心想大概是最近工作松快了些,心情好,也就没多想。


[陈默]坐在沈父旁边,陪着沈父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又说起最近京市商会的活动。沈父让他多带冰冰出去走动走动,[陈默]点头应着,给沈父倒了杯酒,又给[沈冰凝]的杯子里添了半杯果汁。沈母看见小两口的互动,抿着嘴笑。


饭后[沈冰凝]主动帮着张罗水果,端着果盘送到书房给沈父和[陈默]。她进去的时候沈父正翻着一份文件,[陈默]坐在对面喝茶。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绕到沈父椅子后面,伸手给沈父捏肩膀:“爸,您别老看文件了,歇会儿。”


沈父被她捏得舒服,往后靠了靠:“行了行了,你去陪你妈说话去,我跟小陈说点事。”


“那您别太累了啊。”她俯身在沈父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又冲[陈默]使了个眼色,这才退出去,把书房门轻轻带上。


下午她果然去陪沈母。沈母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从三亚带回来的东西,珍珠项链、贝壳做的摆件、还有一条花裙子说是给她的。[沈冰凝]坐在沈母床沿上,接过珍珠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嘴里夸好看,又拿起那条花裙子在身上比划:“妈,这裙子太艳了,我穿不出去。”


“在家穿嘛,又不出门。”沈母坐过来拉住她的手,“冰冰啊,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小陈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你俩结婚都三年了,你爸嘴上不说,心里急。”


[沈冰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妈——我们正备着呢,这不最近才把工作节奏调慢了些嘛。您别催。”


“好好好,妈不催。”沈母看她那样子,心就软了,拍拍她的手背,“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你那个公司,能交给下面的人就交给下面的人,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知道了妈。”她往沈母肩膀上一靠,把脸埋进沈母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您跟爸也得注意身体。”


这话说得沈母心里热乎乎的,搂着她拍了好一会儿。


晚饭后沈爷爷坐在客厅看电视,[沈冰凝]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他脚边,一边给他剥橘子一边陪他看戏曲频道。沈爷爷耳朵不太好,电视声音开得大,她也不嫌吵,剥好一瓣就递到爷爷手里,偶尔跟着哼两句跑调的戏词,逗得沈爷爷直乐。沈母在厨房收拾,隔着门看见这一幕,跟家里的阿姨说:“这孩子,还是跟爷爷最亲。”


晚上回了房间,[沈冰凝]把门一关,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在枕头里长长吐了口气。[陈默]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四仰八叉的样子,踢了踢她的脚:“起来,把衣服换了。今天表现还行,我妈那边没起疑。”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把马尾拆了,头发散了一肩膀。“那当然,我是谁。”她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收了笑,“不过你妈催生了,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你怎么说?”


[陈默]解开衬衫扣子,背对着她换睡衣:“先拖着。就说在准备了。反正她也看不见。”


“行吧。”她把那条珍珠项链摘下来放进首饰盒,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爸今天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们说了好半天。”


“没什么,就是问南城那个项目,还有让我多带你出去应酬。他怕你老闷在家里。”[陈默]换好睡衣转过身,“我跟他说下个月商会那个晚宴我带你去。”


[沈冰凝]眼睛一亮:“晚宴?穿什么的?”


“你急什么,还有大半个月呢。”他掀开被子躺下来,“到时候再说。你先想想明天怎么应付。明天上午我妈肯定要拉你出去逛街,你悠着点,别一高兴就买那些花里胡哨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过了几秒又翻了个身面向他,“哎,你说你妈要是知道她闺女换人了,会怎么样?”


“[陈默]”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会知道。你嘴严实点就行。”


第二天果然如[陈默]所料,沈母一大早吃了饭就拉着[沈冰凝]出门逛街,说附近新开了个商场,要去看看。[沈冰凝]穿了昨天那身白裙子,挽着沈母的胳膊出了门。在商场里她老老实实跟着沈母逛了几家店,沈母试衣服她就在旁边坐着夸,轮到她试的时候她挑了两件素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米色阔腿裤,沈母看了直点头,说这才像话。


中午两人在商场顶楼的餐厅吃饭,沈母又念叨了一遍让她注意身体的话。[沈冰凝]一边应着一边给沈母碗里夹菜,心里却想着自己衣柜里那两条银色包臀裙,琢磨着回去之后得找个地方藏严实了。


下午回到家,沈父在院子里修剪桂花树的枝子,[沈冰凝]凑过去帮忙,其实就是在旁边递剪子递水。沈父剪了两枝开得最盛的桂花让她拿着,说带回去插瓶子里。她捧着桂花枝站在树下,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脸上,沈父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冰冰,你最近气色不错,比上回见你精神多了。”


她心里一跳,面上却笑:“可能是最近睡得早。爸您别老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的。”


沈父哈哈笑了两声,没再多问。


晚饭后该走了。沈母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车后备箱里塞,自己做的酱菜、从三亚带回来的特产、还有那盒没吃完的桂花糕让带上。[沈冰凝]站在车旁边跟沈母说话,沈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下个月你爸生日,你们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肯定早点回来。”她反手握住沈母的手,又扭头冲站在门口的沈爷爷喊,“爷爷,我下个月还回来,您好好吃饭啊!”


沈爷爷站在门廊底下,抬起手摆了摆,嗓子有点哑:“走吧走吧,路上慢点。”等车发动了,他转身往屋里走,拿袖子蹭了蹭眼角。沈母追了两步又停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院门外,才叹了口气往回走。


沈父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在车窗外叮嘱了一句:“小陈,好好待冰冰。她从小没受过委屈,你多担待。”


[陈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得诚恳:“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她。”


车开出沈家院门拐上大路,[沈冰凝]把一直端着的肩膀放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伸手把马尾扯散了,头发甩了甩:“哎哟我的妈呀,可算出来了。”


[陈默]瞥她一眼:“别放松太早,下个月你爸生日还得来一趟。”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吹得头发乱飞。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沈家别墅灯火,忽然笑了一声。


“[陈默]”问:“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窗户升上去,对着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挑了挑眉,“就是觉得,你爸妈人还挺好的。可惜了。”


[陈默]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快了些。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车窗上划过去,照得[沈冰凝]那张清秀的脸忽明忽暗。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前几天偷拍的一条银色包臀裙的照片,看了两眼,又锁了屏。


“下个月我爸生日,”她忽然开口,“我穿什么?”


“[陈默]”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反正别穿你那些。”


“知道。”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跑着,京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一片光海,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生日宴上怎么既能穿得让沈父沈母挑不出毛病、又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后座底下那两枝桂花散着甜丝丝的香气,混在车里的空调风里,熏得人犯困。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陈默]说了一句:“今天表现得不错,回头奖励你。”


她闭着眼哼了一声:“什么奖励?”


“[陈默]”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楚,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磨了磨牙。


白色连身裙的约会

星期六一早,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金线。


[沈冰凝]先醒的。她翻了个身,发现[陈默]还在睡,侧脸压在枕头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这男人现在是她的了,连带着这间主卧、这栋别墅、这整个京市公主的身份,都是她的了。她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指甲刮过皮肤,[陈默]皱了皱眉,半睁开眼。


“几点了?”


“还早。”她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今天星期六,你答应陪我逛街的。”


[陈默]闭着眼嗯了一声,手臂一伸把她揽过来,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她顺势往他怀里钻,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这具身体确实好,皮肤细得跟缎子似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可该有肉的地方又一点不含糊。她贴着[陈默]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慢慢快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她先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肩头和一片白晃晃的胸口。她也不拉被子,光着脚踩到地毯上,走到衣橱前一把拉开柜门,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衣橱里挂得整整齐齐,左边一溜深色套装,黑灰藏青,剪裁利落得像用尺子量过;右边一溜素色衣裙,白、米、浅灰、淡蓝,连件带花色的都找不出来。她伸手拨了两下,指尖从那些真丝和羊绒上滑过去,嘴里啧啧有声。


“怎么了?”[陈默]披了件睡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看看这都什么呀。”她拽出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又扯出一条浅灰阔腿裤,拎在手里晃了晃,“不是白的就是灰的,要不就黑黢黢的套装。我连条红裙子都没有?金丝银线的呢?亮片呢?”她越说越来气,把开衫往床上一扔,“你老婆以前就穿这些?”


[陈默]靠在衣橱门框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你以前就喜欢素净的,说穿得太扎眼不像做生意的。”


“那是以前。”她嘟囔了一句,转回头继续翻。手指拨到最里面,摸到一件白色连身裙,棉麻质地,领口开得不大,腰上系一条同色细带,裙摆到膝盖下面。她拎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扭头瞥了一眼化妆镜旁边那张合照——照片里沈冰凝穿的就是这条裙子,站在一片薰衣草田里,笑得清冷又温柔,旁边[陈默]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看起来登对得不得了。


[沈冰凝]盯着照片里那张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翘得有点狡黠。她把裙子往身上比了比,转头问[陈默]:“这件怎么样?”


[陈默]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这件好看。”他声音低下去,“你以前穿这件,我在电视上第一次看见你,就挪不开眼了。”


[沈冰凝]从镜子里看他,他眼神有点飘,像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东西。她心里嗤了一声——到底还是惦记着原来那个。不过她面上不显,反而侧过脸,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那就这件。你陪我逛,我买几件新的。”


她挣开他的手臂,把裙子往床上一铺,又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双裸色细跟凉鞋。穿衣服的时候她故意慢条斯理,套上裙子之后背对着[陈默]拉侧拉链,手够了两下没够着,就扭过头冲他抬了抬下巴:“帮我拉一下。”


[陈默]走过来,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上带,指节蹭过她后背的皮肤。她感觉到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拉到头,然后在肩胛骨那儿轻轻按了按。


“好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一摊:“怎么样?”


白色连身裙裹着那副高挑丰满的身架,腰收得恰到好处,胸口撑出柔和的弧线,裙摆垂到小腿中部,露出细细的脚踝和那双裸色凉鞋。墨黑长发披在肩后,衬得一张脸又白又净。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含着一丝笑,那神态和从前沈冰凝惯常的清冷不太一样,多了点说不出的活泛劲儿。


[陈默]看着她,真有点呆住了。他脑子里翻出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在海外分公司,有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开电视,财经频道正放沈氏企业总裁的专访,屏幕里的女人穿一身白裙子,头发松松挽着,说话不紧不慢,眼睛又清又亮。他当时端着杯咖啡站在那儿看了整整半小时,后来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她是谁。再后来回国,在行业酒会上第一次面对面,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他面前,穿一样的白裙子,一样的黑头发,连歪头笑的样子都像。他喉咙动了动,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走吧。”他声音有点哑,“今天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沈冰凝]眼睛一亮,踮起脚在他嘴角啄了一下:“你说的啊,别心疼钱。”


京市周六的商圈从来热闹。车子停进商场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冷气裹着香水味扑过来。[沈冰凝]一出电梯就挽住[陈默]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胸口软软地压在他小臂上。她仰着脸跟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尾音总往上翘,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先去那家看看,我上次路过橱窗里那件红的,可好看了。”


[陈默]被她拖着往左走,胳膊肘陷在一团温软里,心里那点关于“她好像不太一样”的念头被挤到角落去了。他低头看她,她正扒着他胳膊往一家精品店张望,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跟从前那个在人前总端着架子的沈冰凝判若两人。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以前的冰凝太冷了,碰一下都怕她缩回去。


进了店,导购迎上来,认出[沈冰凝]之后腰弯得格外低:“沈总,您来了。新款都在里面,我给您拿。”


[沈冰凝]松开[陈默]的胳膊,跟着导购往里走,手指从一排衣架上划过去,抽出一件酒红色缎面吊带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回头冲[陈默]扬了扬:“这个好看吗?”


[陈默]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一眼:“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艳才好看。”她也不等他再说话,直接递给导购,“这件试一下。”又抽出一件金色丝绒短裙,裙摆刚过大腿根,“这个也要。”


她进试衣间之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得意,又像是试探。帘子拉上,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半个身子,只露肩膀和脑袋,冲他勾了勾手指:“拉链够不着,你来。”


[陈默]走过去,掀开帘子侧身进去。试衣间不大,她背对着他,酒红缎面松松挂在身上,后背露出一大片白。他帮她把拉链拉好,手还没收回来,她就转过身来,几乎贴着他胸口,仰着脸笑:“怎么样?”


缎面贴着身体曲线往下淌,领口开得低,锁骨下面一片雪白。她故意挺了挺胸,那抹酒红就更绷了些。[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买了。”


“这件也买?”她指了指旁边挂着的金色短裙。


“买。”


她笑出声来,推开他钻出试衣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让导购把另外几件也包起来。结账的时候[陈默]刷了卡,她站在旁边翻手机,忽然凑过来把屏幕怼到他眼前:“你看这个包,配刚才那件红的正好。”


[陈默]看了一眼价格,眼皮跳了跳,还是点了头:“买。”


一上午逛下来,[陈默]两只手拎了七八个袋子,[沈冰凝]自己只挎着个小包,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拿肩膀蹭他一下,或者伸手替他理理衬衫领子,手指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一下。路过一家冰淇淋店,她拽着他排队,买了个双球甜筒,自己舔了一口,又举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味可好了。”


[陈默]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巧克力味在嘴里化开。她看着他吃,眼睛弯成月牙:“好吃吧?”


“嗯。”


“那再买一个。”她转身又要往队伍里扎,被他一把拽回来。


“一个就够了,吃多了胃疼。”


“那你替我吃。”她把甜筒塞到他手里,自己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他招手,“快点快点,那家店我还没逛呢。”


[陈默]拎着袋子举着甜筒跟上去,觉得自己像个跟班,可心里居然挺受用。以前的沈冰凝从来不会这样——她逛街有明确目标,进去,挑好,刷卡,走人,全程冷静得像在做并购案。现在这个……他摇了摇头,把甜筒最后一口咬掉,纸扔进垃圾桶。


下午两点多,两个人找了家西餐厅吃饭。[沈冰凝]把购物袋堆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到[陈默]那一边,挤着他,菜单摊在两个人中间。“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手指点来点去,又扭头问他,“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


“那不行,你得点个不一样的,我尝你的。”她拿过他的菜单,替他翻了两页,“这个牛排不错,七分熟。”


服务员走了之后,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我买什么你都答应。”


“难得陪你逛。”[陈默]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酱汁抹掉,“平时也没时间。”


“那以后每个周末都陪我。”她抓住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行不行?”


[陈默]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头软软的,指甲修得圆润干净。他想起上个星期在沈家,她也是这样挽着沈母的胳膊撒娇,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连沈父那么严肃的人,看她往沙发上一坐、腿一盘,也绷不住乐。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热了一下——他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好,但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好。


“行。”他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每个周末都陪你。”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抽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睫毛垂着遮住眼神。过了几秒她才说:“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又说什么要开会要出差。”


“推了。”


“真的?”


“真的。”


她放下杯子,手在桌子底下摸过去,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扭头看窗外。窗外是商场中庭,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小孩手里攥着个气球。[沈冰凝]看着那个气球,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的小孩,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陈默]愣了一下。这话以前沈冰凝也问过,那时候她靠在床头看育儿书,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低的。现在她问得大大方方,还拿叉子戳了块他的牛排塞进嘴里。


“都好。”他说。


“我觉得女孩好。”她嚼着牛排含含糊糊地说,“女孩能给她买好多裙子。”


“那你得先自己穿够了再说。”


“我穿我的,她穿她的,又不冲突。”她把叉子伸过来又戳了一块,“你再点一份,不够吃。”


吃完饭出来,[沈冰凝]说腿酸,[陈默]就让她在休息区坐着,自己去车库把车开上来。她坐在长椅上,旁边堆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脚上那双裸色凉鞋脱了一半,脚后跟挂在鞋帮上晃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十指纤长,皮肤白得透光,指甲修成漂亮的椭圆形。以前那双手——她在心里比了比——粗短发黄,指甲缝里总洗不干净。她翻过手掌看了看掌心,又攥了攥拳,忽然笑了一声。


旁边经过一对小情侣,女孩手里拎着奶茶,男孩替她背着包。[沈冰凝]多看了两眼,然后低头从袋子里翻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自拍。照片里白裙子衬着黑头发,背景是商场明亮的灯光,看起来又干净又体面。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陈默]的车停在商场门口,她拎着袋子出去,他下车替她开后座门,把东西一样样码好。她站在旁边看,等他码完了,忽然伸手拽住他领带,把他拉低了一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干嘛呢,大街上。”他嘴上这么说,耳朵却红了。


“亲自己老公怎么了。”她松开手,钻进副驾驶,把车窗降下来冲他抬了抬下巴,“走,回家。”


车子汇入车流,她靠在椅背上,把凉鞋踢掉,脚缩到座位上。午后的太阳从侧面照进来,在她白裙子上铺了一层暖光。她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忽然开口:“哎,今天买的那些,回去我穿给你看。”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哪件?”


“你猜。”她偏过头看他,嘴角翘着,眼神里有点戏谑的意思,“反正你肯定喜欢。”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陈默]转头看她,她正把头发拢到一边肩膀上,露出脖子侧面一道白。阳光照得她耳垂上的小痣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个女人,那时候他离她隔着一块屏幕,觉得这辈子能跟她说上一句话都是奢望。


现在她坐在他旁边,光着脚,裙子皱了一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


绿灯亮了,车子往前开。[沈冰凝]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银色包臀裙的偷拍,又看了看今天买的那些袋子,心里盘算着——红的有了,金的有了,下次该弄条银的。至于沈父生日穿什么,她暂时懒得想,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够她慢慢琢磨。


她把手机锁了屏,扭头看窗外,京市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她靠着椅背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敲着敲着,忽然说:“下礼拜六还出来呗?”


“嗯。”


“那说好了。”她没睁眼,嘴角弯着,“我还没逛够呢。”


[陈默]应了一声,把空调调小了点,怕她睡着着凉。后座那些袋子里,有酒红的缎面、金色的丝绒、还有好几件他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扎眼的颜色。他想起衣柜里那些素净的旧衣裳,觉得往后大概要腾地方了。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打招呼,[沈冰凝]睁开眼,冲人家摆了摆手,笑得又甜又自然。保安愣了一下,也笑了,缩回去按了抬杆。


车子开进去,她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名店更衣室与银色包臀裙

那顿午饭吃得慢条斯理,[沈冰凝]把最后一块鹅肝推到[陈默]碟子里,自己端着半杯香槟靠在椅背上晃,眼睛却一直往窗外斜对面那排店铺瞟。高尚时装店的橱窗擦得锃亮,里头模特身上套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裙,灯光一打,像刚倒出来的红酒。


“你看那条。”她用脚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小腿。


[陈默]顺着她目光望过去,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嘴里还嚼着东西。她等不及了,把杯子搁下,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站起来拎包:“走,陪我逛逛。”


他还没来得及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人已经被她拽起来。她挽着他胳膊穿过马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白裙子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推门进店那一瞬,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店里几个店员本来在柜台后头理货,一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领头的那个年纪稍长,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快步迎上来,腰微微弯着:“沈总,您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刚到一批秋冬新款,还没来得及上架。”


“都拿出来看看。”她松开[陈默]的胳膊,径直往里头走,手指在挂衣杆上拨拉过去,衣架撞出细碎的金属声。她走得不快,但眼睛尖,哪件是半透的、哪件颜色扎眼,一把就抽出来往身上比。店员跟在旁边,手里很快就搭了七八件。


[陈默]站在一旁,看她翻拣衣裳的样子和逛公司楼下便利店差不多随意。她忽然回头,手里拎着一条正红色缎面裙,领口开得极低,后背几乎全裸,只在腰上交叉两根细带:“这件,我试试。”


店员引她到后头更衣区,[陈默]被安排在休息区的皮沙发上坐着。他刚坐下,就听见里头帘子哗啦一声拉开,[沈冰凝]的声音传出来:“你进来一下。”


他起身走过去,掀开帘子。她站在镜子前,红裙子已经套上了,拉链只拉到腰,后背一大片白晃晃的皮肤露在外面,腰窝清清楚楚两个浅坑。她从镜子里看他:“帮我拉上,够不着。”


他伸手捏住拉链头往上带,指尖擦过她后背的皮肤,凉凉的,滑得像缎子本身。她腰一挺,拉链咬合的声音细细地响上去。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胸前的料子绷得紧紧的,沟壑深得能夹住光。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废话。”她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我问你哪件好看,待会儿还有好几件呢。你坐那儿好好看,别敷衍我。”


接下来就变成她一件一件换,他一件一件看。金色的丝绒裙,料子薄得能透出底下内衣的轮廓,她穿上后在灯下转了个圈,金粉似的光从裙面上滚过去;银色的那条更离谱,包得倒是严实,可胸前开了一道竖缝,一弯腰就什么都遮不住。她每换一件都要把他叫进去,拉拉链是幌子,主要是让他站在镜子旁边,她的手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隔着薄薄的料子搓两下,又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出去等着。”


店员在外头候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只在她转身时飞快地和同事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陈默]看得明白——沈总今天兴致真好。她挑出来的那些裙子堆在试衣间的凳子上,红的金的银的,半透明的纱和缎,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热。她最后几乎没怎么犹豫,跟店员说:“这些都要了,还有刚才那几件晚礼服,一起包起来。”


店员记单子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嘴里连连应着,又问要不要改尺寸。她摆摆手:“不用,都合适。”转头看[陈默],“刷卡。”


从店里出来,他两手挂了七八个纸袋,她空着手走在前头,太阳照得她眯起眼。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他:“前面是不是有个卖内衣的?”


街角确实有家小店,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套蕾丝内衣,颜色倒是全,从黑到粉到正红,挂得密密匝匝。[沈冰凝]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店员在理货,抬头看见顾客,刚要开口招呼,目光落到她脸上,愣了一下。


“随便看看。”她冲人家笑笑,径直往最里头那排货架走。架子上挂着连裤丝袜,薄得跟蝉翼似的,包装袋上印着黑色网纹。她抽了一双出来,又抽一双,回头塞到[陈默]手里:“拿着。”


他低头一看,手里已经攒了四五双,有黑的,有肉色的,还有一双带蕾丝花边的。她还在挑,手指拨拉着衣架上的情趣内衣,拎起一件黑色蕾丝睡裙,前后看了看,料子少得可怜,穿了跟没穿差不多。她举着问他:“这件怎么样?”


旁边女店员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假装整理收银台。[陈默]咳了一声,压低声音:“你确定要穿这个?”


“不穿给你看,买它干嘛。”她说得大大方方,把那件睡裙往他怀里一塞,又去翻别的。最后结账的时候,柜台上堆了一座小山似的蕾丝和内裤,红的黑的紫的,带绑带的,开裆的,什么样式都有。女店员一件件扫码,眼睛都不敢往他们这边抬。她付了钱,把袋子往[陈默]胳膊上一挂,出门前忽然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在店门口正对着大街的位置,结结实实亲了他一口。


舌头伸进来了。


他手里全是袋子,躲都没法躲,被她压着后脑勺亲了足有十几秒。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放慢脚步看,有人吹了声口哨。她松开来,嘴唇亮晶晶的,满意地看他耳朵红到脖子根,拍拍他胸口:“走啦。”


下午的太阳偏西了些,街上人多起来。她拐进一家鞋店,试了两双细带凉鞋,一双银色的一双裸色的,都让店员直接剪了吊牌穿着走。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说:“我换条裙子。”


“就在这儿?”


“找个洗手间。”她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商场方向。


商场二楼的洗手间里,她进去把门反锁了,过了几分钟推门出来,已经换上了刚买的那条银色包臀短裙。裙子短得勉强盖住大腿根,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胸前那道缝开得低,她稍微一弯腰,里头白花花的肉就挤出来大半。她对着走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墨黑的长发往一边拨,露出整片肩膀和锁骨,然后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出来,在[陈默]面前站定,转了个圈。


“如何?”


他喉咙有点干:“太短了。”


“谁问你这个。”她笑了一声,伸手挽住他胳膊往扶梯走,“我问好不好看。”


扶梯往下走,她站在前面一级,他站在后面。从这个角度,裙子下摆和腿之间那道缝隙看得一清二楚,半边臀部的弧线被银色料子绷得紧紧的,随着扶梯微微晃动。她像是完全没察觉,扭头跟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问你话呢。”


“随便。”


“什么叫随便。”她撇撇嘴,转回去看前面。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街上的人明显多了。傍晚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裙子下摆也跟着往上掀了一点,她伸手按了按,按下去又弹回来。路边几个等红灯的男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从她胸口滑到腿上,又落到她露出来的半边臀部。有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看得太专注,差点撞上前面的出租车,猛地捏闸,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尖响。


她全当没看见,步子迈得又稳又慢,高跟鞋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经过一个露天咖啡座的时候,靠路边那桌两个男人端着杯子忘了喝,其中一个还被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笑起来。[沈冰凝]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凑到[陈默]耳边:“看见没,都在看你老婆。”


“看什么看。”他低声说。


“看呗。”她直起腰,把头发往肩后一甩,“又不少块肉。”


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在腿边晃荡,她挽着他胳膊,走了一段忽然把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手机,举起来对着街景拍了张自拍,又拉着他入镜,连拍好几张。然后她低头翻相册,翻到那张在更衣室里偷拍的银色包臀裙照片,和今天刚拍的几张比了比,心满意足地锁了屏。


“下礼拜六还出来呗?”她问。


“嗯。”


“那说好了。”她把手机塞回他口袋,手没拿出来,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腰侧摸了两把,“我还没逛够呢。对了,你爸生日到底几号来着?我别记岔了。”


“下个月十七。”


“那还有一个月。”她算了算,手指头在他口袋里掰来掰去,“来得及。到时候穿哪条……我得好好想想。”


她嘴上说好好想想,脸上那表情分明已经拿定了主意,只是不肯说出来。他低头看她,她正眯着眼看前面路口的大屏幕,广告光映在她脸上,那点算计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岗亭保安探出头来,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她,先照例敬了个礼,然后眼睛就直了。她冲人家摆摆手,笑得又甜又自然,保安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按抬杆,缩回去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一眼。


车子开进去,她靠在椅背上,把凉鞋踢掉,脚缩到座位上,扭头看后座那一堆袋子,忽然说:“哎,晚上我先穿哪件给你看?”


“你累了一天了。”


“谁累了。”她斜他一眼,“我精神着呢。”


他没接话,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她也不急着下车,坐在位子上翻手机,翻着翻着忽然冒出一句:“你说,我要是穿那条银色的去参加你爸生日宴,会不会太过了?”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沈家老宅的客厅里要是出现这么一条裙子,大概能把老爷子的寿宴变成全场静默的时装秀。


“你自己掂量。”


“我掂量什么呀。”她锁了屏,推开车门,光着脚踩在车库地上,回头冲他勾了勾手指,“东西拎上,进来再说。”


他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头进屋。她把袋子往客厅沙发上一倒,红的金的银的蕾丝的内衣丝袜摊了半个沙发面,自己蹲在旁边一件件拣,拣出一条黑色蕾丝睡裙在身前比了比,又拣出一双带蕾丝花边的丝袜,回头冲他扬了扬:“就这套。”


客厅的灯照得那些料子泛着细碎的光。她站起来,把睡裙往肩上一搭,赤脚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扶着栏杆回头:“你磨蹭什么呢?”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沙发上那一堆颜色扎眼的衣裳,又看看她扶着栏杆等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往后这栋房子里大概再也找不出一件素净衣服了。


“来了。”他说。


下属的疑心与餐厅喂食

第二天早上沈冰凝起得比平时还早,站在衣帽间里翻来翻去,最后选了条浅灰蓝色的无袖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低,可腰身收得极紧,裙摆也短,刚好遮住大腿中段。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又配了双细跟的裸色高跟鞋,从首饰盒里拣了副珍珠耳钉戴上,这才心满意足地下楼。


陈默在餐厅等她,看见她下来,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那裙子看着素净,可穿在她身上,每一处线条都被勒得分明,腰细得不像话,胸口绷得料子上的暗纹都撑开了些。他放下杯子,没说什么,只把煎蛋往她那边推了推。她拉开椅子坐下,先没动刀叉,歪着头看他:“好看吗?”


“好看。”


“就这样?”她拿脚在桌底下蹭他的小腿,“没别的了?”


“晚上再说。”他把牛奶推过去,“吃快点,今天上午有例会。”


她撇撇嘴,倒也听话,三两口把煎蛋吃了,又灌了半杯牛奶,起身时故意从他身边挤过去,裙摆扫过他膝盖。他伸手在她腰后轻拍了一下,她咯咯笑着躲开,拎起手包先出了门。


例会开得不算长,她坐在长桌一头,听各部门汇报,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拿笔在文件上画个圈。底下几个经理轮流说话,她听着听着走神,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指甲上涂的裸粉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细闪。散会时她叫住市场部经理,问了两句新品推广的进度,对方答得谨慎,她听完嗯了一声,说了句“再快点”,就让人散了。


中午她没在公司吃,给陈默发了条消息说在楼下等他。他下来时看见她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打在她身上,裙摆被风吹得贴住腿,路过的人没一个不回头看的。他走过去,她自然而然挽住他胳膊,仰着脸说:“我想吃那家法国餐厅。”


“中午去?”


“中午人少,晚上太吵。”她拽着他往停车场走,“而且中午吃完可以早点回来嘛。”


他看她一眼,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副纯良模样。他没拆穿她,开了车门让她上去。


餐厅在城东一栋老洋房里,中午客人确实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领班迎上来,认出沈冰凝,态度格外殷勤,亲自引他们到角落一张双人桌。桌子不大,铺着雪白的桌布,银餐具擦得锃亮,中间摆一小瓶白色洋桔梗。她扫了一眼座位,没往对面那把椅子上坐,直接侧身坐到了陈默旁边那一侧,椅子往他那边拖了拖,几乎挨着他的扶手。


“坐对面不方便。”她解释得理直气壮,“我看不见菜单上的小字。”


陈默把菜单递给她,她翻了两页,点的全是费工夫的菜:蜗牛、油封鸭腿、奶油蘑菇汤,最后还要了份焦糖布丁。点完她把菜单合上,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他:“你点你的,我不看。”


他点了份牛排和沙拉。等服务生走了,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过去,肩膀抵着他的胳膊,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压着嗓子说:“你闻,这餐厅的黄油味好香。”


“嗯。”


“比公司食堂香多了。”


“公司食堂是简餐。”


“那也差太多了。”她直起身,拿叉子戳了戳餐前面包,掰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外脆里软的。”


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她看他吃了,自己也掰了一块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眼睛还盯着他看。面包吃完,前菜上来,她吃了两口蜗牛,忽然把叉子往他手里一塞:“你喂我。”


“你自己没手?”


“我手要撑着脑袋。”她真就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整个人懒洋洋地歪着,“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叉了只蜗牛递过去,她张嘴接了,嚼完咽下去,又凑过来,这回直接把嘴递到他嘴边,舌尖上还卷着半只没咽下去的蜗牛。他愣了一下,她含含糊糊地催:“快点呀,掉了就浪费了。”他偏头接过来,嘴唇蹭到她嘴角,她顺势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轻得像猫舔,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回去,拿餐巾按了按嘴。


“嗯,这样吃比较香。”


陈默往四周扫了一眼,邻桌一对中年夫妇正往这边瞟,见他看过去,赶紧低头假装研究酒单,可那女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更远处一桌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捂着嘴跟同伴小声说什么,眼睛亮得跟见了明星似的。他收回目光,她还在那儿催:“下一口呢?我要吃那个鸭腿。”


鸭腿上来时她已经不满足于光喂了,自己切了一块,叉着递到他嘴边,等他张嘴吃了,她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唇,舌尖顶开他的牙关,把那一小块鸭肉从他嘴里勾出来,又卷回自己嘴里嚼了。嚼完她舔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嗯,这样更香。”


“你从哪儿学的?”


“要学吗?”她歪着头,“我觉得这样好吃就吃了,还用学?”


他没接话,她又切了一块,这回干脆含在嘴里不咽,鼓着腮帮子看他,眼神明明白白地等他来凑。他叹了口气,凑过去,她立刻把嘴张开,鸭肉连着一点汤汁渡到他嘴里,她还不肯退开,舌尖在他唇上磨了一下才缩回去。邻桌那对夫妇已经彻底放弃伪装,女的拿手肘捅了捅丈夫,丈夫咳嗽一声,端起酒杯挡脸。那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掏出手机,被同伴按住了。


“你看别人都羡慕我们。”她低声说,语气里全是得意。


“羡慕你吃个饭都不安生。”


“这叫恩爱。”她拿叉子戳走他盘子里一块牛排,“你懂不懂啊,人家回去要跟老公吵架的,说你看人家老公多体贴。”


陈默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肉,没应声,可嘴角的弧度她自己看得分明。她更来劲了,吃完主菜等甜点那会儿,干脆整个人侧坐到他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拿他的叉子挖布丁吃。服务生过来上咖啡,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坦然自若地指挥:“放那边,谢谢。”


布丁吃到一半,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她趁他咽的时候把勺子抽回来,自己又舀一勺,这回不递给他了,含在嘴里,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邀约。他低头凑过去,她把布丁渡给他,嘴唇贴得严严实实,渡完了还不松口,在他下唇上吮了一下才放开。


“甜不甜?”


“甜。”


“我说布丁。”


“都甜。”


她满意了,从他腿上下来,坐回椅子上,总算正经把剩下的布丁自己吃完了。结账时领班亲自过来,笑容比进门时还要殷勤几分,说欢迎沈总常来。她点点头,站起来时陈默替她拉了椅子,她顺手在他手上捏了一把,低声说:“晚上还这么喂我。”


“晚上在家里。”


“家里怎么了?”她挎上包往外走,“家里又没人。”


下午回公司,她在电梯里补口红,陈默站在旁边看楼层数字跳,她补完了把口红往包里一扔,忽然说:“你发现没,今天那个领班看我的眼神。”


“怎么了?”


“他看了我胸。”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领口,“这裙子明明不露。”


“看的是你坐我腿上。”


“那还不是看我?”她哼了一声,电梯门开了,她先一步迈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走廊那头几个员工正往这边走,领头的是财务部副总监老周,四十几岁,在沈氏干了快十年,平时跟沈冰凝说话总带着几分老臣的熟络。他看见沈冰凝,脚步慢了一拍,眼睛在她裙子上溜了一圈,又飞快收回,堆起笑迎上来:“沈总,中午没在食堂见着您。”


“出去吃了。”沈冰凝步子没停,只偏了下头,“有事?”


“哦,那个季度报表我放您桌上了,有两处想跟您确认一下。”老周跟着她走了两步,目光忍不住又往她腰上飘。她今天这裙子太显身段了,走起路来腰胯摆得比平时明显,老周跟她并排走着,忽然觉得这沈总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穿套装,走路带风,目不斜视,像块冰;今天这裙子一穿,整个人都软和下来,连走路都带着点说不清的袅娜。


“报表我下午看。”她推开办公室门,回头冲老周笑了一下,“周叔你急不急?急的话我这就看。”


老周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愣。以前沈冰凝叫他“周叔”的时候都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今天这一声“周叔”尾音拖得软软的,跟撒娇似的。他咳了一声:“不急不急,您先忙。”退出去的时候没忍住又瞄了一眼她的背影,她正弯腰把包往沙发上放,裙摆往上缩,大腿露了一大截。老周赶紧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搓了把脸,心里嘀咕:沈总这是怎么了?


下午三点多,她处理完几份文件,起身去茶水间。走廊上迎面碰上行政部两个小姑娘,一个叫小杨,一个叫小李,平时见了她都是规规矩矩叫“沈总”然后侧身让路。今天她走过来时,小杨正跟小李咬耳朵说笑,一抬头看见她,话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直了。沈冰凝今天这身打扮太扎眼了,裙子短,腰身紧,走路时胸口的料子绷得一颤一颤的,跟公司里那个清冷寡淡的沈总简直判若两人。


“沈、沈总好。”小杨结结巴巴地让到一边。


沈冰凝停下来,看了看她俩手里的杯子:“泡茶呢?”


“嗯,红茶。”


“给我也泡一杯呗。”她靠在茶水间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把胸口挤得更满,小杨手一抖,茶叶差点撒出来。小李赶紧拿了个干净杯子,手忙脚乱地泡了一杯递过去。沈冰凝接了,抿一口,皱了皱眉:“太淡了,茶叶多放点。”


“哦哦好。”小李又加了一撮茶叶,她这才满意,端着杯子走了,临走还回头冲她俩摆摆手:“谢啦。”


等她走远了,小杨跟小李对视一眼。小杨压低声音:“沈总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瞎说。”小李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分明写着“我也觉得”。


“她以前从来不喝红茶,说涩。而且你看见她指甲没?粉的!她以前只涂透明的。”


“换风格了吧。”小李把茶叶罐盖好,犹豫了一下,“不过她刚才那样……还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怪怪的。”小杨挠挠头,“她以前跟我说话从来不笑,刚才居然冲我摆手。”


这些议论沈冰凝自然听不见。她端着茶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晚上早点回。发完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脚尖勾着高跟鞋晃来晃去,嘴角一直翘着。


陈默六点半到家时,她已经把客厅沙发上的购物袋全拆了,衣服挂了一排,挨个搭配好了。见他进门,她趿着拖鞋跑过来,身上已经换了那条黑色蕾丝睡裙,外头罩了件他的旧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下摆堪堪盖住睡裙边。她往他怀里一扑,仰起脸:“今天那个老周,看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你穿那样他当然看。”


“我穿哪样了?”她退后一步,扯了扯衬衫下摆,“我这不是穿得挺严实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得很。”她凑上来,鼻尖蹭他的下巴,“我就是要他们看,看了又摸不着,回去睡不着觉。”


他抬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顺势歪头,把脸贴在他掌心里:“不过晚上我只给你看。”说完自己先笑了,转身往楼上跑,拖鞋啪嗒啪嗒响,“快点上来,我饿死了。”


“你没吃晚饭?”


“等你呢。”她在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身子,“快点,我换好衣服了。”


他上楼时她已经在卧室里了,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根,她也不拉,正对着镜子往脖子上喷香水。听见他进来,她从镜子里看他,手上动作没停,喷完了把瓶子往梳妆台上一搁,转过身来,睡裙下摆短得遮不住什么,蕾丝边贴着大腿根,灯光一照,料子底下什么都透得出来。


“好看吗?”她问,这回不等他回答,自己先走过来,手指头勾住他的皮带扣,“不好看也晚了,我都穿上了。”


夜里卧室的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她跪坐在床上,长发散在肩头,睡裙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她俯身下去时头发梢扫过他的小腹,嘴唇贴着他的腰侧往下挪,舌尖湿漉漉地舔过去,一边舔一边抬眼看他的反应。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她含含糊糊笑了一声,含得更深,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光裸的肩背。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她脊背上勾出一条银白的线,腰窝陷下去,随着动作一深一浅地晃。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跨上来,膝盖陷进床垫里,手扶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坐。坐到底时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黏腻的叹息,长发从背后滑下来,垂在他腿上。她开始动,腰摆得又慢又磨人,每一下都把自己送到最深处才肯退,退到一半又急急地沉下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眼睛半阖着,睫毛底下水光潋滟。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立刻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含混地催:“重一点……你别光躺着。”


后来她翻下去,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嘴里还在念叨:“从后面……你从后面来。”他覆上去时她整个人往枕头里陷,手指头攥着枕套,指节泛白,声音被撞得碎成一片,一会儿叫他的名字,一会儿又不知道在叫谁,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剩下气音。他抽出来射在她后腰上时,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肚子上沾着一点白浊,她自己伸手抹了,含进嘴里吮干净,抬眼看他:“明天还这样。”


“你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上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上班归上班……晚上归晚上。”


他躺下来,她把腿搭在他腰上,脸蹭着他肩膀,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他偏头看她,睡着的模样倒是跟从前一样,安安静静的,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只是枕头边上还扔着那条黑色蕾丝睡裙,揉成一团,蕾丝边翻卷着,在暗处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总裁回归:银裙与助理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沈氏企业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出一片刺目的白。大堂里的员工三三两两往电梯口走,手里端着咖啡,低声交谈着当天的日程安排。前台后面那面刻着公司徽标的铜墙擦得锃亮,映出往来人影,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直到那扇旋转门被推开。


先是一双裸色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鞋跟细得像钉子,敲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然后是一条银色包臀裙,裙料贴着腰线和胯骨裹下去,长度堪堪盖住大腿中段,侧面开了道不高的衩,每走一步就露出一小截紧实的大腿外侧。再往上,是一件同色系的深V紧身衣,领口开得极低,两侧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胸前那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被挤出一道深沟,随步伐微微颤动。墨黑长发没像往常那样盘起来,而是散着,发尾扫过后背裸露的肌肤,一直垂到腰窝上方。


大堂里忽然安静了几秒。有人端着咖啡忘了喝,有人手机举到一半停在那儿,前台后面那个新来的接待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沈冰凝——或者说,顶着沈冰凝身体的黄莺——踩着高跟鞋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太享受这种目光了。从前在酒吧里,那些男人看她是因为她穿得骚、露得多,眼神里带着轻贱和欲望,把她当一块随便摸的肉。现在不一样。现在这些人看她,先是惊愕,然后是敬畏,再然后是那种想看又不敢多看、偷瞄一眼就赶紧把视线挪开的窘迫。她走过前台时特意放慢了半步,让那个小姑娘看清她今天的打扮,看清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和手腕上那只镶了一圈碎钻的镯子——都是沈冰凝的,现在全是她的了。


“沈、沈总早。”前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发紧。


“早。”她应了一声,声音清泠泠的,像沈冰凝平时说话那样,不多一个字,也不带什么温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早”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时候,她差点笑出来。一个前台也配跟她问早?搁从前,这种小丫头片子站她面前,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但现在她得端着,得学沈冰凝那个冷冰冰的调调,这样才没人起疑。


电梯门合上,金属门板映出她的影子。她对着那片模糊的反光侧了侧身,扭了扭腰,看银裙在臀上绷出的弧度,满意地抿了抿嘴。这身皮囊真是没得挑,肩是肩腰是腰,胸脯不用挤就挺在那儿,腿长得穿什么鞋都像在走秀。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指尖隔着薄薄的面料按了按,心想沈冰凝以前到底图什么,这么一副好身子,成天裹在深色套装里,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活活糟蹋东西。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稳,门一开就是总裁办公区。走廊两侧的工位上已经坐满了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她踏出电梯的瞬间矮了一截。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余光里扫见左边那个男主管手里文件歪了一下,右边两个女员工凑在一起,嘴巴张成O型,其中一个手里的笔都掉了。


“沈总好。”


“沈总早。”


问候声此起彼伏,比平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她一律微微点头,不回话,踩着高跟鞋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在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工位旁边停下来,弯腰去看人家屏幕上的报表。这一弯腰,V领口垂下去,胸前那两团白肉几乎要从领口里滚出来,那实习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唰地红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死死盯着键盘,手指头僵得一个键都敲不下去。


“这个数,”她伸手指了指屏幕,指甲涂着酒红色,指尖离他的手背不到一寸,“重新算一遍,下班前放我桌上。”说完直起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小伙子正拿手背贴自己的脸,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小崽子,这就受不了了。


进了办公室,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先没急着坐下,走到那面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二十八楼望下去,下面的车和人小得像蚂蚁,整个京市铺在脚底下,灰蒙蒙一片楼顶,远处那条江泛着光。她把手撑在窗框上,仰头看了看天,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又涌上来,堵都堵不住。从前她住城中村那个破出租屋,窗户对着隔壁楼的水泥墙,晾个内裤都怕掉下去。现在呢?这么大的办公室,一整面墙的玻璃,外头看进来都看不真切,里头看外头一清二楚。沈冰凝这丫头到底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投这么个好胎,嫁这么个好老公,坐这么个好位子。不过现在都归她了。赵峰那小子有本事,把她弄进这身子,她也不能白瞎了这机会。


内线电话响了一声,她接起来,是秘书台提醒她十点半有个部门例会。她应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那把黑色皮椅转过来的时候,她特意把裙摆往上撩了撩,让两条光裸的大腿交叠着搁在桌沿上,银色裙面绷在腿根,反着窗外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伸手摸了摸膝盖上面的皮肤,滑得跟绸子似的。以前她那条腿,又粗又黄,膝盖上全是褶子,夏天穿短裙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现在呢,这双腿往桌上一搁,简直像摆了两条白玉。


她正美着,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进。”


推门进来的是江逸明。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深灰西裤,裤线笔挺,腰上系一条黑色皮带,金属扣擦得锃亮。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进门先微微欠了欠身:“沈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汇总,财务那边刚送过来。”声音不高不低,温温润润的,说话时眼睛看着她的脸,没有乱瞟。


沈冰凝——黄莺——靠在椅背上没动,两条腿还搁在桌沿上。她歪着头看他走过来,心里头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江逸明这小伙子她早就注意到了。沈冰凝以前那个贴身助理,长得是真不赖,肩宽腰窄,衬衫底下能看出胸肌的轮廓,屁股绷在西裤里也翘。关键是听话,沈冰凝说什么是什么,从来不多问,叫往东不往西。以前黄莺在沈氏企业打扫卫生的时候远远见过他几回,那时候只觉得这小伙子精神,现在她坐在这把椅子上,再看他就看出别的味儿来了。


“放这儿吧。”她下巴朝桌面点了点,没把腿收回去。


江逸明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桌角,眼睛不可避免地扫过她搁在桌上的腿,又飞快地移开,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垂着手站好:“还有件事,下午三点和恒远的视频会议,那边问您方不方便提前半小时,他们董事长要出差。”


“提前就提前呗。”她漫不经心地说,伸手去够那摞文件夹,胳膊伸出去的时候,胸口那片白肉从V领里挤得更厉害,领口几乎要兜不住。她够到文件夹,故意没拿稳,几页纸滑出来掉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哎呀。”她轻轻叫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江逸明,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帮我捡一下。”


江逸明弯下腰去捡。他蹲下去的时候,视线正对着她交叠的双腿,银色裙摆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大腿根若隐若现。他手忙脚乱地把纸拢起来,塞回文件夹里,站起来时耳根已经泛了红。


“沈总,还、还有别的事吗?”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头痒痒的,像有人拿羽毛在脚心扫。她忍住笑,把腿从桌沿上收下来,坐正了,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江助理,你今年多大了?”


江逸明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总裁会问这个。“二十七,沈总。”


“二十七……”她拖长了声音,拿笔尖点了点桌面,“跟我同岁啊。有女朋友没有?”


这个问题更突兀了。江逸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局促,两只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了攥:“还没有。”


“怎么没有呢?”她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眼看他。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脯几乎搁在桌面上,深V领口整个敞开,从江逸明的角度,只要稍微低一低头就能看见里头。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移,拼命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落着,最后盯住了她身后那面墙上的公司徽标。


“工作忙,没顾上。”他声音有点干。


“忙不是理由。”她拿笔杆子敲了敲桌面,语气忽然恢复了总裁的干脆利落,“行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江逸明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门关上之前,她看见他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


门一合上,她就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这小伙子也太好玩了,跟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似的,逗两句就受不了。她转着椅子晃了两圈,拿起内线电话拨给秘书台:“下午恒远的会提前到两点半,你通知江助理,让他两点到我办公室来,跟我一起过一遍会议材料。”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今天这身怎么样?配不配当你们公司门面?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过来:配。晚上别换。


她对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包里,走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那摞报表翻了两页。数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不过没关系,反正底下有人干活,她只管签字。翻到第三页,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行政部:“我办公室里那个加湿器,换一个。现在这个声音太大。”不等那边应声,她就挂了。


十点半的部门例会,她踩着点进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她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抬起来,然后齐刷刷地往下滑了一下——她今天这身银裙在会议室顶灯底下更扎眼了,裙料反着光,把腰臀的曲线勾得清清楚楚。


“开始吧。”她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银色裙摆滑开,露出一截大腿。市场部经理正在汇报,PPT翻到第三页时,她忽然打断:“这个数据不对吧,上季度环比怎么可能才涨两个点?”其实她根本没看数据,只是想起沈冰凝以前开会时经常这样冷不丁挑毛病,她得学着点。


市场部经理额头冒汗,翻回去重新解释。她听了几句,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会议桌那头,江逸明坐在靠墙的位子上做记录,低着头,笔尖动得飞快。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江助理,你记完了把会议纪要送我办公室。”江逸明抬头应了一声“好的沈总”,目光和她撞上,又赶紧垂下去。


散会后她故意在走廊里走得慢了些,等江逸明从会议室出来。他抱着笔记本和文件夹,看见她站在走廊拐角处,脚步顿了顿。


“沈总。”


“跟我来一趟。”她转身往办公室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节奏不快不慢,她知道他跟在后面,视线一定落在她后背和裙摆之间那段腰线上。进了办公室,她没往办公桌那边走,直接到沙发前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江逸明犹豫了一瞬,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膝盖并拢,笔记本搁在腿上,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放松点。”她歪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支着头,银裙在沙发皮面上压出几道褶,“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公司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逸明想了想:“您指的是?”


“随便说说。”她摆了摆手,“比如底下人对我有什么议论,或者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不太一样?”


她问这话时盯着他的脸看。江逸明明显斟酌了一下措辞:“沈总最近……穿着风格有些变化,大家可能会私下聊几句,但都是善意的,觉得沈总更有亲和力了。”


“亲和力?”她嗤笑了一声,“以前我没亲和力?”


“以前沈总比较……严肃。”江逸明说得委婉,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点笑意,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她坐直了,把裙摆往上撩了撩,露出整条大腿:“江助理,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江逸明大概没料到总裁会这么直白地问这种问题,整个人僵了半秒,视线在她脸上和腿上之间来回弹了一下,最后落在她肩膀旁边那盆绿植上:“挺、挺适合您的。”


“适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他,“那就是好看呗。”


“……好看。”


她满意了,往沙发背上一靠:“行了,你出去吧。下午会议材料准备好,两点钟过来。”江逸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在背后补了一句,“以后我穿什么,你多给点意见。你眼光还行。”


门关上后,她翘着嘴角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这身体是好,但光有好身体没意思,得有人看、有人馋、有人围着她转,那才叫舒坦。以前她站街拉客,男人给钱就上,完事提裤子走人,谁多看她一眼?现在可不一样了。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车流,忽然想起赵峰那天跟她说的——“妈,你往后就享福吧,这身子这地位,要什么有什么。”她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信了。


下午两点,江逸明准时来敲门。她让他把会议材料摊在茶几上,自己歪在沙发里听他一页页过。他讲到第三页时,她忽然说:“你坐近点,我听着费劲。”江逸明挪到长沙发另一头坐了,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她又说:“再近点,我又不吃你。”他只好又挪了挪,两人之间只剩一个靠垫的宽度。


她凑过去看他手里的文件,头发梢扫过他的胳膊。江逸明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她装作没注意,继续问:“这个恒远的董事长,多大岁数了?”


“五十三。”


“五十三……”她撇了撇嘴,“老头子一个。他们那个项目,利润点压这么低,是欺负我们不懂行?”


“合同条款里确实有可谈的空间,我整理了一份对比分析,在附件里。”


她抬眼看他。江逸明说正事的时候倒是挺稳当,不像刚才那么局促了,眼神定定的,说话条理清楚。她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干。”手掌落在他肩头时,明显感觉到那底下的肌肉绷了一下。她没急着收手,顺着他的上臂外侧滑下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肘:“行了,接着讲。”


江逸明接着往下讲,但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翻页的速度也快了。她靠在沙发背上,半阖着眼听,偶尔嗯一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银色的裙面上,反光映到天花板上,晃悠悠的一片亮。


讲到最后一页时,她忽然开口:“江助理,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加个班,把这些材料整理成汇报提纲,明天一早我要用。”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银裙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后腰。她回头看他,“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江逸明抱着材料站起来:“应该的,沈总。”


她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这顿饭该怎么吃。从前她请男人吃饭,都是路边摊小馆子,喝点啤酒撸个串,吃完就往旅馆走。现在不一样了,她得找个高级地方,让江逸明这样的体面小伙子坐在对面,规规矩矩地给她倒酒夹菜。想到这儿她又笑了,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晚上加班,晚点回。


那边很快回过来:跟谁?


她打字:小助理。放心,就加班。


过了半分钟,[陈默]回了一个字:乖。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屏幕的方向啐了一口,心说臭小子管得还挺宽。不过她倒也不恼,赵峰这脾气随她,爱吃醋、爱管人,她心里有数。她把桌上那摞文件归了归,拿起包往外走,路过办公区时,几个女员工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她出来立马散开,各自低头敲键盘。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心里门儿清——她们在聊她今天的裙子。聊呗,她巴不得全公司都聊,都来看,都眼馋。


电梯门关上,她对着镜面不锈钢又照了照,把胸口往上提了提,顺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肩头。二十八楼的数字往下跳,她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忽然想起件事,掏出手机给秘书台发了条语音:“明天早上把我办公室那套茶具换了,换那套骨瓷的,带金边的。”发完她又补了一条,“再买几盆花放窗台上,要开花的,红的那种。”


电梯到底层,门一开,大堂里等电梯的人齐刷刷让出一条道。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夕阳从旋转门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她忽然想起黄莺以前在这个点该去菜市场捡剩菜叶子了,现在呢,她要去车库提那辆白色保时捷,然后回别墅让阿姨做一桌好菜。她想着想着,脚步轻快起来,银裙在夕阳里一闪一闪地亮。


休息室里的舔弄

江逸明抱着那摞材料走进电梯时,脑子里还晃着刚才那一幕,沈总伸懒腰时银裙往上缩,露出一小截后腰,皮肤白得晃眼。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往下压。他是总裁助理,拿着沈氏企业不低的薪水,这份工作体面又稳当,不能因为胡思乱想毁了。可电梯往下走,他又忍不住想,沈总最近变化真大,从前她衣着素净保守,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清冷劲儿,让人不敢亲近。现在虽然还是那副清冷面孔,可穿着打扮全变了,举手投足间总像带着钩子,让人心里发痒。


到了办公区,他把材料摊在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汇报提纲。沈总交代得急,明天一早就要用,他不敢马虎。键盘敲到八点多,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来没吃晚饭。正犹豫要不要叫个外卖,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总的消息:材料弄多少了?


他回:大纲差不多了,正在填细节。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拿到我办公室来,我看看方向对不对。


江逸明抱着笔记本上楼,二十八楼办公区已经空了,只剩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总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沈冰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银裙外面披了件黑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她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坐,我看看。”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桌边,把笔记本转过去给她看。沈冰凝凑近了些,身上飘来一股浓淡正好的香水味,跟他从前闻惯的素净气息完全不同。她一边看一边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偶尔提一句“这块再展开”“这个数据要放前面”,江逸明在旁边飞快地记。


“行了,方向没问题。”她看完最后一页,把笔记本推回来,“细节你接着填,我在这儿等你,弄完了我顺路送你回去。”


江逸明愣了一下:“沈总,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她说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往旁边走,“你先弄,我去里头躺一会儿,今天开了一天会,腰酸得不行。”


办公室侧墙上有一扇门,通着附设的休息室。江逸明来公司两年,知道那间屋子是沈总偶尔加班太晚时歇脚用的,但从没进去过。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拽回屏幕上。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他把提纲最后一段捋顺了,保存好文档,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有点闷。


他推开门,先看见一张铺着灰色床品的大床,沈冰凝侧躺在床上,银裙贴着腰臀的曲线,开衫已经脱了搭在床尾。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按在腰后,皱着眉头。


“弄完了?”她问。


“弄完了,您过目。”江逸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拿过来我看看。”


他走过去把笔记本递给她,她接过去翻了两页,另一只手还按在腰上。江逸明犹豫了一下,问:“沈总,您腰不舒服?”


“老毛病了,坐久了就酸。”她翻完提纲,把笔记本合上放到床头柜,“大方向没问题,剩下的小细节你明天早上来再调。”她说着又皱了皱眉,手在腰后揉了揉,“你帮我按两下吧,就这儿,酸得厉害。”


江逸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一个助理,给女上司按腰,这合适吗?可沈总说得自然,语气跟交代工作没什么两样。他迟疑了两秒,还是走过去,站在床边弯下腰,双手按在她指的位置,隔着银裙的薄料子使了点劲。


“对,就那儿。”沈冰凝闷哼了一声,“再用点力。”


他按了几下,手法谈不上专业,但胜在认真。沈冰凝趴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变成仰面躺着,银裙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一翻更是往下滑了几分。江逸明的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手还悬在半空。


“你坐这儿按。”她拍了拍床沿。


江逸明坐下来,侧着身子给她按腰。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见她皮肤上混着香水的暖意。他的手有点僵,按的力道忽轻忽重。沈冰凝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腰侧带了一下:“往这儿,别老在一个地方揉。”


她的手心很热。江逸明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喉咙发干,想找句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沈冰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没有,沈总,我……”


他话没说完,沈冰凝撑起身子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上他的下巴。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笑意淡淡的,声音也放轻了:“小江,你觉得我好看吗?”


江逸明脑子嗡的一声。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看。”


沈冰凝笑出了声,笑得肩膀轻轻抖。她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靠在床头,两条腿在床面上交叠起来,银裙的裙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洁的腿。她歪着头看他:“那你愣着干什么?”


江逸明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应该找个理由出去,应该提醒她自己是她的助理。可他没动。沈冰凝又凑过来,这次直接亲上了他的嘴。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咖啡的苦和甜,贴上来就不动了,等着他回应。江逸明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回吻了过去。


两个人倒在床上,沈冰凝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墨。她把他推开一点,喘着气笑:“急什么,我又跑不了。”她伸手把自己银裙的肩带往下拨了一边,露出半边胸脯,“先帮我舔舔,我这儿涨得慌。”


江逸明俯下身去,嘴唇贴上那片白腻的皮肤,沈冰凝仰起脖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她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给[陈默]发了条消息:小江在帮我弄材料,估计得晚点,你先睡。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江逸明,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从前她在街面上混,五十好几的人了,身上皮肉松垮,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想勾个正经男人难如登天。那些来嫖的,不是老光棍就是穷打工的,完事提裤子走人,谁拿正眼瞧她?现在呢,她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白皮肉,又看看江逸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心里笑开了花。名校毕业的体面小伙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白天在她跟前规规矩矩叫“沈总”,这会儿跪在她腿边,跟条小狗似的。


“行了,往下。”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逸明抬起头,嘴角还亮晶晶的。他有点不知所措,沈冰凝就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裙摆那儿带:“把裙子掀上去。”他照做了,银裙堆到腰上,露出里面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沈冰凝自己把内裤扯下来,往旁边一扔,然后大大方方地把腿打开,膝盖弯起来,脚踩在床上。


“舔。”


江逸明跪到床边的地板上,两只手撑着她大腿内侧,低下头去。沈冰凝倒吸了一口气,腰往上挺了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仰面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白色的顶,嵌着几盏暖黄的射灯。她忽然想起从前租的那间地下室,天花板上全是霉斑和水渍,灯泡瓦数低得可怜,昏黄黄的一团。那时候她接客,男人压在身上,她盯着那些霉斑看,心里盘算着完事能收几张票子。现在她盯着的是打满柔光的射灯,身下是进口床垫,跪在地上伺候她的是沈氏企业总裁助理。


“对,就那儿……舌头别停。”她喘着气指挥,声音里带着笑。


江逸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动作倒是没停。沈冰凝觉得差不多了,拿脚轻轻蹬了蹬他的肩膀:“上来,脱了。”


江逸明站起来解皮带,手有点抖。沈冰凝支起身子看,心里又乐了,这小伙子平时看着挺利索,这会儿连个皮带扣都解不利索。她也不催,就这么歪着头看他,像看什么新鲜景儿。等他总算把自己剥干净了,沈冰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从这儿来。”


他覆上来的时候,沈冰凝伸手握住他,引着自己往里送。江逸明闷哼了一声,腰不自觉地往前顶。沈冰凝搂住他的脖子,腿盘上他的腰,在他耳边说:“慢点儿,急什么。”她嘴上这么说,腰却自己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往上迎。


江逸明被她弄得有点晕头转向,手撑在床上,呼吸又重又急。沈冰凝腾出一只手去揉自己的胸,银裙还堆在腰上,上半身全敞着。她眯着眼看他,忽然觉得这张脸真好看,比从前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揉揉这边。”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上。


江逸明笨手笨脚地揉了两把,力道轻了。沈冰凝笑了一声,手把手教他:“使点劲,你当是捏豆腐呢?”他红了脸,手上加了力。沈冰凝满意地哼了一声,仰起头去够他的嘴,亲了一口:“这就对了。”


休息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灯,暖光罩着两个人。沈冰凝的银裙皱巴巴地堆在腰上,黑色开衫早就滑到床底下去了。江逸明的衬衫扣子解了一半,裤子褪在脚踝。床垫随着动作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沈冰凝越做越来劲,翻身把他推倒,自己骑上去。江逸明仰面躺着,看着她散着头发在灯下动,银裙的裙摆随着动作一飘一飘。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嘴里含含糊糊地叫“沈总”。沈冰凝俯下身去,胸脯贴着他的胸膛,在他耳边吹气:“别叫沈总,叫姐。”


“姐……”


“哎。”她应得脆生生的,腰上加了把劲。


过了十来分钟,江逸明绷紧了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沈冰凝感觉到他缴了械,自己又动了几下才停下来,趴在他身上喘气。休息室里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江逸明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沈总,我……”


沈冰凝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银裙还堆在腰上没管。她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怎么,后悔了?”


“没有,不是……”他支支吾吾的。


“那就别想那么多。”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小冰箱那儿,拉开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她回头看他,江逸明还躺在床上,衬衫敞着,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她心里那股得意又冒上来了,走过去把水瓶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


江逸明坐起来接过水瓶,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沈冰凝靠着床头坐下来,把裙子往下拉了拉,也没拉多少,就那么半遮半掩地搭着。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陈默]回了条:知道了,别太累。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扣在腿上,转头对江逸明说:“明天早上把提纲最后那部分再调调,八点半之前放我桌上。”


江逸明把水瓶拧好,站起来整理衣服,嘴里应着:“好的,沈总。”


“下了班还叫沈总?”她挑了挑眉。


“……姐。”


“这才对。”她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再歇会儿。”


江逸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冰凝冲他眨眨眼,他脸一红,赶紧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沈冰凝仰面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自言自语:“黄莺啊黄莺,你可真行。”笑够了,她爬起来,把银裙脱了叠好放在一边,光着身子走进休息室附带的小浴室,拧开淋浴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她抹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半天,这张脸是真好看,年轻、白净、眉眼精致,比她从前那张脸强了一百倍。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胸,又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说这副身子可得好好保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洗完出来,她换了件浴袍,把头发擦到半干,拿起手机给[陈默]拨了个电话。那边接起来,声音懒懒的:“弄完了?”


“弄完了,我一会儿就回。”她窝在沙发里,腿翘到扶手上。


“小江呢?”


“打发走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笑,“臭小子,你猜我刚才干嘛了?”


[陈默]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嗤笑了一声:“你悠着点,别把公司搞得太难看。”


“放心,我心里有数。”她打了个哈欠,“行了,我收拾收拾回去,你给我留门。”


挂了电话,她把浴袍脱了,从衣柜里翻出白天穿的那套深色套装换上,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挽好。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端庄的沈总裁,眉眼间看不出半点刚才的浪荡。她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拎起包,关了休息室的灯,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按了电梯,对着不锈钢门又照了照。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负一层车库。数字往下跳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江逸明刚才跪在床边那张通红的脸,忍不住又弯了嘴角。明天还得见他,她得想想,怎么把这场戏接着唱下去。


母子夫妻的暗语

电梯门在负一层打开时,车库里的灯只亮着一半,另一半暗着,沈冰凝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地传出去老远。她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包往副驾一扔,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然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愣了一下神。这张脸她到现在还没完全看惯,尤其是刚才在楼上还挂着那副浪荡笑,这会儿一坐进车里,镜子里的眉眼又自动变回清冷端方的模样,好像这身体自己就带着一层壳。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把车开出车库。京市晚上的路比白天好走些,车流稀了,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夜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脑子里转的是刚才江逸明那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跪在床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搁。她想着想着又笑了,心说这小伙子倒是实在,比他那个假正经的老板有意思多了。


车子拐进别墅区那条道时,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来,一看是沈冰凝的车,立刻抬杆放行,还冲车里点了个头。她没减速,径直开进自家院门,车库门缓缓升起来,里面已经停着[陈默]那辆深灰色的车。她把车停好,熄了火,拎着包下来,从车库侧门进到屋里。


客厅只开了玄关和沙发旁两盏落地灯,光线昏黄,[陈默]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手里拿着手机在划,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他脸上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下巴朝她扬了扬:“回来了?”


“嗯。”她把包扔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头发上的发卡抽了,墨黑的长发一下子散下来搭在肩上。她往沙发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陈默]把手机放下,侧过身来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然后又抬起来,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小江那小子,没少让你折腾吧?”


“别提了。”她摆摆手,但脸上绷不住地笑,“跪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手都是抖的。我让他站起来,他差点同手同脚。”


[陈默]嗤地笑出声,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去,手指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你也是,头一天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万一他嘴不严实怎么办?”


“放心,我看人准得很。”她偏过头,拿眼角瞟他,“那小子对我死心塌地,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再说了,我用的又不是你的名头,是沈冰凝的名头,底下人谁敢多嘴?”


[陈默]没接话,收回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落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陈默这张脸确实是好,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加上他这会儿微垂着眼,看着就像个正经的商界精英。可沈冰凝知道那层皮底下装的是什么,她看着看着就笑了一声。


“笑什么?”他抬眼。


“笑你装得还挺像。”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人歪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懒,“白天在公司人模狗样的,晚上回来一开口,那股子街头味儿就出来了。”


[陈默]把杯子搁下,胳膊顺势环到她腰上,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也压低了:“那你说,我该是个什么样?”


“你该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她仰起脸,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峰仔,你打小就这德行,见着漂亮女人走不动道,现在倒好,顶着人家老公的壳子,外头那些女下属女明星,你一个没落下吧?”


他哼笑了一声,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些:“你不是也没闲着?江逸明那小子,我看他魂都快被你勾没了。”


“那不一样。”她拿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你是真刀真枪地睡,妈就是逗逗他,解个闷儿。”


[陈默]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懒散慢慢沉下去,换成了别的东西。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又低又慢:“妈,你要怎么和男人玩也可以,但不能被人发现。在外面,我们还是要装相爱深情的夫妇。”


这话一出来,沈冰凝脸上的笑收了收。她从他怀里坐直了,看着他,眼神清醒得很:“这个我比你清楚。沈冰凝这张脸,京市谁不认识?我要是闹出什么不像话的动静,沈家那边先不说,光是公司那帮老东西就能把我生吞了。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又软下声来,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峰仔,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最爱你。妈这辈子就疼你一个,你现在这身份多好,年轻、体面、有钱有势,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妈不拦你。只是……”她凑近他,眼里带着笑,“偶尔也让妈出外吃点零食,满足一下。你总不能自己在外头大鱼大肉,让妈天天在家啃馒头吧?”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他伸手把她重新搂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闷闷地说:“我亲爱的母亲和老婆,我永远爱你。”


沈冰凝被他这话逗得也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上去吧,洗澡睡觉。”


两人从沙发上起来,关了落地灯,一前一后上楼。主卧的门推开,里面的灯调得暗,窗帘拉了一半,外头院子里的地灯从缝隙透进来一点光。沈冰凝先进了浴室,[陈默]跟进去,两人在花洒底下冲了一会儿,热水蒸得镜面全是雾。她背靠着瓷砖,仰着头让水浇在脸上,[陈默]从后面贴上来,手绕到她身前,她也没躲,只是偏过头,声音被水声盖得有点模糊:“你今天在外头没吃饱?”


“吃了。”他低头啃她肩膀,“但妈在这儿,我哪能吃饱。”


她笑骂了一句,转过身来,抬手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那就上来。”


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水汽,沈冰凝裹着浴巾走到床边,把浴巾一抽扔到旁边的矮榻上,光着身子钻进被子里。[陈默]跟上来,掀开被子躺到她旁边,床头灯还亮着,他伸手关了,只留了墙角一盏地灯。暗下来的光线里,沈冰凝翻了个身,直接骑到他身上去,膝盖撑在他腰两侧,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


她低下头看他,这张脸是陈默的,可她知道底下是谁。她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轻声说:“峰仔,妈这身子好不好看?”


他仰躺着,手已经摸上她的大腿,往上滑到腰,再到胸口,掌心覆上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揉开,指缝里挤出来的肉又软又满。他嗓子有点哑:“好看,比原来那副身子好看一百倍。”


“那是。”她得意地哼了一声,腰往下沉了沉,把他含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口气。她撑着床,慢慢地动,头发甩到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老公……峰仔……老公……”


[陈默]被她叫得腰眼发紧,手从她胸口滑到腰侧,攥着她的胯往下按,喘着粗气说:“你到底叫谁呢?”


“都叫。”她俯下身,贴着他耳朵,气息又热又乱,“你是我老公,也是我儿子,妈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从你爸没了以后就你一个……”


他翻身把她压下去,动作猛地重起来,沈冰凝仰着脖子,手指攥着床单,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是“老公”,一会儿是“峰仔”,混在一起分不清。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谁也没管。最后他埋在她里面不动了,她才慢慢松开攥床单的手,两条腿从他腰上滑下来,整个人摊在床上大口喘气。


[陈默]从她身上下来,躺到旁边,胳膊还搭在她肚子上。两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的地灯映出一点模糊的光影。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冰凝才侧过头,声音还有点哑:“峰仔。”


“嗯?”


“你说咱俩这算怎么回事?在外头是夫妻,关起门来是母子,这日子过长了,你不会真把我当老婆了吧?”


他笑了一声,手指在她肚皮上画圈:“当老婆有什么不好?沈冰凝本来就是我老婆,这身体是她的,名字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你占了她的身子,我占了陈默的身子,咱俩正好,夫妻也做得,母子也做得。”


她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从肚皮上拍下去:“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着?”他支起身子看她,“妈,这条路咱俩走上来了,就回不了头。你在外头是沈总裁,我在外头是陈总经理,关上门咱俩该怎么过怎么过。只要你不被人发现,我不被人发现,这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沈冰凝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那就这么过。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你在外头那些女人,别弄出什么病来,也别搞出孩子。陈默这身体要是出了岔子,咱俩都得完。”


“知道。”他重新躺回去,“你那边也是,江逸明那小子你玩玩可以,别让他真缠上来。”


“我心里有数。”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他伸手把被子给她掖了掖,也翻了个身,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过了一会儿,沈冰凝忽然又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峰仔。”


“又怎么了?”


“你刚才射里头了?”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我吃药。下回注意点,我这身子还备着孕呢,虽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但万一真怀上了,麻烦。”


[陈默]在黑暗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房间里彻底静下来,只有窗外院子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过车的声响。沈冰凝闭着眼,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早上要见江逸明,那小子估计还臊着,她得想个法子把场面圆过去;下午有个部门例会,她得穿得端庄点,不能再像今天这么招摇了;还有沈家那边,过两天得回去吃顿饭,她得在爸妈面前把戏做足。


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漫上来。她翻了个身,脸朝着[陈默]那边,借着地灯那点光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日子虽然荒唐,但真过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她闭上眼,嘴角弯了弯,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陈默]先醒的,他伸手把闹钟按了,回头看了沈冰凝一眼,她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露出来的肩膀白得晃眼。他推了推她:“起来了,八点半还有个会。”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再五分钟。”


“你说的啊,五分钟。”他起身下床,套了件睡袍往浴室走,“迟到了别怪我。”


床上的人没应声,裹着被子又缩了缩。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她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胸口还有几块昨晚留下的印子,她拿手指摸了摸,心说这臭小子,下嘴没轻没重。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手指从那些深色套装上划过去,最后抽了件烟灰色的衬衫出来,配了条黑色西裤。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挽好,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端庄的沈总裁。


[陈默]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她一眼:“今天这身行。”


“那当然。”她对着镜子别上耳钉,“见小江,穿太艳了他该多想了。”


[陈默]笑了一声,没接话,走到衣帽间去换衣服。两个人前后脚下了楼,在餐厅吃了早饭,沈冰凝喝咖啡的时候翻了翻手机,江逸明七点二十就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提纲已经调好了,放她桌上了。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笑什么呢?”[陈默]坐在对面,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小江,一大早把活儿干完了,估计一宿没睡好。”她放下杯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行了,我走了,你今儿什么安排?”


“下午去趟分公司,晚上有个应酬。”


“少喝点。”她站起来,拎起包往玄关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秘书,赵露丝,你悠着点,别在公司里搞得太明显。”


[陈默]挑了挑眉:“怎么,妈吃醋?”


“我吃你个头。”她笑骂了一句,拉开门出去了。


车库门升起来,黑色轿车倒出去,拐上主路的时候,沈冰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别墅的二楼窗户,[陈默]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她收回目光,踩了脚油门,车子汇进早高峰的车流里。阳光从前面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没涂颜色。她眯了眯眼,心想今天这太阳倒是不错,到了公司先去看看小江那张脸,估计红还没退干净呢。


晚宴重逢肖刚

晚宴设在京市东三环的盛华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人影。沈冰凝到的时候,门口迎宾的侍者已经接过了几十张请柬,签到处摆着一排烫金桌牌,商界各路人马的名字挤得密密麻麻。她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刚到脚踝,侧面开了一道不高不低的衩,走动时能露出小腿的线条。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了串珍珠项链,耳垂上的坠子也是珍珠,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近乎保守,可偏偏那身丝绒料子贴着腰线走,胸口撑得饱满,腰又收得极细,站在人群里还是扎眼。


[陈默]跟在她半步后面,一身黑色西装,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手里端了杯香槟,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


“你那个分公司的应酬推了?”沈冰凝偏过头低声问。


“推了,陪你。”[陈默]用杯子挡了挡嘴,“今晚来的都是沈氏的老关系,我不露面不合适。”


沈冰凝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伸手从经过的托盘上拿了杯果汁。她站在厅里听了几拨人寒暄,无非是夸沈总气色好、沈氏今年财报漂亮之类的场面话,她应付得游刃有余,偶尔侧头看一眼[陈默],[陈默]就适时地接上一两句,配合得滴水不漏。外人看来这对夫妻感情好得很,沈总裁虽然性子冷,可丈夫体贴周到,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京市商圈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对。


厅里人越来越多,乐队在角落里奏起了慢拍的爵士,香槟杯碰得叮叮当当响。沈冰凝正跟一位地产商聊到一半,余光瞥见入口处忽然起了点骚动,几个年轻女宾客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往门口瞟。她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穿了身烟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头发打理得蓬松又利落,五官深得像混血,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他身边跟着个助理模样的人,正弯腰跟他说着什么,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不老实地在厅里四处转。


沈冰凝手里的果汁杯停在半空,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串画面,不算清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大学校园里的林荫道,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坡上冲下来,白衬衫鼓着风,到她跟前一个急刹,单脚撑地,回头冲她笑。那时候她还不叫沈冰凝,那时候她叫黄莺,可这身体记得,这身体的肌肉和神经记得,那种被追着跑、被捧着哄的感觉,像一道电流从脊椎底下窜上来。


她眯了眯眼,把果汁杯放下了。


“怎么了?”[陈默]注意到她的动作。


“那个人。”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肖刚。我以前那个……大学同学。”


[陈默]看过去,认出了那张脸,电视上天天播的,顶流明星,肖氏集团的独子。他心里大概过了遍资料,然后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你那个白月光?”


沈冰凝斜了他一眼:“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陈默]抿了口香槟,“人家现在是大明星,我一个小经理,吃哪门子醋。”


沈冰凝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嘴角,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少来这套。”她脸上是笑,心里头却在翻腾,这具身体对肖刚的反应太明显了,心跳快了几拍,手心有点发热,连呼吸都浅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干净,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那是陈默的婚戒。可她脑子里黄莺那部分正兴奋地嚷嚷,这男人长得真不错,比照片上还精神,肩膀宽腰窄,屁股看着也结实,当年怎么就没睡上呢。


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


那边肖刚已经走过来了,人群自动给他让了条道,他步子迈得大,几步就到了跟前。沈冰凝站在原地没动,看他走近了,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清冷里带一点疏离,是沈总裁惯常的表情。


“冰凝。”肖刚站定了,声音有点哑,像是路上赶得急,“好久不见。”


“肖刚。”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一直想约你,又怕你忙。”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局促,跟他明星身份不太搭,倒像是大学时候那个追在她后面跑的毛头小子,“你今天真漂亮。”


沈冰凝挑了挑眉,没接这话,只侧了侧身,让出半步距离:“给你介绍一下,我先生,陈默。”


肖刚这才把目光挪到[陈默]身上,两人握了握手,[陈默]笑得客气,肖刚也客气,可两个男人握手那一下,沈冰凝站在旁边看得清楚,肖刚的指节用了力,[陈默]也没松劲,握完了各自收回去,[陈默]还顺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掌心。


“陈总,久仰。”肖刚说。


“肖先生客气,我才是久仰。”[陈默]举了举杯,“你电影我太太都看过,家里还摆着海报。”


沈冰凝差点笑出来,她什么时候摆过海报了,[陈默]这人编瞎话不打草稿。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行了,你去跟王总打个招呼,他刚才一直往这边看呢,估计有事找你。”


[陈默]会意,冲肖刚点了点头,端着杯子走了。走之前看了沈冰凝一眼,那眼神沈冰凝读懂了,意思是随你便。她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面上不显,慢慢踱到旁边靠窗的沙发区,肖刚自然而然跟了上来。


“你先生人挺好。”肖刚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有点没话找话。


“嗯,还行。”沈冰凝坐下来,翘起腿,丝绒裙摆滑开一点,露出脚踝上细细的金链子,“你坐啊,站着干什么。”


肖刚坐下了,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又好像觉得太近了,往旁边挪了挪。沈冰凝看他这样,心里觉得好笑,这大明星在镜头前什么场面没见过,到了她跟前倒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她偏过头看他,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喉结微微滚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又在作祟,她想起大学时候这人打完篮球一身汗跑过来,把外套往她头上一罩,说什么太阳大别晒着。那时候真沈冰凝大概就是被这种小把戏哄住的。


“你这些年……”肖刚开了个头,又停了停,“我听说你结婚了,过得怎么样?”


“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她笑了笑,“挺好的。”


“他对你好?”


“好啊。”沈冰凝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怎么,你还想听什么?”


肖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那一头打理得精致的头发被他抓乱了一撮:“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冰凝,当年我走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我那时候觉得学业为重,家里也逼得紧,我——”


“肖刚。”她打断他,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可话头掐得准,“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翻出来说。”


“我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心里一直没过去。我回来这一个月,天天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拉黑我。今天这个晚宴我本来不想来,听说是沈氏主办的,我才……”


沈冰凝没说话,端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她心里黄莺那部分已经乐开了花,这小子还挺痴情,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可这身体里头还留着点沈冰凝的底子,让她本能地端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侧过身面对他,丝绒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线,她自己没低头,可肖刚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那儿飘了一下,又赶紧挪回来。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她语气淡淡的,“身边缺人追?”


“那不一样。”肖刚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冰凝,你跟我说实话,你过得好不好?你要是过得好,我扭头就走,以后再不烦你。你要是——”


“我要是不好呢?”


肖刚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这么接话。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要是不好,我带你走。”


沈冰凝看着他,忽然笑了。这笑跟刚才那种应酬的笑不一样,眼角弯下去,嘴角翘起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媚,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可肖刚看得清清楚楚,喉结又滚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在他西装袖子上轻轻掸了一下,像掸灰似的:“行了,大明星,这种话别在晚宴上说,让人听见了明天头条就是咱俩。”


肖刚被她这一下弄得耳朵都红了,可眼神亮得吓人:“那你给我个机会,咱们私下说。”


沈冰凝收回手,端起杯子挡在嘴前,眼睛从杯沿上面看他:“我考虑考虑。”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落在肖刚耳朵里就是天大的希望。他正要再说什么,那边有人喊他名字,是主办方的人过来打招呼。肖刚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我回头联系你”,匆匆走了。


沈冰凝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混进人群里。她慢慢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心里盘算着,这男人身材确实好,隔着西装都看得出来肩背宽厚,腰收得紧,腿也长。她舔了舔嘴角,觉得今晚这趟没白来。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聊得怎么样?”


“还行。”她斜了他一眼,“你刚才偷听多少?”


“我偷听什么,我正正经经跟王总谈事。”[陈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打算跟他?”


“怎么,不行?”她偏过头,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点了一下,“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俩谁也别管谁。”


[陈默]看了她两秒,笑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上:“行,你高兴就行。不过别闹太大,他毕竟是明星,狗仔盯着呢。”


“我知道。”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了,去跟李董打个招呼,人家站半天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厅中心走,路过肖刚身边的时候,沈冰凝脚步没停,只偏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过,可肖刚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旁边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晚宴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沈冰凝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她把披肩拢了拢。[陈默]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她的包:“肖刚加我微信了。”


“嗯?”她转过头。


“说以后有合作机会多联系。”[陈默]把包递给她,嘴角弯着,“这人挺有意思,追你追到我头上来了。”


沈冰凝接过包,拉开拉链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头像就是肖刚那张脸。她点了通过,把手机揣回包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一半,她探出头对[陈默]说:“你开车。”


“我喝了酒。”


“那叫代驾。”


[陈默]站在车门外看了她一会儿,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最后笑了一下,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掏出手机叫代驾。沈冰凝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闭了眼,脑子里还在转,肖刚那小子手劲不小,握个手都那么用力,别的地方估计也不差。她嘴角翘了翘,觉得这京市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意思了。


酒店套房里的明星情人

晚宴之后的第三天,肖刚的微信消息就来了。


沈冰凝靠在总裁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机夹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肖刚发来的话很客气,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说有个私人收藏的珠宝展,想请她一起去看看。措辞斟酌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猴急,又把意思递得明明白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小子倒会找由头,珠宝展——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系得严严实实,这是早上出门时[陈默]替她选的,说见客户要穿得稳重些。她嗤了一声,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周末下午吧,我只有一个小时。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按了内线叫秘书送咖啡进来。门开了,进来的是赵露丝,短裙底下两条长腿裹着油光丝袜,走路的时候膝盖微微并拢,步子迈得小,一副规规矩矩的秘书做派。沈冰凝接过咖啡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最近气色倒好,脸上红润润的,眼角眉梢都荡着一股被滋润过的媚劲儿。


“露丝,”她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陈总最近是不是常叫你加班?”


赵露丝脸一红,垂着眼睛说:“陈总……陈总有时候会让我整理文件到比较晚。”


“辛苦你了。”沈冰凝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沈冰凝这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里头藏着多少打量。她早看出来了,这丫头被[陈默]弄上手了,走路姿势都变了,胯骨扭得比以前开。她倒不恼,反而觉得有意思,这具身体的男人在外面偷吃,她这边也得抓紧找补回来,谁也不亏。


周末下午她准时到了那间私人珠宝展厅。地方藏在东三环一栋老洋房里,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装得金碧辉煌,一水儿的射灯把玻璃柜里的钻石照得晃眼。肖刚站在门口等她,穿了件烟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着一截结实的锁骨。见她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冰凝。”他叫她的名字时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沈冰凝微微抬了抬下巴,用沈冰凝惯有的那种矜持语气说:“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她把手包递给他拿着,自己踱步往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肖刚跟在她半步之后,殷勤地给她介绍每一件展品,什么缅甸鸽血红、哥伦比亚祖母绿,讲得头头是道。她偏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回事——这男人凑近了身上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他自己的体温,闻着挺舒服。


“这条项链我觉得特别衬你。”肖刚停在一个独立展柜前,里头摆着一条水滴形钻石吊坠,主石足有七八克拉,周围镶了一圈碎钻。他招手叫来工作人员,直接刷卡买了下来,连价格都没问。沈冰凝看着他这个做派,心里乐了,这傻小子,钱多得没处花是吧。


“太贵重了。”她嘴上推辞,手却没挡。


“你戴着试试。”肖刚亲手把项链给她戴上,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明显抖了一下。沈冰凝感觉到那点颤抖,心里更得意了,她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这回没端架子,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带着点沈冰凝脸上很少见的娇媚。肖刚看得呆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滚。


从展厅出来天还没黑,肖刚试探着说楼上酒店有间套房是他长包的,视野特别好,问她想不想上去坐坐喝杯茶。沈冰凝看了他一眼,没马上答应,慢悠悠地把披肩往肩上拢了拢,说:“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全。”


肖刚的脸一下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就是想着……你要是累了可以歇歇脚。”


“走吧。”她迈开步子往电梯方向走,肖刚愣了半拍才跟上来。


套房在顶楼,门一开,整面落地窗把京市的夕阳全收进来,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客厅里摆着鲜花和水果,茶几上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沈冰凝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卧室半开的门上,里头那张大床铺着洁白的床单,枕头蓬松。她收回视线,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高跟鞋挂在脚尖上晃。


肖刚给她倒酒,手有点不稳,酒液在杯壁上晃荡。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说:“肖刚,你当年为什么走?”


这话让肖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坐到她旁边,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低着头说:“家里安排出国,我那时候没得选。冰凝,我这些年一直……”


“一直什么?”


“一直没忘。”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那股痴劲儿毫不掩饰,“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我控制不住。回国之后我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过得好,我本来打算就这么算了,可晚宴上看见你……”他深吸一口气,“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可我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沈冰凝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歪着头看他:“哪儿不一样?”


“更……”肖刚斟酌着措辞,“更放得开了。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的,现在好像身上多了股劲儿,我说不好。”


她笑了一声,把酒杯搁到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一只手搭上他的膝盖。“肖刚,”她声音放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你既然这么惦记我,光请我喝茶可不够。”


肖刚的呼吸明显粗了。他的手抬起来,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最后落在她腰侧,隔着衬衫的薄料子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冰凝,你确定?”


“我确定什么?”她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廓,“我确定你废话太多。”


这句话像按了什么开关。肖刚猛地侧过身来,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嘴就压上来了。他吻得急,带着年轻人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舌头撬开她嘴唇的时候还有点笨拙。沈冰凝在心里嗤笑,这顶流明星看着光鲜,真上了手也不过如此,还得她来带。她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把舌头递过去,含着他的舌尖吸了一口。肖刚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压了过来,把她挤在沙发角落里亲。


她被他亲得来了感觉,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隔着西装裤按了按,心里暗暗满意——这尺寸倒是没让她失望。肖刚被她这一按,腰都绷紧了,喘着气松开她的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冰凝,我……我们去床上?”


“急什么。”她推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窗帘拉上。”


肖刚手忙脚乱地去按遥控器,落地窗的遮光帘缓缓合拢,房间里暗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沈冰凝站在床边,背对着他,一颗一颗解衬衫扣子。墨绿色的丝料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里头黑色的蕾丝内衣,她弯腰把衬衫捡起来搭在床尾凳上,牛仔裤也褪了,光着两条长腿站在地毯上。沈冰凝这具身体确实好,皮肤白得发光,腰细得一把能掐住,胸前的分量却一点不含糊,黑色蕾丝托着两团饱满的软肉,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手指。


她转过身,肖刚已经看傻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腿间。她走过去,抬脚踩在他大腿上,脚趾隔着裤子蹭了蹭:“看够了没有?”


“没……没有。”他声音都哑了,手握住她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摸,摸到膝盖的时候沈冰凝故意把腿并拢夹了他一下,他倒吸一口气,一把将她抱起来扔到床上。


床垫软,她陷进去弹了两下,长发散在枕头上。肖刚三两下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肩膀宽厚,胸肌腹肌线条分明,腰窄窄的,人鱼线没入内裤边缘。沈冰凝撑着手肘看,心里那杆秤又往“值了”那边偏了几分。这小子身材确实好,比[陈默]也不差,关键是年轻,身上那股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肖刚压上来的时候她伸手抵住他胸口:“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同意呢。”


“冰凝……”


“我同意。”她笑出声,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逗你的。”


肖刚松了口气,低头去亲她脖子,一路往下,嘴唇拱开内衣的边沿,含住她一边的乳尖。沈冰凝仰起脖子,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这小子嘴上的功夫比他接吻强多了,又吸又舔的,牙齿轻轻磨着,把她弄得腰都软了。她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胸口按,另一只手去解内衣扣子。扣子弹开,两团乳肉弹出来,肖刚的嘴忙不迭地换到另一边去,啧啧有声地吮着。


“你倒是会吃。”她喘着气笑他。


肖刚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眼神已经有点发直了:“冰凝,你身上好香。”


“往下。”她拿脚蹭他的腰。


肖刚顺着她的意思往下挪,嘴唇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在她肚脐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沈冰凝配合地抬了抬屁股,让他把内裤褪下去。她腿间的毛不多,修剪得整齐,底下的肉已经湿了,泛着水光。肖刚凑近了看,呼吸喷在那片嫩肉上,她缩了一下,拿膝盖夹住他的头:“看什么,没见过?”


“见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他声音闷闷的,说完就低下头去舔。他舌头宽厚,从下往上那么一扫,沈冰凝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十根脚趾全蜷起来。她抓住床单,嘴里骂了句什么,又像是笑又像是喘。肖刚得了鼓励,越发卖力,舌头钻进肉缝里搅,嘴唇裹着那颗小豆豆吸,吸得她腰一拱一拱的,屁股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行了行了……”她揪着他头发把他拽上来,“进来。”


肖刚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沈冰凝一把按住他的手:“不用那个。”


“啊?”


“我让你直接进来。”她张开腿勾住他的腰,脚跟压在他后腰上,“你不想?”


肖刚的脑子显然已经不够用了,他扶着东西抵上去,磨了两下找准地方,腰一沉就进去了。沈冰凝仰起头,从鼻腔里长长地哼了一声,里头又紧又热,裹得他头皮发麻。他停了几秒没敢动,低头看她:“疼不疼?”


“你动。”她拧了他胳膊一下。


他这才开始动,起初还收着劲儿,慢慢地就放开了,撞得床板嘎吱嘎吱响。沈冰凝被他顶得往上窜,头差点撞到床头板,她伸手撑住,把腰往下压了压,迎合他的节奏。肖刚一边动一边低头看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她的名字:“冰凝……冰凝……”


她被他叫得心里痒,抬手搂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两人嘴贴着嘴边亲边喘,肖刚的动作越来越快,汗珠子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她胸口。她夹紧了他,腿盘在他腰上,脚趾头都在使劲。肖刚被她夹得闷哼一声,腰眼一酸,差点没忍住,咬着牙停下来缓了缓。


“别停啊。”她拿脚后跟磕他屁股。


“你太……”他喘得说不成句,“太会了。”


“那是你不行。”她故意激他。


这话管用,肖刚红着眼又动起来,这回比刚才狠多了,把她两条腿往肩膀上一架,压着往下撞。沈冰凝被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头在他背上挠出几道红印子。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这具身体到底年轻,敏感得很,以前黄莺那副肥婆身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现在可好,浑身上下都是鲜活的,随便碰碰就能出水。她越想越觉得赚,从街边被追债的烂货混成今天这样,睡的是顶流明星,刷的是沈家的卡,这日子真是做梦都梦不着。


肖刚忽然加快速度,咬着牙说:“冰凝,我快……”


“射里头。”她搂紧他脖子,腿也夹得更紧,“我让你射里头。”


肖刚闷哼一声,重重地顶了几下,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不动了。沈冰凝感觉到一股热流冲进来,烫得她小腹一缩,跟着也到了。她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他:“起来,沉死了。”


肖刚翻身躺到一边,胸口还一鼓一鼓地喘。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全是痴迷,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冰凝,你真好。”


“少来这套。”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受用得很。她撑起身子要去浴室,被肖刚一把拉住手腕。


“今晚别走了。”


“不走我睡这儿?”她挑眉。


“我让酒店送餐上来,你想吃什么都有。”他凑过来亲她肩膀,“明天早上再走,我送你。”


沈冰凝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晚上不回去,有事明天说。发完把手机一扔,翻身趴到肖刚胸口,拿手指头戳他的腹肌:“那你得负责把我喂饱,我说的是这儿。”她点了点自己的嘴,又往下指了指。


肖刚眼睛又亮了,翻身把她压住:“那再来一次。”


“你有那本事?”


“你试试。”


沈冰凝被他按着又来了一回,这回她趴着,他从后面进来,撞得她整个人往枕头里陷。她脸埋在枕头里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肖刚在后面喘着气问:“你笑什么?”


“笑你傻。”她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你这么卖力,我可不一定记你的好。”


“我不要你记好。”他俯身贴着她后背,嘴唇蹭她耳垂,“我就想多见你几回。”


“那看你表现。”


那天晚上肖刚叫了客房送餐,两人披着浴袍坐在地毯上吃牛排喝红酒,肖刚一边吃一边跟她讲圈里的八卦,哪个女明星整容了,哪个导演脾气臭。沈冰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刻薄话,把肖刚逗得直笑。他大概觉得她这是跟他亲近了,其实她纯粹是觉得听这些破事比听沈氏企业的财报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肖刚开车送她回别墅,路上还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说下礼拜有空再见面。她应了一声,下车的时候肖刚探出头来喊:“项链记得戴!”


她摆摆手没回头,进了门就把那条钻石吊坠从包里摸出来,对着玄关的镜子比了比。确实好看,衬得锁骨那一带亮闪闪的。[陈默]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肖刚送的?”


“嗯。”她随手把项链扔到鞋柜上,“怎么,你有意见?”


[陈默]走下来,捡起那条项链看了看,嗤笑一声:“出手挺大方。他没发现什么吧?”


“发现什么?”沈冰凝——不,黄莺——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管不住下半身。他傻着呢,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沈冰凝。”


[陈默]把项链放回她手里,凑近了低声说:“你注意点,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被狗仔拍到有你麻烦的。”


“我穿成那样去私人展厅,谁知道我是谁。”她推开他往楼上走,“你管好你自己,赵露丝那丫头最近走路都合不拢腿了,你悠着点。”


[陈默]在她身后笑了一声:“行,咱俩彼此彼此。”


沈冰凝上了楼,把项链随手扔进首饰盒里,站在衣帽间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脖子底下还有肖刚昨晚嘬出来的印子,浅浅的红痕。她拿手指摸了摸,想起昨晚那小子趴在她腿间卖力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以前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被债主堵门的时候,哪想得到有今天。她拉开衣柜,手指头在一排排衣服上滑过去,最后挑了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外头罩了件米色风衣。今天约了江逸明汇报工作,那小子最近见她就脸红,她得好好逗逗他。


至于肖刚那边,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这男人痴情又好骗,身体也够用,先吊着当个长期饭票。反正[陈默]那边有赵露丝和那群女下属,她这边多一个明星情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对着镜子涂上口红,抿了抿嘴,觉得这京市公主的身份真是越来越好用了。


双线偷情与群P套房

沈冰凝把江逸明叫到别墅来的时候,特意把风衣脱了挂在玄关,只穿着那件酒红色真丝吊带裙。裙子是前襟交叉系带的那种,她系得松,胸前那道沟壑若隐若现,裙摆短得只到大腿中段,底下光着两条白生生的长腿,脚上趿了双绒面拖鞋。江逸明拎着公文包进门,眼睛先落在她锁骨上,又慌慌张张地往上抬,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


“沈总,这是上季度的报表,还有这周要签的几份合同……”他把文件摊在客厅茶几上,人站得笔直,目光硬是钉在纸面上。


她歪在沙发里,翘起一条腿,拖鞋尖在脚趾上晃来晃去:“你坐啊,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江逸明挨着沙发边坐了个角,膝盖并得死紧。她翻了两页报表,忽然指着某处数字问他怎么算的,他凑过来看,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她没动,只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方,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耳廓。江逸明的声音明显紧了,讲着讲着就开始打磕巴。


“你耳朵怎么红了?”她明知故问,伸手去捏他耳垂。


“沈总——”


“叫冰凝。”她手指头顺着他耳根滑到脖子上,“在公司叫沈总,在这儿还叫沈总,多生分。”


江逸明整个人僵得跟木头似的,偏又不敢躲。她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瘾就上来了。以前在城中村,那些来嫖的男人哪个不是急吼吼地扒她衣服,像这种一碰就脸红的年轻后生,她还真没怎么遇过。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他耳朵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我不是怕……”他声音都哑了,“我是怕对您不尊重。”


“你尊重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他愣了两秒,点头。


“那你把眼睛闭上。”


江逸明闭了眼,睫毛抖得厉害。她没急着亲他,先拿指尖在他嘴唇上蹭了蹭,看他喉结又滚了一回,才慢慢凑过去,嘴唇刚碰上,他就跟过了电似的整个人弹了一下,随即又笨拙地贴回来,牙齿磕了她一下。她退开半步笑出声:“你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我……没怎么碰过。”


“处男?”


他脸涨得通红,算是默认。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做出温柔模样,牵着他手往楼上走:“那我教你。”


江逸明被她按在二楼客房床上时,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跨坐在他腰上,自己把吊带裙的系带一扯,前襟整个散开,里头没穿内衣,白晃晃的胸脯就贴着他衬衫扣子。他倒吸一口气,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又觉得冒犯,赶紧想缩回去。


“扶着。”她命令道。


他就老老实实地扶着,指尖都在抖。她俯下身亲他脖子,一路往下,手摸到他皮带扣,咔嗒一声解开。江逸明整个人绷得像要断了,她刚隔着内裤碰了一下,他就闷哼着交代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这要搁赵峰那死鬼身上,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对着这张干净俊朗的脸,她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没事,”她拍拍他脸,“年轻人都这样,缓一缓就好了。”


江逸明羞愧得说不出话,她却已经从他身上下来,拿纸巾擦了擦手,重新系好裙子。正这时候,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屏幕——[陈默]。她冲江逸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来。


“在哪儿呢?”那头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隐约有女人笑。


“家里。你呢?”


“酒店,开了间套房。”[陈默]说得坦荡,“赵露丝她们都在,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我这儿有客人呢。”她瞟了江逸明一眼,那小子正手忙脚乱地系皮带,“你玩你的,别把人弄得太狠,明天还得上班。”


[陈默]在那头笑:“行,那你忙。晚上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她冲江逸明扬了扬下巴:“吓着了?我老公。”


江逸明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沈总,我——”


“逗你的,他不管我。”她坐回床边,捏了捏他手心,“你缓过来没有?缓过来了就再来一次,这回我教你慢慢来。”


而此刻城东那家五星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陈默]正靠在沙发上看赵露丝跳舞。套房的客厅被他提前布置过,灯调得暗,茶几上摆着冰桶和几瓶开了封的香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赵露丝穿了条黑色蕾丝连衣短裙,裙子短得稍一弯腰就露出里头的丁字裤边,腿上裹着一双油光丝袜,灯光一打亮得晃眼。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腰肢扭得又浪又熟练,眼睛一直勾着沙发上的男人。


另外三个女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都是沈氏企业里模样出挑的女员工,一个比一个穿得少。其中两个是市场部的,平时在电梯里碰见[陈默]连招呼都不敢打,这会儿穿着半透明的吊带睡裙,里头真空,腿并得紧紧的,时不时偷眼去看沙发中央的男人。剩下那个是[陈默]从网上约来的网红女明星,微博上粉丝好几十万,照片里看着高冷,真人坐在那儿倒比谁都放得开,已经自己把胸口那颗扣子解了。


赵露丝跳到最后,直接坐到[陈默]腿上,搂着他脖子蹭:“陈总,我跳得好不好?”


“好。”他拍了拍她屁股,“把丝袜脱了。”


赵露丝咬着嘴唇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油光丝袜从腰上往下卷,卷到脚踝脱下来,扔到地毯上。里头那条丁字裤细得跟绳子似的,勒在臀缝里。她跪到沙发前的地毯上,手去解他皮带,抬头看了他一眼,得了默许,才低头凑上去。


另外三个女人看得眼睛都不眨。网红女明星最先反应过来,端着杯香槟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拿自己胸脯去蹭[陈默]的肩膀。那两个市场部的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也磨磨蹭蹭地挪过来,一个蹲在沙发另一侧,一个绕到背后给他捏肩。赵露丝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抬眼瞪了那女明星一下,手上却不敢停。


[陈默]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赵露丝后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沈冰凝那个女人,这会儿八成正跟肖刚在哪个酒店里滚呢。他想起昨晚在展厅外面等她的时候,肖刚那小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喊项链记得戴,那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傻不傻?不过也好,肖刚是公众人物,有他拖着沈冰凝的注意力,沈冰凝就腾不出手来管他的事。赵露丝也好,这几个女员工也好,还有那个网红,都不过是开胃菜。他真正惦记的,是下个月沈氏企业年会上那一批新来的实习生。


“陈总……”赵露丝退开半步喘了口气,又俯下去。


网红女明星把香槟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就着她的手把杯子搁到茶几上。“你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女明星立刻跨坐上去,赵露丝识趣地让到一边,改去舔他胸口。那两个市场部的姑娘也凑近了,一个解他衬衫扣子,一个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裙子里按。


套房里渐渐只剩下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同一时间,城西一家精品酒店的套房里,[沈冰凝]正跨坐在肖刚身上。这间套房比[陈默]那边小些,布置也雅致些,床头还摆着酒店送的香槟和水果。肖刚仰面躺着,两手掐着她的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上下晃动的胸脯。她身上那件酒红色吊带裙早褪到腰上了,头发散在肩头,嘴唇微微张着,叫得又浪又真。


“冰凝……冰凝你慢点……”肖刚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我快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她俯下去咬他耳朵,“你昨晚不是挺能耐吗?”


肖刚被她这话激得腰上一挺,翻身把她压到下面,动作大了点,床头柜上的香槟杯晃了晃差点倒了。她咯咯笑着搂住他脖子,腿缠上他腰:“对,就这样,别停——”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肖刚果然比江逸明那个雏儿强多了。年轻,身体好,又对她死心塌地,让往东不往西。她盘算着,回头得让他再送条手链,上次那条钻石项链戴着去公司,那几个女下属眼睛都看直了。至于肖刚会不会发现什么破绽,她压根不担心。这傻小子满脑子都是当年大学里那个清冷白月光的影子,只要她偶尔端一端架子,说两句公司里的事,他就能自己把谎圆上。


两人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才消停。肖刚搂着她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头顶:“冰凝,你老公那边……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你想让我离婚娶你啊?”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软绵绵的。


“我认真的。”


“你认真什么呀,你一个明星,闹出离婚丑闻还要不要前途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踩到地毯上去拿手机,“再说了,我老公对我挺好的,我干嘛离婚。”


肖刚坐起来,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你跟我——”


“跟你怎么了?你情我愿的事,你又不亏。”她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点沈冰凝惯有的清冷,底下又藏着黄莺的刻薄,“别想那么多,下礼拜有空再约。”


她当着肖刚的面给[陈默]拨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玩得怎么样?”[陈默]那头背景安静了,估计是进了卧室。


“还行。”她瞥了肖刚一眼,故意把声音放软,“你呢,那帮小妖精没把你榨干吧?”


“榨干?你太小看你老公了。”他笑了一声,压低嗓门,“赵露丝那丫头快不行了,我让她先回去了。剩下那个网红还挺能扛。”


“你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知道。你那边肖刚呢?”


“床上躺着呢,跟条死狗似的。”她这话一出口,肖刚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她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陈默]在那头笑得更响了:“行,那你好好照顾人家。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你给我留门就行。”


“成。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回头去看肖刚。那小子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听见了她跟[陈默]打电话的口气——太随意了,随意得不像一个背着丈夫偷情的女人。


“你跟你老公……关系挺好?”他问。


“好啊,怎么不好。”她走回去,坐到他腿上,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你别瞎琢磨,我跟他有我跟他的过法,跟你有跟你的过法。你只要记住,我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就行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肖刚果然又软下来,搂着她亲了一口:“那下礼拜我订好地方接你。”


“行。”她拍拍他脸,“现在起来穿衣服,我得回去了。”


从酒店出来,她没让肖刚送,自己打了辆车回别墅。路上她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得头发乱飞,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又从包里摸出口红补了补。镜子里那张脸漂亮得她自己都看不够——这可是沈冰凝的脸,京市多少男人做梦都想多看一眼的脸,现在归她了。她想起以前在城中村,那些来嫖的客人完事之后扔下几张票子就走,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现在呢,顶流明星追着她喊冰凝,公司里年轻帅气的小助理被她一勾就脸红,连“老公”都得跟她商量着来。这日子,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回到别墅,[陈默]已经在了,坐在客厅里看球赛。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估计刚洗过澡。茶几上摆着两盒外卖,还没拆封。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肖刚没送你?”


“没,我打车回来的。”她把风衣往沙发上一扔,坐到他旁边拆外卖,“赵露丝她们走了?”


“走了。那个网红多留了半个钟头,也走了。”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肉,“你那个江逸明呢?”


“也走了,腿软着走的。”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陈默]嗤笑:“你悠着点,别把人家小伙子吓跑了。”


“跑不了,我看他那样子,下次还得来。”她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下礼拜我跟肖刚约了去郊区那个温泉山庄,两天一夜。公司那边你帮我盯着点。”


“行。”他应得痛快,“我下礼拜也打算带赵露丝出趟差,去南边那个分公司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这日子过得太顺了,顺得她都有点不踏实。她嚼着饭,忽然想起件事:“哎,你说沈冰凝那个爹,上回咱们回去吃饭,他没起疑心吧?”


“没有,拉着我喝了半斤茅台,还让我好好待你。”[陈默]放下筷子,“你妈那边呢?”


“我妈更不用说了,我挽着她胳膊逛了半条街,她连我走路姿势变了都没看出来。”她把最后一口饭扒完,“不过你注意点,沈家那个老爷子精得很,上回我给他倒茶,他盯着我手看了半天。”


“看什么?”


“大概看我指甲油颜色吧。沈冰凝以前不涂红的。”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刚做的酒红色美甲,“我后来跟他说最近喜欢亮色,他也没再问。”


[陈默]想了想:“以后回沈家你还是穿素点,别太过了。”


“知道,用你说。”她把空饭盒一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累了,洗澡睡觉。你今晚别来烦我啊,我腰酸。”


“谁烦谁啊。”他嘟囔了一句,继续看球赛。


她上了楼,进了主卧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还在想温泉山庄的事。肖刚那小子肯定得订最好的房间,到时候她穿那套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去,保准让他眼睛发直。至于[陈默]那边跟赵露丝出差——她嗤笑一声,什么出差,八成是换个地方鬼混。不过也好,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这默契维持得越久越好。


她关了水,裹着浴巾出来,对着镜子抹身体乳。镜子里映出沈冰凝那张漂亮脸蛋和丰满匀称的身材,她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眼角——没有细纹,皮肤紧得很。五十九岁的老太婆了,换了个身子倒年轻了三十多岁,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她拍了拍自己脸颊,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


楼下[陈默]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赵露丝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上班要不要带早饭。他回了个“要,顺便来我办公室一趟”,然后锁了屏,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球赛还在继续,他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在盘算下个月年会的事。


这母子俩,一个楼上抹身体乳,一个楼下看球赛,中间隔着二十级台阶,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倒也相安无事。


京市公主的永久替身

温泉山庄的事定在了周五下午出发。肖刚的助理提前三天就把行程发了过来,包了山庄最里头那栋独立别墅,带私汤和露天泳池,说是“肖老师特意交代的,要清静”。[沈冰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安排,嘴角翘了翘,清静?清静才好办事。


周四晚上她翻着衣柜挑来挑去,最后选了那套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又配了件墨绿色真丝睡袍,薄得透光,系带一松就滑下来。她把东西塞进行李箱夹层,顺手多塞了两双油光丝袜——肖刚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上回在晚宴上扶她腰的时候手劲可不小,她心里有数。


周五早上[陈默]送她到公司楼下,临下车还演了出戏。他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替她理了理西装领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门口几个员工听见:“早点回来,别太累。”[沈冰凝]弯起眼睛笑,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知道了,你也是,少喝点酒。”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在外人看来是恩爱夫妻依依惜别,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肖刚那身腱子肉,他脑子里转的是赵露丝今晚穿哪条裙子。


肖刚派来的车在机场贵宾通道等着,一辆黑色保姆车,司机穿黑西装戴白手套,毕恭毕敬拉开车门。[沈冰凝]上车才发现后排座放着一大束白玫瑰,花卡上是肖刚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冰凝,终于等到你。”她拈起卡片看了看,嗤笑一声,字还是那么丑,人倒是越长越精神了。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山庄门口。肖刚站在别墅门前台阶上,穿一件浅灰色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他比大学时候壮了一圈,肩膀宽厚,头发剪得利落,远远看见车来就往前迎了两步,眼睛里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冰凝。”他伸手来接她行李箱,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红,“路上累不累?”


“还行。”她由着他把箱子接过去,踩着高跟鞋往台阶上走,经过他身边时故意偏了偏头,发梢扫过他肩膀,“你这地方不错,挺会挑。”


“你喜欢就好。”肖刚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盯着她背影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说话,“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那个……你以前说喜欢喝松茸鸡汤。”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沈冰凝以前爱喝什么她哪知道?不过嘴上还是软软应了句:“难为你还记得。”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肖刚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最后插进裤兜里,又觉得不自然抽出来。


进了别墅,肖刚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朝南,落地窗外就是私汤池子,热气蒸腾上来把玻璃蒙了一层白雾。她站在窗前看了一圈,转头问他:“你住哪间?”


“隔壁。”肖刚指了指右边那面墙,说完好像怕她多想,赶紧补了一句,“方便照应,这山庄晚上安静得很,有事你敲墙就行。”


“敲墙?”她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那要是半夜我睡不着呢?”


肖刚明显卡了壳,张了张嘴,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陪你聊天。”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傻,挠了挠后脑勺。她笑出声来,没再逗他,推着他往外走:“行了,我先收拾东西,晚饭见。”


晚饭设在别墅一层的小餐厅,长条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蜡烛点了三根,肖刚还让人在桌中间放了瓶红酒。她换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下面配了条黑色阔腿裤,看着不算露,可那料子软塌塌贴着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灯光一照若隐若现。[沈冰凝]坐下来的时候肖刚的眼神在她领口晃了一下,又飞快挪开,拿起酒瓶给她倒酒,手抖得洒出来两滴。


“你紧张什么?”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我又不吃人。”


“没紧张。”肖刚清了清嗓子,给自己也倒上,“就是……好久没跟你单独吃饭了。上回在晚宴上那么多人,话都没说上几句。”


“现在不是补上了?”她拿叉子戳了块牛排,切得慢条斯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大明星。”


肖刚话匣子就打开了,从拍戏说到公司,从公司说到国外那几年,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大学时候的事,什么她爱坐图书馆靠窗第三排,什么她期末复习爱啃指甲,什么有一回下雨他把外套给她自己淋成落汤鸡。她一边听一边往嘴里送菜,心里盘算着这些细节沈冰凝本人估计都忘得差不多了,肖刚倒记得门儿清,还真是个痴情种。


“冰凝,”肖刚忽然放下刀叉,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握,声音低下去,“我回来就是因为你。当年走的时候我跟自己说,等混出个样子就回来找你。结果等我回来,你已经结婚了。”


她拿餐巾按了按嘴角,没接话。


“我知道不该说这些,”肖刚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确实生得好,深且亮,带着点委屈和执拗,“可你现在……你过得真好吗?陈默他——我听说他身边有人。”


[沈冰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端起酒杯晃了晃:“你听谁说的?”


“圈子里有人提过一嘴。”肖刚往前倾了倾身,“冰凝,你要是过得不开心,我——”


“我挺开心的。”她打断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无奈七分温柔,“陈默对我不错。你别瞎想。”她顿了顿,又添了句,“不过跟你吃饭我也挺开心。”


肖刚那点刚冒头的失落立刻被后半句浇灭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她看在眼里,心说这小子真是好哄,给个甜枣就忘了疼。


饭后两人在露台上坐了会儿,山里的夜风凉,肖刚把外套脱了给她披上,自己穿着单件羊绒衫也不嫌冷。她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扣子玩,肖刚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似的,呼吸都粗了。她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心想今晚不能让他得手太容易,男人这东西,太容易到嘴就不珍惜了。


“我困了。”她直起身来,把外套还给他,“明天再说吧。”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晚安,肖刚。”


“……晚安。”肖刚站在原地看她上了楼,拐过走廊看不见了,才长长吐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回了房间,反手锁了门,给[陈默]发了条消息:“到了,一切顺利。”那边过了十来分钟才回:“行,我这边也顺利。”配了张照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夜景,玻璃反光里隐约能看见赵露丝穿着浴袍在倒酒。她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进了浴室。


第二天上午肖刚带她去山庄后头的果园摘橘子,她穿了条白色棉布裙子,头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看着倒真有几分当年沈冰凝的样子。肖刚给她拍照,拍完了凑过来给她看,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他趁机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快得像偷东西。她推了他一把,没真用力,嗔了句“你干嘛”,肖刚就嘿嘿笑,胆子明显比昨晚大了。


中午回别墅吃饭,肖刚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挂了之后跟她说是经纪人催他回去补拍广告,原定明天下午走,现在得提前到明天一早。“没事,”她给他夹了块鱼,“正事要紧。”


“那你——”肖刚欲言又止。


“我再住一晚呗,反正房费你付了。”她笑吟吟的,“明天我自己回。”


肖刚松了口气,又有点舍不得,饭吃到一半忽然说:“冰凝,下个月我新戏开机,首映礼你能来吗?我想让你坐第一排。”


“你请我我就来。”她抿了口酒,“不过别太张扬,你知道我身份。”


“知道知道。”肖刚连连点头,“我让助理安排,绝对低调。”


当晚她没再吊着他。十一点多她穿着那件墨绿睡袍去敲了他房门,肖刚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明显刚洗完澡,看见她愣了两秒,她也不说话,靠在门框上冲他勾了勾手指。肖刚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去,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第二天一早肖刚走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他蹲在床边亲了亲她额头,小声说“我让厨房给你备了早饭,你睡醒再吃”,又磨蹭了半天才出门。她等他走了才睁开眼,翻了个身,从床头摸到手机给[陈默]发消息:“肖刚走了,我下午回。”


[陈默]回得很快:“赵露丝也刚走。晚上家里见?”


“嗯。”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买点菜,冰箱空了。”


下午她自己叫了车回市区,路上刷朋友圈看见肖刚发了张在山庄拍的风景照,配文“值得记住的周末”,底下评论一堆粉丝嗷嗷叫。她点了个赞,锁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好几眼,大概认出来了又不敢确认,她也不在意,反正沈冰凝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有人看,习惯就好。


到家已经傍晚了,[陈默]还真买了菜,在厨房里装模作样地切西红柿,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她换了拖鞋进去看了一眼,嫌弃地把他挤开:“起开,我来。”他乐得让位,靠在料理台边上跟她聊天。


“肖刚没起疑心吧?”


“他那个脑子,能起什么疑心。”她麻利地起锅烧油,“我说什么他信什么。倒是你那边,赵露丝没问东问西?”


“问了两句,我说你出差了。”[陈默]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她挺识趣的,不该问的不问。”


“那就行。”她把西红柿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对了,他说下个月首映礼让我去,坐第一排。”


“去呗,高调点好。”[陈默]喝了口啤酒,“你越像个正常沈冰凝,别人越不会多想。不过——”他顿了顿,“沈家老爷子那边,下周末该回去吃饭了,你注意点。”


“知道。”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头也不回,“我上回看他那眼神,估计是觉得我变活泼了。到时候我少说话,多给他夹菜,装乖还不会么。”


两人吃了饭,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配合得倒也默契。忙完了[陈默]去书房开视频会,她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手机响了一声,是肖刚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低低的:“冰凝,到家了吗?我这边刚收工,想你了。”她听了两遍,笑着回了句“到了,你早点休息”,没再多说。


隔天上班,她穿了件酒红色丝质衬衫配黑色铅笔裙,腰掐得细细的,一进公司大堂就听见前台两个小姑娘小声嘀咕“沈总最近衣品大变”。她目不斜视走过去,电梯里碰到市场部经理,对方盯着她领口多看了两眼,她大大方方回看过去,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别开头。


十点钟部门例会,她坐在长桌一头听汇报,中间点了两个主管的名问数据,条理清楚,语气不软不硬,底下人一边答一边偷偷瞄她。散会之后她叫住财务总监多问了两句,等人走了才靠在椅背上转了转脖子——装了快一个钟头的正经人,脖子都僵了。


中午[陈默]发消息说在楼下等她吃饭,她下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大厅柱子旁边看手机,见她出来收起手机迎上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两人并肩往外走,经过前台时她故意挽住他胳膊,声音甜了三分:“老公,今天吃什么?”[陈默]配合地低头笑:“你定。”


出了门她立刻松了手,翻了个白眼:“肉麻死了。”


“你自己要演的。”他耸肩。


“演归演,你刚才那笑太假了。”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下回自然点。”


下午她让江逸明把下周的日程调了调,空出周末回沈家吃饭。江逸明拿着平板站在她办公桌前,一条条跟她确认,末了她忽然问了句:“小江,你觉得我最近变化大吗?”


江逸明明显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沈总……您是说哪方面?”


“穿着啊,风格什么的。”她转着笔看他。


“挺、挺好的。”江逸明耳朵有点红,“比以前……更亮眼。”


她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摆摆手让他出去了。门关上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想,连江逸明这种老实孩子都会说“亮眼”了,看来这风格转得还算自然。


周末回沈家,她特意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圈低低扎着,妆也淡,口红选了豆沙色。[陈默]开车,她在副驾对着遮阳板镜子照了又照:“行不行?”


“行,像那么回事。”他瞥了一眼,“你把那个红指甲卸了没?”


她伸出手给他看,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涂了层透明护甲油。“早卸了。上回老爷子盯着看,这回我连指甲油都不涂。”


到了沈家大宅,沈母先迎出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她乖乖任母亲握着,声音放软:“哪有,最近吃得可多了。”沈父从书房出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沈爷爷坐在客厅沙发上招手叫她过去,她挨着老人坐下,主动拿了茶几上的橘子剥,剥好了递过去,老爷子接过来咬了一瓣,眯着眼笑:“还是我孙女剥的橘子甜。”


她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笑得温顺。饭桌上沈父跟[陈默]聊公司的事,她给沈母夹菜,陪沈爷爷说话,一整顿饭下来没出什么岔子。临走时沈母塞给她一罐自己腌的酱菜,嘱咐她按时吃饭,她接过来抱了抱母亲,鼻子忽然有点酸——这感觉挺奇怪的,她亲妈死得早,几十年没人这么絮叨过她了。


回程车上她抱着那罐酱菜没说话,[陈默]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她拧开罐子闻了闻,“挺香的。”


周一上班她把酱菜带去了公司,中午让食堂热了碗白粥就着吃。赵露丝来送文件的时候闻见味儿,笑着说“沈总这酱菜闻着真不错”,她抬头看了这姑娘一眼,二十出头,腿长腰细,脸上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上回[陈默]说这姑娘床上放得开,她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面对面看着,倒觉得挺有意思。


“想吃?拿双筷子去。”她把罐子往桌上一推。


赵露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沈总您吃。”


“客气什么。”她舀了一勺搁在小碟子里推过去,“尝尝。”


赵露丝受宠若惊地尝了一口,连说好吃。[沈冰凝]看着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也没那么讨厌——反正[陈默]跟她也就是玩玩,自己犯不着计较。她甚至琢磨着,下回[陈默]再带赵露丝出去,她可以跟着一块儿,三个人凑一桌打牌都行。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乐了,摆摆手让赵露丝把文件放下出去。


晚上回家她跟[陈默]提了一嘴,[陈默]正在沙发上剪脚指甲,头也不抬:“你乐意就行,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回你带她出差,我跟着去玩两天。”她踢了踢他小腿,“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他往旁边挪了挪,“你别踢,剪着呢。”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她在公司越来越放得开,底下人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模仿她的穿衣风格,行政部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上礼拜穿了条银色包臀裙,被她看见还夸了句“挺好看”。沈家那边她每个月回去一两趟,装乖卖巧,沈父沈母和老爷子愣是没看出半点破绽。肖刚的新戏首映礼她去了,坐第一排,散场后肖刚在后台抱着她转了一圈,第二天娱乐版头条全是“顶流肖刚首映礼神秘女伴现身”,照片拍得模糊,只看得见一个高挑身影,评论区猜什么的都有,她刷着评论乐了半天。


真正沈冰凝和陈默的灵魂在哪个旮旯里待着,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默]那边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心照不宣地从不提这茬。有时候半夜她醒过来,看着旁边床上[陈默]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会恍惚一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跟她丈夫现在在哪儿呢?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翻个身她又睡着了。


这天下午她开完会出来,江逸明跟在后面递咖啡,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停住脚步。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夕阳正红彤彤地往下沉,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高挑、漂亮、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滋润劲儿。她歪了歪头,玻璃里的影子也跟着歪了歪头。


“沈总?”江逸明在身后叫她。


“没事。”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室走,“对了,明天那个慈善晚宴,帮我挑条裙子,要出挑点的。”


“好。”江逸明低头记下来,又补了句,“陈总那边——”


“他不用管,他自己有衣服。”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头冲江逸明笑了一下,“小江,你最近眼光见长,挑东西越来越合我心意了。”


江逸明脸一红,抱着文件夹退了出去。她关上门,把咖啡搁在桌上,从抽屉里摸出那根许久没碰的细烟点上,站在窗前吐了口烟圈。楼下车流如织,灯火渐次亮起来,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心想这日子真他娘的舒坦。


手机震了一下,是肖刚发来的:“明天晚宴我也去,能坐你旁边吗?”


她叼着烟打字:“我旁边是我老公的位子。”


“那我在你老公旁边加个座。”


她笑出声来,烟灰抖了一地。“行啊,”她回,“你脸皮够厚就来。”


锁了屏她把烟掐了,开窗通风。楼下[陈默]的车刚好拐进停车场,她远远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停进车位,驾驶座门开了,[陈默]下来绕到副驾,给赵露丝开了门——这姑娘今天穿了条白裙子,看着倒清纯。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陈默]抬头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摆了摆手。


三个人,两具换了主儿的身体,一堆理不清的关系。她关了窗,心想管他呢,反正这京市公主的位子,她坐稳了就没打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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