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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幕布,把整座城市裹了进去。


林正岳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威士忌映着窗外稀疏的灯火。市长办公室在十二层,视野开阔,能看到城市主干道一直延伸到江边。他喜欢这个高度,喜欢这种俯瞰的感觉,一切都在脚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把酒放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加密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五十五岁的男人,皮肤保养得几乎看不出年纪,只有眼角的细纹和鬓边几缕银丝透露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这条信息只有一行字:货到了,老地方。


林正岳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拿起外套,没有叫司机,自己开了那辆黑色轿车往城郊驶去。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路两旁的梧桐树影一闪一闪地往后掠去。他开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开。


城郊那栋独栋别墅是他三年前买的,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连秦天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别墅不大,两层,带一个半地下室的仓库。周围没有邻居,最近的人家也在两公里外。他当初选这里,看中的就是这份安静。


车停进车库,卷帘门落下。林正岳从侧门进了别墅,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走廊照得柔和。他换了拖鞋,穿过客厅,直接往地下室走。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毯,每踩一步都有沉闷的回声。


地下室亮着灯。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角落,脚边放着一只黑色旅行袋。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他看见林正岳,微微欠了欠身。


“林先生。”


“人呢?”


男人指了指地下室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林正岳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里面的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墙面刷了白灰,角落里放着一张旧床垫,没有床单。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铁链,链子末端是一个铁环。


铁环上拴着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穿着一件廉价的碎花连衣裙,裙摆皱巴巴地卷到了大腿根。她的双手被铁环上的绳索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惊恐地瞪圆了。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喊了很久。


林正岳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她。女孩很瘦,锁骨突出,肩胛骨在连衣裙下面顶出两个尖角。皮肤倒是白,白得有点病态,大概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缘故。脸型偏圆,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走进房间,在女孩面前蹲下来。女孩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别怕。”林正岳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我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求求你放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


林正岳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女孩偏头躲开,但绳子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她只能把脸贴在墙上。林正岳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多大了?”


“十……十七。”


“十七。”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年纪。”


他松开手,站起来,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双手套,慢慢戴上。乳胶贴着皮肤的感觉让他很舒服,那种紧绷的、隔绝的触感。他走到女孩身后,把铁环上的绳结解开,女孩的手一下子松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正岳已经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来。


“站好。”


女孩的双腿发软,膝盖直打颤,整个人晃了两晃。林正岳用一只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尼龙绳,熟练地绕过她的手腕,打了个结。绳子的另一端,他抛过天花板上的一根横梁,拉紧。


女孩的脚尖慢慢离了地。


她开始挣扎,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林正岳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她。绳子勒进她手腕的皮肉里,很快就渗出一圈血痕。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往外凸,嘴张得大大的,舌头抵着下唇,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挣扎的幅度小了。双腿从剧烈的踢蹬变成无力的晃荡,手指也慢慢松开,垂在身体两侧。尿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在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林正岳又等了半分钟,才走过去把她放下来。女孩瘫在地上,手脚一动不动,瞳孔已经散了,半张着嘴,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里。他蹲下去,把她的眼皮合上,又把她歪到一边的脑袋摆正,让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惜了。”他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惋惜。


他把女孩的尸体抱到那张旧床垫上,让她平躺着。碎花连衣裙被尿液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林正岳把她的裙子从下摆慢慢往上推,一直推到胸口上方,露出底下白色的棉布内裤。内裤的裆部有一小块湿痕,不知道是尿液还是别的什么。他把内裤扒下来,随手扔到地上。


女孩的身体还带着余温。林正岳解开自己皮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那张圆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微微向下弯,好像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


他俯身压上去的时候,床垫发出嘎吱一声响。女孩的身体很轻,被他压得往下一陷。他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慢慢进入。里面还有些温度,但肌肉已经开始僵硬了,不像活人那样有弹性。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逐渐冷却的紧致,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十八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秦天妻子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的年纪。不过那是明媒正娶的,不能这么随便。他当时站在婚礼现场的角落里,看着秦天牵着穿白纱的新娘走过红毯,手里攥着一杯香槟,攥到杯脚都温热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加快动作,床垫的嘎吱声越来越响。女孩的胳膊被身体压得垂在床沿外面,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绷紧了,然后慢慢软下来,趴在女孩身上喘了几口气。


他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些混着血丝的液体,顺着女孩的大腿流到床垫上。林正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手,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他站直身子,拉上裤链,系好皮带,低头看着床垫上的女孩。


她的裙子还堆在胸口,两条腿微微分开,大腿内侧亮晶晶的。林正岳伸手把她的裙子拉下来,盖住膝盖,又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觉得这个姿势还算体面。


“处理掉。”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对那个中年男人说。


男人点点头,没有多问,拎着旅行袋进了房间。


林正岳上了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他拿起来看了两页,又放下。地下室的隔音做得很好,楼上什么也听不见。


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出头,站在大学校门口,背着一个帆布包,笑得眉眼弯弯。那是秦天的女儿,秦雨墨。


林正岳看着照片,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还有两年。他在心里算了算,雨墨今年十八,再过两年就二十了。秦天答应过的,等雨墨成年,就交给他。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十八年前他把自己的女儿交出去的时候,心里就在数着日子。秦天欠他一条命,不,是两条。妻子走得早,女儿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不能公开相认,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血。


现在,该还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还是那么浓,远处城区的灯火在雾气里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光斑。林正岳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空气灌进来,带着郊外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很平静。


那个中年男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黑色垃圾袋,冲林正岳点了点头,从侧门出去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远了,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林正岳关好门窗,把灯一一熄掉,锁上门,坐进自己的车里。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车载广播里在播晚间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今天的市政要闻。他听了一会儿,伸手换了台,调到音乐频道。


钢琴曲流淌出来,他跟着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明天还要开会,秦氏科技的那个新项目要过审批,秦天大概会来办公室找他。到时候该说什么,该笑成什么样,他心里都有数。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磨得跟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林正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把车停进市政府的地下车库,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秦天上次提过,雨墨在学校里表现不错,当上了学生会长。他还没当面恭喜过那孩子。


下次见面的时候,该带点什么礼物呢。


章节 2

林正岳六十岁生日这天,天气出奇地好。


清晨六点他就醒了,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他躺在床上没急着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六十岁,按说该大办,市里那些同僚、商界的朋友、还有秦天那边的人,都等着他开口。但他早就想好了,今年不过那些虚礼,不收礼,不摆酒,连秦天那边也只说身体不适想清静一天。


清静是假,他有自己的庆祝方式。


起床洗漱,刮了胡子,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上十来岁,头发乌黑,眼角只有浅浅的纹路,这得归功于秦氏科技那些保养品和定期的调理。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嘴角浮出一点笑意,像是要去赴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盛宴。


上午他照常去了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签了字,又跟秘书长交代了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十点左右秦天果然来了电话,说新项目的审批材料已经递上去了,问他有没有空中午一起吃个饭。林正岳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地说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吧。秦天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那您好好休息,改天我登门。林正岳说好,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秦天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连问候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十八年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确实像齿轮,咬得严丝合缝。只是最近秦天提雨墨的次数越来越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孩子已经成年了,言下之意林正岳听得明白。他不急,秦天欠他的,迟早要还,但什么时候收、怎么收,得由他说了算。


下午两点,林正岳独自开车出了城。


后备箱里放着他准备好的东西:一套换洗衣物,几瓶水和干粮,还有一只上了锁的小皮箱。车子沿着国道往北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偏僻的县道,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土路,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果园后面。果园深处有一道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下车开了锁,把车开进去,又锁好门。


铁门后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都用黑布蒙着。从外面看,这就是栋没人住的荒宅。林正岳把车停进楼侧的车库里,熄了火,拎着皮箱下车。车库连通着一条地下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指纹锁,他按上去,门开了。


里面的空气恒温恒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味。林正岳走进去,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出这个地下空间的轮廓。大约一百二十平米,层高四米多,地面铺着深色的防滑砖,靠墙一排不锈钢架子,上面整齐码着各种器具。正中央是一个用钢管焊成的绞刑架,三米多高,横梁上垂下十来根黑色的绞索,索套按不同高度排列,像是某种诡异的珠帘。


林正岳把皮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一盒乳胶手套,一瓶润滑剂,一包湿巾,还有一台小型摄像机。他把摄像机架在角落的三脚架上,调好角度,按下录制键。红灯亮起来,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然后转身走向绞刑架后面的冷藏室。


冷藏室的门是双层的,外头一层不锈钢,里头一层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靠墙立着一排金属柜,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林正岳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温度显示五度,不算太低,刚好能保持肌肤的弹性。他拉开第一个柜子,里面躺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闭着眼,表情很安静。这是半年前收进来的,那会儿还是个大学生,他在火车站附近物色到的。女孩一头栗色长卷发,皮肤白得透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伸手在她脸颊上碰了碰,凉的,但触感还软。防腐剂的效果确实好,秦氏科技那帮人要是知道自己的技术被用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林正岳笑了一下,收回手,又去开第二个柜子。这个时间久一些,快两年了,女孩是个高中生,短发,五官清秀,脸上已经带了点干瘪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再往后几个柜子,时间更长的也有,最里头那个放了快五年,女孩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皮革似的质感,关节处有些僵硬,但脸还是好看,五官小巧,嘴唇因为脱水微微收缩,露出一点牙齿的弧度。


林正岳挨个看了一遍,心里估算着今天要用的数量。他总共收了九个,加上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两个,一共十一个。早上那个中年男人送来的两个女孩还躺在外面的操作台上,用白布盖着,是昨晚在邻市弄到的,两个都是二十岁上下,一个直发一个卷发,身材都不错。


他回到外面,掀开白布看了看。直发的那个圆脸,个子不高,胸倒是挺,躺平了还能看出轮廓。卷发的瘦一些,腿长,腰细,锁骨很明显。两个人都刚死不久,皮肤还带着点活人的温润感,只是脸色已经灰白了。林正岳捏了捏直发女孩的胳膊,肌肉还有弹性,关节也灵活。他比较满意,把白布重新盖上,开始准备今天的仪式。


先是脱衣服。他把十一个女孩挨个从柜子里或者操作台上搬出来,放在地上铺好的防水布上,一件一件剥掉她们身上的衣物。这些女孩被送进来的时候穿什么的都有,T恤、牛仔裤、连衣裙、校服,他一件件脱下来,团成一堆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脱到内衣的时候他动作慢一些,顺手摸两把,但今天他不想在这些细节上花太多时间,重头戏在后面。


全部脱光之后,他打开操作台下面的抽屉,取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过膝袜。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统一的款式,八十丹尼的厚度的天鹅绒材质,袜口有防滑胶条,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左右。他给每个女孩都套上一双,从脚趾尖开始,慢慢往上捋,经过小腿肚,拉过膝盖,最后把袜口翻折下来贴紧大腿。黑色袜筒衬着下面灰白的皮肤,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给尸体穿了件只遮住小腿的丧服。


穿好袜子,他开始往绞刑架上挂人。绞刑架的横梁上有两排滑轮,每根绞索都单独可控。他先把最旧的那个——放了快五年的那个——抱起来,女孩很轻,脱水之后大概只剩七八十斤,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他把索套套在她脖子上,调整松紧,然后摇动滑轮把她吊起来。女孩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抵着锁骨,黑色袜子包裹的小腿悬在半空,脚尖自然下垂,微微晃荡。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按时间顺序从旧到新一个个挂上去,每挂一个就退后两步看看高度和间距。十一个女孩挂成一排,高低错落,有的脚尖离地二十公分,有的离地半米,黑色的袜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绒光,下面是一排形状各异的脚,有的脚背弓着,有的平直,脚趾尖都朝着地面。


他站在绞刑架前面,点了一支烟,慢慢看。


这画面他想了很久了。十一个裸体的女孩吊成一排,只穿黑袜,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同深浅的灰白。最新的两个颜色最深,还带着点青紫的尸斑,旧的几个颜色发黄发褐,皮肤皱缩,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最旧的那个从腰往下已经开始发黑,但上半身还算完好,胸脯虽然干瘪了,乳房的轮廓还在,乳头缩成两个深褐色的小点。中间的几个正值“好时候”,死了半年到一年左右,皮肤失去光泽但还没开始干枯,摸上去像放久了的橡皮,按下去有个浅坑,慢慢才弹回来。


林正岳把烟掐了,走过去从最旧的开始摸。


第一个女孩的皮肤摸上去像粗布,没有弹性,手指按在胸口,能感觉到肋骨硌手。他顺着锁骨往下摸,乳房已经完全瘪了,像两只空布袋搭在胸前,乳头倒是还在,颜色深得发黑,硬邦邦的,搓了两下也没反应。他蹲下来看她的腿,黑色袜子包裹的小腿细得可怜,膝盖骨突出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萎缩成一条一条的。他伸手进袜筒里摸了一把,皮肤又干又凉,像摸在旧皮包上。但就是这种干枯的触感让他起了反应,他站起来,从后面贴上去,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她的乳房,下身贴在她臀缝里蹭了几下。干枯的皮肤蹭起来有点涩,他吐了口唾沫抹上去,又蹭了一会儿,然后把她从钩子上放下来,平放在防水布上。


第二个、第三个也差不多,都是早期的藏品,皮肤发黄发硬,关节掰起来嘎吱响。他挨个摸过去,重点在胸和腿上花时间。旧尸体的胸有个特点,虽然瘪了,但皮肤松,一抓一大把,揉起来有种奇特的满足感,像是揉一团放干了的橘子皮。乳头和乳晕的颜色都深,有的缩成一小粒,有的还保持着圆形的轮廓,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搓,搓不动,硬邦邦的,就拿指甲轻轻刮,刮下一些细碎的皮屑。


摸到第五个的时候手感开始不一样了。这个女孩死了大概一年半,皮肤虽然没了血色,但还保持着一定的饱满度,乳房没有完全塌下去,抓在手里有分量,松手之后还能慢慢回弹。她的乳晕比较大,颜色是深褐色的,乳头挺着,他低头含了一下,凉的,没什么味道,但嘴唇贴上去的触感不错。他把她的腿抬起来,黑色袜子绷在大腿上,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他顺着袜筒往上摸,摸到大腿根,那里的皮肤还软,内侧的肉捏起来有厚度。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看,臀部的轮廓还在,腰窝也能看见,吊了这会儿,血液往下走,臀尖上积了一点暗紫色的尸斑。


再往后就是最新的两个了。直发圆脸那个,他特意多看了几眼。女孩的胸很挺,躺平了也鼓着,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小小的,颜色偏粉,跟前面那些深褐色的比起来格外扎眼。他伸手托了托,沉甸甸的,手感跟活人差不太多,只是凉。他捏着乳头捻了捻,又用掌心整个盖上去揉,皮肤下面的腺体还能摸出一粒一粒的结构。腿也不错,大腿根饱满,膝盖圆润,黑色袜子套上去绷得紧紧的,袜口在大腿上勒出一点肉感。他把她抱起来挂回钩子上,从后面抱住,一只手揉胸,一只手顺着小腹往下摸,摸到阴部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毛发不多,阴唇的颜色偏深,微微外翻着。他并起两根手指探进去,里面又紧又干,抽送了几下,手指上带出一点暗色的分泌物。


卷发瘦高那个他留到最后。这个女孩的腿是他最喜欢的,又长又直,从髋骨到脚踝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黑色袜子从脚趾包到膝盖上方,露出来的大腿那段皮肤白得发青,上面浮着几道紫红色的尸斑,像是被谁用鞭子抽过。他蹲下来,从脚踝开始往上摸,隔着袜子捏她的小腿肚,肌肉还有一点弹性,捏下去会慢慢恢复。摸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膝盖骨圆圆的,上面有块淡褐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他继续往上,手从袜口伸进去,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上摸,那里的皮肤凉而滑,像摸在一块上好的冷玉上。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脸凑过去,鼻尖贴着她的大腿根,闻了闻,防腐剂的味道底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气,不算难闻。他张嘴咬了一口,牙齿陷进肉里,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松开之后皮肤慢慢弹回来,印子还在。


十一个都摸过一遍,林正岳觉得差不多了。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只留一件背心,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折叠好的软垫铺在绞刑架正下方,然后开始挑人。


他先选了第五个,就是那个死了大概一年半、乳房还没完全塌的那个。把她从钩子上放下来,平放在软垫上。女孩仰面躺着,黑色袜筒包裹的小腿从垫子边缘伸出去,脚尖朝上。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把她的膝盖曲起来,扶着大腿往两边压。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部完全暴露出来,毛发稀疏,阴唇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两个色号,微微张开着。他伸手拨了拨,用指腹搓了搓阴蒂的位置,那里已经硬了,搓了两下没什么反应。他往自己手上吐了口唾沫,抹在阴茎上,又往她阴部抹了一些,然后扶着对准了往里送。


里面很紧,干涩,推进去的时候阻力很大。他一手按着她的胯骨,一手扶着阴茎慢慢往里顶,顶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然后继续往里推,直到整根没进去。女孩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乳房在胸前荡了两下,乳头蹭着空气。他开始动,一开始慢,后来越来越快,软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女孩的腿在他腰侧晃荡,黑色袜子蹭着他的肋部,绒绒的,有点痒。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每次抽出来都能看见阴唇被带出来一点,颜色深得发黑,推回去的时候又陷进去。干了大概七八分钟,他加快速度,最后顶着最深处射了出来,射的时候整个人压下去,脸埋在她颈窝里,闻着防腐剂下面那一层淡淡的霉味。


射完他拔出来,女孩的阴部还张着,精液慢慢从里面流出来,沿着臀缝淌到垫子上。他坐着喘了一会儿,拿湿巾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她。


然后是卷发瘦高那个。他把她抱到软垫上,让她侧躺着,从后面贴上去。这个姿势进得浅一些,但他喜欢她的腿,所以特意把她的上面那条腿往前拉,让腿和身体形成一个直角,黑色袜子包裹的小腿横在垫子上,脚踝搁在他手边。他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扶着阴茎从后面进去,里面同样紧,但比刚才那个湿了一点——大概是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蹭过来了。他动着腰,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腿,看着黑色袜筒下面鼓起来的小腿肚,看着膝盖上那块胎记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她的头发散在垫子上,卷卷的,有几缕缠在他手指上了,他扯了一下没扯开,干脆不管了,专心干。这个姿势他撑得久一些,中间换了一次手,把她的脚踝放开,两只手都去抓她的胸。瘦女孩的胸不大,A罩杯的样子,但形状好,抓在手里刚好一满把,乳头硬硬地顶在掌心里。他揉着搓着,下身越动越快,最后射的时候咬住了她的肩膀,牙印留在上面,跟大腿上那个一样,浅浅的,过一会儿才慢慢消下去。


射了两次,他歇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又去架子上翻了一副乳胶手套戴上。他走到绞刑架旁边,把最旧的那个女孩从钩子上取下来,抱到操作台上。这个他打算好好玩一玩。


旧女孩躺在不锈钢台面上,整个人像一具干尸,皮肤贴着骨头,关节处皱巴巴的。他戴着手套的手从她锁骨开始往下摸,摸到胸口的时候停下来,两只手一起上,把两边瘪下去的乳房往中间挤,挤出一条浅浅的沟。干枯的皮肤被拉扯着,有些地方裂开细小的白纹,但没破。他挤了一会儿松开,乳房又慢慢摊回去,像两团放久了的面团。他绕到台子另一头,把她两条腿抬起来分开,黑色袜子包裹的小腿很轻,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他低头看她两腿之间,那里已经完全干缩了,阴唇变成两片薄薄的深褐色皮,紧紧贴在一起。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干涸的洞,探进去一根手指,里面干涩得厉害,摩擦力很大,抽出来的时候手套上沾了一层黄褐色的粉末状东西。他把手套摘了,换了一副新的,又拿湿巾把那里擦了擦,然后扶着阴茎往里送。干涩的阻力比前面两个都大,他得用手按着她的胯骨才不至于把她推跑。进去之后里面又干又紧,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动起来很费劲,但那种几乎要把皮蹭破的阻力感让他硬得发疼。他动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拔出来,把她翻过去趴着,从后面又进去,这次进得深一些,能感觉到前面顶到了底,硬邦邦的。他压上去,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肋骨硌人,他不管,动着腰,最后射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黄白色的混合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流到黑色袜子边缘停住了。


接下来他又挑了直发圆脸那个。这个新鲜,他打算慢慢来。把她放在软垫上,仰面躺着,他跪在旁边,从脸开始往下摸。眼皮、鼻梁、嘴唇,嘴唇还有点软,掰开来看,牙齿白白的,舌头缩在后面。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又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含住乳头吸了一会儿。新尸体的乳头含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触感好,软中带硬,用舌尖顶着能感觉到中间那个小孔。他吸了一会儿松开,乳头被他吸得有点发红,在灰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顺着小腹往下,手指拨开阴毛,舌头贴上去舔,那里没什么味道,就是凉。舔了几下,他直起身,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黑色袜子蹭着他后颈,他扶着阴茎慢慢插进去。里面又紧又暖——说暖不准确,只是没那么凉——抽送的时候能感觉到内壁的褶皱刮着龟头,一下一下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她圆脸上始终没变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很平静的满足感。这个女孩他射了两次,第一次在里面,第二次拔出来射在她胸口,白浊的精液顺着乳沟往下淌,挂在乳头上,滴到黑色袜子绑着的大腿上。


最后他把所有女孩都重新挂回绞刑架上。十一个,有的刚被干过,阴部还张着,精液慢慢往外流,有的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黑色袜子上沾了灰和印子。他退后几步,靠着操作台看这个场面。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十一个女孩的影子投在墙上,高高低低,脚尖都朝着地面。黑色袜子是画面里最深的颜色,衬得那些灰白的身体更白了,像是某种黑白照片。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摄像机取下来,回放了一遍,快进着看自己刚才怎么一个个摸过去、怎么干。画面里自己的动作很稳,没有急吼吼的,该摸的地方都摸到了。


他关掉摄像机,收进皮箱里锁好。然后开始收拾,把女孩们一个个从钩子上取下来,用湿巾把身上明显脏了的地方擦一擦,再放回冷藏柜里。直发和卷发那两个他放进了最前面的空柜子,标签上填了今天的日期。最旧的那个他多擦了一会儿,把大腿内侧的痕迹擦干净,又给她换了一双干净的袜子——原来那双沾了灰和精液,不能要了。


全部收拾完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林正岳穿好衣服,把地下室的门锁好,回到地面上。天已经黑透了,果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抽完,把烟头踩灭,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城的路上他开得很慢。车载广播里在播晚间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今天的市政要闻。他听了一会儿,伸手换了台,调到音乐频道。钢琴曲流淌出来,他跟着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明天还要开会,秦氏科技的那个新项目要过审批,秦天大概会来办公室找他。到时候该说什么,该笑成什么样,他心里都有数。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磨得跟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林正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把车停进市政府的地下车库,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秦天上次提过,雨墨在学校里表现不错,当上了学生会长。他还没当面恭喜过那孩子。


下次见面的时候,该带点什么礼物呢。


章节 3

林正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签了几份文件,听城建局的人汇报了旧城区改造的进度,又见了两个来跑项目审批的开发商。他处理这些事向来从容,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点上,该点头的点头,该压一压的就往后推一推。秘书进来换了两次茶,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林市长,秦氏科技的秦董到了。”


“让他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秦天已经带着笑走进来了。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头发梳得整齐但并不死板,额前散着几缕,显得年轻。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进门先往沙发那边走,把纸袋搁在茶几上。


“路过那家老字号,给你带了点酥饼。你上次不是说想吃?”


林正岳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坐下,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纸盒,还透着热气。“你倒记得。”


“你的事我哪件不记得。”秦天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动作随意得很,像是进了自家客厅。


两个人先聊了几句闲话,市里最近引进的那条生产线,南区新开的那个商业综合体,还有秦天小女儿最近迷上了什么航模。林正岳听着,偶尔接一两句,气氛松弛。等秦天把茶喝到一半,才把话头转到正事上。


“新项目那个环评,卡在环保局那边了。”秦天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说是废水处理的数据要重新核,一来一回拖半个月。”


林正岳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浮沫。“老周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事细,但不算难说话。数据是真的没问题?”


“有问题我敢来找你?”秦天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处理标准比国标还高两档,就是报告格式不合他的意。我让人改一版,你帮我递个话,别让他压着。”


“行,我下午给他打个电话。”林正岳应得干脆,抿了口茶,话题很自然地一转,“雨墨最近怎么样?上回听你说她当上学生会长了,我还没当面恭喜她。”


秦天脸上那种谈生意时的精明劲儿淡下去,换成了当爹的温和笑意。“还行,忙得很。学生会的事多,她又要保持成绩,天天晚上在书房待到十一二点。上礼拜学校办秋季运动会,她开幕式致辞,我在台下看着,觉得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十八了。”林正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掂量。


“可不是嘛。”秦天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纸袋上,“她妈要是还在,看见她这样不知道该多高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林正岳没有接这个话头,端起茶壶给两个人添了水。秦天也很快收住了情绪,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对了,下周三她生日。我在家里弄个小聚会,就几个亲戚朋友,你来不来?她小时候你抱过她好几回,也算半个长辈。”


林正岳放下茶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周三……我看看行程。”他顿了顿,“礼物我提前备好,到时候带过去。”


“你人来就行,带什么礼物。”秦天嘴上客气,但也没推辞,显然知道林正岳的脾气,说了要带就一定会带。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从新项目的用工计划聊到南区那块地的容积率,最后秦天站起来要走,林正岳把他送到门口。门关上的时候,林正岳站在门后没动,手还搭在把手上,脸上的笑慢慢收干净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打印在普通A4纸上,像素不算高,但人脸看得清楚。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黑长直发披在肩后,侧脸轮廓干净,正从教学楼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旁边有同学跟她说话,她偏过头去听,嘴角弯着。


这是上个月他让人在学校门口拍的。秦天提起雨墨当学生会长的时候,他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这些照片的样子。他把照片翻过去,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和地点,笔迹是他自己的。


十八岁。成年了。


林正岳把照片收回信封,锁进抽屉,然后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十八年前的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不去碰它,它就安安静静待着,但今天秦天提起女儿生日,那块石头就往上浮了浮。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和秦天在书房里谈到半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两个人把话说得很白,白到没有退路。秦天那时候年轻,手都在抖,但到底还是点了头。后来事情办了,他站在那间新房的门口,听见里面没了声音才推门进去。床上的女孩,他的女儿,已经不动了。


他睁开眼,把思绪从十八年前拽回来。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下周三之前,他得把礼物准备好。不能太贵重,贵重了显得刻意;也不能太随意,好歹是市长的身份。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信息,问市中心那家珠宝店有没有新到的年轻款手链,要简洁些的,不要镶钻。


发完信息,他打开电脑,调出秦氏科技新项目的环评报告,翻到数据页,截了几张图发给环保局的老周,附了一句话:秦董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格式问题让他们改,实质内容你照章办。老周很快回了个“收到”。


林正岳处理完这些,看看表,快十二点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往外看。市政府大楼前面那条路正在修地铁,围挡占了一半车道,车流堵得严严实实。他看着那些走走停停的车,忽然想起地下室最里面那个冷藏柜,最旧的那个女孩,标签上的日期已经模糊了,他上回擦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发现她膝盖内侧的皮肤开始起细纹,虽然防腐液保住了大体,但时间太久了,有些地方到底不一样了。


他得在还能看的时候多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点坐不住。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会,原本约了个人谈话,他让秘书推到了明天。两点多的时候他出了市政府,没叫司机,自己开了那辆黑色越野车往城外走。果园那边他一般隔几天去一次,但今天心里有点躁,不去看看总觉得少点什么。


路上他拐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两卷新的绑带和一盒湿巾。老板认得他,客气地叫林老板,他点点头,付了现金。出店门的时候太阳正烈,他戴上墨镜,把东西扔进后备箱,继续往城外开。


果园在城北二十多公里的山脚下,是他私人名下的地,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明面上种的是矮化苹果。实际苹果树没几棵,大部分地都荒着,周围用铁丝网围了一圈,门口挂着“实验林场,闲人免进”的锈铁牌。他开了铁门进去,车停在仓库旁边,仓库后面就是地下室的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泵房。


他打开三道锁,推开门,灯自动亮起来。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防腐液特有的那种淡淡化学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他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今天他不打算动那些女孩。上午见过秦天,又想起十八年前的事,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那些东西捋清楚。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打开最旧的那个,女孩躺在里面,黑色过膝袜还是上回换的那双,袜口到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腿,皮肤凉而滑,防腐液渗进去之后摸起来像某种细腻的皮革。他顺着小腿往上摸到膝盖,指腹在膝盖骨上停了停,那里的皮肤确实比以前薄了,能摸到骨头更明显的棱角。


“老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冷气里散得很快。


他把柜门关上,走到操作台旁边坐下,点了根烟。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慢,一丝一缕地往上飘。他抽了半根,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始盘算下周三的事。雨墨的生日聚会,秦天家里,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他作为市长登门,带的礼物不能太扎眼。手链是个稳妥的选择,细链子,简单搭扣,年轻女孩戴着不显老气。到时候他递过去,说一句“恭喜成年”,雨墨会笑着接过去,秦天在旁边看着,说不定还要打趣两句。


那个笑,他见过。上回在学校门口的照片里,雨墨侧过脸跟同学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干净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林正岳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站起来重新走到冷藏柜前面。这回他打开的是中间那排,直发女孩躺在里面,上回刚收进来的,标签上的日期是新填的。他把她身上的白布掀开,灯光下身体泛着均匀的灰白,胸前的弧度不大,但形状很好,乳头颜色偏浅,在冷气里微微缩着。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住一边,慢慢揉了两下,手感还是紧的,跟刚进来那天没什么两样。


“好好待着。”他说,把布盖回去,关好柜门。


从地下室出来锁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果园里起了点风,吹得枯草沙沙响。他站在泵房门口把手上残留的防腐液味道搓掉,点了根烟,看着远处山脊线上那道金边慢慢暗下去。


回到车里他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问手链的事。秘书说珠宝店那边回话了,新到了一批细链款,有玫瑰金的,也有白金的,价格都在两千上下。林正岳说玫瑰金的吧,让店里包得素净点,不要那种大红大金的包装。秘书应了,说周二之前能准备好。


挂了电话,他握着方向盘没急着打火。下周三之前,他还得去一趟环保局老周那里,当面把秦天的项目过一遍,做给外人看。另外秦天提过雨墨最近在忙学生会的什么活动,他得想个由头在聚会上多坐一会儿,看看那孩子现在什么样了。


十八年。他等这个数字等了很久,但真到了跟前,反而不急了。秦天那边想必也是清楚的,两个人都清楚,只是谁也没把话挑破。当年那个约定,秦天守了,现在轮到他了。


林正岳拧动钥匙,引擎响起来。他把车倒出果园的铁门,开上公路,往城里的方向走。后视镜里果园越来越远,最后被路边的树挡住了。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路灯亮起来,车流汇成两条红白相间的光带。他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旁边并排停着一辆公交车,车窗里坐着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笑。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是秦天发来的微信:周三晚上六点,家里,别迟到。后面跟了个笑脸。


林正岳单手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回座位上。车拐上市政府那条路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新开了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大捧的向日葵。他想了一下,把车靠边停下,进去挑了一小束白色洋桔梗,让店员用牛皮纸包好。这花不张扬,适合当伴手礼,周三带过去给雨墨,算是生日礼物之外的添头。


店员包花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等,看见街对面有家文具店,橱窗里贴着学生用品打折的海报。他忽然想起照片里雨墨手里抱着的文件夹,学生会用的那种,蓝色的,边角都磨白了。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没进去买。礼物的事点到为止就好,太殷勤了反而让人多想。


拿着花回到车上,他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重新发动车子。洋桔梗的淡香味在车厢里散开,混着皮革座椅的味道,不算难闻。他开进市政府地下车库,熄火之后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秦天来过了,项目的事打了招呼,生日聚会应下了,礼物备了,花也买了。地下室那边一切照旧,最旧的那个女孩状态还算稳定,直发女孩也安安静静躺着。下周三之前没有别的安排,他可以安安稳稳等那天到来。


他拔了钥匙下车,锁好车门,往电梯间走。皮鞋跟磕在水泥地面上,嗒嗒的响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传出去很远。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把手里那束洋桔梗换了个手,用另一只手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他在心里把周三晚上的流程又过了一遍:六点到秦家,先寒暄几句,把花和礼物递过去,雨墨大概会害羞,秦天会让她收下。然后坐下来吃饭,席间聊些有的没的,他找个机会多坐一会儿,看看那孩子现在的样子。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他走出去,走廊里灯亮着,秘书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安安静静。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把花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加水,摆正。然后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明天的工作日程。


第一项:上午九点,环保局老周。


他拿起笔,在那一行后面打了个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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