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犬奴 · 续篇 (Pixiv Fanbox)
Content
外地新生活与别墅安置
车子驶出高速匝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成一片灰蓝。谢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王浩,少年正靠着车窗,耳朵里塞着耳机,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徐可儿坐在副驾驶,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脖颈,皮肤在路灯光里白得近乎透明。她没说话,眼睛望着前方陌生的街景,嘴唇微微抿着。
“前面路口右转。”王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懒散,却让谢风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是。”谢风低声应着,打了转向灯。
他们开了将近七个小时。谢风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已经起了褶皱,领带在前一个服务区时被王浩命令摘掉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淡红的痕迹。徐可儿的高跟鞋也脱在副驾驶脚垫上,光着脚,脚趾因为长时间坐着而微微蜷缩。她不敢回头,只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王浩一眼。少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双向车道,两边是新建的别墅区,围墙整齐,路灯明亮,树影在风里摇晃。导航提示还有三百米。谢风放慢车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有东西堵在喉咙口。他们的积蓄几乎都投进了这栋房子,手续是王浩指定的中介办的,房产证上写的是王浩的名字。谢风只负责签字、转账、点头。
车子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
“到了。”谢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王浩睁开眼,摘了耳机,目光扫过窗外。铁门后面是一栋三层独栋,灰白色外墙,落地玻璃在夜色里反着冷光,门前铺着浅色石板,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他看了几秒,没说话,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谢风赶紧熄火下车,绕过车头想去给王浩开门,但少年已经自己走到大门前,仰头打量着整栋房子。徐可儿也下了车,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夜风吹过来,她不由地缩了缩肩膀。谢风从后备箱提出两个行李箱,徐可儿拎着一个旅行袋,两人并排站在王浩身后,等着他发话。
“开门。”王浩说。
谢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有点抖,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大门推开,前厅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屋。空气里还残留着新装修的气味,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乳胶漆的味道。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垂下来,地面是浅灰色大理石,光可鉴人。沙发、茶几、餐桌都已经配齐,是王浩从网上选的款式,深色真皮,线条简单。
王浩走进去,校服裤脚还沾着路上的灰尘,运动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浅印。他走到客厅中央,转身看了一圈,又推开落地门走到后院。后院有块小草坪,角落摆着几盆绿植,再远处是小区围墙,私密性很好。
“还行。”王浩说。
谢风心里松了口气,低下头。徐可儿站在门边,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等着下一步指示。王浩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宽大的靠背里。他抬了抬下巴。
“过来。”
谢风和徐可儿同时走过去,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王浩看着他们,一个西装革履却姿态卑微,一个长裙端庄却目光躲闪。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徐可儿睫毛颤了一下。
“以后这房子就是你们住的地方。”王浩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平时住学校,周末或者有事才过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收拾干净,该做饭做饭,该打扫打扫。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住,但不能忘了自己是什么。”
“是。”谢风应道。
“是什么?”王浩问。
谢风沉默了一秒。徐可儿看见他喉结动了动,西装下的肩膀微微下沉。
“是您的奴。是您的狗。”谢风说。
王浩看向徐可儿。她低着头,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很轻:“我也是您的奴,您的母狗。”
“大点声。”王浩说。
“我是您的母狗。”徐可儿又说了一遍,声音清晰了些,耳根已经红透。
王浩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绕到他们身后。他比谢风矮大半个头,比徐可儿高出不多,但此刻步伐从容,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伸手拽了拽谢风的后衣领,又撩起徐可儿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一圈。
“今晚我试住。”他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谢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王浩重新坐回沙发,把脚翘起来,运动鞋的鞋底对着他们。
“爬。”
谢风先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徐可儿也跟着跪下,裙摆铺散开来。两人俯下身子,手掌撑着地面,慢慢朝王浩爬过去。谢风的西装裤被地板磨得发亮,徐可儿的膝盖因为不习惯而微微打颤,但她咬着下唇,没吭声。
王浩把脚放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趴好。”
谢风伏下上身,脊背弓起来。徐可儿也照做,两人并排趴着,脸几乎贴到地砖的凉意。王浩把两只脚先后搁到谢风背上,鞋底压着西装面料,留下浅浅的灰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让徐可儿往前挪了挪,把自己的小腿搭在她后腰上。
客厅里很静,只有空调的风声。王浩刷着手机,偶尔笑一下,脚尖无意识地碾着谢风的背。谢风能感觉到少年脚踝的重量,不重,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徐可儿的脸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余光里是谢风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谢风。”王浩突然开口。
“在。”
“明天去把公司的事办了。”王浩说,“注册地址用这儿,法人写你,但账我管。”
“明白。”谢风说。
“还有,学校那边我下周报到,到时候你们送我去。别穿这一身,太显眼。”王浩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背,“换点普通衣服,车也换一辆,别开这辆。”
“好的。”
王浩又看向徐可儿。她趴着,后腰被他的腿压得有些发麻,却不敢动。王浩伸手在她后脑拍了一下,不重,但让她整个人一颤。
“你,”他说,“以后我同学来,你就负责端茶倒水。穿成什么样我说了算。”
徐可儿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夜深了。王浩从沙发上起来,让他们去准备夜宵。徐可儿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走去厨房,围裙系在腰间,开始烧水煮面。谢风被留在客厅,跪在茶几旁,把王浩换下来的运动鞋摆正,又拿湿巾把地面擦了一遍。王浩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不高,偶尔笑几声,说的是方言,谢风听不太懂。
面煮好了。徐可儿端到餐桌上,碗筷摆好,退到一边。王浩坐过去吃了几口,嫌咸,徐可儿又端回厨房重新调了汤。她站在灶台前,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没让谁看见。
等她再出来时,王浩已经吃完了,碗推到一边。谢风还跪在客厅里,膝盖下的地面被体温焐出一小片湿气。王浩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
“你们睡一楼保姆间。”他头也不回地说,“别上楼,除非我叫。”
“是。”两人同时应道。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远。谢风抬起头,看着王浩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细微的响动。徐可儿走过来,扶了他一下,两人的手碰在一起,都是冰凉的。
“去洗洗吧。”谢风低声说。
徐可儿点点头。他们拎着行李推开一楼保姆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窄床和一个衣柜,窗户很小,窗外是后院的草坪。谢风站在窗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衬衫后背全是压出的褶皱,还有王浩鞋底留下的灰痕。徐可儿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里已经红了一片,微微发肿。
“疼吗?”谢风问。
徐可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肩头轻轻抖着。谢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楼上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睡吧。”过了很久,谢风说。
他起身关了灯。黑暗中,徐可儿的声音轻轻响起:“谢风,我们回不去了,对吗?”
谢风没有回答。他躺下,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光。过了许久,他才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楼上,王浩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他放大谢风跪在客厅擦地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可儿在厨房煮面的侧影,嘴角弯了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有新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沉睡中的呼吸。
宿舍里的初次伺候
谢风把车停在大学城西门外,熄了火。后视镜里映出王浩的侧脸,少年正低头刷手机,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徐可儿坐在副驾驶,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排的王浩抬脚踢了踢谢风的椅背。
“就从这儿进去,车别开进去,太显眼。”王浩说。
谢风点头,推开车门绕到后面给王浩开门。王浩下车时书包带子滑下来,谢风下意识伸手去接,被王浩抬手挡开。
“别碰我东西。”王浩说,“你俩拿行李。”
徐可儿已经从后备箱提出两个大号行李箱,一个是王浩的,另一个装着床单被褥和日用品。谢风伸手要接,徐可儿轻轻摇头,自己拖着箱子跟在王浩身后。谢风锁好车,快步上前,从徐可儿手里接过一个箱子的拉杆。九月午后的太阳很毒,水泥路面蒸起一层热气,校门口进出的学生大多穿着短袖,有人朝他们这方向多看了两眼。
王浩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谢风穿着深色衬衫和西裤,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脆响。徐可儿一身素色连衣裙,长发扎成低马尾,看着像陪孩子报到的家长。三人穿过校门,沿着主干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片老旧的宿舍楼群。楼外墙皮有些剥落,一楼晾着不少球鞋和运动服,空气里混着洗衣粉和方便面的味道。
王浩停在五号楼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宿舍在四楼,没电梯。”他说。
徐可儿抿了抿嘴唇,把行李箱提手攥得更紧。谢风已经先一步拎起箱子往楼梯口走。楼梯很窄,转角处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散发出一股酸腐味。谢风走在前面,徐可儿跟在后面,王浩插着兜慢慢往上走。到三楼时徐可儿停下来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谢风回头看她,徐可儿冲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四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宿舍门,有几扇门开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说话声。王浩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抬脚一踢,门“砰”地弹开。
“我回来了。”他喊了一声。
屋里两张上下铺,靠窗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暂停的篮球比赛。一个微胖的男生从下铺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半袋薯片,眼镜歪在鼻梁上。另一个瘦高男生从阳台方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篮球,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浩哥,这谁啊?”瘦高个先开口。
王浩把书包甩到自己床上,指了指身后:“我家佣人。来帮我收拾宿舍。”
微胖男生把薯片袋放下,探着脑袋往外看。谢风站在门口,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走廊灯下反了一下光。徐可儿站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你们好。”谢风微微点头。
王浩已经坐到自己床上,翘起一条腿:“进来啊,堵门口干嘛。”
谢风提着箱子侧身进去。宿舍不大,两张上下铺,靠门是衣柜,靠窗是书桌,地上铺着灰白相间的瓷砖,几双运动鞋东倒西歪地散在床下。徐可儿跟着进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空间一下子显得更挤了。
瘦高个把篮球往角落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家佣人?穿这样?”他上下打量着谢风,又看看徐可儿,“这阿姨挺漂亮啊。”
王浩笑了一声,没接话。微胖男生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浩哥,你爸妈让你带家里阿姨来学校啊?”
“我妈让我带的。”王浩说,“帮我洗洗衣服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回去。”
谢风已经蹲下来开始解开行李箱,把王浩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按照上衣、裤子、内衣分类摆在床上。徐可儿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空瓶子和零食袋归拢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她的动作很轻,但屋里三个男生的目光都跟着她转。
“这阿姨干活挺利索。”瘦高个说,“怎么称呼?”
“叫徐姐就行。”徐可儿没有抬头,声音很稳。
“徐姐,帮我倒杯水呗。”瘦高个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腿伸得很长。徐可儿应了一声,从桌上的电水壶里倒了半杯水,递过去。瘦高个接水时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徐可儿手一缩,杯子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
“小心点。”王浩从床上探过头来,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点玩味。
微胖男生一直缩在下铺,看看谢风又看看徐可儿,像是不太敢说话。谢风把王浩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又蹲下来把床下的鞋一只只拎出来。有两双运动鞋底沾着干泥,一双拖鞋里还塞着团发黑的袜子。谢风把袜子拿出来,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起身问:“浩……少爷,这些袜子要洗吗?”
“当然洗啊,不然要你干嘛。”王浩头也不抬,继续刷手机。
谢风点点头,把脏袜子收进一个塑料袋里。他蹲下的动作有些僵硬,膝盖弯下去时发出很轻的“咔”声。徐可儿正在擦窗台,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徐姐,帮我按按肩呗。”瘦高个突然说,“刚打球回来,肩膀酸死了。”
徐可儿停下擦窗台的手,看向王浩。王浩抬了抬眼皮:“去啊,又不会少块肉。”
徐可儿走到瘦高个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慢慢揉捏。她的手法不算专业,但力道拿捏得当,指尖隔着T恤按进肩颈的肌肉里。瘦高个舒服得哼了一声,脑袋往后一仰,半眯起眼睛。
“哎,浩哥,你家阿姨这手艺可以啊。”他说。
微胖男生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徐可儿的手,又飞快地移开。谢风蹲在地上擦鞋,手里的湿巾已经泛黄,他低着头,耳朵却红了一片。
“别光按他啊,”王浩突然说,“李昊,你不是也打球了吗,让徐姐也给你按按。”
微胖男生,也就是李昊,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我没打球,我就坐了一天。”
“坐一天也累。”王浩笑着说,“徐姐,给李昊也按按。”
徐可儿松开瘦高个的肩膀,走到李昊面前。李昊缩在下铺,背靠着墙,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徐可儿弯下腰,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李昊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轻了几分。
“放松点。”徐可儿低声说。
她按了几下,李昊的肩膀才慢慢软下来。瘦高个在一旁坏笑,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王浩瞟了一眼,没阻止。
“张鹏,你挺会玩啊。”王浩说。
“那可不。”瘦高个,也就是张鹏,把手机揣回兜里,“浩哥,你家里条件真好,连佣人都这么漂亮。”
“一般吧。”王浩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谢风面前,低头看着他。谢风正蹲在地上擦一双白色运动鞋,鞋帮上的污渍已经淡了很多。王浩把脚伸到他面前,鞋尖几乎碰到谢风的嘴唇。
“这双也脏了。”王浩说。
谢风抬起头,目光从王浩的鞋面扫过。鞋帮上沾着几块灰印,鞋底还嵌着细碎的石子。他放下手里的湿巾,从袋子里抽出一张新的,开始擦王浩脚上的鞋。这个动作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昊张着嘴,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张鹏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浩、浩哥,你家佣人还给你擦鞋啊?”张鹏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浩没回答,反而把脚抬了抬,让谢风擦得更顺手。谢风低着头,湿巾擦过鞋面,动作很仔细。他的后颈暴露在日光灯下,几根白发混在黑发里,看着有些刺眼。
“这也太……”李昊没说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浩把脚放下来,又抬起另一只。谢风换了一张湿巾继续擦。宿舍里只有湿巾摩擦鞋面的轻微声响,走廊上有人跑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行了。”王浩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鞋面,“还行,比在家里擦得干净。”
谢风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徐可儿下意识伸手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把手缩了回去。
“那个……”张鹏干笑了两声,“浩哥,你家这佣人真听话。”
王浩重新坐回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徐姐,过来坐。”
徐可儿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床边。王浩仰头看着她:“累不累?”
“不累。”徐可儿说。
“不累就再给张鹏倒杯水。”王浩说,“他杯子空了。”
徐可儿拿起张鹏桌上的杯子去接水。她的手很稳,但谢风注意到她的指节有点发白。张鹏接过水杯时又碰了碰她的手,这次徐可儿没有躲。
“徐姐,你跪着倒水吧。”张鹏突然说。
徐可儿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王浩,王浩眨了眨眼,像是没听见。宿舍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
“张鹏让你跪着倒水。”王浩慢慢说,“听不见吗?”
徐可儿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弯下膝盖,在张鹏面前跪下来,裙摆散开铺在瓷砖上。她双手把水杯举过头顶,递到张鹏面前。
张鹏接过水杯时,手抖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可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浩哥,这……”李昊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什么?”王浩反问他,“你不是渴了吗,也让她给你倒一杯。”
李昊猛地摇头。徐可儿还跪在地上,没有王浩的允许不敢起来。谢风站在衣柜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湿巾袋子,塑料薄膜被捏得“嚓嚓”响。
“行了,起来吧。”王浩说。
徐可儿这才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薄灰。她拍了拍裙摆,重新站到一边。
“谢风。”王浩叫的是全名,“我那双黑的,鞋底有泥,你舔干净。”
谢风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王浩,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李昊和张鹏。李昊已经缩到床角,脸涨得通红。张鹏则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风。
“浩哥,这不好吧……”李昊小声说。
“有什么不好的。”王浩语气平淡,“他是我家佣人,我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谢风慢慢蹲下来,从床下拿出那双黑色运动鞋。鞋底确实沾着干掉的黄泥,还有几片踩烂的树叶。他捧着鞋,手指在鞋底刮了一下,泥块簌簌掉在地上。
“用嘴。”王浩说。
谢风把鞋翻过来,鞋底朝上,慢慢凑近自己的脸。他的嘴唇碰到鞋底时,一股土腥味直冲鼻腔。他闭了闭眼,伸出舌头,从鞋底的一端舔到另一端。泥和灰尘混着唾液,在他舌尖上化开,又苦又涩。
“我操。”张鹏从椅子上跳起来,“浩哥,这也太牛逼了。”
李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头微微发抖。徐可儿站在原地,眼睛看着谢风,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谢风一口一口地舔着鞋底,舌头在纹路里来回刮蹭。泥垢被唾液浸湿后变成深色的污渍,顺着鞋底边缘往下滴。他的下巴沾了泥水,衬衫前襟也溅了几滴。王浩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另一只。”王浩说。
谢风放下这只,拿起另一只,继续舔。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僵硬,舌头伸得更长,舔得更深。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唾液混合的气味,潮湿而黏腻。
张鹏又掏出手机拍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太狠了,浩哥,我服了,真服了。”
谢风舔完最后一道鞋底纹路,把鞋放回床下。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水和汗,金丝眼镜歪到一边,镜片上蒙了一层雾。徐可儿递过去一张湿巾,谢风接过来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对徐可儿说,还是对王浩说。
王浩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谢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手掌拍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重,但很响。
“表现不错。”王浩说,“回去有奖励。”
谢风低下头:“谢谢少爷。”
“行了,收拾得差不多了。”王浩转身看向李昊和张鹏,“今晚让徐姐把衣柜再理一遍,衣服都洗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
张鹏竖起大拇指:“浩哥,你以后就是我偶像。”
李昊从枕头里抬起脸,脸色还是红的。他看了看谢风,又看了看徐可儿,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我去打水。”说完拎着水壶逃也似的出了门。
张鹏也跟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可儿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薯片,谢风站在阳台上,把洗好的袜子一只只挂到晾衣绳上。日光灯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灰白的瓷砖上。
王浩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屏幕上的篮球比赛继续播放,解说员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混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谢风挂完最后一只袜子,回身走进屋里。徐可儿已经把地面擦干净,正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扎口。两人擦肩而过时,徐可儿用只有谢风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的膝盖,没事吧?”
谢风摇摇头。他的膝盖确实在疼,从下楼开始就一直隐隐作痛,刚才蹲下舔鞋时更是疼得厉害。但他没有说。
王浩摘下一边耳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弄完了就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把衣服拿去干洗店,顺便给我带份早餐。”
“是。”两人同时应道。
出了宿舍楼,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谢风走在前面,步子有些慢。徐可儿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到校门口的停车场。
坐进车里,谢风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了一会儿眼。徐可儿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握着。
“回别墅吗?”她问。
“嗯。”谢风抬起头,发动车子,“回去洗个澡,明天还要来。”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夜晚的车流。后视镜里,五号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目送他们远去。
别墅的调教之夜
夜幕降下来以后,别墅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车道两旁的梧桐树照得半明半暗。谢风把车停进车库时,仪表盘上的时间刚跳过七点。他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副驾驶上的徐可儿也坐着没动。车库里很静,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几点了?”徐可儿问。
“七点。”谢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王浩说八点到。”
“那还有时间。”徐可儿的声音低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先上去准备。”
谢风点点头。两人下了车,从车库侧门进入别墅。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谢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新买的白色洋桔梗,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徐可儿从楼上走下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蕾丝上衣,领口开得很低,下面是一条紧身短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门口也收拾过了。”她说,“拖鞋放在鞋柜最下层,衣帽钩擦过了。”
谢风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一缕垂到胸前的长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秒,然后滑下来,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那圈细细的皮项圈。项圈是上个月订做的,内衬软羊皮,外侧压印着一行极小的字,平时被头发遮住,只有在低头时才会露出来。
“还疼吗?”徐可儿问。
谢风摇头。他明白她问的是膝盖。从学校回来之后,他洗了澡,喷了药,膝盖上的淤青已经由紫转青,但走路时仍能感觉到钝痛。他没有告诉她,下午跪在宿舍地板上舔鞋的时候,膝盖压在瓷砖缝上,疼得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那种疼痛和平时在办公室坐久了腰酸完全不同,尖锐、持续,却让他在某一瞬间生出一种古怪的踏实感。
“去门口等着吧。”谢风说。
徐可儿顺从地走到玄关,双膝并拢跪下来,双手掌心朝上放在大腿上,脊背挺得笔直。谢风在她身后半米处跪下,膝盖落在玄关的深色地砖上,凉意透过西裤布料渗进皮肤。他深吸一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视线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深棕色大门上。
八点整,门铃响了。徐可儿肩膀轻轻一颤,随即稳住。谢风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王浩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他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行,周末……宿舍那边不用管……我回去再说。”接着门锁转动,门被推开。王浩走了进来,肩上挎着个运动包,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他今天没穿校服,上身一件黑色短袖T恤,下面穿着条灰色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
“哟。”王浩低头看见两人跪在门口,嘴角一挑,“来得挺齐。”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反手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的瞬间,谢风注意到徐可儿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自己掌心。王浩把运动包扔到一旁的换鞋凳上,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谢风的肩膀上,鞋底抵着西装面料,微微用力往下压。
“少爷。”谢风低下头,声音平稳,“欢迎回来。”
王浩没说话,把脚从谢风肩上拿下来,转而伸到徐可儿面前。徐可儿立刻会意,俯下身子,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鞋面。王浩笑了笑,抬脚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徐姐今天挺自觉。”
“少爷教的。”徐可儿伏在地上说。
王浩绕过他们,走进客厅,大剌剌地坐到沙发正中间。他往后一靠,两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环视了一圈:“这地方收拾得还行。比宿舍强多了。”
谢风仍跪在玄关,没有起身。徐可儿也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王浩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音乐频道。轻缓的钢琴曲从环绕音箱里流出来,和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过来。”王浩说。
两人膝行过去,停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王浩用脚尖点了点谢风的膝盖:“听说你今天在宿舍表现不错。张鹏给我发消息了,说你舔鞋舔得挺认真。”
谢风低着头:“少爷吩咐的事,我不敢马虎。”
“说说,当时什么感觉。”王浩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聊一件极平常的事。
谢风沉默了两秒。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沉。徐可儿跪在他旁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浩的膝盖,落在对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上。
“一开始有点紧张。”谢风说,“怕他们看,又怕他们不看。李昊一直盯着我,脸都红了。张鹏在笑。我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很疼,但少爷的鞋就在我面前,我不舔,就不知道该怎么待在那里。”
王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后来呢?”
“后来就顾不上疼了。”谢风的声音低下去,“满嘴都是灰。鞋底的纹路,还有少爷走路时带起来的土。我舔干净了,才觉得那件事做完了。”
徐可儿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王浩偏过头看她:“徐姐有话说?”
徐可儿摇头。她的脸颊泛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王浩伸脚勾了勾她的下巴:“抬头。”徐可儿顺从地仰起脸,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王浩用鞋尖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到锁骨,再往下,停在胸口上方。
“那你呢?新学了下跪姿势?”王浩问。
“是。”徐可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吐字清楚,“少爷上次说,跪的时候腰要塌下去,臀要翘起来。我练了几天。”
“做给我看。”
徐可儿膝行后退两步,双手撑地,慢慢把身体伏低。她的腰塌成一道柔软的弧线,臀部高高翘起,短裙的布料滑到腰际,露出下面黑色的蕾丝边。她的额头贴在地板上,长发散了一地,像黑色的水流漫过深色地砖。
王浩站起来,绕到她身后,蹲下身子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按在她的后腰上,稍稍用力往下压了压。徐可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腰又塌下去几分。
“不错。”王浩站起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比上次有进步。谢风,你觉得呢?”
谢风的喉结动了动。他的目光落在妻子高高翘起的臀部上,又移到她颤抖的大腿内侧。他听见自己说:“很美。”
王浩笑了一声:“美?你老婆现在像条母狗一样趴着,你跟我说美?”
谢风的脸涨红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是,少爷。她这样,很美。”
王浩从运动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条细长的黑色皮鞭,一捆红色棉绳。他把皮鞭在手里折了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徐可儿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谢风跪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今晚玩点基础的。”王浩说,“先测测你俩的忠诚度。”
他走到谢风身后,把棉绳一圈一圈绕在谢风的手腕上,然后让他把双臂反背到身后,捆紧。绳索勒进衬衫袖口,陷进皮肉里。王浩打了个结,又扯了扯,确认不会松开。随后他让谢风面朝茶几跪好,额头抵住桌沿,腰部下压,整个人像一座拱桥一样横在那里。
“别动。”王浩说。
皮鞭带着风声落下,抽在谢风的后背上。谢风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冲,额头在桌沿上磕了一下。他没有躲,只把牙关咬得更紧。第二鞭落在肩胛骨之间,第三鞭横过腰际。衬衫被抽得翻起细小的褶皱,几道红痕从布料下透出来。
“数着。”王浩说。
“一。”谢风说。他刚才没有数,现在补上。
王浩又抽了一鞭。
“二。”
一鞭接着一鞭。谢风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始终没有漏掉一个数字。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把烫红的铁丝一根根按进肉里。他的眼镜歪到一边,镜片上沾了额头的汗。徐可儿仍趴在地上,脸朝着谢风的方向。她看见丈夫咬紧的下颌、绷紧的脖颈肌肉,还有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地砖上,洇成深色的小圆点。
“十。”谢风说。
王浩停下手,把皮鞭卷起来。他走到徐可儿面前,用鞭柄抬起她的下巴:“心疼了?”
徐可儿摇头,又点头。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少爷打得对。他做得不好,该打。”
王浩看着她,突然笑了:“行,你俩倒是般配。”
他解开谢风手腕上的绳子,让他翻过身来。谢风仰面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西装衬衫已经汗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腹线条。王浩蹲下来,把眼镜从他脸上摘掉,扔到沙发垫上。谢风的视线一下子模糊起来,眼前只剩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
“茶几。”王浩说。
谢风会意。他翻身爬起来,四肢着地,爬到茶几原本的位置。王浩把茶几推到一边,指了指空出来的地面:“趴好。”谢风把双手撑在身前,头低下去,脊背放平。他的背上横亘着十几道交错的鞭痕,红得发亮,有几处已经渗出细小的血珠。
徐可儿看着丈夫趴在那里,像一件被随意摆放的家具。她的身体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两条腿已经有些发麻。王浩走过去,跨坐在谢风腰上,双腿垂在两侧,脚后跟轻轻磕了磕谢风的大腿外侧。
“稳吗?”
“稳。”谢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
王浩从茶几上拿过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底放在谢风的后脑勺上。瓶身微微摇晃,但最终稳住了。徐可儿看着那只矿泉水瓶,像看见一座压在丈夫身上的山。她的下腹涌起一阵热意,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徐姐。”王浩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当我脚垫。”
徐可儿爬过去,伏在王浩脚下。王浩把双脚从谢风腰上移下来,搁在徐可儿的后背上。她的身体被踩得往下一沉,但很快又撑住。王浩的脚不重,只是那样随意地搭着,偶尔动一下脚趾,隔着薄薄的蕾丝布料按进她的背肌里。
音乐频道换了一首曲子,节奏慢下来,像夜色一样漫进客厅。王浩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看消息,一手垂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皮鞭的末梢。谢风趴在地上,后脑勺上的水瓶稳稳立着。徐可儿伏在他脚边,呼吸轻而绵长。
过了大约十分钟,王浩把手机放下,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水瓶从谢风头上滚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停在他的膝盖旁。谢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徐可儿的上衣已经滑到了肩头,露出大半个后背。她听见王浩走动的声音,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轻响。落地窗外,别墅区的夜景铺展开来,远处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把灯关了。”王浩说。
徐可儿爬起来去关灯。客厅陷入黑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王浩在黑暗中走到谢风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谢风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电视屏幕冷蓝色的光。
“你现在是什么?”王浩问。
谢风的嘴唇动了动。他听见自己说:“是少爷的狗。”
王浩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知道就好。”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两条腿伸到谢风面前:“今天先这样。帮我脱鞋。”
谢风跪起来,用嘴咬住王浩的鞋带,一点一点扯松。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徐可儿跪在旁边,看着丈夫用牙齿和嘴唇解开鞋带,用脸蹭了蹭鞋面,然后用嘴叼住鞋跟,轻轻把鞋脱下来。王浩活动了一下脚趾,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谢风重复了一遍,等两只鞋都脱下来,他把脸贴在王浩的脚背上,鼻尖埋进棉袜的纤维里。
徐可儿的身体微微发抖。她看见丈夫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什么。她的下腹绞紧,一股热流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不敢动,只把额头抵在地板上,指甲掐进掌心。
王浩用脚趾夹了夹谢风的鼻子,然后转向徐可儿:“你过来,趴他旁边。”
徐可儿爬过去,和谢风并排趴着。王浩把脚踩在两人的后颈上,像踩着两级台阶。他的脚底能感觉到两人脊柱的凸起,还有急促的呼吸带起的细微起伏。
“明天周末,你俩哪儿都别去。”王浩说,“早上六点起来,把院子里的草拔了。我睡到自然醒,别叫我。”
“是。”两人同时应道。
夜色更深了。电视屏幕上的音乐节目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个频道,光影变换,在墙上一明一暗地流淌。王浩把脚从两人后颈上拿下来,起身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对了,谢风,你背上的伤别擦药。明天我要看。”
“是,少爷。”谢风伏在地上说。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低低的广告声。徐可儿慢慢爬近谢风,伸手覆上他的后背。她的指尖触到那些鞭痕,湿热的,有些地方已经肿起来。谢风轻轻吸了口气,但没有躲。
“疼吗?”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风翻过身,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手心。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只感觉到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可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徐可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没有回答。她的肩膀轻轻起伏,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电视的光一闪,照亮了茶几上那束白色洋桔梗,还有地板上散落的红色棉绳和黑色皮鞭。谢风闭上眼睛,闻着妻子发间淡淡的香气,还有空气里残留的皮革味和汗味。他想起下午在宿舍里,王浩踩在他肩上的那只脚,想起刚才鞭子落下时那一瞬间的空白。那些画面混在一起,最后都沉进一片温热的黑暗里。
窗外,别墅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远处那几户人家也熄了灯。整片区域陷入沉睡,只有这一栋房子的客厅里,电视还亮着,荧蓝色的光映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像湖底的两条鱼。
楼上传来王浩翻身时床垫的轻响。谢风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他慢慢坐起来,把徐可儿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徐可儿点点头,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她没有说,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睡。她想让这个夜晚再长一点,再慢一点,让那些疼痛和羞耻在身体里停留得更久一些。她闭上眼,听见谢风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像远处的潮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
校园里的初露
王浩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后门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隔得很远,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悬在半空,把梧桐树的影子泼在水泥路上。他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看见谢风和徐可儿从对面那排矮楼后面绕出来。谢风穿着一条深灰色运动短裤,上身套了件黑色背心,脚上是一双旧球鞋,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徐可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上那件奶白色连衣裙薄得几乎透光,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裙摆下面两条修长的腿像浸在牛奶里。
王浩没说话,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两个人安静地跟上。
这个时间,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都熄了灯,只有一楼公告栏那里还亮着一小块电子屏,红字滚来滚去,映得地砖上一片潮湿的红色。王浩没走正门,带着他们从东侧的小门进去。门没锁,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荡出去很远。徐可儿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声音太刺耳。谢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让她走到自己前面。
王浩带他们上了三楼。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旧木头和清洁剂的味道。王浩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大窗户前停下。窗外是一片小花园,几棵香樟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更远处是操场,黑沉沉的,只有跑道边一盏灯亮着,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烟头。
“就这儿。”王浩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了看手机,“现在九点四十,十点以后会有几个晚自习的人从楼下过。”
徐可儿站在走廊中间,手指绞着裙摆。那件连衣裙是王浩中午给她的,说是“今晚的校服”。料子很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身上,胸前的形状和颜色都遮不住。她没穿内衣,风从窗口吹进来时,她清楚地感觉到乳尖在布料上磨擦,又凉又痒。谢风站在她右边,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上。他偷偷看了眼走廊两端,没有摄像头,只有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站到窗边去。”王浩说。
徐可儿走到窗边,面朝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和外面的夜色叠在一起,像站在一片深水里。王浩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往下滑,到腰窝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捏住裙摆,慢慢往上提。
“手扶着窗台,腰往下压。”他说。
徐可儿照做了。她的手掌按在冰凉的大理石窗台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裙子被提到腰际。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两腿之间一阵发凉。她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并拢腿。王浩退后一步,打量着,像在看一件刚刚摆好的展品。
“谢风,你站对面去。”王浩指了指走廊另一侧,“看得清吗?”
谢风退到几米外,背靠着墙。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妻子的侧影——她的背、腰、臀,还有那两条微微分开的腿。他知道她在发抖,不是冷,是羞耻。那种羞耻让他自己也硬了。他低下头,看见短裤前面撑起一块,赶紧把背心往下拽了拽。
“手别动。”王浩对徐可儿说,“等有人上来,你就保持这个姿势。要是没人,你就站到十点半。”
徐可儿点了点头。她的脸朝着窗外,看不见表情,但后颈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王浩走到谢风身边,也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他犀利的眼睛。
“今晚让你看个够。”他说,吐出一口烟,烟味在走廊里散开。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那个圆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爬,发出极轻的“咔嗒”声。徐可儿保持着那个姿势,胳膊开始发酸,腰也隐隐作痛。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偶尔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裙子轻轻晃动,像一片白色的水母。她想回头看王浩,又不敢。这种等待比被鞭打还难熬,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
谢风也等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任何一点声响。他觉得自己像个放哨的,可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心脏越跳越快。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徐可儿刚结婚时,有一次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她的裙子也是这样被掀起来,他用手捂住她的嘴,怕她叫出声。那时候是他掌控一切,而现在,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甚至不如旁观者——他是被命令站在这里看的。
十点零七分,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有人从一楼的大厅穿过,然后踩上楼梯。一步,两步,节奏不快,中间还停了一下,像在抬头看什么。王浩把烟头按灭在窗台边上,朝徐可儿做了个手势。徐可儿把腰压得更低,两条腿又分开了一点。谢风绷紧了身体,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轻轻一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二楼,又往三楼来。王浩站在暗处,像一个等着猎物进网的猎人。谢风看见楼梯口出现一个瘦高的身影,戴着眼镜,穿着件灰色T恤,腋下夹着几本书。是刘洋,晚归的学生,二十岁左右,住在另一栋宿舍楼。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教学楼里,更没想到走廊尽头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先看见的是徐可儿的背影。那件白裙子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臀部的轮廓清清楚楚,两条腿修长笔直,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跟被踩平了,像随随便便套上的。他的脚步停住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夹着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同、同学?”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很干。
徐可儿没有回头。她只是把脸往窗外偏了偏,让侧影更明显一些。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和胸的曲线。刘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他看见窗边那个女人的腿在轻轻颤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害怕。这种矛盾让他喉咙发干。
“过来。”徐可儿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刘洋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他往前走,步子很慢,鞋底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离徐可儿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漂亮,三十多岁的样子,但皮肤白得发光,嘴唇微微张着,额角有汗。她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又软又烫。
“帮我个忙。”她说。
刘洋还没反应过来,徐可儿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裙子前面被风吹得掀起来,那一瞬间,刘洋看见了全部——平坦的小腹,细窄的腰,两腿之间那片深色的阴影。他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松,书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别怕。”徐可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心是热的,微微发湿。刘洋想甩开,但没用力。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徐可儿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窗边,然后自己慢慢蹲下去。
“闭上眼睛。”她说。
刘洋没有闭眼。他低头看着她,呼吸粗重起来。徐可儿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拉开他牛仔裤的拉链。金属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刘洋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住窗台。他看见谢风还站在几米外,像个影子一样贴着墙,一动不动。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搅浑的水。
“他……他是谁?”刘洋的声音发紧。
“别管他。”徐可儿说,然后低下头去。
刘洋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欲望被一个温热潮湿的地方包裹住,那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他差点没站住。他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晃,一圈一圈的光晕散开又聚拢。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徐可儿头上,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她的头发很滑,像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过去。
谢风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他看见妻子的头在刘洋身前轻轻起伏,看见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沉迷,从沉迷变成狰狞。刘洋开始主动了,腰往前顶,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徐可儿发出轻轻的声音,像被噎住了,又像在迎合。那声音让谢风的膝盖发软,他不得不靠墙更紧一些。
王浩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着。他凑近谢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见没有?你老婆在给一个大学生口交。那个男的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谢风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热又胀。他盯着徐可儿,盯着她赤裸的背和腰,盯着她跪在地上的膝盖。他想冲过去把她拉起来,想一拳打在刘洋脸上,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他甚至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短裤前面,那里硬得发痛。
刘洋突然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弓起来,手指紧紧揪住徐可儿的头发。几秒钟后,他慢慢松开手,靠在窗台上喘气。徐可儿咳嗽了两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她的脸上有汗水,眼睛亮得吓人,嘴唇红得像要滴血。她朝谢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顺从。
刘洋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楼的某个拐角。王浩走过去,站在徐可儿面前,低头看她。
“做得不错。”他说,伸手抹掉她下巴上一点白色的痕迹,“不过下次要等我说可以了再停。”
徐可儿点点头,仰着脸看他,像一条等着主人夸奖的狗。王浩拍了拍她的脸,很轻,但声音在走廊里很脆。然后他转向谢风:“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以后在学校的用处。你老婆负责勾人,你负责看。看的时候硬着,但不许碰。回去以后,把你看到的写下来,明天交给我。”
谢风慢慢从墙上直起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是,少爷。”
王浩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刘洋住三楼,他知道你们是谁。明天他要是说出去,你们俩就完了。所以,今晚回去以后,你最好想个办法让他闭嘴。至于什么办法,你自己想。”
他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谢风心口上。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口灌进来,把徐可儿掀起的裙摆吹得“哗啦”响。谢风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背心,披在她肩上。徐可儿抓住背心的边缘,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谢风的味道——汗味、洗衣液味,还有一点点烟味。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谢风把她拉起来,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还在抖,像一片被风吹了太久的叶子。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肋骨在跳。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把走廊尽头的门吹得“砰”地一响。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
“走吧。”谢风说,“回去的路上,我们想个办法。”
他们从东侧小门出去,绕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路。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边窜过去,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小灯。徐可儿穿着谢风的背心,光着腿,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被风吹得发白。谢风走在她外侧,肩膀微微侧着,像要替她挡住什么。可这条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影子和越来越浓的夜色。
走到宿舍楼附近时,徐可儿忽然停下来。她抬头看着三楼那排窗户,有一扇还亮着灯,窗帘没拉,一个人影在里面走来走去。那是刘洋。他看起来很不安,像在屋里转圈,偶尔停下来抓头发。
“他在想。”徐可儿说。
“他在怕。”谢风说。
两个人站在树影里,谁都没动。过了一小会儿,那扇窗的灯灭了。整栋楼暗下去,和夜色融为一体。谢风握住徐可儿的手,十指扣紧。
“明天我去找他。”他说,“你不用管。”
徐可儿没说话,只是把脸靠在他胳膊上。远处操场边那盏灯也熄了,最后一点光消失后,整个校园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里。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一前一后,像两条鱼游过夜的深处。
暴露身份游戏
星期天上午十点,阳光已经有些发烫,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铺出一片碎金。校园西门外的步行道上人来人往,几个女生撑着遮阳伞并排走,两个男生抱着篮球往操场方向跑,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站在树荫下看手机。谢风站在西门内侧的一棵老槐树后面,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灰色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风衣下面只穿了一条黑色平角短裤,光着两条腿,脚上是一双黑皮鞋,没穿袜子。他能感觉到风从下摆钻进来,贴着大腿往上爬,凉飕飕的,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摸他。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可儿。她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腰带松松系着,领口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一双黑色细高跟。她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她的脸很平静,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前方,像在等一班公交车。可她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别咬嘴唇。”谢风低声说。
徐可儿松开下唇,那儿已经被咬出一点红痕。她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王浩从他们身后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运动短裤,白色球鞋,肩上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经过他们身边时连头都没偏一下,只丢下一句:“西区食堂南边的小广场,十分钟后到。我到了你们再开始,按昨晚说的来。”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很快混进人群里,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
谢风看着王浩的背影消失在一排自行车后面,才转过身,朝西门旁边的公共卫生间走去。徐可儿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公共卫生间在西门北侧,外墙贴着灰白色瓷砖,门口有一棵大梧桐,叶子密得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他们走进去,选了两个相邻的隔间。谢风关上门,把风衣脱下来,从王浩提前放好的黑色塑料袋里取出那件透明雨衣。雨衣很薄,几乎是全透明的,领口和袖口带着松紧边,长度只到大腿中段。他套上雨衣,把雨衣下摆扯平,又取出一副狗面具。面具是黑色皮革做的,只遮住上半张脸,鼻子和嘴都露在外面,额头上竖着两只短小的尖耳朵。他戴上面具,把后脑的搭扣扣紧,面具边缘压在太阳穴上,有点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雨衣下面只有一条黑色短裤,大腿和手臂在塑料膜后面泛着一层模糊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徐可儿已经站在外面了。她脱掉了风衣,里面是一件墨绿色高开叉旗袍,领口很高,盘扣从颈侧一路斜到腋下,腰收得很细,下摆从左侧大腿根处开了一条长叉,几乎开到胯骨。旗袍面料是缎子的,在暗处看很深的绿,走到光里就泛出一层水波似的光泽。她脸上戴着一只白色蕾丝面具,遮住眼睛和鼻梁,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她的嘴唇涂成大红色,在白色蕾丝下面显得格外扎眼。她没穿内衣,旗袍的领口虽然高,料子却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胸口和腰侧的曲线一清二楚。她脚上还是那双黑色细高跟,鞋跟又细又高,让她的腿看起来更长,从旗袍开叉里伸出来,白得晃眼。
谢风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徐可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面具后面的眼睛很亮,像含着一层水光。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谢风说。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他们从公共卫生间出来,沿着石板路往南走。这条路穿过西门广场,再经过两栋教学楼,就能到西区食堂。路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一个穿着背心的男生迎面走过来,本来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瞥见他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睛在徐可儿的旗袍开叉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徐可儿走得很直,高跟鞋一下一下敲着地面,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旗袍下摆一开一合,像一扇不断开合的门。谢风跟在她右后方半步远,透明雨衣在阳光下反着光,像裹了一层水膜。他不敢抬头,眼睛盯着前面徐可儿的脚后跟,一步不差地跟着。
“哎,你看那俩人。”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很轻,但顺着风飘过来,还是听得很清楚。
“拍电影的吧?穿成这样。”
“不知道,那女的腿真绝了。”
谢风的后背绷紧了。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钩子,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勾在他的雨衣上,勾在徐可儿裸露的大腿上。他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脚步不能乱。徐可儿的肩胛骨在旗袍下面微微收紧,她知道有人在看,但她没有躲,反而把下巴抬高了一点,像在走一场秀。
他们穿过第二栋教学楼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侧门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差点撞上谢风。那男生抬头看见一个穿透明雨衣、戴狗面具的男人,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书掉了一地。“操,什么情况?”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谢风没有停,绕过地上的书继续走。徐可儿从他身边经过时,那男生的目光从谢风身上移开,落在她的开叉上,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小广场在西区食堂南边,中间有一个圆形花坛,花坛里种着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成一团。花坛四周摆着几把长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女生在花坛边拍照,两个男生在长椅上吃冰棍,还有一个老头背着手在旁边看花。王浩坐在最靠南边的一条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正慢慢喝。他的帆布包放在脚边,拉链半开。谢风远远地看见他,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花坛北侧的空地上,站定。徐可儿也停下来,站在他身边,两人面朝食堂方向,背对着花坛。
王浩没有看他们。他举起冰红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椅子扶手上,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抬起头,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徐可儿接到信号,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假装去捡花坛边的一个空塑料瓶。她的动作很慢,腰折下去,旗袍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锁骨,下摆因为弯腰而绷紧,开叉从左侧完全打开,整条左腿从大腿根到脚踝全露出来,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的右手伸向那个塑料瓶,指尖离瓶身还有几寸远,却停住了,像在犹豫。她就那样弯着腰,保持了三秒,才把瓶子捡起来,直起身,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长椅上的两个男生停止了吃冰棍。一个胖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瘦子,下巴朝徐可儿的方向抬了抬。瘦子眼睛直了,冰棍化下来的水顺着手指滴在裤子上,他也没察觉。拍照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个拿手机的手停在半空,镜头还对着花坛,人却转过头来看。徐可儿像没看见一样,转身走回谢风身边,把脸微微侧向一边。她的大腿内侧在旗袍开叉里若隐若现,每走一步,缎面就贴着皮肤滑一下,像水波从腿上流过。
谢风站在原处,心脏跳得很快。他听见身后有人在笑,压着嗓子,但笑声很清晰。“看见没?没穿内裤吧?”有人小声说。他的脸在狗面具下面发烫,热气和塑料雨衣闷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雨衣下摆贴在大腿前侧,湿乎乎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塑料膜里的水汽。
王浩又喝了一口冰红茶,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绕过花坛,走到离他们大约五米远的地方,靠着路灯杆站住。他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举起来,像在拍视频。谢风从面具的缝隙里看见手机镜头反了一下光,知道王浩在拍。他的膝盖突然有点软,但很快又绷住了。
“过去,趴下。”王浩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从身后传过来。
谢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撑在石板路上,然后左膝落地,右膝落地,整个人趴了下去。他的手掌压在粗糙的石板上,很硌,但他没有动。透明雨衣从背上滑下来,堆在肩膀两侧,露出他光裸的背和黑色短裤。他开始往前爬,动作很慢,像一条被牵着的狗。他的膝盖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徐可儿跟在他旁边,高跟鞋敲着石板,节奏和爬行的动作形成一种奇怪的配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从食堂出来的学生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餐盘,忘了往里走。一个穿花裙子的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两个男生从花坛后面绕过来,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他看见谢风趴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噗”地笑出来:“卧槽,这什么啊,行为艺术吗?”他掏出手机,对准谢风开始拍。他就是孙明。
孙明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把手机镜头凑近谢风的脸。狗面具因为爬行有点歪了,谢风能感觉到面具边缘滑到一边,露出更多皮肤。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把脸往下压了压。孙明笑着说:“哥们儿,你这是在干嘛?扮狗啊?叫两声听听?”旁边另一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叫啊,叫两声!”谢风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孙明笑得更厉害了,手机一直没放下,围着谢风转了小半圈,又去拍徐可儿。徐可儿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旗袍被风吹得贴在她腰上,开叉里的腿白得发光。孙明的手机镜头从她的脚踝慢慢往上移,停在她的大腿处,嘴里“啧啧”了两声:“这腿,绝了。姐姐,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啊?也让我玩玩呗。”
徐可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大红色唇膏在阳光下像一道伤口。孙明凑近一步,离她不到半米远,手机镜头快贴到她胸口了。徐可儿别开脸,眼睛看向远处的花坛。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很慢,像在拼命压住什么。谢风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能看到她旗袍下摆里面那截大腿在轻轻发抖。他想站起来,想挡在她面前,可王浩就靠在路灯杆上,眼睛冷冷地扫过来,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
“继续爬。”王浩说。
谢风低下头,又开始往前爬。他的膝盖擦过石板路,皮肤火辣辣地疼。孙明跟在他后面,手机镜头一直对着他的背,嘴里还在笑:“这雨衣挺潮啊,哪儿买的?我也弄一件。”旁边那个男生笑得弯下腰,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花坛边上。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站在两三米外,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有人拍照,有人录像,闪光灯闪了一下,像一道小闪电。谢风感觉到那些镜头像无数只眼睛,从各个方向盯着他,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看透了。他的身体在雨衣里颤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他继续爬,绕着花坛爬了半圈,膝盖下面已经磨出了红印。徐可儿跟在他身边,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他打拍子。
“停。”王浩说。
谢风停住,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喘气。徐可儿也停下来,站在他左侧,旗袍开叉被风吹开,整条左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孙明绕到他们前面,蹲下来,把手机举到谢风面前:“来,抬头,看镜头。笑一个。”谢风慢慢抬起头,狗面具歪斜地扣在脸上,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脸颊。他的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孙明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然后站起来,满意地翻看手机。“不错不错,这视频发网上肯定火。”他笑着说。
谢风的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他转头看王浩,王浩还靠在路灯杆上,脸上的表情很淡,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过了一会儿,王浩把手机收进口袋,朝他们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很快就混进了人群里。
徐可儿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憋了很久。她看向谢风,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没掉下来。谢风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灰和细小的石子,雨衣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他走到徐可儿身边,伸手替她把旗袍下摆拉了一下,遮住那条暴露的腿。徐可儿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里。
孙明还在旁边看,手机举着没放下来。“怎么,这就走了?再玩会儿呗。”他笑嘻嘻地说。谢风没理他,拉着徐可儿往西门方向走。他们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身后传来孙明的笑声,还有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那些声音追着他们,像一群甩不掉的飞虫。
他们跑回公共卫生间,冲进隔间,关上门。谢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听见隔壁隔间里传来徐可儿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像喉咙里卡着一根细线。他慢慢蹲下来,把狗面具摘下来,额头上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头发全汗湿了,贴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儿磨破了皮,渗出一层细小的血珠,混着灰土,又脏又疼。可他的身体里还有一种别的东西,像一团火,从下腹烧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他把手按在膝盖上,用力压了压,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徐可儿走出来,风衣已经重新穿好,领子竖到下巴,腰带系得紧紧的。她脸上的蕾丝面具摘掉了,眼睛红红的,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谢风站起来,也把风衣穿好,走到她面前。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两张苍白又狼狈的脸。徐可儿拧开水龙头,把水往脸上撩,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风衣领子上。谢风也洗了把脸,冷水激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战。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徐可儿。
“你还好吗?”他问。
徐可儿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按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拍下来了。”
谢风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孙明。他点点头:“我知道。”
“他要是发出去怎么办?”徐可儿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浩会有办法。他一直在看。”
徐可儿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转过身,看着谢风,眼睛里的水光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种很深、很复杂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他们从公共卫生间出来,西门外面的人已经少了一些。阳光更烈了,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着一层薄薄的泥。谢风走在她外侧,和昨晚一样,肩膀微微侧着。徐可儿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点绿色旗袍的边角。他们谁都没说话,一直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徐可儿靠在后座上,把头转向车窗。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倒,像在逃离什么。谢风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她没抽回去,只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出租车拐上主路,校园里的钟楼在车窗外越来越小。谢风回过头,从后窗看了一眼。钟楼顶上那面大钟还在走,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一起,指向正午。阳光照在钟面上,亮得刺眼。他忽然想起孙明说的话——“发网上肯定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徐可儿“嘶”了一声,他才松开。
“对不起。”他说。
徐可儿摇摇头,把脸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落在他的风衣袖子上,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谢风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像在努力闭紧眼睛。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车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出租车在车流里慢慢往前挪,引擎声和外面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水,把他们裹住。
到家后,他们各自洗了很久的澡。谢风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流过磨破的膝盖时,火烧火燎地疼。他低头看着那两片伤口,血已经凝住了,周围泛着青紫。他挤了一点沐浴露,轻轻抹在伤口上,泡沫泛起来,把那种疼痛冲淡了一些。他想起自己趴在地上爬的样子,想起孙明蹲在他面前举着手机,想起徐可儿裸露的腿和发抖的呼吸。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一种羞耻和兴奋混合的感觉从胸腔里漫出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他关掉花洒,撑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推门出去。
徐可儿已经洗完了,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擦头发。她裹着一条白色浴巾,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谢风走进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很慢,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徐可儿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睛很静,像一潭深水。
“你今天很漂亮。”谢风说。
徐可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那是今天她第一次笑,虽然很浅,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亮了一些。“你在安慰我?”她问。
“不是。”谢风把毛巾放下,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慢慢梳理,“我说真的。你穿着那件旗袍站在那儿的时候,我差点忘了该怎么呼吸。”
徐可儿转过身,抬头看他。她的浴巾松了一下,露出胸口一片雪白的皮肤。她没去拉,只直直地望着他,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谢风蹲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她的手掌很暖,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保护不了你。”
徐可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廓。“不是。”她轻声说,“我们是一起下去的。你在我旁边,我就不那么怕了。”
谢风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脸,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慢慢站起来,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皮肤很凉,嘴唇贴上去像碰到一片薄薄的冰。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身体贴着他的,隔着两层浴巾,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重叠在一起。
窗外起风了,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帆。谢风松开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楼下的街道上,几个小孩在追着跑,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徐可儿还坐在那儿,浴巾滑到腰间,背对着他,肩胛骨像两片小小的翅膀。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的身体温顺地靠进他怀里,像一捧被太阳晒暖的水。
“王浩说明天还有安排。”徐可儿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安排?”谢风问。
“他没说。只说让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把状态养好。”她顿了顿,把脸偏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他说,明天会更刺激。”
谢风没说话。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胸口抵着她的背,一起一伏。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那儿有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的青草。他就那样抱着她,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风还在吹,把窗帘一下一下地掀起来,又放下。
男厕所收集精液
谢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灰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徐可儿的小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还睡着,呼吸很浅,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黏在颈侧。谢风没有动,侧过身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等什么。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没敢碰下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谢风慢慢坐起来,拿起手机。是王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七点,北门教学楼,带上她。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徐可儿翻了个身,浴巾早已散开,被子滑到胸口以下,露出大片背脊。谢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轻轻哼了一声,没醒。
六点四十分,他们出了门。徐可儿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腰带松松系着,里面是王浩昨晚留在门口的那条黑色蕾丝连身裙,短得只到大腿根,后背几乎全空。谢风穿了一身深色休闲装,表面看起来只是陪妻子出门的普通男人。清晨的街道很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徐可儿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低着头,踩着高跟鞋跟在谢风身后半步。她没问去哪,谢风也没说。
北门教学楼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外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楼前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晨雾里晕成模糊的光团。王浩已经站在楼侧的小铁门旁边,穿着校服,书包斜挎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布袋。他看到他们,脸上浮起一点笑,像猎人看到猎物按时走进陷阱。
“来了。”王浩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楚。
徐可儿停住脚步,下意识地往谢风身后缩了缩。谢风没说话,只微微侧过身,让她藏得更多一点。王浩走近两步,把布袋递过来。徐可儿没接,看着谢风。谢风垂着眼,过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布袋不重,里面有一个冰凉的硬物。
“打开看看。”王浩说。
谢风拉开布袋。里面是一个玻璃瓶,瓶身细长,瓶口不大,瓶壁很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瓶盖是拧上去的金属盖,擦得很亮。旁边还有一双薄薄的乳胶手套,和一小包消毒湿巾。
“瓶子和手套是给她的。”王浩看着徐可儿,“你的任务很简单——去这栋楼一楼的男厕所,每一间隔间,有人就敲开。不管是谁,给他用嘴做出来,收集到瓶子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射进去。听明白了吗?”
徐可儿的脸色白了一瞬。她的手指抓住风衣的腰带,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我……现在?”
“现在。”王浩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过五分,早课的人会陆续经过。你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瓶子里有东西。”他顿了顿,目光从徐可儿身上移到谢风脸上,“你在外面看着。有人要进去,想办法拖住。如果她没做完,你就进去帮她。”
谢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金属盖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变形了,像一张陌生人的脸。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瓶子递给徐可儿。徐可儿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她接过瓶子,手指很凉,擦过他的手背。
王浩转身走到铁门边,用钥匙打开门。门轴发出尖细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他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可儿迈开步子,风衣下摆晃了一下,露出里面黑色蕾丝的边。谢风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耳膜里像有鼓在敲。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男厕所门口亮着一盏惨白的灯,把地面照出一小片光。
男厕所的门是半掩的,绿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王浩没有进去,只靠在门外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他朝谢风抬了抬下巴:“你站门口。记住,别让人进去打扰她。如果有人问,就说里面在打扫。”
谢风站在门边,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重又急。徐可儿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镜面上有干涸的水渍,把她的脸切成几块。她慢慢解开风衣的腰带,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洗手台边上。黑色蕾丝裙贴在她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她的胸脯在薄薄的布料下起伏得厉害。她蹲下身,把高跟鞋脱掉,赤脚踩在湿凉的地砖上。然后她拧开瓶盖,把瓶子放在洗手台上,戴上乳胶手套。
第一间隔间的门关着。徐可儿走过去,手指曲起来,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声音。她又敲了敲,这次重了一点。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出半张脸,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只穿蕾丝裙的女人,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往后一缩,门又关上了。
“你……你是谁?”男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徐可儿把脸凑近门缝,声音压得很低,软得像在哄人:“同学,别怕。我……我是来给你做服务的。免费的。你只要站着就好。”她的手指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勾住门边,“开一下门,好不好?”
门没有马上开。过了几秒,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慢慢滑开。男生站在里面,背靠着水箱,脸色发白,嘴唇抖着。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微胖,穿着灰色T恤,运动裤的腰带松垮地系着。徐可儿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隔间很窄,她的胸口几乎贴到他的身上。男生急促地喘着气,眼镜片起了一层雾。
“你……这是在拍什么整人节目吗?”他问,声音又尖又细。
“不是。”徐可儿说。她慢慢蹲下去,仰起脸看他。她的眼睛很大,在昏暗的灯光下蒙着一层水光。她把玻璃瓶放在地上,瓶身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伸出手,去解他的运动裤带子。男生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贴在墙上,像被钉住一样。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裤子拉了下来。
走廊里,谢风听见隔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拉链滑开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王浩就站在几步外,棒棒糖在嘴里转来转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走廊两头。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谢风猛地睁开眼,站直身体。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从拐角走过来,手里拎着矿泉水瓶,耳朵里塞着耳机。他看到谢风站在男厕所门口,脚步慢了一下,又看到王浩,似乎认出是学校里的学生,便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谢风往前迈了一步,挡住门:“同学,里面在打扫,暂时不能用。”
那男生愣了一下,摘下一只耳机:“打扫?这么早?”
“对,水管坏了,在抢修。”谢风说,脸上挤出一个很淡的笑,“你可以去二楼的。”
男生皱了皱眉,往门里张望了一眼。门半掩着,只能看到洗手台的一角。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谢风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他转头看了王浩一眼,王浩正冲他笑,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像在说:不错。
隔间里,徐可儿已经把男生的性器含进嘴里。她的动作很慢,先是舌尖轻轻扫过前端,再一点一点往里吞。男生的身体抖得厉害,两条腿绷得紧紧的,手指在墙上胡乱地抓。她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玻璃瓶,对准了位置。她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像在忍耐,又像在迎合。男生的呼吸越来越急,突然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腰往前挺了几下。徐可儿没有躲,只把瓶子更近地贴过去。几秒钟后,男生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射了出来。徐可儿用瓶子接住,乳白色的液体沿着瓶口慢慢滑进去,像一段浓稠的丝线。
男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徐可儿把瓶子拿稳,又伸出舌头,把性器上残留的液体舔干净。她的动作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不能出错的差事。男生低头看着她,眼神又惊又怕,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兴奋。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子,拉开门,看都没看门口的谢风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王浩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徐可儿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握着瓶子。瓶底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液体。她的嘴唇有些肿,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她走到洗手台前,用湿巾擦了擦嘴角,又洗了洗手套。谢风站在门口,看着她,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热。她没看他,只低着头,把瓶子举起来,让灯光照过瓶身。那点白色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才一个。”王浩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继续。后面还有人来。”
徐可儿点了点头,转身往更里面的隔间走。走廊另一头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重,更急。谢风往外走了两步,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生快步走过来,穿着运动鞋,手里拿着课本。这人就是吴磊。他看到谢风,有些疑惑地停下来:“男厕所不能用吗?”
谢风还没来得及开口,王浩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吴磊的肩膀:“能用。进去吧,正好里面有人找你。”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吴磊一脸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谢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吴磊一进门,就看见徐可儿站在洗手台前。她穿着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蕾丝裙,赤着脚,头发有些乱,嘴唇红得厉害。她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吴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你……你怎么在男厕所?”
“等你。”徐可儿说。她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把他往隔间里带。吴磊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他个子瘦高,被徐可儿一拉,整个人踉跄着跟进去。隔间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不行……这太奇怪了。”吴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抗拒。
谢风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他能听见徐可儿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秘密:“没事的,很快就好了。你只要放松,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不会有人知道。”然后是沉默,接着是吴磊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再然后是那种湿滑的、有节奏的声响,混着男生压抑的喘息。
谢风闭上眼睛。他知道徐可儿在做什么。他知道她跪在地上,知道她把那个玻璃瓶放在旁边,知道她的头正一下一下地动着。他也能想象吴磊的脸,从抗拒到松动,再到彻底放弃抵抗。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人拉长。王浩在外面走来走去,偶尔掏出手机看时间,鞋底在磨石子地面上擦出沙沙的响。
隔间里,吴磊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一只手撑在隔板上,手指攥得发白。徐可儿加快了动作,另一只手托着瓶子,稳稳地接着。她的喉咙深处被顶得发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但她没有停下。男生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热流射出来,大部分落进瓶子里,有几滴溅在她的下巴上。
吴磊靠在隔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徐可儿,眼神复杂,像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徐可儿把瓶子拿高,让最后一点液体也流进去。然后她站起来,用湿巾擦了擦下巴,把瓶子递给吴磊看了一眼。瓶底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比刚才多了一些。
“谢谢。”她轻声说。
吴磊像是被这两个字惊醒,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拉开门就往外跑。他的脸涨得通红,经过谢风身边时连看都不敢看,像逃命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王浩看着他的背影,把棒棒糖咬碎了,糖渣在嘴里咯吱作响。
徐可儿走出来,把瓶子递给王浩。王浩接过来,举到灯下看了看,瓶底那层白色液体晃动了一下,像一小片云。他满意地笑了,把瓶盖拧紧,放进布袋里。
“不错。”他说,“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
徐可儿走到洗手台前,把乳胶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肩膀缩了一下。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团淡淡的黑。她拿起风衣穿上,把腰带系紧,遮住那件几乎透明的裙子。
谢风走过去,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很冰,像从冷水里刚捞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棉花,最后只挤出一句:“走吧。”
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地上的积水照得发亮。王浩走在前面,书包带子松松地挂在肩上,嘴里哼着歌。徐可儿和谢风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把徐可儿风衣的下摆吹得飘起来,露出她光裸的小腿和赤着的脚。谢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背上沾着一点灰,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着。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着风。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王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他把布袋递给谢风:“这个你拿着。明天我来取。”谢风接过来,布袋沉了一些,里面的瓶子轻轻晃了晃。王浩的目光在徐可儿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移,扫过她的胸口和腿。他的眼神很直接,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明天会更刺激。”王浩说。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校服外套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黑色的旗。
谢风站在原地,看着王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身边的徐可儿。她的眼睛看着远处的什么地方,目光空空的,像被抽走了什么。谢风把那布袋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不能丢下的秘密。
男生寝室的妓女
男生寝室楼在傍晚六点过后就热闹起来。走廊里飘着方便面的味道,混杂着汗味和劣质洗衣液的香精气。有人光着膀子从水房出来,肩上搭着毛巾,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水泥地。谢风站在四楼拐角的阴影里,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一粒扣子。他手里捏着一沓卡片,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微微发软。
卡片是王浩让他做的。正面印着徐可儿的照片,她跪在地上,仰着脸,嘴唇半张,眼神雾蒙蒙的。那照片是王浩亲手拍的,当时徐可儿戴着黑色的项圈,锁骨上还有谢风留下的吻痕。卡片背面印着一行字,和一个手机号码。谢风印了三百张,用的是公司楼下那家快印店。店员没多问,这种小卡片她一天能印几十单。
王浩只说了句“发到男生寝室去”,就挂了电话。谢风没有犹豫太久。他花了整个下午把卡片塞进四栋男生宿舍的门缝里,从一楼到六楼,每扇门底下一张。有些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他蹲下去的时候能闻到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烟味和脚臭。他做得很仔细,像完成一项日常工作,只是在经过每层楼公共厕所的时候,会把卡片多塞几张到洗手台上。
手机震了一下。谢风站直身子,摸出来看。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只有三个字:“四栋四零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门牌,四零二。隔壁就是。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壮实的男生探出头来,穿着深蓝色的篮球服,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赵刚。他看了谢风一眼,又往走廊两头扫了扫,压低声音:“人呢?”
“马上到。”谢风说。
赵刚把门全拉开,让他进去。寝室不大,四人间,两张上下铺,靠窗摆着两张书桌,桌上堆着泡面碗和矿泉水瓶。空气里有一股闷热的酸味,电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细小的吱嘎声。赵刚把门关上,反锁了,然后坐到下铺床沿上,抬头看谢风。
“钱怎么算?”
“五百。”谢风说,“先付。”
赵刚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抽了五张票子递过去。谢风接过来,数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他站在门边,背贴着墙,像一棵栽在角落里的树。赵刚没再理他,低头摆弄手机,把球衣下摆往上卷了卷,露出结实的小腹。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谢风转身开了门。徐可儿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短裙,裙摆刚过大腿根,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白色开衫。她没穿内衣,胸前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脚上是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鞋跟很细,站不太稳。她看了谢风一眼,眼神很平,像在确认什么。谢风侧开身子,让她进去。
赵刚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站起来,目光从徐可儿的脸滑到胸口,再滑到腿上。他走近一步,伸手把她开衫的领子拨开一点,露出里面细白的锁骨。
“就你?”他问。
“就我。”徐可儿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隔壁。
赵刚没再说话,一把把她拽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跪下去。徐可儿顺从地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碰出轻微的一声响。赵刚把篮球裤往下一拉,内裤也扯下来,露出已经半硬的东西。他一只手抓住徐可儿的头发,把她的脸往自己胯间按。
“先吹。”他说。
徐可儿张开嘴,含了进去。赵刚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喘息,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谢风站在门边,看着徐可儿的后脑勺一前一后地动。她的脖颈线条很细,肩胛骨在开衫下面微微耸动。赵刚的另一只手从她肩头滑下去,隔着裙子揉她的胸,揉得很大力,指节都陷进软肉里。
过了几分钟,赵刚把她拉起来,推倒在床上。下铺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压上去,把她的裙子掀到腰上,两条白腿被分开。他没什么前戏,扶着东西就顶了进去。徐可儿闷哼一声,手指抓住身下的床单。赵刚的球衣下摆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只看得见他结实的臀肌一收一放。
床铺摇晃起来,铁架子和墙之间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赵刚动作很猛,像在球场上冲刺一样,一下一下撞得又深又重。徐可儿的头歪向一边,脸贴着枕头,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不大,被床架的响声盖掉大半。
谢风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双手垂在身侧。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男生压在宿舍床上操。她的凉鞋掉了一只,白开衫滑到一边,露出整片后背。赵刚的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一个浅红的印子。徐可儿颤了一下,脚趾蜷起来。
“爽不爽?”赵刚喘着问。
“爽……”徐可儿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大点声。”
“爽。”
赵刚又拍了她一下,这次更响。他直起身,把她的两条腿架到肩膀上,重新顶进去。这个角度更深,徐可儿叫了一声,手指死命绞着床单。她的脸从枕头里露出来,眼睛半闭着,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红。谢风看见她的目光朝自己这边飘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就在这时,上铺的帘子动了一下。谢风抬头,看见一个稍胖的男生从上面探下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很大。钱进。他一直在上铺,刚才没出声。
“我操……”钱进小声说,“赵刚你真叫了?”
赵刚没停,一边喘一边说:“你要来就来,别废话。”
钱进从上铺爬下来,脚踩在梯子上发出咚咚声。他站到床边,看看赵刚,又看看徐可儿,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裤裆已经鼓起来了。
“加钱吗?”谢风在门口说。
钱进转头看他,像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人。他犹豫了一下,问赵刚:“这……这靠谱吗?”
“都干上了还问。”赵刚说,动作没慢下来,“想上就上,钱你跟他谈。”
钱进又看了徐可儿一眼。她正被赵刚撞得一下一下往上耸,胸口那两团肉在裙子里晃。钱进舔了舔嘴唇,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给谢风转了三百。
“口。”他说,“我不上。”
谢风没说话,点了点头。
赵刚又狠狠顶了十几下,突然低吼一声,整张床猛地一颤。他压在徐可儿身上停了十几秒,然后撑起身子退出来,套子前端坠着一小包白浊。他摘下套子,随手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拉上裤子坐回床沿,拿起矿泉水灌了几口。
“到你了。”他朝钱进抬了抬下巴。
钱进走到床边。徐可儿还躺在那里,裙子堆在腰上,腿大张着,大腿内侧湿漉漉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全是汗,几缕头发黏在额头上。钱进站在床边,有点手足无措地拉下短裤。他的东西不算大,但已经硬得发紫。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跪下。”徐可儿突然说。她撑起身子,从床上滑下来,重新跪到地上。她抬头看着钱进,眼睛里的雾气更重了。她伸出手,握住他,张嘴含了进去。
钱进倒吸一口气,整个人抖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徐可儿,她的嘴唇裹着他,舌头在下面来回地扫。她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钱进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开始慢慢地挺动。他比赵刚矮一些,肚子上有点肉,动起来的时候T恤下摆一晃一晃。
“骚货……”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真他妈会吸。”
徐可儿没回应,只是加快了速度。她的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到胸口。钱进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粗。赵刚坐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看,偶尔笑一声。
“快射了?”赵刚问。
“闭嘴……”钱进喘着说。
他又顶了十几下,突然双手按住徐可儿的头,死死往自己胯间压。徐可儿被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但她没有挣扎。钱进低吼一声,抽出来,白浊喷射在她脸上。第一股打在额头上,第二股落在鼻梁和嘴唇之间,第三股顺着她的下巴滴下去,挂在锁骨上。
钱进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徐可儿满脸精液的样子,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拉上短裤,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把纸巾扔到徐可儿身上。
“擦擦吧。”他说,声音有点虚。
徐可儿没动。她跪在地上,精液从她的睫毛上滴下来,像眼泪一样。她睁开眼睛,看着钱进,又看了看赵刚,最后把目光转向谢风。谢风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沓卡片。他的指节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分钟后,徐可儿在洗手台前简单清理了一下。凉鞋的鞋跟断了一截,她干脆脱了鞋,赤着脚往外走。白开衫遮不住裙子上的褶皱和腿上的红印。赵刚已经躺回床上,拿手机刷视频。钱进爬回了上铺,把帘子拉上,再没出声。
谢风把门带上,跟着徐可儿走到楼梯口。他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抽出三张递给她。徐可儿没接。她靠在楼梯间的墙上,两只手抱着胳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背上沾着灰,脚趾缩着。
“王浩要的是钱。”谢风说。
“我知道。”徐可儿抬起头。她脸上的妆也花了,和上一晚一样,眼线晕成两团黑。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像发烧的人。
他们下了楼,绕过宿舍楼后面的自行车棚,走到操场边的小树林里。王浩坐在一条石凳上,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嘴里叼着根草。看见他们过来,他把草吐了,伸出手。
谢风把布袋递过去。王浩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今晚收的钱。他抽了几张放进自己口袋,剩下的扔给谢风。
“今天不错。”王浩说。他看向徐可儿,目光在她残存的妆和赤着的脚上停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
徐可儿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她的膝盖在泥土里陷进去一点,裙摆散开在两边。她仰起脸,看着王浩,嘴唇动了动。
“谢谢主人让我被使用。”她说。
王浩笑了。他抬起一只脚,把鞋底轻轻踩在徐可儿的肩膀上,把她往下压了压。徐可儿顺从地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她的后背在月光下很白,像一条跪伏的鱼。
谢风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远处的宿舍楼亮着一排排窗户,里面传来笑闹声和音乐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几张钞票,然后把它塞进口袋。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热。明天,王浩说,还有别的事。谢风没问是什么。他知道自己不会拒绝。
被情侣租用
第二天傍晚,王浩没让他们回家。
谢风接到消息时正在公司楼下取车。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地址,后面跟了四个字:带她过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发动。停车场里的空调早就关了,闷热从车顶压下来,他西装的后背很快湿了一片。他想起昨晚徐可儿赤脚走回车上时,脚底被小石子硌出的几道白痕。他当时没说话,她也没说。到家后她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时眼睛红着,却对他说没事。
谢风踩下油门,驶出地库。
到家时徐可儿已经化好了妆。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穿一件米色针织连衣裙,领口开得低,腰收得细,头发披在背后,发尾微卷。她看见谢风进来,转过身,笑了笑。那个笑很淡,像是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的。谢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车钥匙,看着她,忽然觉得他们像两个准备去赴约的陌生人。
“王浩说在酒店。”谢风说。
“我穿这样可以吗?”徐可儿问。
谢风没回答。他走进卧室,解开领带,换了一件深色衬衫。出来时徐可儿已经穿上了高跟鞋,鞋跟很细,站得笔直。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手包,里面只装了手机和一支口红。
车程四十分钟。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高架上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边滑过,徐可儿把脸转向窗外,下巴微微仰着。她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谢风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她没回头。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的手指却一直是热的。
酒店在城西,一家不算新的商务酒店。谢风按王浩给的房号上了十七楼。走廊里铺着灰蓝色的地毯,吸音很好,脚步声闷闷的。他走到1709门口,站定。徐可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鞋跟陷进地毯里,发出很轻的闷响。谢风抬手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四五岁,个子娇小,穿一条浅黄色吊带睡裙,光着脚,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甲油。她靠在门框上,上下看了谢风一眼,又看向徐可儿,笑了一下。笑容很甜,弯弯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进来吧。”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招呼宠物。
谢风走进去。房间不大,标准的双人床房,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床头灯亮着,光线暖黄。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床边,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脚上趿着酒店拖鞋。他抬起头,看见谢风和徐可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
“王浩说你们会听话。”他说。他叫周峰,二十五岁,头发剪得短,肩膀很宽,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站起来,走到徐可儿面前,低头看她。他比徐可儿高半个头,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胸口,再滑到腰,最后停在她攥着手包的手指上。
“包放下。”周峰说。
徐可儿把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她抬头看着周峰,嘴唇微微分开,没说话。林晓从后面走过来,绕到谢风面前,仰起脸看他。她只到谢风胸口那么高,仰头时脖颈露出很长一段,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润的光。
“你多高?”林晓问。
“一米八五。”谢风说。
“真高。”林晓笑了一下,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谢风的胸口。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色,但很干净。“跪下。”她说。
谢风没动。他看了一眼周峰,又看了一眼徐可儿。徐可儿正被周峰按着肩膀往下压,膝盖已经弯了,裙摆擦着地毯。她的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恍惚的顺从。谢风收回目光,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林晓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她的脚趾动了动,踩在谢风的大腿上,慢慢往上移,最后踩住他的胸口。她的脚很小,脚背很白,脚底带着一点从浴室出来的潮气。她用了点力,把谢风的上身往后推了推。
“趴下去。”林晓说。
谢风俯下身,双手撑地。林晓把脚踩在他背上,整个人站了上去。她很轻,但谢风仍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肩胛骨上,像一只猫踩在人的脊梁上。她站稳了,用脚跟碾了碾他的后心。
“王浩说得没错,你背着挺稳的。”林晓说。
另一边,周峰已经坐在了床边,腿大敞着。他拉着徐可儿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裆部。徐可儿跪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膝盖上,嘴唇隔着短裤贴上去。她先是轻轻地蹭,然后伸出舌头,隔着布料舔。周峰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他抓住徐可儿的头发,把她往后扯了扯,又按回来。
“张嘴。”周峰说。
徐可儿张开嘴。周峰把短裤往下扯了扯,露出已经硬起来的性器。他一只手捏住徐可儿的下巴,另一只手扶着性器,慢慢往她嘴里塞。徐可儿的嘴唇被撑开,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眼角渗出一点水光。她的喉咙收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干呕声,但没有退开。周峰按住她的后脑,开始挺动。
林晓从谢风背上跳下来,蹲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你也来。”她说。她走到周峰身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皮带——周峰白天系过的那条,深棕色,金属扣很亮。她把皮带对折,递给周峰。周峰一边挺动,一边接过皮带,随手往谢风的方向抽了一下。皮带在空中划过,啪的一声,落在谢风肩头。
谢风咬住牙,没出声。皮带抽过的地方迅速红起来,像一条细长的烙痕。
“过来。”周峰说。
谢风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周峰把皮带递给他,让他用嘴叼住。谢风低下头,咬住皮带中段。皮革的味道很重,混着一股金属的腥气。他跪在那儿,嘴里叼着皮带,像一条衔着东西的狗。林晓绕到他身后,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王浩说你是总裁?”林晓说,“总裁就这样跪着叼皮带啊。”
她笑了,声音清脆,像在逗弄一只真正的小动物。周峰也跟着笑,胯下的动作没停。徐可儿的嘴唇被磨得发红,口水和前液混在一起,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滴在裙子上,洇出深色的小点。她的喉咙里不断发出细小的呜咽,像是痛苦,又像是别的什么。
周峰突然抽了出来。徐可儿跪在那儿,嘴还张着,舌尖无意识地伸出来一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妆已经开始花了。周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推到床上。徐可儿仰面倒下,裙子被掀到腰际。周峰没脱她的内裤,只把中间那根布条拨到一边,挺身进去了。
徐可儿叫了一声,短促而高亢,像被什么击中了。她的手指抓住床单,指节曲起来。周峰压在她身上,动作很重,床垫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墙上磕。林晓站在床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满足的表情。她转过头,对谢风说:“爬过来。”
谢风跪着爬过去。他的西装裤在膝盖处磨得发亮,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他爬到林晓脚边,停住。林晓坐在床沿,分开双腿,把裙摆往上拎了拎。她没有穿内裤,腿间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舔。”林晓说。
谢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腿间。林晓的呼吸重了起来,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按在谢风后脑上,把他的脸更紧地压向自己。她的腿慢慢合拢,夹住谢风的头。谢风的舌头动得很快,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林晓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房间里充斥着几种声音:床板的撞击声,徐可儿压抑的哭叫,林晓越来越高的喘息,还有皮带金属扣偶尔碰撞的轻响。周峰从徐可儿身体里退出来,翻过她的身子,让她跪趴在床上。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捡起掉在床边的皮带,往她臀上抽了一下。徐可儿浑身一抖,白嫩的皮肤上浮起一道红痕。周峰又抽了一下,这次更重。徐可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呜咽。
“谢风,过来。”周峰说。
谢风从林晓腿间抬起头来。他的嘴唇上沾着水光,眼镜歪了,镜片上有些模糊。他慢慢爬到床的另一侧。周峰把皮带递给他,命令他抽徐可儿。谢风接过皮带,手有些抖。他看向徐可儿,徐可儿侧过脸,从枕头缝里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
“打。”周峰说。
谢风挥起皮带,落在徐可儿的臀上。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徐可儿抖了一下。周峰不满意,抓住谢风的手腕,带着他挥了第二下、第三下。皮带抽在皮肤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清脆。徐可儿的臀部红了一片,像抹开的胭脂。她咬着枕头,脚趾蜷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迎了一下。
周峰笑了。“你老婆真贱。”他对谢风说。
谢风没说话。他跪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皮带,眼睛看着徐可儿红痕交错的皮肤。他的呼吸很重,额角有汗滑下来,滴在床单上。
林晓从身后抱住周峰,把他拉向自己。两人在谢风和徐可儿面前接吻,吻得很深,舌头纠缠着,发出湿滑的声响。周峰的手探进林晓的睡裙里,揉着她的胸。林晓的一条腿勾上周峰的腰,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就在徐可儿旁边。徐可儿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脸离他们不过一尺远。她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情欲的气味,能看到周峰进入林晓时林晓脸上那种迷乱的表情。
“转过来。”林晓突然对徐可儿说,“躺到我下面。”
徐可儿慢慢挪过去,仰面躺下。林晓跨坐在她脸上,面朝周峰,让徐可儿给自己舔。周峰则从前面进入林晓。三个人叠在一起,徐可儿被压在最下面,只能看见林晓的大腿和交合处的阴影。她的舌头机械地动着,氧气稀薄,脑袋嗡嗡作响。林晓的体重压在她脸上,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腿间却湿得一塌糊涂。
谢风跪在床尾,看着这一切。周峰抽空回头看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谢风爬过去。周峰从林晓身体里退出来,把湿淋淋的性器凑到谢风嘴边。谢风张开嘴,含了进去。周峰按住他的后颈,快速挺动了几下,然后抽出来,射在他脸上。精液溅在谢风的眼镜片和鼻梁上,缓缓往下淌。
周峰喘着气,倒回床上。林晓也到了,她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睡裙全堆在腰际。她伸手摸了摸徐可儿的头发,像在摸一条刚刚被使用过的母狗。徐可儿从她腿间抬起头来,嘴唇和下巴湿成一片,眼睛半睁着,神情恍惚。
王浩是这时候进来的。
门卡“滴”的一声响,他推门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嘴里嚼着口香糖。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景象,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
“挺热闹啊。”他说。
周峰从床上坐起来,冲他笑。“你这俩货真不错,尤其是那女的,嘴真会吸。”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王浩。王浩接过来,数了数,塞进口袋。
“那是。”王浩说。他走到谢风面前,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谢风的眼镜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精液挂在鼻梁上,半干不干。王浩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他的脸,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干净,重新给他戴上。
“爽不爽?”王浩问。
谢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的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磨过。他点了一下头。
王浩笑了。他又走到床前,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徐可儿。她的裙子皱成一团,露出的皮肤上到处是红痕和指印。她仰起脸,看着王浩,眼睛里闪着一种潮湿的光。
“谢谢主人。”她哑着嗓子说。
王浩从口袋里抽出两张一百块,卷成小卷,塞进徐可儿的乳沟里。然后他看了看谢风,也抽了两张,塞进他衬衫口袋里。
“今天的工资。”王浩说,“省着点花。”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峰和林晓已经靠在一起,懒洋洋地刷手机。谢风跪在床尾,徐可儿跪在床边。两人都看着王浩,像两条等待指令的狗。
“明天学校见。”王浩说完,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周峰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扔到一边,冲谢风摆摆手。“你们可以滚了。”他说。
谢风撑着床边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他晃了一下才站稳。徐可儿也站起来,两条腿抖得厉害。她伸手扶住谢风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到门边。徐可儿拿起手包,从里面翻出湿巾,抽了几张递给谢风。谢风接过来,擦了擦脸和脖子。他的衬衫后背全湿了,贴在皮肤上,皮带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们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地毯吸掉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徐可儿的高跟鞋在手里提着,她赤着脚,走在谢风身边,一步一瘸。她的乳沟里还塞着那两张卷起来的钞票,纸边刮得皮肤有些痒。她没有取出来。
电梯门关上后,徐可儿忽然靠在了谢风身上。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身体轻轻地抖。谢风低下头,看见她的后颈有一道淡红的印子,是皮带落偏了留下的。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她的背上。
“走吧。”他说。
徐可儿没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很久没有动。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数字跳动着,发出细小的机械声。他们谁也没有看谁,就这样靠在一起,像两个刚从深水里爬出来的人。
第一次秘密聚会
夜幕像一层浸了油的厚布,压在城郊工业区的上空。谢风把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口,熄了火。仪表盘的光暗下去,徐可儿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看窗外,只盯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谢风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还有很远处传来的、像被什么闷住了的鼓点声。
王浩发来的地址是一条短信,没有多余的话,只写了一个门牌号,末尾加了一句:“穿我放在后备箱的东西。”谢风下午打开过后备箱。两个黑色帆布袋,拉链上挂着小锁,锁眼里插着钥匙。袋子里是两套全包式橡胶服,厚实、冰冷,带着一股新胶皮的气味。头套只留了眼孔,嘴唇的位置没有开口。谢风把袋子提出来的时候,手指在拉链上停了几秒。徐可儿站在他身后,没有问。
现在,那两套橡胶服就放在后座。谢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黑色袋子靠在一起,像两个等着被穿上的影子。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很干净,但他的视线依然有些发涩。他侧过身,看着徐可儿。
“到了。”他说。
徐可儿转过头来。她的脸在暗处显得更小,眼尾有一道很淡的疲劳纹。她点了点头,伸手去够后座的袋子。橡胶服比想象中更重,她拎起来的时候,手腕沉了一下。谢风接过另一个袋子,拉开车门。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附近工厂排出来的铁锈味。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袋子平放在里面。徐可儿跟过来,站在他旁边。她已经在解衬衫的扣子,动作很慢,像在数每一颗。谢风也脱了外套,叠好放进车里。他解开领带的时候,指头滑了一下,领结歪了,他重新解了一遍。
两个人站在车尾,脱得只剩内衣。风从巷口灌进来,徐可儿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没抱胳膊,只是把脱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车里。谢风先拿起橡胶服,抖开。它像一张完整的人皮,从脚踝一直包到脖子。他把脚伸进去,橡胶贴着皮肤,又冷又紧。他一点一点往上拉,橡胶内壁摩擦着他的腿,发出细微的“吱”声。后背完全裹住之后,他感到自己的体温被锁在了里面,闷热从毛孔里往外渗。头套是最后戴的。他把它套在头上,调整眼孔的位置。世界一下子变窄了,只剩下两个椭圆形的孔洞,边缘压着他的眉骨和颧骨。他转过头,看见徐可儿也差不多穿好了。她的长发被头套压住,从脖颈下方鼓出来一点,像一道不合身的褶皱。她正把脚塞进一双没有跟的橡胶鞋里,弯着腰,背部的曲线被胶皮勾勒得格外清楚。
他们锁好车,沿着巷子往里走。王浩说的地方是一扇铁门,门口挂着一盏很小的白炽灯,灯罩上落满了灰。谢风抬手按了门铃。过了几秒,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染黄发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他穿着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一条银链子,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亮一亮的。
“王浩的人?”他问。
谢风点了点头。橡胶头套让他的动作显得更僵硬。
黄发男人把门拉开,侧身让开。他上下打量着徐可儿,目光在她的胸口和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朝里面抬了抬下巴。“进去吧,就等你们了。”他的声音很粗,带着烟嗓,像喉咙里卡着痰。
谢风和徐可儿一前一后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里面是一条很窄的走廊,墙壁斑驳,地上铺着脏兮兮的工业地毯。鼓点声更近了,混着低音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光。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灯光昏暗,几盏红色射灯从天花板上斜打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周围摆着几张旧沙发和折叠椅。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正对门的位置,王浩坐在一张高背转椅上,一条腿架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他看见谢风和徐可儿进来,笑了笑,冲旁边一个手臂有纹身的壮实青年招了招手。
“王龙,把东西拿过来。”王浩说。
纹身青年从墙角拎来两个金属项圈,上面连着细铁链。他走到谢风面前,比谢风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很足。他把项圈“咔”地扣在谢风脖子上,又给徐可儿戴上。铁链的另一端交到王浩手里。王浩拽了拽链子,谢风往前踉跄了一步。徐可儿也跟着被带了一下,头套下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今天带你们来见见世面。”王浩说。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这俩是新货,从外地弄来的。懂规矩,随便用。”
沙发上有人笑了起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把烟从嘴边拿开,眯起眼睛看着徐可儿。他大约五十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带松了一截,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有些紧。谢风认出他的一瞬间,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李建国。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往后退。李建国是谢风在生意场上的老熟人,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现在,他坐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手里夹着烟,正用那种打量货品的眼神看着徐可儿。
“这身形挺眼熟。”李建国说。他站起来,走到徐可儿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徐可儿低着头,橡胶服包裹着她的身体,每一处起伏都清清楚楚。李建国凑近了一些,烟味喷在她的头套上。“以前见过?”
徐可儿没说话。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王浩从转椅上站起来,把铁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李哥,这新来的,外地乡下弄来的,哪能见过你。”他说着,拽了一下链子,让徐可儿转了个身。“您看这身段,像见过世面的吗?”
李建国“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回到沙发前坐下,把烟灰弹在地上。旁边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一直没说话,她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妆容精致,但眼角的细纹遮不住年纪。她端着半杯红酒,目光在徐可儿身上扫来扫去。
“让她过来。”王丽华说。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惯于使唤人的语气。
王浩推了徐可儿一把。徐可儿踉跄着走到王丽华面前。王丽华把脚伸出来,她穿着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底沾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她抬了抬下巴。
“舔。”她说。
徐可儿僵住了。她跪下来,橡胶服在膝盖处绷得发亮。她低下头,脸靠近王丽华的鞋面。头套没有开口,她的嘴唇隔着厚厚的橡胶,只能做出舔舐的动作。王丽华似乎并不在意,她把鞋尖抵在徐可儿的嘴边,慢慢地来回碾。
“用点力。”她说。
徐可儿的头套上很快沾了一层灰。她的动作很机械,像在完成一个早就被设定好的程序。王丽华看了几秒,忽然把脚抬起来,鞋底踩在徐可儿的脸上,往下压。徐可儿的脸被踩得偏向一边,眼孔里的光晃了晃。她没躲,只是用双手撑着地面,保持跪姿。
王丽华笑了笑,收回脚,抿了一口红酒。
另一边,王龙已经把谢风按在地上。谢风趴着,脸贴在粗糙的地毯上。橡胶服很滑,他的手掌几次想撑起来,都被王龙的膝盖压住了背。黄发男人——郑强——从沙发上站起来,叼着烟走过来。他蹲在谢风旁边,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然后按在谢风的后背上。
烟头烫在橡胶上,发出极轻的“嘶”声。谢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橡胶传热很快,灼痛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他咬住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郑强又把烟头转了一下,才拿起来。橡胶服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边缘翻卷起来,露出底下被烫红的皮肤。
“这玩意儿挺耐烫。”郑强说。他站起来,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冲李建国笑了笑。“李哥,你也来试试?”
李建国摆摆手,似乎对这种游戏不太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还在徐可儿身上。徐可儿已经不在王丽华脚边了。王浩让她跪在茶几旁边,双手撑地,背脊放平。一个玻璃烟灰缸被放在她的后腰上。王浩从郑强手里接过烟,抽了两口,然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灰缸在徐可儿的背上轻轻晃了一下,没有掉下来。
“稳着点。”王浩说。他拍了拍徐可儿的后脑勺,“摔了有你好受的。”
徐可儿一动不动。她的手臂开始发抖,橡胶服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她的头低着,眼孔对着地面,呼吸让头套内侧蒙上了一层水汽。
王龙走到谢风身边,用脚把他翻过来。谢风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得厉害。王龙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鞋底压着橡胶服,发出“嘎吱”一声。他弯下腰,把烟灰直接弹在谢风的面具上。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眼孔边缘,谢风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头套内壁,有些灰粒渗进去,刺得他眼睛发酸。
“这男的也挺壮实。”王龙说。他看向王浩,“浩子,哪找的?以前干什么的?”
王浩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以前是大公司上班的,老婆跟人跑了,自己欠了钱,卖过来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谢风躺在地上,听着王浩的话。他胸口那只脚压得更重了一些,让他喘不上气。他知道这是谎话,但此刻,这谎话比真相更让他安心。至少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签合同的谢总联系在一起。至少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踩在地上的、没有名字的奴隶。
李建国又站了起来。他走到谢风身边,低头看着他。谢风的视线从眼孔里望出去,只能看见李建国微胖的下巴和鼻孔。李建国把手里的烟递到谢风面前。
“抽一口。”他说。
谢风愣住了。头套没有嘴部的开口,他根本没法抽烟。李建国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啧”了一声,把烟头按在谢风的肩头。烟头在橡胶上烫出第二个焦痕。谢风的肩膀抽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吟。李建国松手,烟头掉在地上,被王龙用鞋底碾灭。
“没意思。”李建国说。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上。“我那边还有局,先走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徐可儿一眼。徐可儿依然跪在那里,背上托着烟灰缸。李建国的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王丽华也站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走到徐可儿面前,低头看着她。徐可儿的脸几乎贴到地面,头套上还留着王丽华的鞋印。王丽华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徐可儿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下次来,把嘴露出来。”她说。她的指甲很尖,隔着橡胶在徐可儿的下巴上划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手指,也走了。
门关上之后,郑强和王龙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龙把脚从谢风胸口拿开,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们运气不错,今天大人物没跟你们较真。”他说。
王浩放下啤酒罐,走到徐可儿身边,把她背上的烟灰缸拿下来。烟灰缸里堆满了灰白色的烟灰和几个扭曲的烟头。他把烟灰倒在徐可儿的背上,然后用手抹开,像在给一块肉涂抹调料。徐可儿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表现还行。”王浩说。他拽了拽铁链,把谢风和徐可儿拉到一起。谢风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徐可儿旁边。两个人的膝盖并排压在地毯上。谢风的后背和肩膀各有一个焦黑的烫痕,边缘的橡胶卷曲着,露出下面深红色的皮肤。徐可儿的背上全是烟灰,头套上灰一道白一道的。
郑强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几张,塞进王浩手里。王龙也掏了几张。王浩把钱卷成一小卷,用皮筋扎好,放进自己的裤兜。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笑了一下。
“今天赚得不多。”他说,“不过你们也值这个价。”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谢风后背的烫伤一阵阵发紧。王浩把铁链解下来,扔到墙角。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车停哪儿,自己走回去。明天中午,学校后门等我。”
说完他走了。郑强和王龙也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一声门响之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几盏红色射灯还在嗡嗡地响着,像一群看不见的飞虫。
谢风慢慢站起来。橡胶服里的汗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伸手去拉徐可儿。徐可儿试了两次才站起来,膝盖似乎完全麻了。她靠在谢风身上,胸口急促地起伏。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穿过走廊,走出铁门。
巷子里的风更大了。谢风的车还停在原处,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们走到车尾,谢风打开后备箱。他先把徐可儿的头套摘下来。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几道红印,是被头套边缘压出来的。她的嘴唇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谢风看着她的脸,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摘下自己的头套。冷空气扑在脸上,像刀割。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他摘下来,用橡胶服的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两个人沉默地脱掉橡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谢风的衬衫碰到后背的烫伤,他倒吸了一口气。徐可儿从手包里翻出湿巾,轻轻擦掉他肩上和背上的烟灰。她的动作很轻,但每碰一下,谢风的肌肉都会不由自主地抽紧。
“还疼吗?”徐可儿问。她的声音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风摇摇头。他系上领带,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模样,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有些乱。他伸手把头发压平,然后看向徐可儿。她已经把裙子拉直了,正用湿巾擦脸。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项圈印,被领口遮住了一半。
他们上了车。谢风发动引擎,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焦糊味。他调了调风向,把暖风对着徐可儿。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边滑过,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开出去很久,徐可儿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住。
“李建国认出我了吗?”
谢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前方的路,红灯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没有。”他说,“王浩把他糊弄过去了。”
徐可儿“嗯”了一声。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得她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
“下次,”她说,“他还会来吗?”
谢风没有回答。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夜色在两边退开,又被后视镜一点点吞没。他想起王浩临走时的话——明天中午,学校后门。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离明天中午,还有十一个小时。
他把车开进小区,停好。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进门。徐可儿去浴室放水,谢风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自己的影子。他慢慢地解开领带,脱掉外套,露出衬衫。后背上两个焦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边缘发白。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细小而锋利的东西咬了一口。
浴室里传来水声。徐可儿在叫他。他应了一声,把衬衫脱下来,朝浴室走去。门开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他推门走进去,看见徐可儿坐在浴缸边,正在试水温。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后颈的项圈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楚。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谢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热水从浴缸里漫出来一点,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低下头,看着水面上的雾气。徐可儿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
“明天,”她轻声说,“中午,学校后门。”
谢风点了点头。水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窗外有风从楼缝里穿过,发出低低的口哨声。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昏暗的房间,红色的灯光,还有烟头按在背上时,那种细小而尖锐的灼痛。他知道,明天还会继续。也许,明天会更糟。
但他已经不想再问自己为什么了。
陈菲的加入
中午的阳光从学校后门那排老梧桐的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明晃晃的光斑。王浩靠在校门边的铁栏杆上,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他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眼睛盯着马路对面。谢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紧闭,像一块沉默的铁。
陈菲从校门里走出来,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点。她扎着低马尾,刘海有些汗湿地贴在额角。看见王浩,她小跑两步过去,把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他。
“等很久了?”她问。
王浩接过奶茶,随手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他往那辆车抬了抬下巴。“看见那车没?”
陈菲顺着看过去。车门正好打开,谢风先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徐可儿从另一侧下来,米色套裙,高跟鞋,长发披在身后,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在离王浩两三步的地方站定。
谢风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徐可儿站在他旁边,墨镜摘下来,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她的妆比平时淡,嘴唇有些干,但那种成熟女人站在大学后门的气场还是让陈菲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王浩把奶茶递给徐可儿。徐可儿两只手接过来,没喝,只是捧着。王浩偏头对陈菲说:“我跟你说的就是他们。”
陈菲眨了眨眼睛,小声说:“真的假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王浩说完,朝谢风扬了扬下巴,“把车钥匙给我。”
谢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钥匙,双手递过去。王浩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对陈菲说:“走,去我宿舍。这破天太热了。”
陈菲看了谢风一眼,又看了徐可儿一眼。徐可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水面被风拨了一下。陈菲没说话,跟着王浩往学校里走。
谢风和徐可儿自动落在后面两三步的距离。王浩没回头,只把一只手插进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揽着陈菲的肩膀。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陈菲小声问:“他们真是……你上次说的那种?”
“哪种?”王浩笑了一声,“佣人?狗?”
陈菲的脸红了一点。她没接话,只是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王浩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颈,指腹在她脖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别怕。他们不敢怎么样。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宿舍楼在校园东侧,四层老楼,外墙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王浩的宿舍在二楼最里面。楼道上晾着几件球衣,空气里有股汗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陈菲以前来过一次,没进房间,只在门口站了站。这次她跟着王浩走进去,看见宿舍里只有一张床铺得整齐,其他三张都堆着衣服和外卖盒。
王浩把奶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他抬脚搁在床沿上,对谢风说:“把鞋脱了。”
谢风蹲下去,解开王浩的运动鞋带,把鞋脱下来。袜子已经半湿,贴在脚上。王浩把脚伸到谢风面前。“闻闻。”
陈菲坐在床边,眼睛睁大了。她看着谢风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王浩的袜底。他的动作没有犹豫,像做过很多次。王浩用脚趾夹了夹谢风的鼻尖,谢风没躲。
“怎么样?”王浩问。
谢风的声音很低:“汗味很重。”
“喜欢吗?”
“喜欢。”
王浩把脚收回来,对陈菲说:“看见没?这才叫听话。”他朝徐可儿抬了抬下巴,“你,去给陈菲倒杯水。用我桌上那个杯子,先洗干净。”
徐可儿走过去,拿起桌上一个玻璃杯。杯底还粘着干掉的茶叶。她走进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陈菲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裙摆。她看着谢风还跪在地上,王浩的鞋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她又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徐可儿正低着头洗杯子,水花溅在她的小臂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徐可儿端着水走过来,在陈菲面前蹲下,把杯子举到她手边。陈菲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杯子是凉的,杯壁还有水珠。她喝了一口,水有点氯味,但她没说什么。
王浩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陈菲身边坐下,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你今天不是说要买那双鞋吗?正好,让他给你擦擦你脚上这双。”
陈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帆布鞋。鞋头有些灰,鞋带也松了。她还没说话,王浩已经朝谢风打了个响指。“过来,给陈菲擦鞋。用你的舌头。”
陈菲猛地抬头:“不用吧——”
“试试。”王浩打断她,语气很平,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你不想看看他肯不肯?”
陈菲没再说话。谢风已经爬了过来。他的手掌撑在地上,动作缓慢但稳定。他停在陈菲脚边,低下头。陈菲的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王浩伸手按住她的膝盖。“别动。”
谢风的舌尖落在帆布鞋的鞋头上。那里有一小片灰,被唾液洇湿后变成深色。他一下一下地舔过去,很仔细,从鞋头到鞋侧,再到鞋带。鞋带被他的舌头拨得轻轻晃动。陈菲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裙摆。她能感觉到那条温热的舌头隔着帆布传来细微的震动。
“叫两声听听。”王浩说。
谢风停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狗。陈菲的脸烧得厉害,耳根都红了。她看向徐可儿,徐可儿还蹲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垂着。她的表情很淡,像在等什么。
王浩把陈菲拉起来,让她坐到椅子上。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弯下腰在她耳边说:“好玩吗?”
陈菲没出声。她的呼吸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王浩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胳膊,握住她的手腕。他把她的手按在谢风的后脑勺上。“你按一下。”
陈菲的手指动了动,没用力。王浩带着她的手往下压。谢风的头被按得更低,脸几乎贴到地面。他脊背弓起,西装外套被撑出几道褶。陈菲感到掌心下那个脑袋的温度,还有一点潮湿的汗意。她松开手,指尖微微发抖。
“母狗。”王浩忽然说。
徐可儿抬起头。王浩看着她:“过来。陈菲的腿酸了,你给她当脚凳。”
徐可儿站起来,走到陈菲面前。她跪下去,上身伏低,双手撑地,把背脊平展开来。陈菲的脚悬在那里,没动。王浩弯下腰,把陈菲的脚轻轻抬起来,放在徐可儿的背上。徐可儿的身体往下沉了沉,但很快稳住了。她的后背很平,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凸起。陈菲的脚底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很轻的呼吸起伏。
“舒服吗?”王浩问。
陈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王浩笑了一声,走到谢风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腰。“去,把柜子里的床单拿出来铺上。今晚陈菲睡这儿。”
谢风爬起来,走到柜子前。他打开柜门,在一堆衣服里翻出一条深蓝色床单,抱到床边。他抖开床单,铺在王浩的床上,手指把褶皱一点点抹平。王浩靠在桌边,看着他的动作,像在检查什么。
陈菲把脚从徐可儿背上拿下来。徐可儿还伏在地上,没有动。陈菲小声说:“你起来吧。”
徐可儿没动。王浩说:“她起不起来,得看我的意思。”他走到徐可儿身边,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陈菲让你起来,你就起来。以后她说话,跟我说话一样。”
徐可儿慢慢直起身,重新跪好。她看着陈菲,轻声说:“谢谢陈菲小姐。”
陈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看向王浩。王浩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避孕套。他把盒子扔到床上,对谢风说:“等会儿你负责递过来。”
谢风站在床边,低着头。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白衬衫。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点,后背上那两处焦痕透过布料隐约可见。陈菲看见了,但没敢问。
天色暗下来。宿舍里的灯管嗡嗡响了两声,亮起白色的光。窗户开着半扇,晚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王浩把陈菲拉到床边坐下,开始亲她。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裙摆下伸进去。陈菲的呼吸乱起来,手抓紧了王浩的校服。
谢风站在床边,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盒子。徐可儿跪在床尾,双手放在大腿上。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但耳朵里全是陈菲细碎的呻吟和王浩粗重的呼吸。
王浩把陈菲的连衣裙从肩头褪下来,露出她纤细的身体。他压上去,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偏过头,朝谢风伸出手。谢风打开盒子,取出一个避孕套,撕开包装,递到王浩手里。王浩接过来,给自己戴上,然后重新压下去。
陈菲叫了一声,手指插进王浩的头发里。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踝上的银色脚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王浩的动作很用力,床板一下一下撞着墙。谢风站在旁边,能感觉到床垫的震动顺着地板传上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来。”王浩说,声音有些喘。
谢风走近一步。王浩抬起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拍。“看着我们。别低头。”
谢风抬起头。陈菲的脸正对着他,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汗水粘成几缕。她的身体随着王浩的撞击一下一下往上顶,锁骨下方浮起一层细密的汗。谢风看着她,目光很平,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王浩从陈菲身体里退出来,把用过的套子摘下来,扔到地上。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对徐可儿说:“过来,给陈菲清理干净。”
徐可儿爬上床,伏在陈菲腿间。陈菲下意识地合拢腿,被王浩按住膝盖。徐可儿的舌头落下去,很轻,但很准。陈菲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徐可儿没停,一下一下地舔着,动作均匀而耐心。
王浩看着,一只手搭在陈菲的肚子上,慢慢揉着。他偏过头,对谢风说:“你老婆嘴上的功夫,是不是比你好?”
谢风轻声说:“是。”
王浩笑了。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谢风身后,一脚踹在他膝弯里。谢风跪了下去。王浩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床沿上。“看着你老婆怎么伺候我女朋友。”
陈菲的高潮来得很突然。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蜷起来,然后猛地软下去。徐可儿从她腿间抬起头,嘴唇上亮晶晶的。陈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别的什么。王浩把徐可儿拉起来,让她张嘴。他往她嘴里啐了一口。
“吞下去。”
徐可儿咽了。陈菲看见了,把脸转向墙壁。王浩把她拉回来,捏着她的下巴。“以后你使唤她,就像使唤一条狗。懂吗?”
陈菲慢慢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哑:“懂。”
王浩松开她,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把他汗湿的T恤吹得贴在身上。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然后朝谢风勾了勾手。谢风爬过去,跪在他脚边。王浩把烟灰弹在他头顶。
“明天开始,陈菲说的话,你要听。她要是让你舔鞋,你就舔。她要是让你趴下,你就趴下。”王浩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是我女朋友。你们是我的狗。狗的女主人,也是你们的主人。”
陈菲还躺在床上,用床单裹着身体。她看着谢风跪在那里,烟灰落在他头发上,像一层很薄的雪。她又看向徐可儿。徐可儿跪在床边,下巴上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水光。她的眼睛很黑,映着灯管的光,看不出情绪。
陈菲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叫了一声:“母狗。”
徐可儿抬起头。陈菲又说:“过来,给我把鞋穿上。”
徐可儿爬过去,从床下找到陈菲的白色帆布鞋。她抬起陈菲的脚,动作很轻,把鞋套上去,鞋带系好。陈菲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老公。公狗。”
谢风趴在地上,应了一声:“是,陈菲小姐。”
王浩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走回来,在陈菲额头上亲了一下。“学得挺快。”
陈菲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王浩搂着她,眼睛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这才刚刚开始。”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桌上的奶茶杯吹倒了。剩下的半杯奶茶流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没有人去擦。谢风还跪在那里,徐可儿也跪着。陈菲闭着眼睛,听着王浩的心跳,和那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好像踩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方,脚底很软,四周很黑。但她没有挣扎。
王浩在她耳边说:“明天带他们去你学校门口。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菲没有睁眼。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情侣主人的调教
天还没亮透,陈菲就醒了。宿舍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路灯还亮着,光线像稀薄的灰水从窗缝里渗进来。她翻了个身,看见王浩已经坐在床边穿鞋,动作很随意,鞋带也没系,只是把脚塞进去,后跟踩在鞋帮上。谢风和徐可儿还跪在昨晚的位置,一动不动。地上的奶茶早就干成黏腻的一滩,颜色发暗,边缘翘起细小的皮。谢风头顶还沾着烟灰,有几粒落进他眼镜框的缝隙里,他也不去擦。
陈菲坐起来,床单从肩上滑下去。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昏沉,但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清醒,像刚跑完八百米,腿是软的,呼吸却格外顺畅。她没看徐可儿,先看谢风。谢风低着头,西装外套早就脱了,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在一边。他跪得很直,膝盖并拢,手背在身后,像一尊被摆错位置的雕塑。
王浩把窗帘拉开半扇,晨光一下子涌进来。徐可儿眯了眯眼,睫毛动了一下。她的妆花了,口红早就没了,嘴唇上只剩一层淡红,像被水泡过。陈菲看着她,忽然开口:“我渴了。”
徐可儿抬眼看她,没动。陈菲又说:“去给我倒杯水。”
徐可儿爬起来,腿有些僵,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走到饮水机旁边,拿起陈菲的粉色杯子,接了大半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她没站着递,而是跪下来,双手把杯子举高。陈菲接过去,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往徐可儿手里一塞:“太温了,我要凉的。”
徐可儿又去接了一杯凉水。陈菲接过来,没喝,直接倒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不渴了。”她说。徐可儿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重新跪好。
王浩坐在床沿,点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朝谢风招了招手。谢风爬过去,额头几乎碰到王浩的拖鞋。王浩把烟灰弹进谢风后颈,灰白的碎屑落进领口。谢风颤了一下,没躲。
“吃过早饭没有?”王浩问陈菲。
陈菲摇头。王浩看向徐可儿:“去楼下买两份豆浆油条,再买两个茶叶蛋。陈菲不吃辣,茶叶蛋别要辣的。”
徐可儿应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连衣裙,裙摆皱成一团,领口开得很低。她用手理了理,没说话,往门口走。陈菲叫住她:“等等。”
徐可儿停住,回头。陈菲从枕头底下摸出二十块钱,扔在地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钱包。钱在地上,自己捡。”
徐可儿弯下腰,把两张纸币捡起来。她的手指很白,捏着钱的时候微微发抖。陈菲看见了,心里那点异样的兴奋又浮起来,像水泡一样往上顶。她舔了舔嘴唇,说:“去吧,别让同学看见你。要是有人问,就说你是王浩家的保姆。”
徐可儿走后,王浩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陈菲坐过去,靠在他肩上。王浩的手搭在她腰上,慢慢往下滑。谢风还趴在地上,像一块被遗忘的地毯。
“你刚才挺有样子。”王浩说。
陈菲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王浩的手停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等会儿她回来,你想怎么玩?”
陈菲想了想,说:“我想打牌。”
“行。”王浩把烟吐出去,“让他当凳子。”
谢风听见了,身体绷了一下。王浩用脚踢了踢他的肩:“听见没有?趴好。”
谢风慢慢把身体放平,胸口贴地,脊背塌下去,形成一个勉强平整的面。他的背很宽,但西裤和衬衫都滑得厉害,人趴在地上还有些不稳。王浩从床上扯了条薄被,叠了两折铺在谢风背上:“坐吧。”
陈菲坐上去,试了试,有点软,但还算稳当。她从床头拿过一副扑克,拆开,洗了两遍。王浩盘腿坐在她对面,两人就在谢风背上玩起了跑得快。陈菲赢了两把,心情好起来,出牌的时候故意把牌摔在谢风后脑勺上。谢风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声从地板上传回来,又闷又重。
徐可儿回来了,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豆浆、油条和两个茶叶蛋。她换了鞋,先跪在门口,把早餐举起来。王浩头也不抬:“把豆浆插上吸管,给陈菲拿过来。”
徐可儿照做了。她跪着挪到床边,把豆浆递到陈菲手边。陈菲没接,张嘴吸了一口,嫌烫,皱起眉:“吹吹。”
徐可儿把吸管抽出来,对着豆浆表面轻轻吹气。她的嘴唇离吸管很近,呼吸把豆浆吹出一圈圈细纹。陈菲看着,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这张嘴,昨天晚上舔过什么,你自己知道。现在又对着我的豆浆吹,脏不脏?”
徐可儿没说话,眼睛垂下去。陈菲松开她,把豆浆推到一边:“我不喝了。你把它喝完,用吸管,一口一口喝。”
徐可儿低头含住吸管,慢慢喝。豆浆还烫,她的舌尖被烫得缩了一下,但没停。陈菲看着她喝了大半杯,才说:“够了。剩下倒进你嘴里,含住,不许咽。”
徐可儿把剩下的豆浆倒进嘴里,两颊鼓起来。陈菲又剥开一个茶叶蛋,咬了一小口,然后递到徐可儿嘴边:“张嘴。”
徐可儿张开嘴,豆浆混着蛋清的味道灌进来。陈菲把剩下半个蛋塞进她嘴里,说:“咽下去。”
徐可儿咽了。陈菲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徐可儿嘴里:“嚼。”
纸巾在徐可儿嘴里发出很轻的沙沙声。陈菲看着她,像看一只被投喂的小动物。王浩在旁笑了一声,把手里最后几张牌扔在谢风背上:“你输了。”
陈菲转过头:“再来一局。”
两人又打了两把。谢风的背被坐得凹下去,衬衫皱成一团,脊椎的轮廓从湿透的布料下凸出来。他的额头贴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徐可儿还跪在旁边,嘴里含着纸团,嘴唇闭得紧紧的。
陈菲打累了,把牌一扔,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她的帆布鞋踩在谢风背上,鞋底纹路压进肉里。谢风闷哼了一声,很小,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陈菲低头看他,忽然笑了:“你刚才是不是叫了?”
谢风没回答。陈菲蹲下去,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谢风的脸很红,额角全是汗,眼镜滑到鼻尖,瞳孔有些散。陈菲盯着他:“我问你话呢。”
“是。”谢风的声音很哑。
“叫什么?”
“没……没听清。”
陈菲站起来,用鞋尖碰了碰他的腰侧:“把衣服脱了。”
谢风顿了一下。王浩在旁边说:“陈菲让你脱,你就脱。”
谢风慢慢爬起来,跪直身子,解开衬衫扣子。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颗扣子都有千斤重。衬衫脱下来,露出精瘦的上身。胸口有几道旧伤,已经淡成浅褐色,腰侧有新的红痕,是昨晚被皮带抽的。陈菲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说:“裤子也脱。”
谢风解开皮带,西裤褪到膝盖,然后是小腿。他重新跪好,只穿着一条黑色平角裤。陈菲绕到他身后,用鞋尖抵住他的后腰:“趴下。”
谢风又趴下去。陈菲坐回他背上,这次没垫被子。她的鞋底直接压在他皮肤上,脚后跟陷进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里。谢风的呼吸更重了,像拉风箱。陈菲把一条腿翘起来,鞋尖勾住他的后颈:“抬起头。”
谢风抬起头。陈菲把鞋尖伸到他嘴边:“舔。”
谢风伸出舌头,舔她的鞋底。鞋底沾着昨晚宿舍地板上没擦净的灰,还有从外面带进来的细沙。他的舌头刮过橡胶纹路,发出粗糙的摩擦声。陈菲低头看着他,心里那团水泡越鼓越大。她忽然把鞋尖往他嘴里塞了塞:“好吃吗?”
谢风说不出话,只能点头。陈菲把鞋收回来,换了一只脚。谢风又舔。他的眼镜已经彻底歪了,镜片上沾满汗水,眼前一片模糊。陈菲看着他,忽然问王浩:“他下面是不是硬了?”
王浩走过来,蹲下,伸手往谢风腿间探了探。谢风夹紧腿,被王浩一巴掌扇在臀上:“松开。”
谢风松开。王浩摸了一把,笑了:“硬得厉害。”
陈菲从谢风背上下来,绕到他侧面,抬脚踩住他腿间那团鼓起来的地方。谢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陈菲的鞋底慢慢碾下去,不重,但足够让他疼。谢风咬住嘴唇,额角的筋暴起来。
“你老婆还在旁边跪着,你就硬成这样。”陈菲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往他耳朵里钻,“你算什么东西?”
谢风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的话。陈菲加大了一点力气:“说。”
“我是……是狗。”谢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低贱的……公狗。”
陈菲松开脚,退后一步,看着他腿间那团隆起慢慢消下去。她转身走到徐可儿面前,弯下腰,把她嘴里的纸团扯出来。徐可儿嘴唇发麻,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没擦。陈菲说:“把鞋脱了。”
徐可儿脱掉自己的鞋,整齐摆在一旁。陈菲说:“不是你的鞋。是我的鞋。”
徐可儿抬头看着她。陈菲把脚上的帆布鞋脱下来,扔在地上:“用嘴,给我舔干净。”
徐可儿趴下去,双手撑地,伸出舌头,从鞋尖开始舔。她的舌头很软,刮过帆布表面,留下一道道湿痕。鞋面上沾着灰尘,鞋底沾着谢风的口水。她一点一点舔过去,像在完成一件极精细的活。陈菲坐在椅子上,接过王浩递来的烟,抽了一口,没吞进去,只是含在嘴里,过一会儿吐出来。
“还有鞋带。”陈菲说。
徐可儿把鞋带含进嘴里,用舌尖卷着,把上面的污渍一点点化开。陈菲看着她,忽然把烟灰弹进她头发里。徐可儿没停,只是睫毛颤了颤。
等徐可儿把两只鞋都舔完,陈菲穿上,踩了踩地面。鞋面湿乎乎的,鞋底也滑。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走到谢风身边,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你老婆给我舔鞋,你看见了?”
谢风点头。陈菲说:“她比你做得好。”
谢风低下头,没说话。王浩在一旁笑出声,把烟按灭在饮料瓶里。他走过来,从后面环住陈菲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你学得比我快。”
陈菲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教得好。”
王浩的手从她腰上移到胸口,隔着T恤揉了一下。陈菲轻轻哼了一声,往后靠进他怀里。谢风和徐可儿还跪在地上,一个光着上身,一个满嘴鞋油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奇怪的图腾。
陈菲从王浩怀里出来,走到徐可儿面前,蹲下,捏住她的脸:“你刚才给我买早餐,钱找了吗?”
徐可儿摇头。陈菲说:“剩的几块钱,你吞了?”
徐可儿仍然摇头。陈菲松开她,从她裙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塞进自己口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算了,赏你了。不过以后我让你买什么,你要用嘴叼着找零回来。听懂了?”
徐可儿点头。陈菲笑了笑,从桌上拿起王浩喝剩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吐进徐可儿嘴里。徐可儿仰起头,接住那口水,喉咙动了一下。陈菲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吐,而是俯下身,嘴对嘴喂给徐可儿。徐可儿的嘴唇很凉,带着鞋油和豆浆混在一起的味道。陈菲喂完,直起身,擦了擦嘴:“我的漱口水,比你的命还值钱。”
王浩在旁边鼓掌。他走到谢风身后,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得重新趴平。“你说,今天陈菲小姐表现怎么样?”
谢风的脸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很好……比我好。”
王浩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以后陈菲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吃屎,你也要张嘴。懂吗?”
谢风说:“懂。”
王浩站起来,走到徐可儿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今天做得也不错。等会儿陈菲去上课,你们就跟着我。下午她下课,你们去校门口接她。”
徐可儿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水光。王浩伸手,用拇指抹了抹她的下唇:“别让人看出来。”
陈菲已经背上包,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谢风还趴在地上,徐可儿跪在旁边,两个人的姿态像被抽掉了骨头。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又很遥远,像在梦里见过。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宿舍楼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她走得很稳,鞋底还带着一点潮湿,每踩一步,都像把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留在了身后。
短暂的抛弃与转送
王浩站在窗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屏幕还亮着,映出一小片白光,打在他黝黑的下巴上。他刚才给刘维的母亲张慧发了条消息,问刘维在不在家。张慧回得很快,说在写作业,问他有什么事。王浩没再回,把手机塞进裤兜,转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谢风和徐可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谢风的上半身光着,背上几道红痕从肩胛斜到腰侧,是前两天聚会留下的。徐可儿的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膝盖磨得发红,嘴角还残留着陈菲喂水时带出来的一点湿痕。两个人都低着头,呼吸很轻,像怕吵到王浩思考。
宿舍里安静得过分。走廊外有学生经过,拖鞋拍打地面,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王浩走到谢风面前,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谢风顺着那点力气抬起头,金丝眼镜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鼻梁上留着两道浅浅的压痕。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顺从,有恐惧,还有一丝他拼命想藏起来的期待。
王浩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老谢,你猜我今天想干什么?”
谢风的喉咙动了动:“主人想做什么,我都听。”
“废话。”王浩收回脚,在谢风脸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我玩腻了。”
谢风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徐可儿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主……主人……”谢风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发颤,“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您说,我们改,我们……”
“没不好。”王浩打断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就是腻了。天天带着你们两个,没意思。陈菲也不高兴,说你们老占着我时间。”
他提到陈菲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谢风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王浩说腻了,那就是真的腻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从来不会跟他们绕弯子,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徐可儿已经爬了过来,额头抵在王浩的鞋尖上,声音断断续续:“主人,求您别扔下我们……我们可以更听话,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求您了……”
她的眼泪滴在王浩的运动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王浩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条濒死的狗。
“我也没说把你们扔大街上。”王浩说,“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
谢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了解王浩,这个人嘴里的“好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王浩站起来,走到门口,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抖了抖,披在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谢风和徐可儿,眼神像在看两件用旧了的家具。
“起来。跟我走一趟。”
谢风和徐可儿对视了一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谢风顺手抓过自己的衬衫,想穿上,王浩头也不回地说:“别穿了。就这样出去。”
谢风的手停在半空,又垂了下去。他把衬衫搭在手臂上,挡住胸前一部分。徐可儿拉了拉裙摆,试图盖住大腿上的几处淤青,但无济于事。王浩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他们只能低着头跟上。
走廊里没有人。午后的宿舍楼像被抽空了似的,只有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线条。王浩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要去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谢风和徐可儿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赤着脚,踩在凉飕飕的水泥地上。徐可儿的高跟鞋还留在宿舍里,谢风的皮鞋也没穿。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停。
出了宿舍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王浩拐上一条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路两旁是些低矮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衣物。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乘凉,见一个穿校服的少年领着两个光脚的大人,目光跟过来,又很快移开。这附近住的学生多,什么怪事都见过,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谢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背上扫过,像无数细小的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徐可儿走在他前面,光裸的小腿上沾着灰尘。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王浩要带他们去哪儿?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些自建的平房,门口堆着杂物,空气里混着饭菜味和下水道的气味。王浩停在一扇绿色的铁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张姨,是我,王浩。”王浩的声音很自然,像邻家孩子来串门。
门开了。张慧站在门里,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短发别在耳后,脸上带着点客气的笑。她的目光先落在王浩身上,然后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笑容僵住了。
“这是……”她上下打量着谢风和徐可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王浩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两个人完全暴露在张慧面前。“张姨,刘维不是一直想养宠物吗?我家这两条狗,训练得特别好,会站会坐会叼东西,特别听话。我想着刘维喜欢,就先送他玩几天。”
张慧的脸色变了。她盯着谢风,又看了看徐可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谢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打量他精瘦的上身、他手臂上残留的痕迹、他光着的脚。那种目光让他想缩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徐可儿已经快站不住了,她的膝盖在发抖,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掐进掌心。
“王浩,你这……”张慧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姨,您放心。”王浩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像任何一个十五岁男孩在跟长辈说话,“他们自愿的。不信您问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谢风和徐可儿,眼神突然冷下来:“说话。”
谢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不敢看张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是自愿的。我们愿意当……当刘维的……宠物。”
徐可儿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的,我们自愿的。”
张慧的表情很复杂。她是个严厉传统的女人,在菜市场能跟小贩为几毛钱争半天,在小区里出了名的不好惹。但此刻她有点拿不准。这两个大人穿着古怪,男的没穿上衣,女的裙子上全是褶子,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正常人。她想关门,想骂王浩胡闹,可刘维从她身后探出了脑袋。
“妈,谁来了?”刘维戴着一副小眼镜,瘦小的身子从张慧胳膊下钻出来。他看到王浩,眼睛先亮了一下,然后看到谢风和徐可儿,嘴巴慢慢张开,又惊又喜。
“王浩哥,这是……”他指着谢风,“这是你上次说的那种……人形犬?”
王浩点点头:“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我训练好的,送你玩几天。”
刘维兴奋得脸都红了,从门里跳出来,围着谢风和徐可儿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新玩具。他伸手戳了戳谢风的胳膊,又摸了摸徐可儿的长发,转头问王浩:“他们真的会像狗一样?会握手吗?会捡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王浩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巷子的墙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刘维站在谢风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他比谢风矮了太多,但他看谢风的眼神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你,坐下。”他说。
谢风没动。他看向王浩,王浩吐了口烟,没说话。谢风又看向张慧,张慧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也没说话。刘维不耐烦了,抬脚踢了一下谢风的小腿:“我让你坐下,听见没有?”
谢风慢慢屈膝,在刘维面前跪了下来。徐可儿也跟着跪下,两个人并排跪在铁门前的灰地上,像两条被牵来的狗。
刘维更兴奋了,他蹲下来,捏住谢风的脸,左右转了转,像在检查牙齿。“张嘴。”他说。谢风张开嘴。刘维凑近看了看,皱了皱鼻子:“你嘴里好臭。”他松开手,又去看徐可儿,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徐可儿满脸是泪,但不敢躲。刘维笑了笑:“你哭什么?当我的狗不高兴吗?”
徐可儿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高兴……我高兴……”
张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王浩,你把这……这两个人……送给我家刘维,他们家里人不会找吗?”
“张姨,您放心。”王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们是孤儿,没家里人。就算有,也不敢找。您就当他们是我送刘维的礼物,玩坏了也不打紧。”
谢风听到“玩坏了也不打紧”这几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徐可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几乎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王浩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盯着谢风。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一种轻飘飘的厌倦。
“老谢,你刚才不是求我别扔下你吗?”王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我给你找了新主人,你该谢我。”
谢风抬起头,嘴唇上全是灰。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伏下身,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沙哑:“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王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就要走。徐可儿突然挣起来,一把抱住王浩的腿,哭喊出来:“主人!主人我求您别走!您带我走吧!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把我留在这里!”
她的声音尖利,在巷子里回荡。几个邻居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又很快缩回去。王浩低头看着她,眉头皱起来。他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徐可儿的手指,动作很慢,但很用力。徐可儿的手指被掰得发白,疼得倒吸凉气,可她仍不肯松手。
“陈菲说,你最会装了。”王浩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别在这丢人。”
徐可儿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谢风爬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两个人缩成一团,像被遗弃的动物。王浩没再看他们,转身朝巷子外走去。他的校服外套在风里轻轻摆动,步子很稳,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刘维站在门口,兴奋地搓着手。张慧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谢风和徐可儿,像在衡量这两个“礼物”到底能干什么用。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徐可儿压抑的哭声和远处传来的蝉鸣。
刘维蹲在谢风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别哭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狗了。我先给你们起个名字吧。”他想了想,眼睛一亮,“你叫大黄,你叫小黄。怎么样?”
谢风没有回答。他抱着徐可儿,目光越过刘维,望向巷子口的方向。王浩已经走了,连背影都看不见了。太阳晒得地面发烫,他的膝盖和脚底都像放在火上烤。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连被王浩踩在脚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慧终于动了。她走到谢风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腰:“起来。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进去。”
谢风慢慢松开徐可儿,撑着地面站起来。徐可儿也跟着站起,她的腿有些打晃,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成一道一道的。刘维已经跑进院子,从屋里拿出一根跳绳,兴奋地对他们招手:“大黄,小黄,过来!我教你们钻圈!”
谢风扶着徐可儿,跨进那扇绿色的铁门。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锁舌咔嗒一声,像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小学生的新宠物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谢风的耳膜。他站在门廊的水泥地上,脚底还残留着巷子里被太阳晒透的灼热,怀里徐可儿的身体仍在发抖。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墙根下堆着几盆枯了的绿植,靠东边墙角摆着一只生锈的铁笼,笼子门半开着,里头铺着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旧毯子。刘维已经跑到笼子边,蹲下来把铁门拉得哗啦响,转过身冲他们招手,眼睛亮得吓人。
“快过来快过来!”刘维的校服领子翻着,裤脚上沾着灰,整个人像一只兴奋过度的小狗。他等不及谢风他们挪步,自己先跑回来,一把拽住徐可儿的手腕就往笼子那边拖。徐可儿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高跟鞋早就掉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谢风刚想伸手去扶,刘维已经扭头瞪他:“大黄,爬过去!你现在是狗,不能站着走!”
谢风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刘维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玩。他松开徐可儿的手,指了指地面:“快点,四条腿爬。小黄也是。”徐可儿抬头看谢风,脸上泪痕未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嘴唇抿成一条线。谢风知道,他们早就没有抗拒的资本了。他慢慢弯下腰,西装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得发白,手掌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徐可儿也跟着跪下,裙摆堆在腿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刘维拍了一下手,声音清脆:“好!爬过来!钻进去!”他站在笼子边,像指挥马戏团的驯兽师。谢风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每一步都很慢,膝盖压过地上的碎石,痛感一下一下地传上来。徐可儿跟在他身后,呼吸急促,长发垂下来扫过地面。笼子不高,谢风爬到门口,低头缩肩,勉强钻了进去。徐可儿随后钻入,笼子里的空间逼仄,两个人只能蜷缩着贴在一起。刘维“砰”地把笼门关上,用一根细铁丝绕了两圈,扣了个结。他蹲下来,手掌撑着膝盖,从笼子缝隙里看他们,像在观察刚捉到的小动物。
“你们先待着,我去拿东西。”刘维说完跑进屋子。谢风听见屋里传来翻找的声音,还有张慧在厨房里剁菜的响动。他尽量把身体侧过来,让徐可儿靠得舒服一点。徐可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风……我们真的完了。”谢风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笼子里的旧毯子散发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钻入鼻腔。墙外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刘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红色的项圈和一根细长的狗链,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堆着褐色的颗粒状狗粮。他把碗放在笼子前,蹲下来,把项圈从笼子缝隙里塞进去:“大黄,你先戴。”谢风看着那条项圈,红色的人造革,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金属扣上还有斑驳的锈迹。他没有动。刘维等了几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腰后抽出一根细竹条,伸进笼子缝隙里朝谢风的肩膀抽了一下:“快戴!不然不给你们吃饭!”
竹条抽得不重,但落下来又辣又麻。谢风咬咬牙,拿起项圈,笨拙地扣在自己脖子上。项圈有点紧,压迫着喉结,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刘维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徐可儿:“小黄,你的。”徐可儿颤抖着接过另一条,那是一条深棕色的,比谢风那条稍细。她扣好后,刘维把狗链的一端从笼子缝里伸进去,钩住谢风项圈上的环,用力拽了一下:“出来。”
笼门被打开,谢风被链子拽着,头不得不向前倾,慢慢爬出来。徐可儿跟在他后面。刘维把另一根链子钩在徐可儿的项圈上,一手牵着一根,站在院子中央,昂着头,像检阅自己的战利品。他低头看了看搪瓷碗,用脚尖踢了踢:“吃吧,狗粮。以后你们就吃这个。”
谢风盯着碗里的狗粮,喉咙发紧。徐可儿已经干呕了一声,眼泪又涌上来。刘维见他们不动,手里的竹条又扬起来,这次打在徐可儿的小腿上。徐可儿尖叫一声,身子缩成一团。谢风把她护在身后,低声说:“别打她。”刘维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残忍:“不打她,那你吃啊。大黄,你先吃。”
谢风慢慢低下头,嘴唇凑近碗边。狗粮的颗粒很硬,有一股劣质油脂的味道。他张开嘴,用牙齿叼起几颗,嚼了两下,粗糙的颗粒刮着舌头和上颚,一股腥咸的怪味弥漫开来。他闭上眼,强行咽下去,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徐可儿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刘维蹲在旁边,拍着手:“好狗!大黄真乖!小黄,到你了。”
徐可儿摇着头,身体向后缩。刘维站起来,牵着链子把她拽到碗边,按着她的后脑勺:“吃!”徐可儿的脸被压得几乎贴进狗粮里,鼻尖沾上碎屑。她哭着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就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刘维不高兴了,竹条又落下来,这回打在她背上。徐可儿疼得弓起身体,终于又低下头,一边哭一边把狗粮往嘴里塞。谢风在旁边看着,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吃完狗粮,刘维又让他们学狗叫。他蹲在台阶上,竹条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叫。大黄先来。”谢风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刘维耐心不大,跳下来,绕到他身后,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叫啊!狗是怎么叫的?”谢风被踢得向前扑倒,手掌擦在地上,火辣辣地疼。他喘了几口气,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汪……”那声音沙哑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刘维不满意:“大声点!像这样——汪!汪!”他学得惟妙惟肖,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谢风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却更像一声痛苦的呻吟。刘维转向徐可儿:“小黄,你来。”徐可儿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弱的“汪”。刘维嫌她声音小,又抽了一竹条。徐可儿终于放开喉咙,连续叫了几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在院子里回荡。几只麻雀从墙头惊飞,翅膀扑棱着消失在暮色里。
张慧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菜水,看见院子里的情景,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她把水泼在墙根下,转身回屋,只丢下一句:“别弄得到处都是。”刘维应了一声:“知道了妈。”他等张慧进去,又拉紧链子,把两条狗牵到院子中央,绕着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转圈。谢风和徐可儿手脚并用地爬,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皮,地面上留下几道淡淡的血痕。刘维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偶尔拽一下链子,让他们的脖子猛地一紧。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从门廊顶上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刘维玩累了,把链子拴在石榴树的枝干上,自己跑进屋去看电视。谢风和徐可儿被拴在树下,只能蜷缩着靠在一起。夜风穿过院子,带着初秋的凉意。徐可儿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谢风用胳膊环住她,发现她的皮肤冰凉,裙子后背被竹条抽过的地方已经肿起几道红棱。他轻轻碰了碰,徐可儿疼得吸了口气,却还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别怕……会过去的。”谢风低声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徐可儿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们就这样靠在树下,听着屋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和刘维不时爆发的笑声。锁在项圈上的链子偶尔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第二天一早,刘维是被闹钟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看他的“新宠物”。谢风和徐可儿还靠在树下,身上被露水打湿,脸色都有些发白。刘维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谢风的脸:“大黄,醒醒!今天带你们出去遛遛。”他兴奋地解下链子,把两条狗牵到水管旁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对着他们冲了一遍。谢风被冷水激得浑身一颤,西装湿透,紧贴在身上;徐可儿的裙子也湿了,薄薄的布料变得半透明,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轮廓。刘维关掉水,满意地看着他们:“好了,干净多了。”
他回屋拿了两个面包,自己吃了一个,另一个掰成几块丢在地上:“吃吧,今天表现好就给你们买肉包子。”谢风和徐可儿看着地上的面包碎块,谁也没动。刘维不耐烦地抬起脚,作势要踢:“快吃!不然还吃狗粮。”谢风低下头,像狗一样用嘴去叼地上的面包。徐可儿跟在他后面,小口小口地吃,眼泪又掉下来,和着面包一起咽下去。
吃完面包,刘维把链子重新扣好,打开院门,牵着他们走了出去。小区里的早晨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主妇。刘维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链子在手里绕了两圈,像牵着两只大型宠物。谢风和徐可儿在他身后爬行,身上还滴着水,狼狈不堪。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从对面走来,看见这场景,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刘维,你这是干啥呢?”刘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阿姨,这是我养的狗!大黄和小黄!”他拽了拽链子,示意他们叫两声。谢风低下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汪”。大妈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着“这孩子真是”,加快脚步走了。
刘维并不在意,继续牵着他的“宠物”在小区里绕圈。经过小花园的时候,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滑梯上玩,看见他们,都跑过来围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徐可儿问:“刘维哥哥,为什么这个狗狗穿裙子呀?”刘维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她是我新训练的小母狗,还没学会脱衣服。”孩子们哄笑起来。刘维又让谢风和徐可儿表演“钻圈”——他找来一根断掉的呼啦圈,举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命令他们从中间跳过去。谢风看着那个塑料圈,眼前一阵发黑。刘维见他不肯动,朝他的后背踹了一脚:“快点!别让小朋友等急了!”
谢风咬着牙,后退几步,然后爬过去,从圈里钻过。他太高大,圈又太小,肩膀卡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徐可儿也被迫钻过去,她的裙子勾在圈边,“刺啦”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刘维拍着手,笑得腰都弯了:“好!好狗!再来一次!”
这样的闹剧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有家长出来把孩子叫走。刘维意犹未尽,牵着他们绕到小区后门,那里有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他解下链子,让谢风和徐可儿在空地上“自由活动”,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一边吃一边看。谢风爬了几步就停下来了,他的手掌已经磨烂了,一动就钻心地疼。徐可儿趴在草地上,身体完全脱力,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玩偶。刘维吃完辣条,把包装袋随手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好了,回家。下午我还要写作业呢。”
他重新牵起链子,带着他们往家走。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谢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下一下按在水泥地上,血从磨破的皮肉里渗出来,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印记。徐可儿跟在他身后,膝盖上的裙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两条腿裸露着,上面新伤叠着旧伤。刘维走在前头,嘴里还在哼着歌,校服裤子的口袋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回到院子,刘维把他们重新关进笼子,自己进屋去写作业。张慧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笼子里蜷缩的两人,皱了皱眉:“别把他们饿死了,晚上还得干活呢。”刘维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知道啦,下午给他们喂水。”张慧没再说,转身回了屋。笼子里的谢风慢慢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透过笼顶的铁丝网,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徐可儿靠在他身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远处传来学校放学的铃声,清脆地穿过楼群,像来自另一个世界。谢风慢慢闭上眼睛,心里空荡荡的,连恨和痛都变得遥远了。
小学生的性启蒙
刘维写完作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狗笼上,把谢风和徐可儿的身影拉成两团模糊的黑影。刘维蹲在笼子前看了一会儿,发现徐可儿侧躺着,破裙子贴在身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审视。
“喂,你起来。”刘维用树枝敲了敲笼子。
徐可儿慢慢睁开眼睛,眼白里布满血丝。她挣扎着坐起来,肩膀靠在笼壁上,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刘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口袋里掏出半包饼干,掰了一块从铁丝网缝里递进去。徐可儿没有接,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刘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饼干塞进她嘴里,动作粗鲁,差点戳到她的喉咙。
“我有个事想问你。”刘维收回手,蹲在笼子外面,像研究一只昆虫一样盯着她,“你们大人说的那个……做爱,到底是怎么做的?”
徐可儿呛了一下,把嘴里的饼干屑咳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刘维,又迅速低下头。谢风在笼子另一侧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刘维没理他,继续追问:“我在手机上看到过,但都是打码的。你们不是夫妻吗?你肯定知道。”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小区里孩子追跑的声音。徐可儿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刘维等得不耐烦,站起来,用树枝从笼子缝隙里戳了戳她的大腿:“说啊,怎么做的?你不说,明天我把你们拉到学校门口去。”
谢风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徐可儿前面。他的手掌缠着脏布条,膝盖上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他艰难地开口:“刘维,她……她太累了,你让她休息。”
刘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他绕到笼子另一侧,用脚踢了踢谢风的后背:“谁让你挡的?滚开。”谢风被踢得闷哼一声,身体撞在笼壁上,铁丝网发出哗啦的响声。刘维又踢了一脚,这次更用力,谢风从徐可儿身边滑下去,脸贴在笼底。
“你出来。”刘维打开笼门,拽住徐可儿的胳膊,把她拖了出来。徐可儿完全没有反抗,任由自己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刘维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徐可儿那张精致的脸上沾满灰土和干涸的泪痕,但五官依然漂亮,像摔碎的瓷娃娃。
“你教我怎么弄。”刘维的声音带着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脱衣服。”
徐可儿浑身一颤,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她转头去看谢风,谢风还趴在笼子里,额角撞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徐可儿闭上眼睛,手指慢慢移到胸前,开始解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连衣裙。她的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刘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表演。
裙子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黑色胸衣。刘维皱了皱眉:“全部脱掉。”徐可儿的手顿了顿,继续解背后的扣子。胸衣脱落,一对雪白的乳房弹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刘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他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尖先是在徐可儿的锁骨上碰了碰,然后慢慢下滑,停在她的乳房上。他的手掌不大,皮肤粗糙,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温热。他捏了捏,像在试探什么,然后抬头看徐可儿的反应。
“这是什么感觉?”刘维问。徐可儿咬着下唇,身体僵硬,不敢动。刘维不满意她的沉默,手上加重了力道,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徐可儿疼得“嘶”了一声,身体往后缩了缩。刘维咧嘴笑了:“哦,会疼。那你这里呢?”他的手继续下滑,摸过她的腰,落在她的内裤边缘。
“脱。”刘维说。
徐可儿慢慢脱下最后一块布料,整个人赤裸地蜷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夜风吹过来,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刘维把手伸进她两腿之间,那里因为长期被调教而敏感异常,即使在耻辱和恐惧中,也有了本能的反应。刘维摸了一会儿,手指上沾了湿滑的液体。他抽出手,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刘维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校服裤子。他的动作带着孩子特有的急躁,裤带缠在一起,解了好几下才松开。他脱下裤子,露出尚未发育完全的下体,已经勃起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的徐可儿,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过来帮我。”刘维命令道。徐可儿慢慢爬起来,跪在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男孩青涩的性器上,喉咙里涌起一阵干呕的冲动。刘维察觉到她的犹豫,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自己胯下拉:“用嘴,我知道这个。”徐可儿被迫张开嘴,把男孩的性器含进去。刘维发出一声低低的吸气,身体绷紧,手指插进徐可儿的头发里,抓着她的脑袋前后晃动。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凭着本能在冲撞,每次都顶得太深,徐可儿被呛得连连作呕,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刘维很快就不满足于口交。他推开徐可儿,自己躺在地上,像在模仿手机里看过的那样,命令她骑上来。徐可儿跨坐在他身上,颤抖着慢慢往下坐。男孩的性器进入她的身体,带着一种古怪的灼热感。刘维双手抓住她的腰,用力往上顶,嘴里发出含混的叫声。徐可儿的身体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在男孩青涩的冲撞中摇晃。她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跳动,刘维腾出一只手去抓,捏得她胸前青一块紫一块。
谢风被从笼子里拖出来,跪在旁边。刘维一边在徐可儿身上动作,一边把一只脚伸到谢风面前:“舔。”谢风看着眼前这只十二岁男孩的脚,脚底沾满泥土和草屑,脚趾缝里还有汗垢。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低下头,伸出舌头,从脚后跟开始,慢慢舔过脚心,舔过脚趾,把每一处都舔得干干净净。刘维被舔得发痒,笑着缩了缩腿,但很快又把脚踩在谢风脸上,脚趾塞进他嘴里,让他继续。
“你这老公当得真乖。”刘维喘着气说,胯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老婆在别人身子底下,你还舔脚舔得这么起劲。”
谢风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舔弄着男孩的脚趾,舌头从趾缝间穿过,尝到一股咸涩的汗味。他的下体不知何时也硬了,裤裆里涨得发疼。耻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某种奇异的快感,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听到徐可儿压抑的哭声,听到刘维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刘维突然猛地挺了几下,身体一僵,然后慢慢软下来。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看向徐可儿。她倒在旁边,双腿大张,白色的液体从她体内慢慢流出来,混着泥土,一片狼藉。刘维眨了眨眼,像刚从一场梦里醒来,脸上慢慢浮现出兴奋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我操了。”刘维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新奇的亢奋,“我操了一个大人。我操了那个女的。”他站起来,提上裤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像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走到谢风面前,用还沾着精液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老婆真不错。以后我要天天操她。”
谢风低着头,嘴里还残留着男孩脚上的味道。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刘维似乎对他的温顺很满意,转身回屋拿了一瓶水出来,自己喝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水倒进笼子里的碗里。他蹲下来看着谢风和徐可儿,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那是一种刚刚诞生的、属于支配者的贪婪。
“明天我还要。”刘维说,“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别人,让你们在小区里光着身子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老婆要教我更多姿势。我同学说他们看过很多,我要一个个试。”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刘维把徐可儿和谢风重新锁进笼子,自己哼着歌走进屋里。张慧在厨房里喊他洗手吃饭,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快得像刚得了什么大奖。笼子里,谢风慢慢爬到徐可儿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谢风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她的头发上。远处不知道谁家在看电视,新闻联播的片头曲隐约传来。他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个冰冷的水泥地,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了。
同学围观羞辱
刘维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院子里发生的事。那种感觉像是一扇门被撞开了,门后面全是崭新的、只属于他的权力。他翻身下床,套上校服,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李小明发了条消息。
“下午来我家,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小明回得很快:“什么好东西?”
“大狗。两条。”
“真的假的?”
“来了就知道。叫上王小亮。”
刘维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窗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铁笼子里,谢风正蜷缩在角落,徐可儿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身上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污迹。刘维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
张慧正在厨房煎鸡蛋,油烟味混着葱香飘满整间屋子。她看见刘维背着书包出来,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不是周六吗,起这么早?”
“同学下午来家里玩。”
“那你自己收拾下客厅,别弄得跟狗窝似的。”
刘维应了一声,从桌上抓了个馒头咬在嘴里,走到院子里。他蹲在笼子前,用脚尖踢了踢铁栏杆。金属碰撞的声音惊醒了谢风,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疲惫。
“起来。”刘维说,“今天有客人。你们给我表现好点。”
谢风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徐可儿也醒了,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残破的衣服,但那些布料已经遮不住什么了。刘维打开笼门,把两根狗链子扣在两人的项圈上,拽着他们进了屋。
客厅不算大,茶几上堆着刘维的作业本和几包零食。刘维把谢风和徐可儿安置在沙发旁边,自己坐下来看电视。他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动画片上,声音开得很大。谢风跪在地板上,低着头,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徐可儿缩在他身后,双手环抱着胸口,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下午两点刚过,门铃响了。刘维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开门。李小明站在门口,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好奇。王小亮跟在他后面,瘦小的身子微微缩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四处乱瞟。
“狗呢?”李小明一进门就问。
刘维朝客厅角落努了努嘴。李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他看见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皮项圈,旁边还缩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身上几乎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我操。”李小明小声说了一句,随即捂住嘴,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转头看向刘维,“这就是你说的大狗?”
“对啊。”刘维走过去,拽了拽谢风脖子上的链子,“这条是公狗,那条是母狗。都会叫。”
王小亮站在门口没敢进来,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李小明回头朝他招手:“进来啊,怕什么。”
王小亮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挪进来,站在离谢风最远的地方。刘维把门关上,走到谢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叫。”
谢风的喉咙动了动。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又迅速低下去。他的嘴唇颤抖着,过了几秒,发出一声低哑的、带着屈辱的“汪”。
李小明先是一愣,接着爆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真叫了!我靠,真的会叫!”他一边笑一边拍刘维的肩膀,“你从哪儿弄来的?”
“别人送我的。”刘维得意地挺了挺胸,“训练好了的,可听话了。”
王小亮也笑了,但声音不大,像是不太敢。他慢慢凑近了一些,蹲下来看谢风的脸。谢风不敢抬头,只能看到男孩校服裤子的下摆和一双沾着灰的运动鞋。
“他是不是大人啊?”王小亮小声问。
“当然是大人。”刘维拽了拽链子,“这条公狗以前还是个大老板呢。那个母狗是他老婆。”
李小明发出一声夸张的“哇”,绕着谢风走了两圈,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他忽然停下来,从茶几上拿起一支铅笔,用笔尖戳了戳谢风的肩膀。
“大老板怎么变成狗了?”
谢风没有回答。铅笔尖戳在皮肉上,不疼,但每一下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意识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慌。徐可儿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
李小明又转向徐可儿,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他凑近了一些,用铅笔挑起她垂在脸前的头发。徐可儿的脸露出来,苍白,沾着泪痕,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五官。李小明眨了眨眼,回头对刘维说:“她长得真好看。”
“那当然。”刘维蹲下来,拍了拍徐可儿的头顶,“母狗,叫一声。”
徐可儿闭了闭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如蚊蚋的“汪”。李小明又笑起来,这次他笑得更大声,整个人几乎要坐到地上。
“太好玩了!”他喊道,“刘维你太牛了!”
王小亮也彻底放松下来,跟着一起笑。他从墙角拿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塑料晾衣杆,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戳了戳谢风的背。谢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王小亮于是更用力地戳了一下,像在试探某种边界。
“让他爬。”李小明说。
刘维点点头,扯了扯链子:“爬。爬到那边去。”
谢风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地板上,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爬了起来。他的膝盖压过冰冷的地砖,每一下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项圈勒着脖子,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他爬到电视柜旁边,停在那里,等着下一步指示。
李小明兴奋得直拍手。他跑到谢风身边,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像踩着一个脚踏板。“驾!”他喊了一声,“大马快跑!”
谢风没有动。刘维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腰:“让你跑。”
谢风于是驮着李小明在客厅里爬了起来。李小明骑在他背上,双手揪着他后颈的衣领,笑得前仰后合。他嘴里喊着“快点快点”,两条腿夹着谢风的腰,像在骑一匹真正的牲口。谢风的手掌和膝盖在瓷砖上磨得发红,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小亮看得眼热,也凑过来。他等李小明下来后,自己爬了上去。他比李小明轻一些,但骑在谢风背上时还是让谢风的脊背往下一沉。王小亮抓住谢风的头发,像拽缰绳一样往后拉。谢风的头被迫仰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快跑快跑!”王小亮喊。
谢风又爬了起来。绕着茶几转了三圈。李小明在旁边数着:“一圈,两圈,三圈……好了换我!”
两个男孩轮流骑在谢风背上,笑声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碰撞,像一群麻雀在笼子里扑腾。刘维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像看着自己的作品。他偶尔发号施令,让谢风转圈、停下、加速。谢风一一照做,动作越来越机械,眼神却越来越空。
徐可儿一直缩在角落,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但刘维没有放过她。他朝她勾了勾手指:“母狗,过来。”
徐可儿慢慢爬过去,低着头。刘维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空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把瓶口凑到她嘴边:“渴不渴?喝。”
徐可儿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刘维慢慢把瓶子倾斜,水从瓶口流出来,一部分进了她的嘴,更多的顺着她的下巴流到脖子上、胸口上,把本来就残破的衣服打得更湿。透明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几乎什么都遮不住。李小明转过头来,盯着她的胸口看,眼睛一眨不眨。
“她胸好大。”李小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惊叹。
刘维笑了笑:“想不想看更多?”
李小明用力点头。王小亮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像在努力看得更清楚。
“母狗,把衣服脱了。”刘维命令道。
徐可儿的手抖得厉害。她慢慢抬起胳膊,把身上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上衣拉过头顶。李小明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王小亮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别过头去,但没过两秒又转了回来。
“全脱。”刘维说。
徐可儿脱掉了剩下的衣物。她光着身子跪在三个男孩面前,双手不知道该遮哪里,最后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李小明蹲下来,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胸部,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又碰了一下。
“好软。”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王小亮也伸出手,但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臂,又迅速收回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刘维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同学的神情,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踢了踢谢风:“你老婆被看了,你什么感觉?”
谢风还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他没有抬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破碎:“谢谢……主人。”
李小明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他谢你?”
“他喜欢。”刘维说,“他巴不得老婆被我们看。”
李小明摇了摇头,像在消化什么过于复杂的东西。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徐可儿身上。他绕到她身后,仔细打量着她的身体,像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
“让她学母狗撒尿。”李小明突然说。
刘维挑了挑眉:“你会啊?”
“电视里看过。”李小明挺了挺胸,“狗不都那样吗。”
刘维点点头,对徐可儿说:“听到没有?学母狗撒尿。”
徐可儿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像在求他们放过她。刘维的脸沉下来,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根塑料晾衣杆,在手里掂了掂。
“不听话是吧?”
他扬起杆子,朝徐可儿的大腿上抽了一下。声音清脆,像打在一块湿布上。徐可儿痛呼一声,身体往旁边一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做不做?”刘维又扬起杆子。
徐可儿哭着点头。她慢慢翻过身,四肢撑地,摆出一个极其难堪的姿势。她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李小明和王小亮凑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尿啊。”李小明说。
徐可儿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终于做出反应。淡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发出细微的水声。李小明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王小亮捂住嘴,眼睛却亮得吓人。
“真尿了!真尿了!”李小明跳了起来,像在看什么奇迹。
刘维满意地笑了。他扔下晾衣杆,走到谢风身边,用脚踩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地板上。
“看见没有,你老婆就是个母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谢风的耳膜,“你也是。你们都是我的狗。”
谢风的脸被压在冰冷的瓷砖上,鼻尖几乎碰到徐可儿留下的那滩液体。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着眼泪和汗水的咸涩。他的身体在发抖,但某个隐秘的地方却像被点燃了似的,烫得厉害。
“汪。”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闷在地板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个男孩都笑了。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像一群孩子发现了一只被拔掉翅膀的蝴蝶,正围着它转圈,看它在地上挣扎。
刘维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对着地上的两个人拍了几张照片。李小明凑过来看,嘴里啧啧有声:“给我也发几张。”
“行。”刘维说,“别乱传啊。”
“知道知道。”
王小亮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小声说:“我也要。”
刘维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徐可儿面前。她还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混着汗水,把脸弄得一片狼藉。刘维蹲下来,用校服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动作出奇地温柔。
“别哭了。”他说,“你今天表现得不错。晚上给你吃好的。”
徐可儿抬起头,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刘维笑了笑,站起来朝两个同学挥挥手:“走,去我房间打游戏。让他们自己收拾。”
三个男孩说说笑笑地走进卧室,留下谢风和徐可儿在客厅里。门关上的瞬间,谢风慢慢爬起来,爬到徐可儿身边。她还在哭,身体一抽一抽的,像随时会碎掉。谢风伸出手,想抱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的手上沾着灰,沾着汗,沾着说不清的东西。
“可儿。”他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徐可儿没有回应。她只是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地板,像一只被踢得太多、已经放弃逃跑的狗。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卧室里隐约传来的游戏音效和男孩们的笑声。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谢风跪在她身边,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渐渐冷却的液体,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刘维从房间里出来,扔给他们两片面包和一碗已经凉掉的水。他蹲下来,看着两个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明天我同学可能还来。”他说,“李小明说想骑大马。王小亮说要带根树枝来。”
谢风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刘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你们表现好一点。”他说,“表现好了,我给你们换个大点的笼子。”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客厅里重新陷入昏暗。谢风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他看向窗外,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把院子里的铁笼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个笼子还在。
刘维母亲的警觉
张慧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心里那股不对劲已经压了整整三天。
她拧了一下,门没开。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开。锁从里面反锁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半只鸡和一把小葱。塑料袋的提手勒得她手指发白。她抬头看了看门框,又低头看了看锁孔,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是她家,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买菜,十一点回来做饭,十几年了,从没变过。
可这三天,刘维变了。
先是周二,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垫全被翻了过来,堆在茶几旁边,像有人在地上爬过。她问刘维,刘维说在和同学玩捉迷藏,忘了收拾。她没多想,只是骂了一句,让他把垫子放回去。刘维很听话,立刻就去搬了,动作利索得不像她那个一让他干活就哼哼唧唧的儿子。
然后是周三,她闻到家里有股怪味。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狗身上的腥臊,又混着消毒水和廉价香精。她把厕所、厨房、阳台全看了一遍,没找到来源。刘维放学回来,她问他是不是把什么死老鼠藏起来了,刘维笑了笑,说妈你鼻子真灵,同学家狗在咱家待了一下午,可能留了味道。她半信半疑,把窗户全打开了。
到了周四,刘维开始锁门。
以前他从来不锁自己房间的门,那扇门连个正经的锁都没有,只有个能转动的小把手。现在他不知从哪弄了把挂锁,出门上学就把自己房间锁得死死的。张慧问他锁什么,他说有同学送的游戏机,怕丢。她说在自己家丢什么,他就不说话了,背着书包从她身边挤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表情。
那表情让她心里发毛。
今天周五,她本来要去菜市场买鱼的,走到半路突然折了回来。她跟菜市场的王姐说好要留两条黄鱼,走到小区门口时脚步却越来越慢。她想起刘维出门前那个眼神,还有他这几天晚饭时心不在焉的样子,筷子夹着米饭往嘴里送,眼睛却一直往自己房间瞟。
她站在门口,把鸡和小葱放到地上,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刘维应该在学校上课。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摩擦,一下一下,带着节奏。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到门上。那声音更清楚了,是人的喘息,又粗又急,还有几声压抑的呻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开始发抖。她再次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还是没开。她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拍门。
“刘维!刘维你在里面吗?”
拍门声在楼道里回响。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张慧又拍了几下,手掌拍得发麻。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刘维!”
几秒钟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慌乱,从客厅深处一路小跑到门口。然后是锁舌弹开的声音,门被拉开一条缝。
刘维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眼镜歪在鼻梁上,校服领子翻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妈,你怎么回来了?”
张慧没有回答,一把推开他,跨进屋里。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后面的小夜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那股怪味扑面而来,比前几天浓了十倍,腥的,骚的,带着汗味和某种她不愿意去想的味道。她的目光扫过沙发、茶几、地板,最后停在客厅正中央。
她看见了谢风。
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赤身裸体地跪趴在木地板上,背上全是红痕,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被拴在茶几腿上。他的手脚上戴着那种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皮制护具,嘴里塞着一团白布,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着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惊恐。
张慧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一下子全部退了下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那个男人旁边还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同样一丝不挂,长发散乱地铺在地板上,身体缩成一团,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胳膊环抱着膝盖。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刺眼,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指印和吻痕。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能看见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张慧的手扶住了门框,指节发白。
刘维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妈——”
“别叫我妈。”张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尖又颤,“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刘维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未褪尽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慧又看向地上的两个人。那个男人正在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好像在求她。女人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进地板缝里。
“你们是谁?”张慧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们怎么会在我家?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谢风还在呜呜地叫,徐可儿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张慧猛地拽住刘维的胳膊,把他拉到面前,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人:“说!他们是谁?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刘维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扶了扶镜框,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他们是我的狗。”
“什么?”
“他们是我养的狗。”刘维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他们自愿的。”
张慧愣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地上那两个成年男女。她的脑子像被人用棍子搅过,一片混沌。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疯话!”她松开刘维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鞋柜,上面的钥匙盘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们是人!是大人!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她转过身,冲到谢风面前,伸手去扯他嘴里的白布。那布塞得很紧,她扯了两下才拽出来。谢风猛地咳起来,口水喷了一地,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们到底是谁?”张慧蹲下来,盯着谢风的脸,“你们怎么会跑到我家里来?你们是不是有病?你们是不是想害我儿子?”
谢风还在喘,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弱:“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放屁!”张慧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脑袋偏向一边,“你一个大人,跟我说自愿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狗?你当我是傻子?”
她站起来,又去看徐可儿。徐可儿还蜷在地上,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张慧伸手去掀她的头发,徐可儿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张慧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露出来。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虽然现在又红又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轮廓。张慧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也是自愿的?”她盯着徐可儿的眼睛,“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也自愿给我儿子当狗?”
徐可儿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涌,嘴唇颤得厉害。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微小得几乎看不见。
张慧松开她的头发,直起身来,环顾着整个客厅。她看见了茶几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看见了地板上的一滩水渍,看见了沙发腿旁那根不知什么用途的黑色鞭子,看见了墙角那个被布盖住的铁笼子的一角。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你们给我滚。”她说,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出来的,“现在,立刻,穿上你们的衣服,从我家滚出去。”
谢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上的护具让他行动艰难。他看了看刘维,刘维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刘维!”张慧厉声喊道,“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让他们走!”
刘维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像做错了事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你听见没有?”张慧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让他们滚!”
刘维疼得龇牙咧嘴,终于点了点头。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从门缝里挤进去,过了一会儿,抱出来一堆衣服,扔在谢风面前。
张慧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她走到客厅的窗户边,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她看着窗外的小区绿化带,看着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停在路边的私家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听见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没有回答,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等她把窗户全部打开,转过身来,那对男女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领带歪在一边,皮鞋没系带。女人穿着一条裙子,长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他们低着头,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滚。”张慧说。
谢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刘维一眼。刘维站在沙发旁边,脸色苍白,目光躲闪。谢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拉起徐可儿的手,徐可儿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
张慧在他们身后把门关上,然后反锁了三道。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那根铁链还拴在茶几腿上,黑色的项圈和皮制护具散落在地上。空气中那股味道依然浓重,连窗户都散不尽。刘维站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校服裤子的膝盖处磨得发亮。
“刘维。”张慧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你过来。”
刘维没有动。
“过来。”
他慢慢挪过去,在张慧面前站定。张慧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从一个小肉团养到十二岁的男孩。他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嘴角边甚至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什么痕迹。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告诉我实话。”她说,“那两个人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为什么会到家里来?”
刘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慧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是王浩。”他最后说,声音很小,“王浩说,他有两个佣人,可以借给我玩。”
“王浩?”张慧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是你们学校那个初三的王浩?”
刘维点点头。
“他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我不知道。”刘维说,“他说那两个人是他的佣人,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我就想试试。”
“试试?”张慧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你拿两个大活人当狗试试?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才十二岁?”
刘维不说话了,脑袋垂得更低。
张慧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踩到了那根铁链,差一点绊倒。她一脚把链子踢开,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住脸。
“你知不知道,如果别人看见……”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闷闷的,“如果邻居看见,如果警察来了……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
刘维还是没有说话。张慧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手机给我。”
刘维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张慧接过来,翻了翻通话记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王浩”的号码。她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刘维?”那头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我是刘维的妈妈。”张慧说,声音冷得像冰,“王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儿子玩那种东西?那两个人是谁?你知不知道刘维才十二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阿姨,你说什么呢?”王浩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什么那种东西?我什么都没让刘维干啊。”
“你别跟我装傻!”张慧的声音猛地拔高,“那两个人现在就住在我家,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说是自愿给刘维当狗的!他们说是你的佣人!”
“阿姨,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浩说,“我哪有什么佣人?刘维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看多了,自己瞎编的?”
“你——”
“阿姨,我在上课呢,先不跟你说了。”王浩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刘维。我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电话挂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着张慧的耳膜。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看站在面前的儿子。刘维的头已经抬了起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妈,王浩不承认了,对吧。”
张慧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以后不准再跟王浩来往。”她说,“不准锁门,不准带任何人回家。听见没有?”
刘维点点头。
“现在去把你那个破笼子拆了,把家里所有这些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张慧睁开眼睛,目光像刀一样锋利,“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刘维又点了点头,转身往墙角走去。他走到那个被布盖住的铁笼子前,掀开布,开始拆上面的锁扣。他的动作很慢,每拆一下都停顿一下,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张慧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对男女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男人的手还牵着女人的,两个人走得很慢,像两个被抽掉了骨头的人。
她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是谁了。
谢风。徐可儿。她记得去年在电视上见过他们,好像是什么慈善晚宴的报道,镜头扫过观众席时,那个男人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他妻子就坐在他身边,端着酒杯,笑得很优雅。
张慧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重新拨通了王浩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被挂断了。她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断。
她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客厅里,刘维已经把笼子拆成了几片,堆在墙角。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铁片,忽然说:“妈,他们明天还会来吗?”
张慧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他们明天还会来吗?”刘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李小明说想骑大马。王小亮说要带根树枝来。”
张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人不是你的玩具!你是被人利用了!王浩把你当枪使,你就傻乎乎地往里钻!你以为你是在玩?你是在犯法!在毁你自己!”
刘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眼镜甩到了地上。他慢慢弯腰捡起眼镜,重新戴好。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张慧,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眼神。
“他们会来的。”他说,“王浩说过,如果我不听话,他就把照片发到网上。”
张慧愣住了。
“什么照片?”
刘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给她。张慧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但那个画面还印在她脑子里——谢风趴在地上,徐可儿跪在旁边,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项圈,项圈上的链子被刘维握在手里。刘维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比了个剪刀手。
张慧再也撑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小区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窗帘轻轻飘动,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不远处,谢风和徐可儿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外。谢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他刚刚被赶出来的窗户,窗户还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握紧了徐可儿的手。徐可儿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石头。
“走吧。”他说。
徐可儿没有回应,只是跟着他,一步一步往街角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被遗弃的狗,在城市的夜晚里慢慢爬行。
被母亲羞辱抛弃
张慧在客厅地板上坐了足足十分钟。眼泪流干了,脸上的泪痕绷得皮肤发紧。她没有去捡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也没有再看刘维一眼。她只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凉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关上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穿过客厅,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听见母亲下楼梯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木头上。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个还在发烫的掌印,忽然觉得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他低头一看,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渗出一丝血。他用袖子擦了擦,跟了出去。
张慧下了楼,径直朝小区大门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小区里还有几个晚归的住户,有的在遛狗,有的在扔垃圾。他们看见张慧一脸铁青地走过,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谢风和徐可儿并没有走远。他们站在小区大门外的人行道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叫车。徐可儿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发青,谢风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在一边,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还沾着半个模糊的指印。他们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同时回过头去。
张慧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扫帚,是从小区门口的环卫工具箱旁边顺手抄起来的。竹扫帚的枝条又硬又长,上面还沾着灰土和几片枯叶。
“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张慧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一把锯子在玻璃上拉,“你们怎么还不滚?还想等我报警是不是?还想让全小区都知道你们这两个变态是怎么勾引我儿子的?”
她抡起扫帚,劈头盖脸地朝谢风抽了过去。竹条抽在谢风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谢风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扫帚的枝条扫过他的手腕,立刻浮起几道红印。
“跪下!”张慧又是一扫帚,抽在谢风的腿上,“你给我跪下!”
谢风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真的跪了下去。人行道的水泥地面又硬又凉,硌得他膝盖骨生疼。他低着头,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地上,被张慧一脚踢到了路边。
“你也是!”张慧把扫帚指向徐可儿,“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老公跪了,你站着干什么?你也给我跪!”
徐可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看了谢风一眼,谢风跪在那里,垂着头,像一只被抽断了脊梁的狗。她的膝盖慢慢弯下去,也跪在了地上。她的裙子很短,跪下去的时候,大腿直接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张慧还不解气。她绕到徐可儿身后,用扫帚柄戳了戳她的背:“自己打!打你自己的脸!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张脸到底还要不要了!”
徐可儿没有动。张慧又戳了一下,这一下用了力,扫帚柄的竹节顶在徐可儿的脊椎上,疼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我打。”徐可儿小声说。
她抬起右手,朝自己的左脸扇了一巴掌。声音不响,像拍在软布上。张慧不满意,用扫帚抽了一下她的胳膊:“没吃饭吗?用力!把你勾引我儿子的那股子骚劲儿拿出来!”
徐可儿又扇了一下。这一下重了,啪的一声,她的脸被自己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肿了起来。她继续扇,一下,两下,三下。每扇一下,她的头就偏一次,长发甩来甩去,遮住了她半边脸。
小区门口渐渐围了几个人。遛狗的中年男人拉住了狗绳,站在几步外看着。扔垃圾的老太太把垃圾桶放在脚边,眯起眼睛打量。还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抱着胳膊靠在门柱上,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恶心,又像是好奇。
“你们看看这两个人!”张慧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说,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男的是个大老板,女的是个阔太太!白天人模狗样的,晚上跑到我家里来,给我儿子当狗!脱光了在地上爬!我儿子才十二岁!十二岁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围观的人发出低低的议论声。那个遛狗的男人把狗往身边拽了拽,老太太摇了摇头,睡衣女人则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谢风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了。他的西装外套上全是灰土和扫帚抽出来的痕迹,后颈上几道红印清晰可见。他能听见那些议论声,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的耳膜上。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慧又转向徐可儿:“你自己说!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说!大声说!让大家都听听!”
徐可儿还在扇自己的脸。她的左脸已经肿得老高,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她的动作有些机械了,像上了发条一样,一下一下地扇着。听到张慧的话,她停下来,抬起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妆花了,黑糊糊的一圈晕在眼眶周围。
“我……我脱了衣服。”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让刘维摸我……我教他……我勾引了他。”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那个遛狗的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老太太捂着嘴退后了一步。睡衣女人的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徐可儿,一动不动。
“听见了吗?”张慧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她自己承认的!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你们说,我要不要报警?我要不要把他们送进去?”
没有人回答。围观的人只是看着,眼神里混杂着鄙夷、好奇和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张慧似乎从围观中获得了力量。她扔掉扫帚,大步走回小区大门。过了一会儿,她拖着一个大号黑色垃圾袋出来了。垃圾袋里装的正是谢风和徐可儿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徐可儿的高跟鞋、谢风的公文包、两人的外套,还有那个被拆散的狗笼子的几根铁条。她把垃圾袋拖到人行道上,用力一甩,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拿着你们的东西,滚!”她指着散落一地的物品,“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我家,靠近我儿子,我直接报警!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总裁,什么夫人,在派出所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谢风慢慢地抬起头。他的脸肿了,嘴角带着血,额头上还有一块灰印。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那根徐可儿最爱的细跟高跟鞋、他的黑色公文包、那条曾经系在两人脖子上的铁链。铁链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条死蛇。
“张姐……”谢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您……求您别报警。我们保证……保证再也不来了。”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去抓张慧的裤脚。张慧抬脚就踢在了他的胸口上。谢风被踢得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路沿上,咚的一声。徐可儿惊叫了一声,扑过去扶他。
“别碰我!”张慧尖声叫道,“你们这种脏东西,碰我一下我都嫌恶心!”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她抬起下巴,像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说:“大家都给我作个证,这两个人要是再敢踏进咱们小区一步,我立刻报警!”
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地点了点头。遛狗的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张姐,你做得对,这种人就该打出去。”老太太也附和着说:“对,对,不能让他们祸害孩子。”
睡衣女人收起手机,转身走了。她的拖鞋声渐渐消失在小区深处。
张慧走进了小区大门,没有再回头。刘维一直站在门卫室旁边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他的脸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他也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街上恢复了安静。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谢风和徐可儿还跪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间。谢风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包,他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捡那副被踢飞的金丝眼镜。镜片已经碎了,镜架也歪了。他还是把眼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架回鼻梁上。碎掉的镜片后面,他的眼睛空洞洞的。
徐可儿跪在他旁边,脸上全是自己的手印和血丝。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伸手去捡那只高跟鞋,鞋跟已经断了。她把鞋子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风。”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谢风没有回应。他看着前方,目光穿过碎镜片,落在小区大门上方那盏昏黄的路灯上。灯下有无数小虫在飞,撞得灯罩叮叮响。
“我们走吧。”徐可儿又说。
谢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却像生了锈一样,怎么也伸不直。他试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灰,指节处擦破了皮,渗着血珠。他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塞进那个黑色垃圾袋里。公文包的搭扣摔坏了,里面的文件散出来,被夜风吹得满街都是。他没有去追那些文件,只是机械地把能捡到的东西往袋子里装。
徐可儿也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磨破了皮,袜子上全是灰。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还穿着断了跟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走到谢风身边,想帮他一起捡。谢风轻轻挡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来。”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徐可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弯着腰,在路灯下一件一件地捡着他们散落的自尊。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水和散乱的头发,糊成一片。
街角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放慢了速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加速开走了。不远处的便利店里,店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来。
谢风终于把能捡的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他直起腰,把垃圾袋扛在肩上,朝徐可儿伸出手。徐可儿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冰凉冰凉的,像两块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谢风扛着垃圾袋,徐可儿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像两条被碾碎的虫子,在城市的夜色里一点一点地蠕动。
走了大约五十米,谢风忽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扇还亮着灯的小区大门。门卫室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大门上方的小区名字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霓虹。
“可儿。”他叫她的名字。
徐可儿抬起头看他。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印,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是不是……很失败。”他说。
徐可儿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夜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着秋天最后一点桂花的残香,还有垃圾袋里散发出来的铁锈味。他们站在路灯下,像两个被世界遗忘了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风重新迈开步子。他的皮鞋底磨破了,走起路来发出轻微的拖地声。徐可儿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们越走越远,把那扇小区大门、那盏昏黄的路灯、那些散落一地的尊严,全都留在了身后。
夜色浓得像泼翻的墨。城市的霓虹在他们头顶闪烁,却照不亮他们脚下的路。
论坛求任务
秋夜的风从高架桥那边卷过来,带着地铁口散出的铁锈味和路边摊残余的油烟。谢风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门,两腿叉开,西装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裤脚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徐可儿蜷在他旁边,身上裹着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一件起球外套,光着的那只脚缩在另一只脚后面,冻得脚趾发青。
街对面的药房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红绿灯在空荡荡的路口上一遍一遍地变换,像在给不存在的行人指路。谢风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抓痕,那是张慧用扫帚柄打过来时刮破的。伤口不深,但皮肤翻卷着,露出粉白色的肉,风一吹就丝丝地疼。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刘维家的客厅里,跪在茶几旁边,额头顶着地板,听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铅笔敲着他们的后脑勺,命令他们学狗叫。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低到了最底,再往下就是下水道了。可现在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手机都差点在混乱中摔碎。他才知道,原来底下还有底下。
徐可儿动了动,把脸埋进臂弯里。她的呼吸很浅,带着一点抽泣之后余下的颤抖。谢风侧过头看她。她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里面缠着一小片枯黄的树叶,耳根后面还有一道已经干涸的唾沫痕迹。那是刘维朝她吐的。那个小学生站在沙发上,嘴一撇,一口唾沫落在她脸上,说“母狗不准抬头”。她真的没有抬头。
谢风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顿了顿,把手机掏出来。屏幕碎了一道,从左上角裂到右下角,像蜘蛛网一样张开。他按亮电源键,屏保上还是他们夫妻俩的合照,在某个海岛的沙滩上,徐可儿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他搂着她的腰,两人都笑得很灿烂。照片里的阳光亮得刺眼,和现在的夜色隔了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他关掉屏保,点开浏览器,输入网址。键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那个论坛他以前只敢在深夜偷偷浏览,每次看完都删掉记录。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藏了。他直接登录账号,用户名还是系统默认的一串数字。他点进“奴仆交流区”,顶置的帖子在滚动:主人不在家时如何训练自己、如何找到愿意收留的年轻主人、夫妻共同沉沦的注意事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风从台阶下面灌上来,吹得他衬衫领子一下一下地拍着脖子。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像把自己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一点一点撕下来。
“我们是一对夫妻,我叫谢风,38岁,妻子叫徐可儿,36岁。我是公司的总裁,她是我的妻子。我们被一个15岁的男孩调教过,后来又被一个12岁的小学生当作宠物。现在他们不要我们了,把我们赶出来。可是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求各位给我们一些任务,让我们继续沉沦。我们愿意公开真实身份,愿意接受任何羞辱。”
他打到这里,停下来,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徐可儿在旁边轻轻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谢风没有叫醒她,而是点开相册,选了几张照片。有他们戴着项圈跪在地上的,有徐可儿赤身裸体趴着学狗爬的,还有他自己被踩着头、脸贴在地板上的。他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传上去,手指没有抖。
发完帖子,他把手机放下来,仰起头看天。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种浑浊的橙红色,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徐可儿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慢慢坐起来,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谢风,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在想办法。”他说。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帖子的浏览量在几十秒内跳到了三百多,回复也在不断增加。他一条一条往下翻。那些网名稀奇古怪,头像大多是黑色的,或者一片模糊。
“总裁夫妻?有点意思。先到最近的公共厕所,把衣服脱到只剩内衣,然后跪在隔间里自扇耳光,每一下都要报数,录视频发上来。”
“让你们老婆去天桥下面,找路过的男人问‘先生,要玩母狗吗’,被拒绝一次就多打自己一个耳光。”
“丈夫把妻子的内裤脱下来,套在自己头上,然后去便利店买一瓶水。店员问什么都要回答‘我是贱狗’。”
“你们不是喜欢被小孩管吗?明天去小学门口,等放学的时候跪在接孩子的家长后面,谁都可以踢你们。”
谢风一条一条地看着,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那些字像一根根针,扎在他早就麻木的神经上,居然又泛出一点熟悉的酥麻。那是一种被支配、被安排、被踩在脚底的感觉,像久旱的河床突然迎来一场雨。他转过头看徐可儿。她的眼睛也正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张着,脸上那种崩溃之后的空白里,慢慢浮起一层异样的红晕。
“可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他说。
徐可儿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风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身上那件起球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她的脚趾在冷风里蜷了蜷,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想回去了。”
谢风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口袋,又弯腰把垃圾袋拎起来。徐可儿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地站起来。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对视了一眼。玻璃门上映出他们的影子,像两个从地底爬出来的鬼。谢风伸手把徐可儿头发里那片枯叶摘下来,指尖碰到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
“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街边往前走,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巷口有一个公共厕所,外墙刷着半脱落的蓝漆,门口挂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飞蛾围着灯泡乱撞。谢风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人,只有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徐可儿走进去,站在洗手池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和血印,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她伸手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她捧着水洗了一把脸,水顺着下巴滴到胸前,把本来就凌乱的衣领打得透湿。
谢风站在她身后,从垃圾袋里翻出手机支架。那是他们以前用来拍视频的,居然还在。他把支架架在洗手池旁边,手机调好角度,对准他们。
“开始吗?”他问。
徐可儿点了点头。她开始脱衣服。那件起球的外套先落在地上,然后是里面那件撕破了的衬衫。扣子早就崩掉了好几颗,剩下的几颗一扯就开。她赤着上身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接着她脱掉裙子,脱掉丝袜,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青,乳房上还留着几道被掐出来的红印。
谢风也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精瘦的上身。他的胸口和背上有几道鞭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跪下来,徐可儿也跟着跪下来。两人并排跪在公共厕所的洗手池前面,膝盖压着又湿又脏的地面。
“自己扇。”谢风低声说,像在给自己下命令。
他抬起右手,扇在自己左脸上。啪的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徐可儿跟着抬手,扇在自己脸上。她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头发甩起来又落下去。
“一。”谢风报数。
“一。”徐可儿跟着说。
啪。啪。
“二。”
“二。”
他们的耳光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脸上,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回荡。外面的飞蛾还在撞着灯泡,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着水。谢风的脸上慢慢浮起红肿,徐可儿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他们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扇着,像在通过疼痛重新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是一条可以被支配的狗。
视频录了五分钟。谢风爬起来,关掉手机,把视频传上论坛。回复来得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多了几十条。有人叫好,有人给出更狠的任务,还有人私信问他们在哪里,想亲自来调教。谢风看着那些跳动的消息,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那种被关注、被命令、被安排去处的感觉,让他空荡荡的胸腔里重新有了一点分量。
他帮徐可儿把衣服穿好。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冻得她直打哆嗦。两人走出公共厕所,继续往前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骑车的人扭头看他们一眼,又加速离开。
他们走到一座天桥下面。桥墩上长着一片黑乎乎的苔藓,地上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天桥上方偶尔有车开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从头顶滚过的闷雷。谢风把垃圾袋放在桥墩旁边,让徐可儿靠着桥墩站着。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两侧,嘴唇冻得发紫。
“这里。”谢风说,“等有人过来,你就问。”
徐可儿点了点头。她站直身体,把外套的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她的眼睛望向桥洞外面的人行道,目光散散的,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过了几分钟,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年轻男人从远处过来,车筐里放着一袋方便面。他骑到天桥下面时放慢了速度,大概是好奇这里怎么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徐可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听得很清楚。
“先生,要玩母狗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单车的车头晃了晃。他扭过头看了徐可儿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谢风,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然后他猛地一蹬脚踏,飞快地骑走了。车筐里的方便面袋子被颠得哗哗响。
谢风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徐可儿。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两人站在天桥下面,头顶的车流声一阵一阵地滚过去。桥墩上的苔藓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他们身上从厕所带出来的消毒水味。
“被拒绝一次。”谢风说,“打一下。”
徐可儿没有犹豫,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在桥洞里弹了一下,又落进夜色里。她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清亮,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苏醒过来。
“继续。”她说。
他们就这样站在天桥下面,像两个从城市裂缝里长出来的影子。每一次有人经过,徐可儿就往前迈一步,问出那句话。有人装作没听见,有人骂一句“神经病”,有人远远地绕开。每被拒绝一次,她就扇自己一下。谢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包纸巾,像在完成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仪式。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天桥下面彻底安静了。徐可儿靠着桥墩滑坐在地上,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谢风蹲在她面前,用纸巾蘸了一点矿泉水,轻轻地擦她额头上的灰。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谢风。”她的声音轻得像从梦里飘出来。
“我在。”
“我们……是不是真的变成畜生了。”
谢风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桥上方偶尔闪过的车灯,那光一闪而过,把他们的脸照得惨白,然后又陷入黑暗。他伸出手,把徐可儿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像一块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他抱得很紧,紧到自己的胳膊都在发抖。
“畜生也好。”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总比不疼不痒地活着强。”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私信里有一个头像全黑的账号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中午,来城东的旧货市场。那里有个收废品的老头,姓孙,六十多岁,一个人住。你们去给他当一天看门狗。他会给你们吃的。到了就跪在门口,说‘孙爷爷,我们来给您看门’。”
谢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徐可儿也凑过来看。她的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温热而急促。
“去吗?”她问。
谢风把手机收起来,低头亲了亲她肿起来的额头。他的嘴唇碰到她皮肤上凸起的肿块,咸腥的味道渗进嘴里。
“去。”他说。
他们重新站起来,拎着那个垃圾袋,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东走。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蓝色,像一块被反复洗过的旧布。路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一高一矮,一瘸一拐。
谢风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部裂了屏的手机。他知道明天会有新的羞辱等着他们,新的疼痛,新的沉沦。他忽然觉得,这种被人安排、被人命令、被人当作畜生一样使唤的感觉,才是他活到三十八岁以来,最踏实的存在方式。
徐可儿走在他身后,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的身体很冷,可她的心却不再发抖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边那一抹灰蓝,像在寻找一颗还没落下去的星星。
街道在他们脚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舌头,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城市的胃里。
流浪汉的慰藉
城东的旧货市场在夜色里像一具被掏空的兽骨,铁皮棚子歪歪斜斜地连成一片,白天里堆满的旧家电、废纸板、生锈的铁架子,此刻都隐没在浓稠的阴影里。风从棚子之间的缝隙穿过,带起一股霉烂的布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市场最深处有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楼下车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只半睁着的眼睛。
谢风和徐可儿站在市场入口处,谁也没有先迈步。他们从城西一路走过来,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脚底磨出了新的水泡。徐可儿那只光着的脚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脚背上几道细小的划痕结着暗红的痂。她的头发乱蓬蓬地垂在肩上,几缕黏在汗湿的腮边。谢风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垃圾袋,里面装着半瓶矿泉水、一条脏毛巾,还有那部裂了屏的手机。
“是这儿吗?”徐可儿的声音哑得厉害。
谢风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那栋居民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条私信。收废品的老头姓孙,六十多岁,一个人住。他想象不出这个孙老五长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然后跪下去。
“先把衣服整理一下。”谢风说。
徐可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那件连衣裙已经撕破了好几处,胸前和腰侧露出大片皮肤,裙摆短得盖不住腿根。她伸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可布料就那么点,怎么拽都遮不住。谢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那件外套也皱得不成样子,肩线处还留着前一天的泥印子,但好歹能遮住一点。
他们绕过几堆废品,往车库方向走。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残留的雨水,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水声。走到离车库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他们同时停住了。
车库里有人。
那是一个老人,正坐在一只倒扣着的塑料桶上,就着那点昏黄的光在挑拣一堆空瓶子。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夹克,油污一层叠着一层,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秋衣。裤子短了一截,脚踝露在外面,皮肤上覆着一层黑灰。头发花白,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他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纸板和废铁,用几根脏绳子胡乱捆着。
徐可儿盯着那个老人,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她感觉到谢风的手搭上了她的腰,那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去吧。”谢风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可儿没有回头。她把谢风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慢慢褪下来,递回给他。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拆解什么沉重的东西。外套滑落的那一刻,夜风直接扑上她赤裸的肩头和后背,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躲。
她光着脚,一步一步朝车库走过去。地上散落着碎砖块和玻璃碴,她的脚心被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没有停。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老人佝偂的背影,呼吸越来越重。
离车库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孙老五听见了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他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嘴唇肿着,可即便这样,那张脸依然漂亮得不像话。她的身体在车库门口那点微弱的光线里白得晃眼,裙子破得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裙摆那里,她甚至没有穿内裤。
孙老五手里的空瓶子“啪”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你……你谁啊?”
徐可儿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抓住裙摆,慢慢地往上掀。那动作很慢,慢得能看见她手指的颤抖。裙摆一点一点地升上去,露出她的大腿,她的胯骨,她平坦的小腹。然后她微微分开双腿,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那个浑身脏臭的流浪汉面前。
“孙爷爷。”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我来给您看门。”
孙老五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塑料桶上。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过了几秒钟,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那只塑料桶,桶里的空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你……你说啥?”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徐可儿往前迈了一步,跨进了车库里。那股陈年的汗臭、尿骚和垃圾发酵的气味像一堵墙般压过来,她几乎被熏得睁不开眼。可她没有退。她站在孙老五面前,离他不到半米,能闻到他嘴里喷出来的那股腐臭。
“我说,”她仰起脸,看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我来给您看门。您想怎么用我,就怎么用。”
孙老五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他伸出颤抖的手,先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徐可儿的肩膀。那只手又粗又硬,指缝里嵌满了黑泥,抓在她皮肤上像砂纸一样磨人。他把她往怀里一拽,徐可儿踉跄着撞进他胸口。那股臭味更浓了,浓得她一阵干呕。
“我的天……我的天……”孙老五喃喃地说,像是在做梦,“真有这种好事……真有女人送上门……”
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乱摸,从肩膀到后背,从腰到屁股,动作粗暴而急迫,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徐可儿闭上眼睛,任由那双脏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身体在发抖,可那种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
谢风躲在车库外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后面,背靠着冰凉的车门,慢慢蹲了下来。他透过车窗上破掉的那个洞往里看,能看见孙老五把徐可儿按在墙上,正用嘴巴啃她的脖子。徐可儿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谢风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裤裆。他解开拉链,把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掏出来,握在手里,开始缓慢地撸动。
车库里,孙老五已经扯掉了徐可儿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连衣裙。布料“嘶啦”一声裂开,飘落在地上。徐可儿完全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只有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那是谢风三年前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孙老五没有注意那条链子。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肉上。他伸出那双乌黑的手,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乳房,用力揉捏,指甲陷进她白嫩的肉里。
“真软……真他妈的软……”孙老五喘着粗气说,口水从他嘴角滴下来,落在徐可儿的锁骨上。
徐可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谢风就在外面看着,她知道。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那扇破车窗,落在她身上。那种被观看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更热了,腿间已经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孙老五把她按在墙边,一只脚踢开地上的杂物,腾出一小块空地。他解开自己的裤带,裤子滑到脚踝。他里面没有穿内裤,那东西已经硬挺挺地翘着,颜色深得发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骚臭。徐可儿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可她还是主动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撑在墙上,把屁股高高撅起。
“快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急切。
孙老五嘿嘿笑了两声,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他扶着自己的家伙,对准徐可儿湿淋淋的穴口,猛地顶了进去。
徐可儿闷哼一声,脖子猛地仰起来。那东西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地捅进她身体里。她咬住自己的手臂,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孙老五开始疯狂地抽插,动作毫无章法,又深又重,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钉在墙上。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操死你……操死你这个骚货……”孙老五一边操一边骂,声音沙哑而亢奋,“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操白不操……”
徐可儿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摇晃,她的乳房在胸前剧烈地甩动,银链子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她的锁骨上。她的腿开始发软,好几次差点跪下去,可孙老五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硬是把她提住,继续猛干。
谢风躲在面包车后面,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看着徐可儿被那个肮脏的流浪汉压在墙上像母狗一样地操,看着她的身体在昏黄的光线里扭动。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他想冲进去,又不敢。他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只能用手发泄自己那点可怜的欲望。
孙老五突然加快了速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东西都埋进徐可儿体内,然后停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徐可儿感觉到一股热流喷涌进她的身体深处,烫得她浑身一颤。她趴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腿间一片狼藉。
孙老五往后退了一步,拔出自己已经软下来的家伙。黄白色的液体混着精液从徐可儿腿间流出来,滴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湿淋淋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瘫在墙上的女人,脸上露出一种做梦般的傻笑。
“我操……我他妈真操了个仙女……”他喃喃地说。
徐可儿慢慢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汗,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可她的眼神却出奇地清亮。她伸手擦了擦大腿内侧流下来的液体,走到孙老五面前。
“今天的事,”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要告诉任何人。”
孙老五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不会不会,我谁都不说……我谁都不说……”
徐可儿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撕碎的连衣裙,遮在胸前,转身朝车库外走。她的腿在打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呆愣在原地的老人,然后继续往外走。
谢风从面包车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自己已经射出来的东西,裤子上沾了一片。他慌忙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徐可儿迎上去。徐可儿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靠进他怀里。
“他射在里面了。”她贴着谢风的胸口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谢风搂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我知道。”他终于说出两个字。
徐可儿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谢风从未见过的光,像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的一圈涟漪。
“谢风,”她说,“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谢风低头看她。她的脸肿着,嘴唇破着,脖子上还留着刚才被孙老五啃出来的红印。可她的嘴角,居然微微地翘着。
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站在旧货市场深处的黑暗里,身边是成堆的废品和垃圾。风吹过来,带着霉味和尿骚味。头顶那栋灰楼里,孙老五还在车库里发呆,裤带都没系上。而他们,一个赤身裸体裹着破布,一个裤子拉链敞着,像两只被城市遗忘的野狗。
“走吧。”谢风说,“找个地方洗洗。”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徐可儿走得很慢,腿间还在往外流着东西,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在脚踝处凝成一道亮晶晶的痕迹。谢风扶着她,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穿过那些铁皮棚子。天快亮了,东边的天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渗进来,把那些废铜烂铁照得泛青。
走到市场出口的时候,徐可儿突然停下脚步。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楼下的车库,昏黄的光已经熄了,只剩一片模糊的黑暗。
“谢风,”她轻声说,“明天,我们还能来吗?”
谢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想起那条私信,想起“看门狗”三个字,想起孙老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个东西在翻涌,又热又沉,像一团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流。
“能。”他说,“只要你想来,我们就来。”
徐可儿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还在疼,可那种疼里,掺着一种让人上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知道,在这个又脏又冷的夜里,在旧货市场深处的车库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谢风揽着她,慢慢走进天光渐亮的街道。身后,旧货市场像一张巨大的嘴,在他们走远后缓缓合上。远处有早班公交的引擎声传来,城市正在苏醒。而他们,正一步步退向更深的夜里。
公交车上的猥亵
天还没亮透,谢风就醒了。他躺在工地旁边那间废弃传达室的水泥地上,身下垫着捡来的硬纸板,身上盖着从旧货市场顺出来的半条脏毯子。空气里浮着灰,混着一股尿臊和铁锈味。他侧过头,徐可儿蜷在他怀里,呼吸很浅,脸上还带着昨晚挨打后留下的青紫。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光把他那张脸照得发蓝。金丝眼镜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脸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角堆着疲态,可眼里却亮得厉害。他点开那个论坛,消息栏里红点密密麻麻。昨晚发的帖沉了大半,新的回复却还在往上顶。
“昨天那流浪汉的视频呢?光文字不过瘾。”
“你老婆被老头干的时候,你躲哪儿了?拍出来。”
“今天来点新鲜的,下午高峰,让她不穿内裤上公交。”
“裙子要够短,人够多,挤进去。”
“全程直播,打赏管够。”
谢风一条条滑过去,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徐可儿,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看他。那双眼又黑又亮,眼底像烧着一小簇火。
“他们说什么?”她问,嗓子有点哑。
谢风把手机转过去。徐可儿就着他的手看,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渐渐重起来。她没说话,抬起眼看他。
“去不去?”谢风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徐可儿撑着坐起来,破布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锁骨下面几道指痕。她没去拉,就那么坐着,腿间还黏着干涸的痕迹,大腿根磨得发红。她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远处有车喇叭响,有小孩哭,有早点摊的油烟往天上飘。
“去。”她说。
他们把那堆破布翻了一遍。徐可儿蹲在地上,从一只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件皱巴巴的连衣裙,淡粉色,薄得透光。那是前几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料子便宜,一扯就变形。她抖开来看,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胸口开得低,没有内衬。她把裙子贴在身上比了比,回头问谢风:“就这个?”
谢风点头。徐可儿站起来,把身上裹着的破布脱掉。晨光从缺了玻璃的窗户里照进来,把她整个身子勾勒成一道白花花的轮廓。她没穿内衣,乳房沉甸甸地坠着,乳尖在冷空气里硬起来。她把裙子从头顶套下去,薄薄的布料贴着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臀,像一层半透明的皮肤。她没穿内裤,下面空荡荡的,风一吹,裙摆就贴着大腿根晃。
谢风看着她,喉头一阵阵发紧。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嫉妒,又有点说不出的兴奋。他说不清哪一种更多。
“你呢?”徐可儿问。
谢风从墙角拎起那条洗得发灰的西裤,裤腿磨破了边,拉链坏了,只能用别针勉强别住。他穿上,又从地上捡起件旧衬衫,扣子掉了一半,只能敞着穿。他没了手表,没了皮带,脚上趿着双破皮鞋,鞋底开胶,走路啪嗒啪嗒响。他站在徐可儿面前,自己都觉得像个乞丐。
“像吗?”他问。
徐可儿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苦,又带着点疯。
“像。”她说,“像条没人要的狗。”
谢风没生气。他反而笑了,笑得眼角堆出褶子。他拿起手机,点开直播。镜头晃了一下,照见他的脸,又转向徐可儿。她站在破窗前,粉裙子被风吹得贴在大腿上,乳尖在薄布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
屏幕上立刻滚过一串弹幕。
“来了来了。”
“这裙子可以,不穿内裤?”
“转一圈看看后面。”
“上公交上公交!”
谢风把手机别在衬衫胸前,摄像头朝外。他拉着徐可儿往外走。两个人从废弃传达室出来,穿过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拐上大路。路边的行人不多,偶尔有骑电动车的经过,扭头看一眼,又匆匆骑走。徐可儿低着头,长发散在脸侧,遮住大半张脸,可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扎眼。
公交站牌下站了一排人。徐可儿走过去,站到人群后面。谢风没跟上去,他绕到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后,背靠着树,把手机对准站台。镜头拉近,徐可儿站在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穿校服的学生中间。她微微弓着背,可那件粉裙子太薄了,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几乎能把她整个身体的轮廓照出来。她的胸、她的腰、她岔开站立的双腿,像一幅被光穿透的画。
有人扭头看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眼珠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嘴巴动了动,没出声。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盯着她的胸看了好几秒,又低下头假装看手机。那个穿校服的男孩,不过十二三岁,眼睛瞪得溜圆,脸涨得通红,想躲又忍不住偷看。
徐可儿没看他们。她盯着马路对面,目光穿过车流,落在谢风身上。她知道他在拍。她知道那些人在看。她的脸慢慢热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来了。那是一辆老旧的公交,车身上蒙着灰,车窗上贴满广告。门一开,人群往上涌。徐可儿被裹在中间,脚刚踩上踏板,身后就有人挤上来。她感觉到一只手擦过她的臀,很轻,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她没回头,继续往里走。
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徐可儿被挤到中间,前后左右都是身体。她踮着脚,一只手去抓吊环,另一只手无处可放,只能垂在身侧。裙子太短了,她一抬手,下摆就往上滑,露出半截大腿。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热气,一个男人贴得很近,近到她的臀能感觉到他裤子的布料,和他身上那股油腻腻的汗味。
车开了。车身一晃,所有人都跟着晃。那男人趁机往前贴,裆部抵住她的臀。徐可儿没动。她甚至微微往后靠了一点。那男人像是得了信号,一只手从下面伸过来,先贴着她的大腿外侧,慢慢往上摸,手指粗糙,掌心湿热。她咬着下唇,眼睛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那只手摸到了她的胯骨,停了一下,又往中间滑。徐可儿的腿微微发抖,她听见身后男人的呼吸变粗了,热气喷在她后颈上。那只手终于摸到了她两腿之间,手指直接贴上来,没有内裤的阻隔,触感清晰得让她差点叫出来。她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车厢里很吵,有人打电话,有人骂堵车,有小孩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事。徐可儿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裙摆被掀起来一角,那只黑乎乎的手正埋在她腿间,指头蜷着,一下一下地动。她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滑,又被人群挤住,动弹不得。
身后的男人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来,隔着裙子握住她的胸,用力一捏。徐可儿仰起头,后脑勺抵在男人肩上,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她看见谢风,看见马路对面那棵梧桐树,看见他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这辆车。
她忽然觉得全身都烧起来。
张伟的手又糙又热,五根指头像铁钳子一样箍着她的胸,把她的乳肉从领口挤出来一点。她的裙子本来就领口低,被这么一扯,半边胸都露在空气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见了,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又赶紧别过头去,可没过两秒,又转回来偷看。
徐可儿没有遮掩。她把吊环抓得更紧,身体随着车身摇晃,像在配合那只手的节奏。张伟的手从她胸口滑下来,撩起裙摆,把她的光腿完全露出来。车上的人挤得密不透风,可不知怎么,她周围居然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有人看见了,有人在躲,有人在看。
张伟的裤链响了。徐可儿感觉到一根又硬又烫的东西从身后顶过来,贴着她的臀缝。她没回头,只是把腿稍稍岔开。张伟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前面摸下去,掰开她。下一秒钟,那东西就顶了进来。
徐可儿咬紧牙关,可还是漏出了一声呜咽。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身后的人拽回来。张伟开始动,动作又重又急,像要把她钉在人群里。车经过一个路口,猛地一颠,他顶得更深,徐可儿叫出来,声音混在报站声和刹车声里,没人听见。
谢风站在梧桐树下,手机屏幕被阳光照得发白。他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那辆公交在车流里走走停停,看见徐可儿的身影被挤在人群中,一下一下地起伏。弹幕疯了一样往上刷。
“进去了?”
“卧槽,真进去了。”
“这角度不行,再近点。”
“主播你站那么远干嘛,上车啊!”
“打赏了,快拍清楚点。”
谢风没动。他盯着那辆车,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撕开。他知道自己在直播,知道那些人在看,知道他们会给钱,会给任务,会让他继续往下走。可他更知道,自己现在不只想看。他想上车,想站在她面前,想看着她被那个陌生男人干的样子,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车靠站了。车门打开,下去几个人,又上来几个人。徐可儿还在那里,被张伟从身后贯穿着。她的裙子已经全掀到腰上,两条腿光溜溜地露着,身体随着撞击前后晃动。旁边的人开始察觉到异样。一个中年女人皱着眉往这边看,一个年轻男人举起手机,不知道是在拍还是在假装看时间。
徐可儿抬头,隔着车窗看见谢风。他站在树荫里,手机举在脸前,像一尊被钉住的雕像。她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媚又苦,像在说,你看,我在被人干,你看见了吗。
谢风的手在抖。他把手机放下,又举起来。弹幕还在刷,打赏的数字不断往上跳。他忽然迈开腿,朝马路对面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是要上车,还是要在车外跟着跑。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站着。
那辆公交又启动了。谢风追了几步,又停下来。车窗里,徐可儿的脸一闪而过,嘴张着,眼闭着,整个人被身后那个男人撞得往前一扑一扑。她的头发散着,贴在汗湿的脸上。她的裙摆翻着,像一片脏了的粉色的云。
谢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慢慢开远。手机弹幕还在滚,有人问怎么不追,有人说主播真怂,有人说下一站等着。他没看。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裤裆里硬得发疼。
车开过路口,拐了个弯,不见了。谢风低头看手机,直播还在继续,画面里只剩空荡荡的马路。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重新别好,沿着公交线路往前走。
下一站,他对自己说。下一站,他会上车。
聚会上的餐盘与马桶
谢风沿着公交线路走了不到一站,手机就震了。他低头看,不是直播平台的打赏提示,是一条私信。头像全黑,昵称是一串乱码。消息很短:有场私人聚会,缺两件家具。报酬五万。地址发你,今晚十点。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他站住了。夜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带着柏油和尾气的味道。他盯着那串乱码看了几秒,又点开定位。城北,一处旧厂房改的会所,离这里不到五公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徐可儿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我完事了。他回:来桥下。
二十分钟后,徐可儿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她的裙子还没完全拉好,领口歪着,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肩上。她走到谢风面前,没说话,先点了一支烟。谢风看着她抽烟的样子,忽然说:有个活。今晚十点。五万。她吐出一口烟,说:什么活。他说:家具。她看了他一眼,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说:走吧。
他们先回了一趟临时落脚的地方。那是城西一栋老居民楼的半地下室,月租八百,只有一张床垫和一个塑料衣柜。谢风从衣柜底层翻出两套衣服,黑色,贴身,没有标志。徐可儿脱了裙子,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胸脯和大腿内侧还留着公交车上的指痕,膝盖磨红了一片。她没洗,只拿湿巾随便擦了擦,然后套上那件黑色紧身裙。谢风也换了衣服,黑衬衫黑裤子,看上去像要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应酬。
九点四十分,他们到了那个定位。旧厂房的外墙刷着灰白涂料,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昏黄的门灯。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边,看见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抬了抬下巴。谢风推开门,徐可儿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空气里开始出现酒味、烟味、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热气。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黑T恤男人在门边刷了一下卡,铁门弹开一条缝。他让到一边,说:进去吧。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白色台布,周围站着十几个人。男男女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岁,穿着体面,手里端着酒杯。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射灯从天花板斜打下来,照在长桌和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走过来,三十岁上下,穿一件黑色皮衣,嘴唇涂得很红。她上下打量了谢风和徐可儿一眼,说:来了。我是刘艳。今晚你俩归我安排。
谢风点点头。刘艳转身朝人群拍了拍手,说:别聊了,货到了。那些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在徐可儿身上扫来扫去,又落在谢风身上。有人笑了一声,说:这男的看着还挺正经。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说:正经才好玩。
刘艳没理会他们,对谢风说:脱。谢风站在门口,手指停在衬衫扣子上。他看了一眼徐可儿。徐可儿已经弯下腰,去拉裙子的拉链。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在脱一件不想再穿的衣服。谢风吐了口气,开始解扣子。
很快,两个人赤条条地站在那束射灯下面。徐可儿的身子在暗光里白得发青,胸脯微微起伏。谢风站在她旁边,肩膀很宽,腰上还留着几道旧疤。刘艳绕到徐可儿身后,用手指甲在她脊背上划了一道,说:皮肤不错。今晚先当餐盘。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抬着一张矮几过来,放在长桌旁边。矮几只有半米高,台面是磨砂玻璃。刘艳说:躺上去。徐可儿走过去,仰面躺下。玻璃很凉,她抖了一下。刘艳没给她适应的时间,指挥那两个人把她的手脚绑在矮几四角的金属环上。徐可儿被拉成一个大字,双腿被迫张开,膝盖弯着,脚踝上扣着皮带。
刘艳从旁边端来一个木盒,里面摆着切好的寿司、鱼片、水果。她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往徐可儿身上摆。先是两片三文鱼盖在她的乳头上,再是几块寿司沿着锁骨排开,米饭的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她在她的肚脐里放了一小撮鱼子酱,又把几片黄瓜斜放在她的大腿内侧。最后她拿起一小碟酱油,放在她的小腹上,说:别动。洒了的话,你要舔干净。
徐可儿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她感觉到那些食物的重量,一点一点压在胸口和肚子上。酱油碟很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能听见旁边那些人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听见有人在问:这女的真能不动?另一个说:动一下有她受的。
刘艳转过头,看向谢风。谢风还站在原地,光着身子。刘艳说:你的位置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铁架子。那架子不高,上面固定着一个椭圆形的开口,下面连着一个塑料桶。谢风走过去,看见架子上还挂着几条皮带。刘艳说:躺进去。谢风蹲下,仰面躺到架子下面,双腿被分开架高,头和肩膀露在开口外面。刘艳把一根皮带勒过他的额头,又在他腰间扣了两道。他的身体被固定住,脸正对着天花板,嘴巴张着,正上方就是那个椭圆形的洞。
聚会开始了。那些人端着酒杯围到徐可儿身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俯下身,用筷子夹起她乳头上的一片三文鱼,蘸了蘸她小腹上的酱油,放进嘴里。他嚼了几下,说:不错。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伸手去拿她锁骨上的寿司,指甲刮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红印。徐可儿没动。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射灯,瞳孔里映着一圈一圈的光。
有人把一杯红酒放在她的胸口,杯底压着她的胸骨。她的呼吸变得更浅,怕杯子倒下来。一个男人捏了捏她的腰,说:还挺乖。另一个把手伸进她的大腿内侧,把那几片黄瓜拿起来,没吃,又放回去,故意压了压。徐可儿的小腹绷紧了,酱油碟跟着晃了一下。刘艳在旁边说:别动。她立刻松了力气,整个人像陷进玻璃台面里。
谢风躺在那边的铁架子上,看不见徐可儿。他只能听见那些声音,听见徐可儿偶尔发出的极轻的抽气声。他的视线被铁架边缘挡住了一部分,只能看见天花板和几双脚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到他头顶,解开拉链。他看见那个男人的脸在射灯下晃了一下,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张嘴。谢风张开嘴。一股热流落下来,打在他的舌头上,带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他喉咙一紧,本能地想闭眼,但眼皮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撑住了。那个男人尿得很慢,像在故意延长这个过程。尿从他嘴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他呛了一下,嘴里咕噜一声。男人说:咽。他咽了。第二口、第三口,带着咸味和酸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男人尿完,抖了抖,走了。接着是第二个。这次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白衬衫,胳膊上搭着外套。他站在谢风头顶,低头看他,说:你就是那个总裁?谢风没回答。男人笑了笑,说:现在是我的马桶。他尿得又急又冲,打在谢风的上颚上,溅得到处都是。谢风被呛得咳嗽起来,皮带勒着额头,头只能小幅度地动。尿从他鼻子里流出来,又流回嘴里。他听见旁边有人在笑,有人说:别浪费,都咽了。
徐可儿那边,食物已经快被拿光了。她的胸口、肚子上只剩下米饭粒和鱼子酱的痕迹。一个男人把最后一块寿司从她的阴部旁边夹起来,故意夹得很慢,筷子的尖端从她的阴唇上划过。徐可儿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嗯”了一声。刘艳走过来,低头看她,说:出声了。她拿起一根短鞭,在徐可儿的大腿内侧抽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声音很脆。徐可儿的身子猛地一抖,酱油碟从小腹上滑下来,砸在玻璃台面上,碎了。酱油溅在她的肚子上,黑乎乎地往下流。
刘艳说:舔。她解开徐可儿一只手腕上的皮带,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徐可儿用手指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看着刘艳。刘艳说:不是这样。她抓住徐可儿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她的小腹。徐可儿伸出舌头,开始舔自己肚子上的酱油。她的舌头在皮肤上打转,把米饭粒和鱼子酱也一并卷进嘴里。周围的人鼓起掌来。一个中年女人说:真下贱。另一个年轻男人说:下贱才好看。
谢风那边已经接了三个人的尿。他的脸上、脖子上、胸口全是湿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刘艳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身下的桶,说:才这么点。她朝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招招手。那人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根烟。刘艳说:陈国富,你不是想试试吗。陈国富蹲下来,看着谢风的眼睛,把烟头递到他脸旁边。谢风闻到了烟丝烧焦的味道。陈国富说:疼不疼?谢风没说话。陈国富把烟头按在他的左胸上。皮肉发出“滋”的一声。谢风咬紧了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陈国富没松手,按了两秒才拿开。烟头在他胸口留下一个圆形的红印,边缘已经发白。谢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陈国富站起来,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灰弹在谢风的伤口上。谢风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腰往上挺了挺,又被皮带拉回去。陈国富说:叫出来。谢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陈国富把烟头再次按下去,这次按在他的乳头上。谢风终于叫了出来,声音又哑又长,像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响的笑声和掌声。
徐可儿被按在矮几上,刘艳正用鞭子抽她的臀部。每一鞭下去,她的身体就往前一撞,胸口在玻璃上擦来擦去。她的屁股上已经布满了红肿的鞭痕,有几处破了皮,渗出血珠。刘艳抽了十几下,停下来,把鞭子递给她,说:谢我。徐可儿接过鞭子,翻过身,跪在矮几旁边,低下头,说:谢谢刘姐。刘艳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说:谢得不够。徐可儿趴下去,用嘴去吻刘艳的鞋子。刘艳的鞋尖上沾着灰,她舔得很慢,很仔细。刘艳低头看她,说:这还差不多。
聚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谢风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人在他嘴里排过尿。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像被砂纸磨过。陈国富在他身上烫了七个烟疤,从胸口到小腹,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徐可儿被重新绑回矮几上,身上的食物换成了水果和蛋糕。有人把奶油挤在她的乳房上,再用舌头舔掉。有人把樱桃塞进她的身体里,再用手指挖出来吃。她的脸上、头发上、大腿上全是奶油和果汁的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凌晨三点,聚会结束。刘艳解开他们身上的皮带,把两沓现金扔在徐可儿脚边。她说:五万,数一数。徐可儿没数。她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站不住,扶着矮几喘了好一会儿。谢风也坐起来,靠着墙,低着头。他的嘴角破了,脸上全是干掉的尿渍,胸口的烟疤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刘艳说:下周六还有一场。报酬翻倍。她拿出一张名片,塞进谢风嘴里,说:想接就联系我。谢风用舌头把名片压在齿间,点了点头。
那些人陆续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地的食物残渣、碎玻璃和尿桶。徐可儿慢慢走到谢风身边,蹲下来,看着他胸口的伤。她说:疼吗。谢风说:疼。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烟疤,说:下周六还去吗。谢风没回答。他把嘴里的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嘴里。徐可儿看着他,忽然笑了。她说:你硬了。谢风低下头,看见自己腿间的东西果然半硬着。他也笑了,笑得嘴角又裂开一点,血流到下巴上。
他们没再说话。徐可儿把那两沓钱捡起来,装进自己的包里。谢风从地上找到自己的黑衬衫,抖了抖,披在肩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厂房。天还没亮,外面的风很凉。徐可儿走在前头,步子很慢,屁股上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轻轻抽气。谢风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我饿了。徐可儿没回头,说:我也饿了。他们走到街角,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徐可儿进去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水。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吃。天边开始泛白,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谢风吃完最后一口饭团,说:下周六,去。徐可儿把水瓶递给他,说:好。
夜店里的混乱
夜店的霓虹灯牌在潮湿的夜色里晕成一片暗红,像被谁泼在墙上的血。谢风站在后巷入口,西装外套已经被王浩的人收走,只剩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网纱背心,下摆勉强遮住腰侧露出的皮带痕迹。徐可儿就在他身边,穿着一条银色亮片短裙,裙摆短得每走一步都能看见大腿根部的红痕,上身只有一件黑色皮质束腰,胸前的拉链被拉开一半,白花花的皮肤在霓虹灯下泛着不真实的光。
王浩没来。他只让人送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张入场券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你们是公共玩具,别给老子丢脸。谢风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徐可儿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裙摆又往上提了提。入口的保安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在徐可儿胸口停了两秒,然后抬了抬下巴,放他们进去。
音乐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低音炮震得谢风的胸口跟着发麻,那些还没长好的烟疤被声浪一冲,像有蚂蚁在伤口里爬。他本能地挺直了腰,西装革履惯了的人,即使穿着这种衣服,也改不掉那股端着的劲儿。徐可儿走在他前面,高跟鞋踩在黏腻的地板上,步子却很稳。舞池里挤满了人,灯光切成碎片,红的蓝的白的,从头顶浇下来,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支离破碎。
赵雷就站在吧台旁边。他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粗壮的胳膊,手里拎着半瓶啤酒,正跟调酒师说笑。徐可儿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裙摆扫过他的小腿。赵雷猛地转过头,目光从徐可儿的腿一路爬上来,最后停在她半敞的胸口。他放下酒瓶,伸手就抓住了徐可儿的手腕。
“哟,这打扮,出来卖的吧?”赵雷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有人吹了声口哨。徐可儿没挣开,反而往前凑了凑,仰起脸看他。赵雷眼睛一眯,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手指在束腰的边缘来回磨蹭。“多少钱一晚?哥哥今晚包了你。”
谢风站在半步之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赵雷这才注意到他,目光从眼镜到网纱背心再到下面那条紧绷的皮裤,嗤笑一声:“这你男人?穿得跟个鸭似的。”他松开徐可儿,一步跨到谢风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怎么,不服气?”
谢风还没来得及回答,赵雷已经扬起另一只手,啪地扇在他左脸上。金丝眼镜歪到一边,镜片撞在颧骨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谢风下意识地扶了扶镜框,指尖碰到嘴角,那里已经裂开一点,咸腥味渗进嘴里。赵雷没等他站稳,又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吧台边上,拿起那半瓶啤酒就往他嘴里灌。酒液混着泡沫涌进来,谢风呛得直咳,酒从嘴角和鼻孔里喷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赵雷哈哈大笑,旁边的人也围过来看热闹。
“喝,给老子喝完!”赵雷把瓶口往他嘴里塞得更深,瓶底一抬,谢风的喉咙被迫吞咽,胃里翻起一阵灼烧感。徐可儿站在一旁,双手被另一个男人从背后扭住,那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裙摆。她没有叫,只是咬住下唇,眼睛看着谢风,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疼,又像兴奋。
赵雷终于把空瓶子从谢风嘴里拔出来,随手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在灯光下炸开。他拍了拍谢风的脸:“爽不爽?”谢风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说:“爽。”赵雷大笑,又扇了他一下:“贱货。”
徐可儿被拖进了舞池。音乐换了一首更快的,人群像被搅动的泥浆,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她的裙子被扯到了腰上,内裤早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拽掉的。有人把酒倒在她胸口,冰凉的液体顺着乳沟往下淌,又被几只手同时抹开。有人从后面贴上来,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裤子顶在她臀缝里,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腿间乱戳。徐可儿仰起头,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谢风被踹倒在地上。赵雷的鞋底踩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压得贴住黏滑的地板。舞池里有人踢他,有人把烟头弹在他身上,还有人蹲下来扯他的裤子。他的皮带被抽走了,皮裤被扒到膝盖,露出里面青紫交错的臀肉。赵雷用鞋尖拨了拨他的脸:“你老婆在那边被人玩成那样,你鸡巴还硬了?”谢风没有否认。他的确硬了,硬得发疼,前端已经渗出了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赵雷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路拖到舞池边缘。徐可儿正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一个从前面顶她,一个在后面磨蹭。她的裙子已经彻底没了,束腰也被扯得歪到一边,一只乳房从拉链里弹出来,随着冲撞晃来晃去。她看见谢风被拖过来,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她伸出手,勾住谢风的脖子,把他拉近,在他耳边说:“老公,他们好厉害。”
谢风想说话,但赵雷已经把他重新按了下去。他的脸贴在地板上,视野里全是晃动的腿和鞋底。有人把酒倒在他头上,酒液混着烟灰流进他的眼睛,刺得他睁不开。他听见徐可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在叫,有时候在笑,有时候在骂,那些词他从没听她说过,现在却像水一样从她嘴里流出来,自然得可怕。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谁起哄,把徐可儿举了起来,她整个人被托在半空,双腿大张,像一件展品。数不清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有人把手指塞进她嘴里,有人掐她的乳头,有人拍打她的屁股。她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那些手臂间扭动,嘴里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谢风趴在地上,被人踩住后颈,抬不起头,只能从缝隙里看见她的一只脚,那只脚上的高跟鞋已经掉了,脚趾蜷曲着,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赵雷蹲在他旁边,把手机伸到他眼前,屏幕上正在录像。画面里徐可儿被放下来,跪在地上,几个男人围着她,轮流把东西塞进她嘴里。赵雷笑着说:“给你留个纪念,回去慢慢看。”谢风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赵雷收起手机,又往他脸上踢了一脚,把他翻了过来。谢风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烟疤在灯光下像一串暗红色的眼睛。赵雷踩住他的胸口,慢慢用力,谢风感到胸骨在鞋底下一寸一寸地塌陷,空气从肺里被挤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叫,”赵雷说,“叫几声听听。”谢风张了张嘴,声音从被酒灼伤的嗓子里挤出来:“赵哥……求您……”赵雷满意地笑了,把脚从他胸口拿开,又踩在他的下身上。谢风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声音淹没在音乐里,没人听见。
舞池中央,徐可儿已经被放平在地上。她的身体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汗水和酒液的光。一个男人骑在她脸上,另一个压着她的腿,还有一个站在旁边,用手套弄着自己。周围的人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的一条胳膊从人堆里伸出来,手指抓着地板,指甲缝里全是烟灰和碎玻璃。
赵雷把谢风拖到徐可儿旁边,让他跪着看。谢风跪在那里,裤子早已不知去向,上身仅剩的那件网纱背心也被撕得只剩几缕挂在线条分明的肩胛上。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只有徐可儿的身体在晃动中清晰得可怕。她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谢风认出那个口型:好看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有人从后面踢了他一脚,他往前扑倒,脸正好埋进徐可儿大张的腿间。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酒精和汗液,浓烈得让他头晕。他没有躲,反而伸出舌头。周围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有人把酒浇在他的后脑勺上,有人用鞋尖戳他的腰。赵雷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骂:“操,真他妈是条好狗。”
音乐忽然停了。灯光大亮,白炽灯像手术刀一样切开舞池里的混沌。几个穿黑制服的保安从人群里挤出来,粗暴地推开围观的人。赵雷骂了一声,退到一边。保安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扫了一眼地上纠缠的两个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挥了挥手:“扔出去。”
谢风和徐可儿被保安架起来,像拖两袋垃圾一样拖向侧门。徐可儿的一条胳膊被反扭在身后,肩关节发出咯吱一声,她疼得抽了口气,但没有求饶。谢风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湿痕,脚底被碎玻璃割破,血混着酒液在地板上拖出淡淡的红。人群散开一条路,有人还在吹口哨,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拍。赵雷靠在吧台边,冲他们举了举酒瓶,脸上的笑像刀刻上去的。
后门在身后关上,夜风猛地灌进来。谢风和徐可儿被扔在巷子里,身下是湿冷的砖地面。保安队长啐了一口:“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然后门砰地关严,只留下巷子深处传来的隐约的音乐声,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
谢风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楼宇切割成的天空。星星看不见,只有远处广告牌的蓝光在天际线上一明一灭。他的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叫嚣着疼痛,但下身还硬着,硬得发疼,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插在腿间。徐可儿在他旁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皮肤上全是红痕和掐痕,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摸到谢风的脸,手指在他开裂的嘴角停了一下。
“走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还能走吗。”
谢风试着动了动腿,脚底传来钻心的疼。他撑着地面坐起来,靠在墙根上喘气。徐可儿也爬起来,动作很慢,像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她的裙子没了,上身只剩那件歪斜的束腰,下面光着,腿间一片狼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巷子的阴影里显得又惨又艳。
“王浩会满意的吧。”她说。
谢风没回答。他抬起手,在模糊的视线里看了看掌心,那里沾着血、酒和不知道是谁的体液。他把手慢慢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徐可儿看着他,目光在暗处闪了闪。她挪过来,从他身边坐下,肩膀靠着他。两个人的体温在夜风里显得微不足道,但谁也没有动。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另一头。巷口有车灯扫过,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砖墙上,扭曲成两团不规则的形状。谢风忽然说:“我鞋呢。”徐可儿低头看了看,他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只剩半截袜子。她没说话,开始在自己身边摸索,过了好一会儿,从墙根下的积水里拎出一只沾满泥污的高跟鞋。她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算了吧。”她说。
谢风点点头。他扶着墙站起来,膝盖抖得厉害,差点又摔回去。徐可儿伸手扶住他,两个遍体鳞伤的人互相搀着,慢慢往巷口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几个血印子,从后门口一直延伸到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走到巷口的时候,谢风忽然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徐可儿。她的脸在远处的霓虹光里忽明忽暗,嘴唇肿着,下巴上沾着干掉的酒渍,眼睛却亮得吓人。谢风张了张嘴,说:“下周六……”徐可儿打断他:“我知道。”她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他下巴上的血,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谢风跟在她后面,一步一瘸。夜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像两条在深海里游动的鱼。
巷子尽头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车灯照在他们身上,又移开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脚油门开走了。谢风站在路边,抬手想在裤兜里摸手机,却发现裤子早就没了。他愣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徐可儿也笑了,笑得弯下腰,又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直抽气。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凌晨的街头,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像两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笑得停不下来。
等笑声终于平息下来,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很淡很薄的灰。远处有环卫工人推着车开始清扫街道,扫帚划过路面的声音沙沙地响。徐可儿直起身,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说:“找个地方洗洗吧。”谢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锁骨上一道深深的牙印上,那牙印已经泛紫,像一朵开在皮肤上的花。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徐可儿没有躲。
他们互相扶着,继续往前走。街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晨雾从路面上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背影。远处,城市正在醒来,而他们像两个被昨夜吐出来的残渣,正慢慢被新一天的光吞没。
巷子里的轮奸
凌晨的街道上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路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苟延残喘地亮着,把柏油路面照出几滩昏黄。谢风和徐可儿互相搀扶着,赤脚踩在冰凉的人行道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到脚底细碎的石砾嵌进伤口里。他们没有说话,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散开。
走过第三个路口时,徐可儿忽然停住了。谢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前方是一条窄巷的入口,夹在两栋老旧居民楼之间,黑得几乎看不见底。巷口有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灯罩斜斜地垂着,光线只照亮了入口处一米见方的地面,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徐可儿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谢风的胳膊,指节泛白。谢风知道她想绕开,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绕路意味着多走至少一刻钟。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穿过去吧。”
他们刚走进巷子不到十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不紧不慢,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谢风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徐可儿也踉踉跄跄地跟上。但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从巷子深处的黑暗里慢慢走出来,像一道从墙缝里渗出的污渍,逐渐有了形状。
“哟,这大半夜的,还成双成对呢。”那个人影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恶意。
谢风终于停了下来。借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前面的男人——二十出头,染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两边胳膊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背心,牛仔裤膝盖处破着大洞。是杨勇。谢风不认识他,但从对方站姿里那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就能判断出,这绝不是路过问路的。他下意识地把徐可儿往身后挡了挡,这个动作却引来了身后一声嗤笑。
“挡什么挡,就你那样还能打?”身后的声音更年轻,带着点金属碰撞的轻佻。谢风偏了偏头,余光里看见另一个男人从后面逼上来,比杨勇矮一些,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一排银钉在昏光里闪着冷光。侯强。他手里甩着一串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窄巷里格外清脆,像某种倒计时。
杨勇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谢风,直直地落在徐可儿身上。他上下打量着她,从凌乱的长发到被撕破的裙摆,从锁骨上的牙印到光裸的小腿。他“啧”了一声,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哥,这女的不错啊,你看这身材,这脸,跟明星似的。”
谢风感到徐可儿在身后抖了一下。他知道她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贴着他的后背起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恐惧,还是某种更深处的、不愿承认的兴奋。
“别废话,先弄进去。”杨勇朝侯强使了个眼色。侯强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谢风的衣领,用力往巷子深处拖。谢风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侯强比他年轻,比他有力气,再加上他浑身是伤,根本使不上劲。他的后背撞上粗糙的砖墙,发出一声闷响,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老实点。”侯强抬脚踩住他的小腿,把他钉在墙根。谢风的脸贴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能闻到地面上一股混合着尿骚和垃圾腐臭的气味。他艰难地抬起眼,看见杨勇已经拽着徐可儿的胳膊,把她往巷子更深处拖去。徐可儿的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砖墙,发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她的声音在窄巷里回荡,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柔软。谢风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微妙变化——那不只是抗拒,更像是某种配合。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涌上一股热流。
杨勇把徐可儿推得撞在墙上,她的后背重重磕在凸起的砖块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杨勇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粗鲁地扯开她身上那件早就破烂不堪的裙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尖锐的惨叫。徐可儿的身体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胸前的柔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妈的,真白。”杨勇低声骂了一句,低头咬住她的脖子,像野兽一样吸吮。徐可儿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嘴唇半张着,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张开,像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谢风看着这一幕,眼睛发直。他的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硬得发疼。他想移开视线,但脖子像被焊住了一样,根本无法转动。
“看够了没有?”侯强蹲下来,一把揪住谢风的头发,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谢风被迫仰起头,看见侯强那张年轻的脸在昏暗中轮廓分明,耳钉反射着一点冷光。侯强拍了拍他的脸颊,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侮辱的意味:“你老婆还是你女朋友?长得挺带劲。今天就当哥几个帮你疼疼她,你好好看着,别眨眼。”
他说完,起身走到徐可儿那边。杨勇已经解开了裤子,正在把徐可儿的腿分开。徐可儿的一条腿被抬起来,膝盖弯挂在杨勇的胳膊上,另一条腿踮着脚尖勉强支撑。她的私处暴露在空气中,被巷子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微微颤抖。杨勇挺腰进入的瞬间,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身体。那声音在窄巷里撞来撞去,最后钻进谢风的耳朵里,像一根烧红的铁针。
侯强站在旁边,一边解自己的裤子,一边用手揉搓着徐可儿的胸部。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乳尖,用力拧了一下,徐可儿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软软地落下去。杨勇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后背摩擦着粗糙的砖墙,皮肤上擦出细密的血痕。她的头垂下来,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她张着的嘴,和偶尔从唇间溢出的破碎音节。
“过来。”侯强转过头,看向谢风。谢风还跪在墙根,腿已经被踩麻了。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侯强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徐可儿面前,按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谢风的脸被按在徐可儿的大腿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味、酒气和某种腥甜的气息。杨勇的抽插带出的液体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黏稠。
“你老婆被人干着,你什么感觉?”侯强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很爽?我看你硬得都快顶破裤子了。”他伸手隔着裤子捏了谢风一把,谢风浑身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侯强大笑起来,松开他,走到徐可儿身后,拍了拍她的臀部:“换我了。”
杨勇又狠狠撞了几下,然后退出来,把位置让给侯强。侯强从后面进入,动作比杨勇更急更猛,每一下都撞得徐可儿的身体往前冲。她的额头抵在墙上,双手撑在砖面上,指甲抠进砖缝里,指节泛白。杨勇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谢风,忽然说:“你,把裤子脱了。”
谢风抬起头,眼睛里一片茫然。杨勇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让你把裤子脱了!自己撸,给你老婆看你多喜欢她被别人干。”谢风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慢慢解开了腰带。他的裤子滑到膝盖,露出里面已经湿了一片的布料。他握住自己,开始机械地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可儿被侯强从身后贯穿。她的脸侧过来,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痛苦,又像鼓励。
“快点!没吃饭啊?”杨勇喝了一声。谢风的手加快了速度。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磨出了血。他想闭上眼睛,但每次闭上,徐可儿的声音就会变得更清晰,更近,像贴着他的耳朵在响。他只能睁开眼,看着,看着。
侯强在徐可儿体内释放的时候,杨勇又接了上去。两个人轮流着,换了好几个姿势。徐可儿被按在地上,被架在墙边,被翻过身来。她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布,越来越软,越来越没有形状。她的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模糊,嘴里的话变得断断续续,听不出是求饶还是呻吟。谢风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手却一直没有停。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射的,只记得在某个瞬间,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野猫叫。杨勇和侯强站在一旁,拉好裤子,互相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两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去,把你老婆身上那些东西舔干净。”杨勇用烟头指了指徐可儿。她正仰面躺在地上,身体摊开着,身上到处都是浑浊的液体,从下巴到小腹,从大腿内侧到膝盖弯。她的眼睛半睁着,望着上方黑漆漆的天,像一具被丢弃的玩偶。
谢风爬过去,手脚并用,像某种四足动物。他的脸凑近徐可儿的小腹,舌头伸出来,开始舔舐。他的舌头一寸一寸地移动,尝到了腥涩、咸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徐可儿的身体在他的舔舐下轻轻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在推开他,还是把他按得更深。谢风舔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落在她的皮肤上,又被他的舌头卷走。
杨勇和侯强抽完烟,走过来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侯强“呸”了一口唾沫在谢风背上,杨勇笑了笑,说:“行了,差不多了。”他蹲下来,在徐可儿身上摸了摸,找到她裙子内侧藏着的一个小暗兜,从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侯强则翻遍了谢风的口袋,把仅剩的一点零钱和一个打火机都拿走了。
“就这点?”杨勇皱着眉数了数,骂了一句,“穷鬼。”他站起来,把钱塞进口袋,又看了谢风一眼。谢风还跪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自己的和别人的体液,嘴唇上泛着水光。他抬头看向杨勇,眼神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杨勇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滚!”然后和侯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黑暗里。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徐可儿慢慢坐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一个生了锈的木偶。她把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裙子往身上拢了拢,又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她的动作很机械,一下一下,像在完成某种任务。谢风还跪在那里,身体在发抖。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压抑的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徐可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东西。谢风靠在她身上,浑身抖得厉害,牙齿磕得咯咯响。徐可儿用沾满污渍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把那些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她的手指冰凉,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走了,天快亮了。”
谢风点点头,却站不起来。他的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撑不住任何重量。徐可儿也没有催他,只是抱着他的头,让他的脸埋在她的胸口。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眼睛望着巷口的方向。那里已经透进来一点极淡的灰白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纱,慢慢往巷子里铺展。
过了很久,谢风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看着徐可儿。她的脸在微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嘴唇肿着,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但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她锁骨上那道泛紫的牙印。徐可儿闭上眼睛,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互相搀扶着,朝巷口走去。这一次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巷口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出他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污秽。走出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道上有早起的行人,有人看见他们,远远地绕开,像在躲避两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怪物。谢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徐可儿,忽然觉得他们身上这些痕迹在阳光下的颜色格外刺眼,像某种烙印,怎么洗也洗不掉。
远处传来第一声公交车的喇叭,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徐可儿撩开脸上的头发,眯起眼看着前方,说:“下周。”
谢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残留的腥味。那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像一颗慢慢融化的糖。
论坛的终极任务
谢风把手机屏幕摁亮,又摁灭。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只有空调出风口那一点微弱的指示灯在头顶闪。徐可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身体蜷在他旁边,像一只受了伤的猫。她手腕上还留着一道很细的红痕,是几天前项圈勒出来的,结了淡淡的痂。谢风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
论坛的私信页面停在最上面一条消息。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漆黑,ID是一串乱码。消息只有三行字:
“市中心,凌晨三点,天桥。脱光,戴狗链,爬过去。喊出来,你们是谁。”
最后一行是个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谢风把那个数字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顶在指尖上。空调的风吹过来,他后背却出了汗,凉津津地贴在真丝床单上。
他侧过脸看徐可儿。她的睡相很安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把皮肤照成一种冷冷的白。谢风想起上一次任务结束后,她站在巷口说“下周”时的表情。那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一团火。现在那团火灭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他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吹得他睡袍下摆翻起来,露出大腿内侧几块还没褪净的青紫。他靠着栏杆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扯成一条淡蓝色的线,很快散进城市的灯光里。远处高架桥上有车在跑,车灯连成串,像一条发光的血管。
手机在他手里震了一下。又是那条消息,这次多了一句:“明晚,过了就没有了。”
谢风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回了卧室。徐可儿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大片后背。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打湿的棉花。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把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
第二天早上,徐可儿是被咖啡的味道弄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谢风坐在床尾,手里端着两杯美式,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你一夜没睡?”徐可儿坐起来,声音还带着沙哑。她的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锁骨上那道已经淡成粉色的牙印。
谢风把咖啡递过去,没回答。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谢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说:“论坛上有个任务。”
徐可儿放下杯子,看着他。
“市中心,凌晨三点,天桥。”谢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脱光,戴狗链,爬过去。喊出来,我们是谁。”
徐可儿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睛慢慢眯起来,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多少钱?”她问。
谢风说了那个数字。
徐可儿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她没抬头,声音很低:“你想去。”
这不是问句。谢风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他摘了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但今天显得格外慢,像在拖延什么。
“你上次说下周。”他说。
徐可儿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我没忘。”她把睡裙肩带拉上去,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衣服,“那就去。”
白天过得很快,又很慢。谢风照常去了公司,开会、签字、见客户,一切都像按部就班的程序。但每次手机震动,他的胃都会猛地缩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他借着喝水的间隙点开论坛,看到那条私信下面已经多了几条回复。有人问地点具体在哪,有人说会去围观,还有人发了一个戴墨镜的表情。谢风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下班回家时,徐可儿正在收拾东西。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截银色的链子。谢风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着那截链子,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我买了新的。”徐可儿头也不回地说,“旧的太细,勒得疼。”
谢风走过去,把包打开。里面是两条金属狗链,做工很细,扣环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放着两个配套的项圈,内侧垫了一层软皮革。他拿起一个翻过来看,发现皮革上印着一行极小的字母,像是某种品牌标志。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中午。”徐可儿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她转过身,脸上的妆已经卸了,素着一张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总不能光着去,总得有点准备。”
谢风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陌生。他伸手想摸她的脸,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还是落了下去。她的脸很凉,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怕吗?”他问。
徐可儿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把脸轻轻贴在他的手掌心里。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夜里两点,他们出了门。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谢风把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一个地下停车场,然后和徐可儿步行过去。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身边开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徐可儿穿着一件很长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下摆一直垂到脚踝。谢风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了那座天桥。
天桥横跨在六车道的马路上,钢架结构,桥身灰扑扑的,在路灯下像一条卧着的巨兽。桥上没有行人,只有风从桥面穿过,带起一阵阵很轻的嗡鸣。谢风站在桥下,仰头看了看。桥顶很高,台阶很长,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消失在阴影里。
“三点。”徐可儿说。
谢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两点五十三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徐可儿已经脱了风衣,叠好放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身体在夜风里轻轻颤了一下,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谢风也脱了外套,然后是衬衫、裤子、鞋袜。衣服堆在风衣旁边,像一堆被剥下来的皮。
徐可儿从包里拿出项圈,先给谢风戴上。她的手指很稳,扣环“咔”一声合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风也给她戴上。两条银色的链子垂下来,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像一声极细的叹息。
“爬。”谢风说。
他的声音很干,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他们跪下来,膝盖碰到冰凉的水泥地,寒意像针一样从皮肤扎进骨头里。谢风把链子的一端握在手里,那截链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交到了徐可儿手里。她跪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背挺得很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第一级台阶很矮,但跪着爬上去的时候,膝盖骨撞在棱角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徐可儿也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爬。一级,又一级。天桥的台阶很宽,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细,投在桥面上,像两个扭曲的怪物。
爬到桥顶的时候,谢风已经喘了起来。膝盖火烧火燎地疼,低头一看,两边都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混着灰土,黑乎乎的一片。徐可儿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的腿并得很拢,每爬一步都要很小心地移动重心,但膝盖上的伤还是让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天桥桥面上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他们身上的汗吹得冰凉。谢风跪在桥中央,低头看着下面的马路。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吓人,红绿灯还在机械地变换颜色,绿光一闪一闪的,把柏油路面映得发亮。远处有一个骑电瓶车的人经过,没抬头,很快消失在路口。
“喊。”徐可儿说。
谢风转过头看她。她的嘴唇在风里已经冻得发白,但眼睛还是很亮,亮得让人想起某种野兽。她张开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是徐可儿,我是一条母狗。”
风把她的声音卷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半句像被撕碎的布条,飘在空旷的桥面上。谢风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话,但嘴唇张了张,只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
徐可儿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些:
“我是徐可儿,我是一条母狗。”
谢风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
“我是谢风,我是一条公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又很快被风吞掉。回声撞在桥顶的钢梁上,折返回来,变成一片模糊的嗡鸣。他喊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双手撑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时,桥下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们干什么呢!”
谢风猛地抬头。桥下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环卫工人的反光背心,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仰头往上看。他的脸在路灯下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愤怒和震惊。
“快走!”徐可儿低喝一声,拽着链子就往桥的另一端爬。谢风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膝盖在桥面上蹭出一道血痕。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跟在她后面。链子在他们之间绷得笔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们连滚带爬地下了天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墙皮斑驳,堆着几个垃圾桶。谢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徐可儿蹲在他旁边,手撑着膝盖,长发散下来遮住整张脸。
远处传来环卫工人的吼声,还有手机拨号的声音。谢风侧耳听了听,确认对方没有追过来,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已经肿起来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脚背上结成暗红色的细纹。徐可儿的小腿也在抖,但她没出声,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被吓到了。”徐可儿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谢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笑得很轻,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古怪的声音,像哭又像笑。他知道自己不该笑,但就是停不下来。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和刺激还残留在身体里,像一剂烈性毒品,烧得他浑身发烫。
“爽吗?”徐可儿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野兽般的光,只剩下一层疲惫,但嘴角还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谢风没有回答。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汗。汗是咸的,混着一点灰尘的腥味。他闭上眼睛,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那种感觉比任何奖赏都来得猛烈。
他们在那条小巷里躲了很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徐可儿先站起来,走到巷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回来,把风衣和外套从花坛边拿回来。她身上的污渍和伤痕在路灯下看得很清楚,像一幅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画。谢风接过衣服,慢慢地穿好。布料碰到膝盖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色。远处有早班公交车驶过,车灯扫过巷口,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瞬间,又很快消失。徐可儿把狗链从脖子上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装进包里。谢风看见她的手腕在抖,很轻微,像风吹过水面。
“回家吧。”她说。
谢风点点头。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小巷,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底摩擦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谢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路灯下缩短又拉长,像一条被牵着走的狗。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徐可儿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看着谢风,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替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口。
“下周。”她说。
谢风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下周”意味着什么。不是结束,不是暂停,而是另一场堕落的前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残留的腥味。那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像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糖。
麻木与麻木之后
晨光从破损的窗洞里漏进来,灰扑扑的,像一层洗不掉的旧灰。废弃楼里弥漫着水泥粉末和尿臊混合的气味,墙角堆着几团发黑的破布,风一吹,就轻轻抖动。谢风靠在一根裸露的承重柱上,西装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徐可儿蜷在他旁边,风衣裹到下巴,露出的半截小腿上结着暗红色的痂,膝盖处的丝袜裂成蛛网状。
他们没有回家。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去。昨晚从夜店后门被扔出来之后,又在暗巷里遇到那两个混混,身上的钱和手机全被抢走了。谢风的车还停在夜店附近,但车钥匙也没了。他们走了两条街,实在撑不住,就钻进了这栋待拆迁的旧楼。这里没有灯,没有水,只有四面透风的墙和满地碎砖。他们找了最里面的一间,靠着墙坐下来,就再也没动过。
谢风的眼镜在巷子里被踩坏了,右边的镜片裂成几道纹路,看出去的世界像被割开了一样。他其实不太需要看清楚,因为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夜店里旋转的彩色灯光,无数双手在他和徐可儿身上摸索,赵雷灌进他嘴里的烈酒灼烧着喉咙,舞池里的人群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鱼,挤过来,推搡,撕扯,笑骂。他被一只穿着马丁靴的脚踩在后脑勺上,脸贴着黏腻的地板,鼻子里灌满了啤酒和汗液混杂的酸味。徐可儿就在他左边不到一米的地方,被几个男人围住,她的尖叫声起初很尖利,后来渐渐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被人捂住嘴。
再后来,保安把他们拖出去。后门外的巷子里很冷,冷得他牙齿打颤。徐可儿靠在他身上,衣服被撕得只剩下几片布条,胸口的皮肤上留着好几个青紫的指印。她没哭,只是睁着眼睛看天上。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城市上空那种浑浊的暗红色光晕。然后那两个混混就来了。杨勇的红头发在路灯下像一团火,侯强的耳钉反着光。他们一开始只是吹口哨,说些下流话。谢风试图挡在徐可儿前面,被杨勇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跪了下去。侯强从后面扭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墙边。他听见徐可儿叫了一声,很短暂,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被迫跪在那里看。侯强用膝盖压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往上扯,让他不能低头。杨勇把徐可儿拖到巷子更深处,按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徐可儿的脸侧贴着纸箱,眼睛正好对着谢风的方向。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有羞耻,但还有一种谢风看得懂的东西——一种扭曲的、滚烫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快感。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侯强逼谢风自慰。谢风的手抖得厉害,但他还是照做了。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一个红毛混混压在纸箱上,看着那个混混的纹身在后背肌肉上跳动,看着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冲上去,应该拼命,应该死在那里。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下半身硬得发疼,呼吸急促得像一条被勒住脖子的狗。他高潮了,在侯强的嘲笑声中射了一地。
后来杨勇完事了,换侯强上去。谢风被踢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灌进灰尘和砂砾。他听见徐可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的绸缎。她叫了一声,又一声,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谢风闭上眼,浑身痉挛。他恨自己,恨得发疯,但那种恨里又夹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脊椎上慢慢划过。
再后来,他们逼他舔干净徐可儿身上的东西。徐可儿躺在纸箱上,眼睛半睁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谢风爬过去,伸出舌头。他尝到了精液的腥味,混着汗水和灰尘,还有一丝极淡的、只属于徐可儿的气味。他舔得很仔细,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徐可儿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痉挛地蜷曲着。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的、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现在,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坐在这栋废弃楼里,像两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狗,浑身发抖,却无处可去。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吗?”徐可儿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风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那年你带我去马尔代夫。我们住的水屋,地板是玻璃的,晚上能看见鱼从床下游过去。”徐可儿说着,嘴角动了动,像要笑,但没笑出来,“你订了一整瓶香槟,我们喝到半夜,然后你抱着我说,以后每年都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谢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划痕。那划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边缘泛着粉红色。他记得那次旅行。他记得徐可儿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背长裙,赤脚踩在木栈道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像画一样。她那时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整个印度洋的星光。
现在她坐在他旁边,浑身瘀青,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头发黏成几缕贴在额头上。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星光没了,只剩下一层灰。那层灰很薄,却牢牢地覆在瞳孔上,擦不掉。
“别说了。”谢风说。
“为什么不说?”徐可儿转头看他,“你怕什么?怕我们想起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受不了?”
谢风没回答。他确实怕。怕得胸口发紧。他怕自己一旦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就会突然清醒过来,然后被眼前的一切逼疯。西装革履的自己,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的自己,打开手机就能调动上千万资金的自己——和现在这个蜷缩在废弃楼里、满身污秽、连车钥匙都没有的自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回不去了。”徐可儿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风慢慢转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像一尊被磕坏了的瓷像。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肩。徐可儿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她的身体很凉,隔着风衣也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你后悔吗?”谢风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徐可儿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摆动。
“我不知道。”她说,“我恨,但我又……我恨不起来。那种感觉,你明白吗?我明明被他们那样对待,可我的身体……”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的身体在叫好。”
谢风闭上眼睛。他当然明白。他比谁都明白。那种被踩在脚下、被羞辱到极点时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快感,比任何掌声和赞美都来得猛烈。那是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面对的隐秘欲望。现在这欲望被彻底撕开了,摊在阳光下,再也藏不回去了。
“我也是。”他说。
徐可儿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她的指甲很脏,上面沾着干涸的血和泥土。谢风低头看她的手,那双手曾经做过最精致的美甲,戴着几克拉的钻戒,现在却像一双流浪者的手。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徐可儿问。
“不会。”谢风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从何而来。
“我们还能去哪?”徐可儿的声音开始发颤,“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车。我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们这样走出去,和野狗有什么区别?”
谢风没说话。他抬头看向窗外。窗洞外面是一排灰蒙蒙的旧楼房,远处有高架桥的轮廓,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快消失。城市的早晨正在苏醒,但他们被遗忘在这里,像两件被丢弃的旧物。
“也许……”谢风艰难地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找个人。”
“找谁?”
“找个主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徐可儿听得很清楚。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羞耻,还有一丝隐秘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你在说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颤。
“我们需要一个主人。”谢风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稳了一些。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看着西装袖口磨破的线头,“我们已经没办法自己活下去了。我们需要一个能管着我们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他愿意收留我们。”
徐可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指绞紧了他的衣襟,指关节泛白。
“就算是王浩?”她问。
谢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王浩。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那个把他从总裁变成狗奴的人。那个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每次听到名字都会心跳加速的人。
“如果是他。”谢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少我们知道他想要什么。”
徐可儿没有反驳。她慢慢松开手,重新靠回墙上,目光落在对面的空荡墙壁上。那面墙上贴着一张残破的旧报纸,日期已经模糊不清。她看着那张报纸,忽然觉得很可笑。那些印在纸上的新闻、广告、股票指数,现在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们以前那么有钱。”她轻声说,“那么多人看我们的脸色。现在呢?我们在这里,像两条被踢断腿的狗,等着有人来捡。”
谢风苦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他说。
徐可儿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浅色的痕迹。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
“谢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我在。”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他说。
“不管变成什么样?”
“不管变成什么样。”
徐可儿终于哭出了声。她把脸埋进谢风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谢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一滴滴落进她的头发里。他们抱在一起,像两个溺水的人。眼泪流了很久,混着灰尘和汗,在脸上结成一层面具。但他们都知道,这眼泪不是因为后悔,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更黑的东西——一种对未来的恐惧,和一种对堕落的渴望,紧紧缠绕在一起,分不开。
“我不想再过没有主人的日子了。”徐可儿在他怀里闷声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那种感觉太空了。像被吊在半空中,踩不到底。”
谢风没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王浩的,陈菲的,那些在夜店里围过来的陌生男人的。每一张脸都带着轻蔑和嘲弄,每一双眼睛都在俯视他。那些目光像鞭子,抽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从内到外,彻底完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悲哀。相反,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像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之后的那种释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接着是一阵模糊的叫骂。城市的噪音渐渐响起来,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开始运转。阳光从窗洞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虫子。
“我们走吧。”谢风说。
“去哪?”
“先弄点吃的。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想办法找到王浩。”
徐可儿抬起头看他,眼睛红肿,但眼神很亮。
“你确定?”
“我确定。”谢风说。他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皱了皱眉。他朝徐可儿伸出手。徐可儿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弃楼。外面的光线刺得他们睁不开眼。街上有早起的人走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们看起来太狼狈了,像两个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人。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坐拥整栋写字楼,这个女人曾经是无数人仰望的焦点。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像两条无家可归的狗。街边的早餐铺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气,谢风的胃猛地抽了一下。他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他转头看徐可儿,她也正看着那家早餐铺。她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饿了?”他问。
徐可儿点点头。
谢风低头看自己的手表。那是一只百达翡丽,表盘已经刮花了,但应该还值不少钱。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手表,握在手里。
“等我一下。”他说。
他走进那家早餐铺。铺子很小,油腻的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布。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着一条黑乎乎的围裙,正用长筷子翻着油锅里的油条。谢风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这块表,换两碗豆浆和四个包子。”他说。
老板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块表。他显然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皱了皱眉,用油腻的手指捏起表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真的假的?”他问。
“真的。”谢风说,“你随便找个当铺,能换你半年的收入。”
老板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看,最后把表揣进围裙口袋里,转身盛了两碗豆浆,又夹了四个包子装进塑料袋里递给谢风。谢风接过,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出铺子。
徐可儿站在外面等他。她看见谢风端着豆浆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食物的流浪猫。他们找了一个路边的花坛边坐下来。谢风把豆浆递给她。她接过去,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豆浆很烫,她的嘴唇碰到碗沿时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
谢风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很快。谢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见过她吃米其林餐厅的精致菜肴,见过她在顶级晚宴上优雅地切牛排,现在她坐在马路边,大口吃着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脸上却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满足。
“慢点吃。”他说。
徐可儿没理他,继续狼吞虎咽。她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谢风也拿起一个,慢慢咬了一口。包子的面皮有些硬,肉馅很咸,但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吃完之后,他们把豆浆碗和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徐可儿用袖子擦了擦嘴,转头看谢风。
“现在去哪?”她问。
谢风抬头看了看街道。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屏幕上的主持人笑容得体,背景是城市繁华的街景。他忽然觉得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打听王浩的下落。”他说,“他以前提过,他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
“你记得具体地址吗?”
谢风想了想,摇摇头。他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但他记得王浩身上的校服,记得校服上的校徽。他记得那所学校的名字。
“先去城东。”他说,“到了那边再想办法。”
徐可儿点点头。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体靠得很近。晨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汽车尾气的味道。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路面上,像两条被打断又接起来的线。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王浩正站在一家商场的橱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陈菲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橱窗里的一件连衣裙。
“你看那件怎么样?”她问。
王浩瞥了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被旁边公告栏上的一则启事吸引住了。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寻奴启事,上面有两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和晚礼服,看起来光鲜体面。下面写着一行字:“寻主。夫妻二人,可接受任何调教。有意者请联系。”旁边附着一个电话号码。
王浩眯起眼睛,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怎么了?”陈菲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看清照片上的两个人后,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不是……”
“嗯。”王浩把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他们自己找过来了。”
陈菲看着那张启事,又看看王浩。王浩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慢慢露出了牙齿。
“那我们要联系他们吗?”陈菲问。
王浩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启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他揽住陈菲的肩,转身离开公告栏。
“急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笑,“让他们再找一会儿。等他们找到快绝望的时候,我们再出现。那样他们才会更乖。”
陈菲看了他一眼,嘴角也慢慢浮起一个笑容。她靠在他身上,两人一起朝商场大门走去。身后的公告栏上,那张寻奴启事在风中轻轻翻动了一下。照片里的两个人看起来那么体面,那么幸福,完全看不出一点堕落的痕迹。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谢风和徐可儿正沿着城东的老街慢慢走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启事。他们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深的深渊。他们只是走着,一步接着一步,像两只被命运牵着的狗,在晨光里慢慢前行。
街头偶遇
城东的老街在午后显得格外慵懒。阳光斜斜地铺在柏油路面上,把路边的法国梧桐照出斑驳的影子。街口那家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年轻人,远处的音像店放着过时的流行歌,声音断断续续,混着自行车铃铛和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
王浩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杯奶茶,吸管已经被他咬得变了形。陈菲走在他右边,凉鞋的鞋跟一下一下敲着人行道的地砖。她刚在商场里试了三件裙子,最后一件也没买,但心情不坏。她的胳膊还挽着王浩,脑袋微微歪着,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刚才拍那个启事,到底打不打算联系他们?”陈菲问。
王浩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没急着回答。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道,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几辆电动车挤在斑马线前,车铃声此起彼伏。王浩停下脚步,把奶茶杯举到嘴边,吸了一口,发现已经见底了,塑料杯发出空空的声响。
“等他们自己爬过来。”他说。
陈菲撇了撇嘴,没再追问。绿灯亮了,两人随人流过了马路。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时,王浩忽然慢了下来。陈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深处有一排垃圾桶,绿色的桶身被阳光晒得发白,桶盖半开,几只苍蝇在周围嗡嗡地转。垃圾桶旁边蹲着两个人。
陈菲先看到的是那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连衣裙,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截大腿。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原本柔顺的长发沾着灰,打结的地方翘起来。她正低着头,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动作机械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她旁边的男人蹲在地上,西装外套皱成一团搭在膝盖上,白衬衫的领口黑了一圈,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他脸上架着副眼镜,镜片脏得几乎看不清后面的眼睛。
王浩没动。他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黑。陈菲也停下了,她皱起眉,下意识地往王浩身边靠了靠。
“那是……”她压低声音。
王浩点点头。
那两个人还在翻着垃圾桶。徐可儿从桶里拣出半块面包,面包边角已经发硬发黑,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谢风在另一边翻着,手指从一堆烂菜叶里拨拉出一个压扁的纸盒,里面还剩几根薯条。他捏出来一根,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又吐出来,薯条已经软得像泥。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墙角的阴沟里积着污水,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起起落落。徐可儿把那半块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谢风。谢风接过去,两人的手都抖得厉害。他们就这么蹲在垃圾桶旁,一口一口地咬着那半块发硬的面包,像两只被人踩过一脚的流浪狗。
王浩把空奶茶杯随手往地上一扔。塑料杯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水渍旁边。他朝巷子里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运动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陈菲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谢风先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鼓在腮帮子里。他的视线先落在王浩的运动鞋上,然后慢慢往上,校服裤、T恤、最后是那张黝黑的脸和那双犀利的眼睛。谢风整个人僵住了。
徐可儿也抬起头。她的眼睛很红,眼窝深深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她看着王浩,又看看谢风,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滚到垃圾桶下面。
短暂的沉默。
然后谢风突然松开手里那件皱成一团的西装外套,膝盖一软,整个人扑跪在地上。他的动作太快太猛,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他往前爬了两步,双手一下子抱住王浩的小腿,脸贴在他的裤脚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主人……主人……”他的声音干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求您……求您收留我们……”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从镜片后面淌下来,在那张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王浩的裤脚,指节发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可儿也爬了过来。她的动作更急,手和膝盖在碎玻璃和沙土上磨过,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她爬到陈菲脚边,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然后她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陈菲的凉鞋鞋面,从鞋尖舔到脚背上,把积在上面的薄灰一点点舔掉。她的舌头在鞋面上留下湿亮的痕迹,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某种动物在讨好主人。
陈菲被她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半步,但王浩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谢风,又看看徐可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他抬起另一只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谢风的肩膀。
“这不是谢总吗?”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笑,“怎么混成这样了?”
谢风哭得说不出话,只会一遍一遍地重复“求您”。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抹在王浩的裤脚上,留下黏糊糊的印子。徐可儿还在舔陈菲的鞋子,一下一下,认真得像是某种仪式。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沾着灰和口水的混合物。
陈菲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女人,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起第一次在别墅里见到徐可儿时,对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高高挽起,皮肤白得发光,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妇模样。而此刻,这个曾经的女神就趴在她脚边,用舌头舔她的鞋。陈菲的脚趾在凉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行了。”王浩说。
徐可儿像触电一样停下来,但额头还贴着陈菲的脚背。谢风也止住了哭声,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噎。王浩把腿从谢风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蹲下身,与谢风平视。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谢风的下巴,把他那张脏脸抬起来。
“你们贴的那个启事,”王浩慢悠悠地说,“我看到了。”
谢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看见一块浮木。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想让我当你们的主人?”王浩问。
谢风拼命点头,动作大到眼镜滑下来,歪挂在鼻梁上。
王浩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他转头看向陈菲。陈菲还在低头看着徐可儿。徐可儿趴在那里,背弓着,瘦削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裙布下凸出来,像两只折断的翅膀。
“你说呢?”王浩问她。
陈菲抬起头,对上王浩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她熟悉的、那种让人心里发紧的压迫感。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王浩笑了。他重新看向地上的两个人。
“起来。”他说,“跟我走。”
谢风和徐可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谢风站不稳,膝盖软得直打晃,只能扶着一旁的垃圾桶。徐可儿低着头站在陈菲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两只手局促地绞在身前。
王浩转身朝巷口走去。陈菲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可儿和谢风踉踉跄跄地跟着,像两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幽灵。
巷子外的阳光刺得他们眯起眼睛。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谢风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和徐可儿撕破的裙摆,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他们低着头,紧跟王浩和陈菲,像两条被绳子拴住的狗。
王浩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后门,自己先坐进去,陈菲跟着坐进副驾驶。谢风和徐可儿站在车外,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坐后面。”王浩说。
谢风拉开车门,让徐可儿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出租车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去哪儿?”司机问。
王浩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郊的一处老旧小区,他以前在那里租过一间地下室,后来早就不住了,但钥匙一直没丢。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谢风和徐可儿并排坐在后座,身体僵直,不敢靠椅背,也不敢说话。他们身上太脏了,怕弄脏座椅。徐可儿把撕破的裙摆拼命往下拉,试图盖住大腿。谢风把西装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好像这样就能遮住所有的羞耻。
陈菲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她看到徐可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滴在灰扑扑的裙子上。谢风的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徐可儿的手。两只手都又黑又瘦,像枯树枝一样缠在一起。
王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陈菲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人,但看到他那副表情,最终什么也没问。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她脸上,明一块暗一块。
出租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路边的房子变得低矮破旧。王浩睁开眼睛,从裤兜里摸出那把生锈的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谢风在后座听到那个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停下。王浩付了钱,开门下车。陈菲跟着下来。谢风和徐可儿也从后座钻出来,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那栋楼。楼体斑驳,墙皮脱落了大片,楼道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王浩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走进楼道。陈菲跟在他身后。谢风和徐可儿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一层一层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霉味越重。谢风的心跳得很快,既害怕又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地下室的铁门被王浩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半尺见方的小窗透进一点光。王浩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去,一盏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房间不大,墙角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和几团废纸。
“进去。”王浩站在门边,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谢风和徐可儿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地上很凉,透过薄薄的鞋底渗进脚心。他们站在房间中央,不敢坐,也不敢靠墙。王浩关上门,那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陈菲站在王浩身后,看着那两个人。灯泡的光很暗,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又大又扭曲。王浩走到谢风面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那动作不重,但每一下都让谢风缩一下脖子。
“记住今天。”王浩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狗。”
谢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徐可儿也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王浩低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满足。他转过身,朝陈菲伸出手。陈菲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指很烫,握得很紧。
“走吧。”王浩说,“让他们先待着。”
两人走出地下室,铁门在身后合上。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线,很快被黑暗吞没。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滴水声,一滴一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王浩牵着陈菲的手往楼上走。陈菲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收留的考验
天还没亮,王浩就下来了。铁门推开的时候,谢风和徐可儿已经醒了。他们一夜没怎么睡,水泥地上凉得刺骨,两个人只能蜷缩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熬过那几个小时。听到脚步声,他们立刻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
王浩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挤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半包切片面包。他把袋子扔在地上,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
“吃。”他说。
谢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他爬过去,用牙齿咬开袋口,把面包叼出来,先推到徐可儿面前。徐可儿伸手要接,王浩踹了一脚她的手腕。
“用嘴。”王浩说,“狗怎么吃东西,你们就怎么吃。”
徐可儿的手缩了回去。她伏下身子,用嘴去够那块面包。面包片很软,她的嘴唇碰上去,沾了一点碎屑。谢风低下头,和她头挨着头,两个人像真正的狗一样,用牙齿撕扯着面包,一口一口艰难地吞下去。水也放在地上,他们只能趴着去舔瓶口,水从嘴角漏出来,打湿了衣襟。
王浩靠在门框上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陈菲跟在他后面,站在台阶上,只露出半张脸。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和这阴暗的地下室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在谢风和徐可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吃完了?”王浩等他们舔干净最后一点面包屑,才开口,“今天带你们出去。证明你们还有点用。”
谢风跪直了身体,眼睛亮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主人,我们……我们一定听话。”
徐可儿也跟着点头,她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但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顺从。
王浩没理他们,转身往楼上走。陈菲跟在他身边,小声问:“真要带他们出去?外面人多。”
“就是要人多。”王浩说,“人多才好玩。”
他们从地下室出来,走到楼后的巷子里。清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远处活动。王浩让谢风和徐可儿走在前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他们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脏得不成样子,谢风的西装裤膝盖处磨破了,徐可儿的裙摆裂开一道口子。路过的几个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没人上前过问。
车子停在街角,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王浩拉开车门,朝后备箱抬了抬下巴:“进去。”
谢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拉着徐可儿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很窄,堆着一个备胎和几块抹布。他先爬进去,蜷起腿,尽量腾出空间。徐可儿也钻了进去,身体紧贴着他。后备箱盖砰地合上,眼前一片漆黑。
车子发动了。后备箱里又闷又热,颠簸中,谢风的后脑不断撞在金属壁上。他伸出手,把徐可儿的头护在怀里。徐可儿的身子微微发抖,但她的手紧紧抓着谢风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后备箱被打开时,外面的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王浩站在车旁,手里多了一副墨镜。他低头看着蜷缩在里面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出来。”
谢风和徐可儿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这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照得整个空间一片惨白。远处有几辆车停着,偶尔有顾客推着购物车经过,车轮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王浩带着他们走到角落的一根柱子旁。那里有一小片空地,相对隐蔽,但只要有人经过,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陈菲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第一件事。”王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陈菲的脚,“她的鞋底脏了。谢风,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风跪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陈菲,那双金丝眼镜已经歪了,镜片上有几道裂痕,但他还是透过那些裂痕,看清了陈菲脚上那双白色平底鞋的鞋底。鞋底沾着灰,还有一小片踩扁的树叶。
他俯下身子,把脸贴到地面,伸出舌头,开始舔陈菲的鞋底。鞋底的纹路粗糙,沙砾磨得他舌头发麻。他舔得很仔细,从鞋尖到鞋跟,把每一道纹路里的污垢都卷进嘴里。陈菲一开始还往后退了半步,但王浩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王浩说,“你越动,他越兴奋。”
陈菲咬住下唇,低头看着谢风。那个曾经西装革履、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清理她的鞋底。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谢风舔完一只鞋,又转向另一只。他的舌头已经沾满了灰,嘴角流出混着泥沙的唾液。他停了一下,抬头看陈菲,声音沙哑:“主人,这只也脏了。”
陈菲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只脚往前伸了伸。谢风立刻俯下去,又舔了起来。
王浩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谢风。镜头里,谢风的脸贴着地面,舌头在鞋底上一下一下地刮过。王浩把镜头拉近,拍下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混杂着屈辱和满足的表情。
“好了。”王浩收起手机,踢了踢谢风的肩膀,“起来。第二件事。”
徐可儿站在一旁,双手绞在身前,身体微微发抖。她知道下一个轮到自己了。
王浩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衣服脱了。”
徐可儿的手抖了一下。她环顾四周,停车场里暂时没有人经过,但远处有几个声音在回荡。她咬了咬牙,开始解扣子。上衣滑落,露出里面被撕破的内衣。裙子褪到脚踝,她踢掉鞋子,赤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最后是内衣和内裤,她闭着眼睛,把它们都脱了下来,堆在脚边。
“手放下。”王浩说,“站直了。”
徐可儿慢慢放下手,浑身赤裸地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她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胸前和大腿上还留着之前留下的淤青和红痕。她不敢看任何人,只能低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学狗叫。”王浩说,“大声点,让路过的人都听见。”
徐可儿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汪……”
“太小声。”王浩皱眉,“再叫。”
“汪!汪!”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远处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徐可儿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停。
“跪下叫。”王浩说,“一边爬一边叫。”
徐可儿跪了下来,四肢着地。冰凉的地面硌得她的膝盖生疼。她开始爬,一边爬一边叫,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不像人的声音。她绕着柱子爬了一圈,又爬回来,经过王浩脚边时,王浩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叫得好听点。”他说,“像母狗那样。”
徐可儿仰起头,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她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呜咽和吠叫,声音破碎而凄厉。就在这时,停车场的电梯门开了,一家三口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最先看到了徐可儿,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那里有个没穿衣服的阿姨……”
母亲一把捂住孩子的眼睛,拉着她快步往另一边走。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徐可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王浩收起手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走到陈菲身边,低声说:“怎么样,还可以吧。”
陈菲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徐可儿,又看了看还跪在旁边、脸上沾满灰尘的谢风。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上前一步,抬起一只脚,踩在谢风的脸上。她的鞋底还带着谢风刚才舔湿的痕迹,压在他的鼻梁上。
“谢风。”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愿意永远当我的厕所吗?”
谢风被踩得脸贴着地,眼镜已经掉在一边。他的眼神透过额前散乱的头发看着陈菲,嘴唇蠕动着,发出一个清晰的字:“愿意。”
“那你呢?”陈菲转头看向徐可儿,“你愿意永远当我的狗吗?”
徐可儿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她用力点头:“愿意……愿意,主人。”
陈菲的脚还在谢风脸上碾了一下。她收回脚,转身看向王浩,眼里多了一点王浩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开始享受支配的眼神。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狗链,金属扣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把狗链扔在地上,链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叼起来。”他说。
谢风和徐可儿几乎是同时扑过去的。他们的头撞在一起,但谁也没有退让。谢风先咬住了狗链的一端,徐可儿咬住了另一端,两个人像争抢骨头的狗一样,用牙齿紧紧咬着那根链子。他们的身体伏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呼吸急促而沉重。
王浩低头看着他们,慢慢蹲下来,用手指勾住狗链中间的圆环,轻轻一扯。两个人的头都被拽得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王浩说,“以后每一句,我都会让你们兑现。”
他站起来,牵着狗链往前走了一步。谢风和徐可儿跪着跟上去,膝盖在水泥地上擦出细小的血痕。陈菲跟在旁边,看着那根链子,又抬头看了看王浩的侧脸。停车场的灯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黑,格外深。
远处又有车灯亮起,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摇下来一点,里面的人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升上车窗,加速离开了。
王浩没有回头。他牵着狗链,慢慢朝停车场的出口走去。谢风和徐可儿就那样跟在他身后,一个西装破烂、一个全身赤裸,像两条被牵出家门的狗。陈菲走在他旁边,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边界上。
出口处,晨光铺了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条。王浩停了一下,松开手,把狗链交给陈菲。
“你牵着。”他说,“带他们出去。”
陈菲接过链子,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头看了看谢风和徐可儿,又看了看停车场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她的嘴唇抿了抿,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链子绷直了。谢风和徐可儿跟着爬了出去。
成为家奴
晨光从半掩的百叶窗漏进来,在深色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客厅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凉意从出风口缓缓沉下来,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王浩坐在客厅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校服外套搭在扶手上,白色T恤下结实的小臂随意搁在膝盖上。陈菲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矮凳上,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狗链的末端,链子从她指间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谢风和徐可儿跪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谢风身上那套曾经昂贵的西装已经破了好几处,衬衫领口歪斜,领带早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徐可儿全身赤裸,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后,膝盖和手掌贴着冰凉的地板,身体因为空调的冷气微微发抖。
“抬头。”王浩说。
两人同时抬起脸。谢风的金丝眼镜片上有细小的裂纹,但还挂在鼻梁上。他的目光透过镜片看过来,里面已经没有过去那种谈生意时惯有的从容,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等待。徐可儿的眼睛红肿,嘴唇有些干裂,但神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落到实处的安稳。
王浩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几秒。他伸出脚,鞋尖抵住谢风的下巴,把那张脸往上抬了抬。
“说,你们是什么。”
谢风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沙哑:“我是主人的狗。”
“我是主人的母狗。”徐可儿紧跟着说,声音轻而清楚。
王浩收回脚,转身走向客厅左侧。那里原本是一面白墙,现在多了一个银灰色的铁质狗笼,大约一米高,两米宽,栅栏之间的缝隙透着一股金属味。笼子旁边立着一个黑色调教架,包着人造皮革的横臂可以调节高度,上面还垂着几条未扣上的皮带。
“看见了吗。”王浩抬了抬下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谢风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停在那只狗笼上。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徐可儿也看着笼子,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回来,落在王浩的鞋面上。
陈菲站起来,走到笼子边,伸手拉开门。铁门发出咯吱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回过头,朝谢风和徐可儿扬了扬下巴。
“进去。”
谢风先动。他跪着往前爬,膝盖一下一下压在地板上,声音沉闷。徐可儿跟在他身后,双手撑地,臀部和腰部随着爬行的动作起伏。两人爬到笼子前,谢风低下头,钻了进去,转身坐起来,后背靠着笼子的铁栅。徐可儿也钻进去,蜷缩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谢风的手臂。
陈菲关上门,锁扣啪地合上。笼子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已经很挤,徐可儿不得不把腿曲起来,膝盖抵着胸口。谢风的一条长腿从栅栏间伸不出去,只能斜斜地折着。
王浩走过来,蹲在笼子外面,手指穿过栅栏勾了一下谢风的领口。
“以后每天早上六点我叫你们出来。谢风先给我把鞋擦干净,然后把马桶刷了。”他顿了顿,说得很自然,“徐可儿做饭。做完饭,穿上我给你们准备的衣服,把家里所有地方收拾一遍。”
他松开手,站起来,低头看着笼子里两张仰着的脸。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主人。”两人同时说。
王浩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内侧有一圈软垫,外侧钉着一块圆形金属牌。他打开锁扣,朝谢风扬了扬。谢风立刻会意,把头凑到笼子边,下巴微微抬起,让王浩把项圈扣在他的脖子上。金属牌贴在喉结下方,冷冰冰的。
然后王浩又拿出一个颜色略浅的项圈,这次是给徐可儿的。徐可儿把长发拨到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项圈扣上去后,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但眼神里没有抗拒。
“牌子上的字,自己看看。”王浩说。
谢风低头,用指尖翻过那块金属牌。牌子上刻着几个小字:谢风·家奴。徐可儿的牌子上刻着:徐可儿·母狗。
陈菲重新坐回矮凳上,手里还绕着那根狗链。她看着笼子里的两个人,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
“你们以前住的地方,比这里大很多吧。”
谢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徐可儿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王浩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笼子被照亮了半截。谢风和徐可儿缩在阴影里,像两团被圈起来的影子。
下午两点多,门铃响了。
王浩正坐在餐桌前翻手机,听见铃声,抬头朝笼子那边看了一眼。谢风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徐可儿也抬起脸,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浩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
李昊和张鹏站在外面。李昊微胖的身子缩在T恤里,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躲闪。张鹏瘦高,穿着运动短裤和跑鞋,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什么都想凑热闹的表情。
“进来。”王浩侧身让开。
两人换了鞋,跟着王浩走进客厅。张鹏先看见那只狗笼,脚步停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李昊也看见了,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掉下去。
笼子里,谢风已经跪了起来,双手撑在身前,头低着。徐可儿趴在他旁边,长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两个人脖子上都带着项圈,金属牌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这……”李昊咽了口唾沫,“浩哥,这是怎么回事?”
王浩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一条腿,朝笼子抬了抬下巴。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以后他们就是我家里的奴。现在正式住进来了。”
张鹏吹了声口哨,脸上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兴奋。他凑近笼子,弯下腰,歪着头去看谢风的脸。
“我靠,还真是那个总裁啊。浩哥你牛逼,真给弄家里来了。”
谢风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笼子底部。徐可儿把身体缩起来,试图用谢风的背挡住自己。
“别光看。”王浩说,“以后你们来我这儿,想使唤就使唤。他们不会说个不字。”
李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睛在笼子和王浩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他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张鹏已经绕到笼子另一边,蹲下来,伸手敲了敲铁栅,“他们自己乐意的,是不是?”
笼子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谢风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徐可儿也跟着说:“是……我们自愿的。”
李昊不说话了。他站在沙发旁边,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张鹏倒是很快适应了,直起身来,走到王浩旁边坐下,翘起腿,一副已经把自己当半个主人的样子。
王浩从茶几下面拿出两个纸盒子,扔在张鹏面前。
“给他们准备的衣服。你拿出来。”
张鹏打开盒子,从里面拎出一套衣服。男款那套只有一条黑色的皮革短裤,裤腰上连着几根金属环扣,胸口处有一根交叉绑带。女款更少,只有一条黑色的细带内裤和一圈围在胸前的窄布,勉强遮住乳头和下体,其余地方全部暴露。
“我操,浩哥,你这准备得够齐全。”张鹏笑着抖了抖那几块布。
王浩站起来,把笼门打开。
“出来,把衣服穿上。”
谢风先爬出来,跪在沙发旁边,从张鹏手里接过那套衣服。他低着头,把破西装脱下来,露出满是红痕和淤青的身体。徐可儿也爬出来,光着身子去拿那套女款。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想尽快遮住自己,但穿上之后才发现,那几块布根本挡不住什么。
客厅里的空调还在吹。谢风和徐可儿穿着那点可怜的衣服跪在地板上,谢风的腹肌因为冷气微微紧绷,徐可儿的大腿并在一起,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转一圈。”张鹏说。
两人慢慢转了一圈。背上的鞭痕和膝盖上的擦伤都露在灯光下,陈菲坐在矮凳上,歪着头看,嘴角微微翘着。
“行了。”王浩开口,“该干活了。谢风,去把卫生间刷了。徐可儿,去做饭,冰箱里有菜。”
谢风应了一声,跪着往卫生间的方向爬。徐可儿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跪下去,爬到厨房那边。她的膝盖压在地板上,每爬一步,黑布内裤就往上勒紧一点。
李昊看着她爬过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谢风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终于小声问:“浩哥,他们……真的不会报警吗?”
王浩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他们自己求着我收留的。而且我手里有东西。”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李昊,“你怕的话,以后可以不来。”
李昊连忙摇头:“不是怕,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张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厨房那边喊,“哎,那个……徐可儿,给我倒杯水!”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锅碗碰撞声,然后徐可儿跪着爬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低眉顺眼地爬到张鹏脚边。张鹏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去。徐可儿伸手去接,张鹏却故意松手,杯子掉在地板上,水洒了一地。
“怎么搞的,连杯水都端不稳。”张鹏低头看她。
徐可儿愣了一下,随即伏下身,用胸前那圈窄布去擦地板上的水。布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乳头的形状清楚地透出来。张鹏看得眼睛发直,喉结滚了一下。
王浩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擦干净了再去倒一杯。”他说。
徐可儿低低地应了一声,继续用身体擦着地板。水迹被她一点点抹开,晕成一片深色的湿痕。谢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刷子,身上溅了几点水渍。他爬过来,看见徐可儿趴在地上擦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卫生间爬。
“谢风。”陈菲忽然叫他。
谢风停下来,转过身,朝陈菲的方向跪好。
“过来。”陈菲招了招手。
谢风爬过去,停在陈菲脚边。陈菲抬起一只脚,把脚底踩在谢风肩膀上,慢慢往下压。谢风的身体被压得越来越低,最后脸贴到了地板上。
“你不是喜欢当脚垫吗。”陈菲说,“以后我坐在这里的时候,你就趴在这儿,给我垫脚。”
谢风的脸贴着地板,声音从嘴里挤出来:“是,主人。”
陈菲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两只脚叠在谢风的背上。谢风的身体稳住了,像一张人肉的矮凳。陈菲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了起来。
张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浩哥,我明天还想来。”
王浩看了他一眼:“来可以,别空手来。”
“那肯定,我带吃的。”张鹏笑着说,“顺便帮你调教调教他们。”
李昊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看着谢风趴在地上给陈菲垫脚,又看着徐可儿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爬来爬去,最后把目光落在王浩身上。王浩正用那种很淡的笑容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夜色慢慢压下来。客厅的灯开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每个人身上。谢风还趴在陈菲脚边,背上的两只脚偶尔动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徐可儿把做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桌,然后跪在餐桌旁边,等王浩他们吃完,才能去吃剩下的东西。
王浩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点点头:“还可以。”
徐可儿跪在地上,听见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陈菲把吃了一半的碗推到地上:“这个给你。”
徐可儿爬过去,低下头,就着碗边吃了起来。她的长发垂下来,扫在地板上,遮住了半边脸。谢风还趴在原地,脸朝着地板,呼吸很轻,像已经习惯了背上的重量。
王浩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笼子边,把门拉开。
“今晚你们还是睡里面。明天开始,早上六点,我要是没起来,你们就跪在卧室门口等。”
谢风和徐可儿同时应声。徐可儿把碗里最后一点食物舔干净,然后爬到笼子边,钻了进去。谢风等陈菲把脚收回去,才慢慢爬起来,跟着钻进去。
笼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锁,把门锁住了。
“钥匙只有一把。”他晃了晃那枚银色的钥匙,“在我这里。”
笼子里的两个人挤在一起,透过铁栅看着那枚钥匙。徐可儿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谢风伸出手,握住了徐可儿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栅栏的阴影里交缠在一起。
陈菲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合上。最后一道光消失了,客厅暗下来,只有厨房的小灯还亮着,在笼子前投下一小块暖黄。
王浩走到笼子边,蹲下,和谢风平视。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他问。
谢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很……安心。”
王浩笑了一下,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安心就好。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用去。”
陈菲跟在他身后,走到卧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两双眼睛正透过栅栏看着她,像两只被关进新家的动物,安静,驯顺,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期待。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笼子里偶尔传来的、极轻的呼吸声。
再入聚会
王浩站在卧室窗边,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弹出来。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陈菲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见他的表情,问了一句:“什么事?”
王浩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深红色的电子邀请函,烫金字体写着地址和时间,下面一行小字注明了“私密聚会,凭邀请入场”。陈菲凑近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王浩:“你要带他们去?”
王浩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刚亮,灰白色的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几盏。他望着远处,声音不高:“这次聚会规格很高,去的人都有点身份。正好让他们再彻底一点。”
陈菲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用毛巾擦着头发。过了片刻,她问:“我也去?”
“你去。”王浩转过身,看着她,“你坐在我旁边看就行。”
陈菲笑了一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王浩走出卧室,客厅里还暗着,只有笼子那边透进一点灰蒙蒙的晨光。他走到笼子前蹲下,看见谢风和徐可儿已经醒了,两个人并排侧躺在里面,脸朝着他,眼睛睁着,像是早就听见了脚步声。
“今天有个聚会。”王浩说。
笼子里的两个人动了动。徐可儿先坐起来,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睡裙的一边肩带滑下来。谢风跟着慢慢坐起,背靠着铁栅,金丝眼镜早就不在了,脸上还带着昨天留下的淡红痕迹。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王浩继续说。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笼门。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晚上带你们出去。现在先出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徐可儿,把上次那套裙子找出来。谢风,你穿西装。”
谢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王浩已经转身走向厨房,丢下一句:“让你们像个人样去,是为了让那些人更清楚,你们现在是什么。”
谢风和徐可儿对视了一眼,从笼子里爬出来。徐可儿先去翻衣柜,从最底层抽出一条叠得整齐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很短,后背几乎全裸。她抱着裙子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一会儿。谢风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的肩带拉好,动作很轻。
“没事。”谢风说。
徐可儿抬头看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谢风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西装。那套西装已经很久没穿了,但还挂在衣柜里,深灰色的面料上有一层淡淡的樟脑味。他取下来,掸了掸,走到洗手间去换。
陈菲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一条浅色连衣裙,头发吹得半干,脸上化了淡妆。她看见徐可儿站在客厅里,便走过去,伸手把徐可儿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她的后颈和光裸的背。徐可儿微微一颤,但没有躲。
“今晚你会很忙。”陈菲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徐可儿低着头,嗯了一声。
傍晚六点,王浩叫了一辆车。四个人坐进去,谢风坐在副驾驶,王浩和陈菲坐在后座,徐可儿被安排坐在副驾驶后面靠窗的位置。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谢风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整齐,但手腕上还留着被绳子勒过的青紫痕迹,袖口一截遮不住。徐可儿穿着那条黑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风衣,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僻静的路,最后停在一栋独立别墅前。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有黑色的轿车,也有几辆低调的越野。王浩下了车,带着他们走到门口。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站在门边,看了一眼王浩手机上的邀请函,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皮革、香薰和酒精的气味涌出来。里面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角落里几支蜡烛亮着。客厅很大,摆着几张皮质沙发和两把太师椅,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金属架,上面挂着各种形状的皮具、绳索和金属扣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场,有的坐着喝酒,有的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几个人脸上戴着半截面具,但大部分人都露着脸。
谢风走进去,脚步很轻。徐可儿跟在他身后,风衣还裹在身上,只露出两条光裸的小腿和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王浩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陈菲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略微发福,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和旁边的人说话。谢风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那是李建国,他的商业伙伴,曾经在饭局上见过许多次的人。
李建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先是在谢风脸上停了一下,露出一点疑惑,然后又移到徐可儿身上。徐可儿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和身形让他皱起了眉。他朝这边走了几步,酒杯还端在手里,目光在徐可儿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是……”李建国开口。
王浩笑了一下,走到徐可儿身后,伸手把她披在身上的风衣向两边一拉。风衣从她肩头滑下来,露出里面那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短裙。徐可儿没有动,只是把头微微抬起,让长发从脸上滑开。李建国的表情变了,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他往后退了半步,酒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
“徐……徐太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王浩歪了歪头:“李总认识她?”
李建国张了张嘴,目光在徐可儿和谢风之间来回移动。谢风站在一旁,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李建国终于认出了他,手里的酒杯慢慢放下,声音有些干:“谢总?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风看向王浩,像是在等一个指令。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李建国说:“他们现在跟着我。今晚带他们来,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深紫色的丝绒长裙,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手包。她是王丽华,谢风社交圈里的熟人。她的目光落在徐可儿身上,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近,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儿?”王丽华的声音有些尖,带着明显的惊愕,“真的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徐可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王浩往前一步,挡在徐可儿身前,对王丽华笑了笑:“阿姨,她现在不太方便和您叙旧。今晚有安排。”
王丽华还想说什么,王浩已经转过身,朝客厅中央那两把太师椅走过去。陈菲跟在他身后,坐到了其中一把上。王浩坐下后,朝谢风勾了勾手指。谢风立刻走过去,在太师椅前跪了下来。徐可儿也跟过来,跪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目光在谢风和徐可儿身上来回扫动。李建国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复杂,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徐可儿。王丽华也站在原地,手包攥得紧紧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王浩靠在太师椅上,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两个人,今晚就是给大家用的。不用客气。”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笑了一声。接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三十岁上下,面目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走到谢风面前,低头看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下来,把打火机凑到谢风脸侧。谢风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头,像是准备好了。
“听说你以前是个总裁?”男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玩味,“总裁先生,今晚麻烦你帮我洗个脸。”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了一个金属盆,放在谢风面前。然后他解开皮带,对着盆里小便。液体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谢风看着盆里的液体,喉结动了动,然后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
周围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开始拍照,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中一闪一闪。李建国站在人群后面,手机也拿了出来,镜头对着谢风和徐可儿的方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照片发到了一个商业聊天群里。
谢风从盆里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和脖子往下淌,西装前襟湿了一片。他睁着眼睛,看向王浩。王浩点了点头,谢风又低下头去,把整张脸再次浸入盆中,鼻子和嘴都没入液体里,发出咕噜的气泡声。
徐可儿还跪在旁边,目光低垂。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她面前,二十岁上下,头发染成黄色,穿着紧身T恤。他伸手捏住徐可儿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徐可儿看着他,没有反抗。
“长得真不错。”男人说,手指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张嘴。”
徐可儿张开嘴。男人把两根手指伸进去,搅动她的舌头。徐可儿的眼角泛起一点湿润,但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男人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在她脸上擦了擦,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王丽华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谢风,你疯了吗?”
谢风从盆里抬起头,脸上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看着王丽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王姐,我很好。”
王浩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王丽华身边,手搭在她肩上:“阿姨,您要是看不下去,可以先去旁边喝点东西。他们自愿的,您别担心。”
王丽华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转身走到一张沙发边坐下,眼睛却还时不时往这边看。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热起来。几个男人围着徐可儿,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推到墙边的金属架旁。她的黑裙被掀到腰际,有人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弯下腰。她的高跟鞋在地上滑了一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谢风还被按在太师椅旁,有人把烟头按在他手背上,他闷哼了一声,没有把手缩回去。
陈菲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她看着徐可儿被几个男人轮流使用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王浩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李建国走到谢风面前,蹲下来,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一张刚发出去的照片,照片里谢风跪在地上,脸埋进金属盆里,徐可儿被按在后面的架子上。谢风看了一眼,眼神没有波动。
“这张照片,现在你公司的人应该都看到了。”李建国说,声音压得很低。
谢风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水渍。他看着李建国,声音沙哑:“谢谢李总。”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脸:“不客气,谢总。”
夜深了一些,客厅里的灯光更暗了。徐可儿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两个人架着拖到客厅中央,扔在地毯上。她的裙子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布满了手印和红痕。谢风爬到她身边,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露出她的脸。徐可儿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王浩从太师椅上走下来,站在他们面前。陈菲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王浩低头看着他们,声音很轻:“今晚表现不错。”
谢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撑在地上,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地毯。
徐可儿也挣扎着翻过身,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断断续续:“谢……谢谢主人。”
陈菲走到徐可儿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只温顺的动物。徐可儿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王浩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人们。有人还在喝酒,有人靠在墙边抽烟,手机屏幕的光不时亮起。他转过身,对陈菲说:“走吧。”
陈菲站起来,跟在王浩身后往门口走。谢风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慢慢爬起来,拉起徐可儿的手,扶着她站起来。徐可儿的腿在发抖,高跟鞋已经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谢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跟到门口。王浩已经打开了门,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谢风扶着徐可儿跨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们还在谈论着什么,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李建国站在窗边,手机还拿在手里,屏幕亮着,映出他脸上一种复杂的表情。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把那些声音和灯光都隔在了里面。
王浩站在车边,拉开后车门。谢风扶着徐可儿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侧。陈菲已经坐进了副驾驶。王浩坐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徐可儿靠在谢风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谢风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有一块被烟烫过的红痕,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他们脸上一明一灭。谢风偏过头,看着窗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回去吗?”
王浩没回头,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去。笼子已经给你们留着了。”
徐可儿在谢风怀里动了一下,像是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眼睛里有路灯的光闪过,然后慢慢闭上。
车继续向前开,夜色在前面铺展开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永恒的家奴
别墅里的日子像被抽掉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种温顺的、重复的绵软。太阳每天从东边那排梧桐树后面升起来,光线先落在二楼卧室的窗帘上,再慢慢滑到一楼客厅的地砖上。谢风总是在天刚亮的时候醒,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已经磨得发亮的皮环。然后他侧过头,看身旁的徐可儿。她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很浅,睫毛在晨光里微微抖着,像一只睡熟了的、被剪掉爪子的猫。
他不再想公司的事了。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过。那些未接来电、邮件、董事会上的争吵,像上辈子的事情一样,远得连轮廓都模糊了。他唯一要做的,是起身,把徐可儿也轻轻推醒,两个人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去厨房准备早餐。王浩喜欢七点二十分吃早饭,陈菲如果留宿,会多睡半个小时。谢风记得每一个时间,记得咖啡的温度,记得煎蛋边缘要焦一点,记得牛奶里不能有奶皮。
徐可儿跪在垃圾桶旁边削水果。她的手指还是很细,握着小刀的动作依然有种从前在厨房里切沙拉的优雅,只是现在她要把削下来的苹果皮码得整整齐齐,因为陈菲说过,皮不能断,断了要重新削。她削得很慢,手腕悬着,刀刃贴着果肉游走,红色的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像一条细细的、不断延长的带子。谢风从她身边走过去,把咖啡壶放到托盘上,顺手在她后颈上按了一下。徐可儿没有回头,只把肩膀往下压了压,让自己跪得更低一些。
王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穿着校服,书包甩在沙发边。他径直走到餐桌前,拉出椅子坐下,先看了一眼咖啡,再看了一眼谢风。谢风立刻低下头,把托盘往前推了两寸。王浩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很粗,指节上有打篮球留下的茧,握着那只骨瓷杯的时候,显得格外突兀。
“今天我有两个同学要来。”王浩放下杯子,声音很淡,“下午三点,你当脚垫。”
谢风跪在餐桌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额头几乎碰到王浩的拖鞋。他应了一声:“是,主人。”
“可儿,陈菲下午带她闺蜜来。”王浩把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你看着办。她那个闺蜜嘴很刁,上次说别人家的狗叫得不够响。”
徐可儿从厨房里爬出来,跪在客厅和餐厅交界的地方。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领口被扯得很大,半边胸脯露在外面,上面有一块前天留下的淤青。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会让客人满意的,主人。”
陈菲那天没有下来吃早餐。王浩吃完后把盘子往前一推,谢风立刻爬过去,用嘴把盘子边缘舔干净。他的舌头在瓷面上刮出细小的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王浩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然后他站起来,拎起书包,走到门口。经过徐可儿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鞋尖抬起她的下巴。
“你男人今天会累一点。”他说,“你别心疼。”
徐可儿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是主人的狗,我也是。狗不心疼狗。”
王浩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陈菲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她从楼上下来,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谢风的大号白衬衫,下摆盖到大腿。她先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客厅,看谢风正跪在窗边擦地。他光着上身,背上横七竖八地铺着鞭痕,有的已经褪成浅褐色,有的还泛着红。陈菲走过去,赤着的脚踩在他背上,借力坐到沙发上。谢风的身体往下沉了沉,但没有动,手上的抹布还在慢慢推着。
“下午我闺蜜来。”陈菲把脚翘到茶几上,脚趾动了动,“她叫林小雨,跟我一个宿舍的。我跟她说你家有两条特别听话的狗,她不信。”
谢风把额头贴到地砖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谢谢主人给机会。”
陈菲笑了,用脚趾夹了夹他的头发:“这么会说话。行,待会儿你老婆要是表现不好,我连你一起罚。”
徐可儿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跪着挪到茶几旁边,把盘子举过头顶。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盘子端得很平。陈菲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块放到徐可儿嘴边。徐可儿张开嘴,小心地咬住,汁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滴在锁骨上。陈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满意。
“你老公今天要给我当脚垫。”陈菲说,“你呢,打算怎么伺候我闺蜜?”
徐可儿吞下嘴里的西瓜,低下头,舌尖在唇上扫了一下:“我可以给她舔鞋,舔脚,学狗叫,给她当座椅。她想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菲点点头:“行,态度不错。去把狗链拿来,自己戴上。”
下午两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谢风跪在玄关,身体弓成一个稳定的弧度,后背平得像一张矮桌。王浩开了门,两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站在外面,一个高一些,一个稍微矮点,都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点好奇。王浩侧身让他们进来,指了指谢风:“我家的脚垫。你们换鞋的时候踩他背上就行。”
高个男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谢风。谢风的后背上有几道新鲜的鞭痕,皮肤下面是绷紧的肌肉,但整个人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块被固定在那里的垫子。矮个男生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把脚踩上去,鞋底的灰在谢风背上印出一个浅浅的印子。他换好拖鞋,又故意碾了一下。谢风的脊背往下压了压,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真听话啊。”高个男生也踩上去,换好鞋后蹲下来,歪着头看谢风的脸,“你是他爸?”
谢风没抬头,声音很平:“我是主人的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笑出了声。王浩带着他们往客厅走,回头对谢风说:“爬过来,把鞋摆好。”
谢风转过身,用嘴把两双运动鞋叼到鞋柜旁边,摆正。然后他跟着爬进客厅,跪在王浩脚边。王浩坐在沙发上,两个同学坐在旁边,茶几上摆着可乐和薯片。王浩让谢风趴下,两个男生把脚搁在他背上,一边聊天一边吃零食。高个男生说话声音很大,讲到学校里的事,笑得前仰后合,脚后跟在谢风背上敲了几下,像敲一面鼓。
“王浩,你家这狗挺老啊。”矮个男生往嘴里塞了把薯片,“能打吗?”
“能。”王浩低头看了谢风一眼,“你打他,他还会谢你。”
矮个男生来了兴致,站起来,用拖鞋尖戳了戳谢风的腰。谢风一动不动。他抬脚踩住谢风的后脑,往下压了压,谢风的脸贴到地砖上,鼻子被压得有些变形,但嘴里还是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主人。”
“我操,真会。”矮个男生笑着坐回去,“比我家的狗还听话。”
陈菲那边也开了门。林小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她个子不高,但眼神很亮,一进门就东张西望。陈菲拉着她的手,指了指跪在玄关的徐可儿。徐可儿脖子上套着一根细细的皮链,另一端叼在自己嘴里。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鞋柜,只穿了一条几乎透明的内裤,上半身赤裸着,皮肤在午后光线里白得晃眼。
“这就是你说的狗?”林小雨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你男朋友家养的?”
“对。”陈菲接过徐可儿嘴里的链子,在手上绕了一圈,“她老公也在里面,给王浩的同学当脚垫呢。这两个人,随便玩。”
林小雨慢慢走进来,在徐可儿面前蹲下。她伸手碰了碰徐可儿的脸,徐可儿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嘴唇微微张着。林小雨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再滑到脖子上,在那根皮链上轻轻拽了一下。徐可儿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她好漂亮。”林小雨转头对陈菲说,“这么漂亮,怎么会……”
“越漂亮越贱。”陈菲笑着把链子递给林小雨,“你牵着试试。”
林小雨接过链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徐可儿跟在她脚边爬,膝盖在地砖上擦出细小的声音。林小雨走到沙发边坐下,徐可儿就跪在她两脚之间,仰着头看她,眼神温顺得像一汪水。林小雨把脚伸出来,她的凉鞋带子有点松,徐可儿立刻低头,用牙咬住带子,轻轻帮她系紧。她的嘴唇碰到林小雨的脚背,凉凉的,林小雨往后缩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还会什么?”林小雨问。
“你让她叫。”陈菲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林小雨低头看着徐可儿:“叫。”
徐可儿张开嘴,喉咙里滚出几声狗叫。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点气音,但每一声都很清楚。林小雨的脸慢慢红了,她把脚踩在徐可儿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压。徐可儿顺从地趴下去,脸贴到地板上,腰塌下来,屁股高高翘起。林小雨的脚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背,再滑到腰上,最后停在她的臀缝上方,轻轻踩了一下。
“真贱。”林小雨小声说,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犹豫。
陈菲吐出一口烟,笑着看她:“好玩吧?还有更好玩的。”
客厅里的两个男生已经走了。谢风还趴在原地,背上沾着薯片碎屑和几个灰扑扑的鞋印。王浩让他去把茶几收拾干净。谢风爬过去,用嘴把薯片碎屑一点一点舔起来。他的舌头在玻璃面上扫过,留下潮湿的痕迹。王浩坐在一边看手机,偶尔抬脚在他头上敲一下,让他舔干净一点。
陈菲和林小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徐可儿跟在后面,嘴角破了一小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脖子上还套着那根链子,另一端拖在地上。陈菲拉着链子,走到客厅中间,对王浩说:“小雨说你家狗真不错,以后还想来。”
王浩抬头看了林小雨一眼,点点头:“随时欢迎。”
林小雨走到谢风身边,低头看他。谢风正趴在地上舔最后一粒薯片碎屑,感觉到有人走近,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林小雨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她的凉鞋尖很细,在谢风下巴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你老婆真骚。”林小雨说,“你也是条好狗。”
谢风看着她,眼睛里有种空茫的顺从。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谢谢主人夸奖。”
傍晚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橘红色。王浩和陈菲并排坐在沙发上,陈菲把腿搭在谢风的背上,另一只脚踩在徐可儿的脸上。谢风趴在地上,像一张被用旧了的地毯,呼吸很慢,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像是终于不用再绷着什么了。徐可儿侧躺着,脸颊贴在陈菲的脚底,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王浩从茶几上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陈菲。
“这两条狗比以前更听话了。”他说。
陈菲笑着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烟头上还燃着一点红光,她把它举到徐可儿面前。徐可儿慢慢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陈菲把烟头按在她的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滋”。徐可儿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但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睛湿了,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去,落在陈菲的脚背上。
陈菲把烟头拿开,问她:“痛不痛?”
徐可儿摇摇头,舌头上有一个红红的烫痕。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弯起来:“不痛。谢谢主人。”
陈菲笑了,把脚从她脸上移开,踩在谢风的头上,往下压了压。谢风的额头抵住地砖,后颈完全暴露出来。陈菲的脚趾在他颈后那处旧疤上轻轻磨着。
王浩又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了一盏。他把易拉罐放下,伸了个懒腰。
“行了,去准备晚饭。”他说,“今晚你们睡笼子。”
谢风慢慢爬起来,四肢着地,往厨房爬去。徐可儿也翻过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两条终于找到了归处的、疲惫的兽。
他们爬进厨房,一个去开冰箱,一个去拿菜刀。锅碗碰撞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轻轻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的节奏。陈菲靠在王浩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王浩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升起,散开,像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网。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栋别墅裹在里面。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厨房里断断续续的声响,和两条狗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