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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墙

缅北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李图川从酒店出来时天还晴着,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挡风玻璃上便砸满了豆大的雨点。司机一言不发,雨刷左右摆动,把前方的路切割成一段段模糊的灰绿色。他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带的玉石样品——一块拇指大的翡翠戒面,种水极好,是这趟来要谈的货。


客户姓周,做赌石起家,在缅北这边路子很野。前两天看货时周老板拍着他肩膀说,小李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规矩。男人出门在外,该松快的地方得松快。李图川当时笑笑没接话。他对那种事向来放不开,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连开房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后来分手了,他做玉石生意天南海北地跑,这方面就更淡了。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缅北玉石公盘交易中心”。周老板撑着伞在门口等他,身后跟了两个穿黑衬衫的随从。进了门,穿过两道安检,再乘电梯往下走了一层,空气里的湿度陡然升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味。


“先看货,再看点别的。”周老板笑得意味深长,领他拐进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推开后是一间灯光昏黄的厅。厅不大,正中间一张长沙发,对面是一整面墙——说是墙,其实是三排并排的隔间,每个隔间只开了一个半人高的窗口,窗口后面是暗的,窗口前面亮着一排地灯。


李图川起初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周老板的随从引着他走近,他才看清:每个窗口后面都站着一个人,不,是跪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只有下半身露在窗口外面。从腰到脚,齐刷刷一排,白花花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有的穿丝袜,有的光着腿,脚踝上扣着细细的金属环,环上连着链子,链子伸回黑暗里。


“美人墙。”周老板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地主招待贵客的自得,“规矩是只给看下半身,不给看脸。你挑中哪个,就进哪个隔间。办完事要是满意,可以参与后面的拍卖。”


李图川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周老板的随从轻轻挡住了后路。“别紧张,”周老板笑,“都是干净姑娘,定期检查的。你第一次来,先试试,不买也没关系。”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那排窗口上扫过。确实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腰线以下的部分。有的腰细,有的胯宽,有的腿长,有的臀圆。地灯从下往上打,把每一寸皮肤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注意到最左边那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大腿内侧有一小片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脚踝细得惊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蕾丝边短袜,袜口勒出的浅痕还没消。


心跳快了半拍。他说不清为什么,那条袜子的样式,那种白,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就那个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周老板的随从递给他一枚铜牌,指了指最左边的隔间门。门是磨砂玻璃的,推开后里面很窄,一张半高的软榻,榻上铺着深色绒布。窗口那端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调整姿势。李图川站在榻前,手放在裤腰上,停了几秒。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都到这一步了还磨蹭什么。


然后他听见窗口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带着一点点鼻音,像在忍笑,又像在紧张。那声音让他后脊一麻。他解开皮带,褪下裤子,靠近窗口。手先伸了进去,指尖碰到腰侧——滑,热,肌肉在皮肤下轻轻绷了一下。他顺着腰线往下摸,摸到胯骨,再往下是饱满的臀,手感沉甸甸的,肉感十足,皮肤底下透着一层薄汗。


窗口那边的身体主动往后靠了靠,把臀部送到他掌心里。这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他心里那点旖旎瞬间凉了半截。他想起大学时宋欣然——那时候她连牵手都要脸红,晚自习后他送她回宿舍,在楼下多站一会儿她都紧张地左右看,生怕被同学撞见。


可这具身体太像了。身高、骨架、皮肤质感,连后腰上那颗芝麻大的小痣都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他进去的时候,窗口那边低低地哼了一声,尾音打着颤,随即就软了,腰塌下去,臀翘得更高,迎合的节奏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收紧又松开。李图川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另一幅画面:大学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宋欣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揪着他衬衫下摆,小声说“你别这样”。


身下这具身体可没有半点“别这样”的意思。窗口那边开始发出细碎的呻吟,压得很低,但节奏稳得很,每一声都卡在他动作的节点上。他快她就快,他慢她也慢,像合练过千百遍。李图川心里那点凉意又冒出来,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他伸手按住那截腰,用了点力气往下压。窗口那边立刻顺从地塌得更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又变成黏腻的喘息。


他完事的时候,窗口那边还在轻轻抖,抖得很有章法,像故意留给他看的余韵。李图川退出来,喘着气靠在隔间壁上,额头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口那截还没完全平复的腰臀,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隔间外传来周老板的咳嗽声。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周老板正靠在对面墙上抽烟,见他出来挑了挑眉:“怎么样?”


“还行。”李图川说。他嗓子有点哑。


“那要不要去拍卖那边看看?这批货里有几个不错的,刚才你用的那个也在里面。”周老板弹了弹烟灰,“起拍价不高,两千美金。”


李图川愣了一下。两千美金,折人民币一万四出头。他做玉石生意,一块好点的戒面都不止这个数。一条人命,不,一个人,标价两千美金起。


“我去看看。”他说。


拍卖厅在走廊另一头,比美人墙的厅大得多。台上站着个穿暗红马甲的主持人,头发梳得油亮,声音洪亮得跟他的小身板不成比例。台下坐了二十来号人,有像他这样的生面孔,也有熟客模样的,正跟旁边人低声谈笑。李图川在靠后的位置坐下,周老板坐他旁边,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先拍的是几件玉石摆件,气氛不温不火。等到主持人拍了拍手,说“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单元”,台下明显骚动起来。两个穿黑衬衫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盖着黑布的小车,布掀开,上面是一排照片——全是女人,各个角度的全身照,面部打了薄码,但轮廓依稀可辨。李图川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蕾丝边短袜,侧身站着,腰细臀圆,皮肤白得发光。


“十七号,起拍价两千。”主持人报出编号。


李图川举了牌。旁边有人跟了一手,两千五。他又举,三千。跟到三千五的时候对方迟疑了,主持人喊了两遍,落槌。


“恭喜这位先生。”主持人冲他点头,“十七号归您了。请到后台办手续。”


李图川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周老板拍了拍他后背,说了句“玩得开心”,就转头跟旁边人聊别的去了。后台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工作人员领着他进了一间小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英文合同和一支签字笔。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签字栏。


“名字,护照号,联系方式。”


李图川填完,刷卡付了三千五美金。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收据和一个编号牌:“明天上午十点,凭牌到三号仓库提人。建议您自备运输笼具。”


“笼具?”


“活的,得装笼子里运。您要是没准备,我们这边有标准尺寸的,加五十美金。”


李图川捏着那张收据走出交易中心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一股湿土味,天边压着厚厚的云,但云缝里漏出一线橙红的光。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在隔间里,他全程没跟窗口那边说一个字。对方也没开口。整件事从头到尾只有喘息和肉体碰撞的声响。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大学同学群里最近没什么消息,宋欣然的头像沉在列表最底下,上一次说话还是两年前她问他有没有靠谱的翡翠渠道,想给家里人买块平安扣。他当时多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样”,她回了个笑脸表情,没下文了。


李图川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告诉自己别多想。这地方的女人跟宋欣然能有什么关系?宋欣然在南方老家做文职,安安稳稳的,朋友圈偶尔发烘焙照片和猫。缅北拍卖行里一个标价两千美金的性奴,怎么可能是她。


他往酒店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复盘刚才在隔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那腰塌下去的弧度,那声短促的呜咽,那截脚踝上被短袜勒出的浅痕。他走得越快,那些画面越清晰。最后他停在酒店大堂门口,摸出手机给国内的朋友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个人,宋欣然,看看她最近在哪儿。


发完他又觉得可笑。查什么查,查到了又能怎样。他攥着那张收据上了楼,电梯里对着反光的轿厢壁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刮痕。刚才在隔间里那女人抓的,抓得很有分寸,不疼,但留了印。


他对着那道印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夏天,宋欣然在他肩膀上也留过一道差不多的。那次是因为他第一次解她内衣扣子,她紧张得不行,指甲掐进他肉里。后来她趴在他胸口,红着脸说对不起,他笑着说没事,再后来那道印子消了,他还可惜了好几天。


现在这道印子还在脖子上,新鲜得发亮。李图川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道痕。


与此同时,拍卖行后面的员工通道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女人正被两个保安押着往仓库走。她赤着脚,身上只裹了条浴巾,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美人墙那排隔间时,她偏头看了一眼最左边那个窗口,窗口已经空了,深色绒布上还留着一点没干透的痕迹。


“走快点。”保安推了她一把。


她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浴巾下面,她的大腿内侧有一片淡淡的红,是刚才磨的。脚踝上的金属环摘了,换了个塑料编号牌,上面印着“十七”。


仓库铁门拉开,里面黑压压站了一排等着被提走的女奴。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膝盖并拢,下巴搁在胳膊上。旁边有人小声问她卖了多少钱,她没答,只把脸往胳膊弯里埋了埋。


没人看见她埋下去的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验货间

验货间在拍卖行主厅的地下二层,走廊比上面窄了一半,天花板也低,灯管只亮着大半,剩下几根忽明忽暗地闪,把水泥墙面照出一层油亮的黄。李图川跟着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往下走,鞋底踩在铁楼梯上咚咚响,空气里的味道一路变了三次——先是楼上大厅的香水味和雪茄烟,然后是地下走廊的消毒水,最后拐过两道弯,变成一股说不上来的潮热气息,混着汗和某种甜腻的润滑液味道,像有人在密闭房间里打翻了一整瓶廉价润肤露。


“到了。”工作人员推开一扇包了黑色皮面的隔音门,侧身让他先进。


房间不大,长方形,地面铺着深灰色防滑胶垫,踩上去微微发软。靠墙一排不锈钢架子,上面码着叠好的白毛巾、几瓶没贴标签的透明液体、一盒一次性手套。正中间摆了一张矮床,床面是黑色人造革,边缘磨得发白,四条腿底下各垫了一块橡胶防震垫。墙角装了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同样包了皮面,门框上方的显示屏跳着绿色数字:零七。


“规矩您清楚吧?上手可以,别留永久伤。”工作人员从架子上抽了双透明手套戴上,又递过来一双,“您随意,我在旁边看着就行。验好了跟我说一声,我这边出确认单。”


李图川接过手套没戴,攥在手里。他刚想说什么,那扇包皮面的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保安,然后才是宋欣然。她光着脚,身上什么也没穿,皮肤在惨白的灯管底下白得有点晃眼。眼睛被一条黑色缎带蒙得严严实实,缎带在脑后打了个结,垂下来的两条尾巴搭在肩胛骨中间。头发散着,没扎,发尾扫在锁骨上,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两只手被一根细尼龙绳绑在身前,绳结打得很松,手腕上没勒出红印,看得出来是走个形式。


保安把她带到矮床旁边,让她站好,就松了手退到门边。她站着没动,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声辨位。鼻尖上有一层细汗,胸脯起伏得比正常人快一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才走那段路累的。


工作人员走过去,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张嘴。”


她张开嘴,舌头平平地伸出来。工作人员拿了个小手电照了两下,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缎带下面只露出一线眼白。然后他退后一步,对李图川说:“牙口没问题,喉咙也干净。您要验哪儿都行,皮肤您自己摸,没疤没刺字。底下——”他拍了拍宋欣然的小腹,“刚洗过,里外都冲了,您可以指检。”


宋欣然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脚趾在胶垫上蜷了蜷。


李图川站在原地没动。他见过女人,也睡过女人,但眼前这种场面他确实头一回——一个活生生的姑娘,蒙着眼绑着手,光溜溜站在他面前,旁边还有个穿工装的男的像介绍二手车一样报车况。他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把手里那副手套捏得窸窣响。


“不用指检。”他说,声音比预想的哑,“就……看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到墙边,掏出个平板电脑开始划拉,大概是填单子。


李图川往前迈了一步。宋欣然听见脚步,肩膀绷了一下,随即又松下去。她微微扬起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李图川注意到她脚踝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像是戴过什么环状的东西,刚摘不久。他顺着脚踝往上看,小腿线条很直,膝盖并拢,大腿内侧有一片淡淡的红,没破皮,看着像摩擦出来的。


“转过去。”他说。


她顺从地转了半圈,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臀部翘起来,标准得像是练过很多遍。李图川看见她后腰正中间有一颗小痣,位置很正,圆圆的。他愣了一下。宋欣然后腰也有一颗痣,位置一模一样。大三那年夏天他们去北戴河,她穿分体泳衣,他在沙滩上从背后搂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头就看见那颗痣,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这是“腰眼”,她笑着拧他胳膊。


“你——”他刚开口,又闭上了。不可能。宋欣然在南方,上礼拜还发了朋友圈,照片里她蹲在阳台上给多肉换盆,穿一件米色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手腕上套着橡皮筋。眼前这个女人腰上有一颗和她一模一样的痣,但天底下长痣的人多了去了。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板,验正面还是背面?”


“正面吧。”李图川说。


宋欣然又转回来,这次转得慢了些,脚底下有点拌蒜。她面朝着他,但蒙着眼看不见,下巴稍微仰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刚才重了。李图川看见她锁骨下面有一小片红,像是被人掐过,印子还新。他皱了皱眉,但没问。


工作人员走过来,从架子上拿了瓶透明液体,拧开盖子往手上倒了一些,然后蹲下去,手指探进宋欣然双腿之间。她整个人一颤,膝盖条件反射地夹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里面转了转,抽出来,在灯下看了看指尖,又凑近闻了一下。


“干净,没异味,没炎症。”他站起来,把手套脱了扔进垃圾桶,“您要是想试松紧,自己来。”


李图川攥着手套的手指节发白。他觉得自己应该转身走掉,这地方太脏了,跟他平时做玉石生意接触的场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但脚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动。他盯着宋欣然的脸,那张脸被缎带遮了一半,露出来的下半截——鼻尖、嘴唇、下巴尖——越看越不对劲。嘴唇的弧度,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点,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在笑。宋欣然就长这样。大二那年他第一次亲她,亲完了说你这嘴长得犯规,她红着脸拿书砸他。


“老板?”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了,“您要是不验,我就带她回去了。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排呢。”


宋欣然听见这话,忽然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差点撞上矮床。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很小,但很清楚:“让我……伺候您。”


李图川没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倒是利索,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老板,她主动的,您不用有心理负担。这帮女的都这样,验货的时候表现好点,指不定能挑个顺眼的买主。”


宋欣然顺着那只手的力道跪下去,膝盖磕在胶垫上闷响一声。她双手还被绑着,没法扶地,上半身往前倾,脸几乎贴上李图川的腰带扣。她仰起头,蒙眼的缎带下面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您不用动,”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喘,“我来。”


李图川低头看她。她跪在那儿,膝盖并得很紧,大腿内侧那片红在灯下更明显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往前凑,鼻尖蹭到他裤子拉链的位置,隔着布料拱了两下。


工作人员在旁边说:“您扶着点她头,别让她倒了。”


李图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头发很软,发根有点潮。她在他手底下抖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往前凑,牙齿轻轻咬住拉链头往下扯。金属齿一节一节松开,她拿舌头把拉链完全顶开,脸埋进去,鼻尖蹭着内裤的边。


“您不用脱,”她含含糊糊地说,“这样就行。”


她隔着内裤含住他,嘴唇裹得很紧,舌头从下往上推。李图川倒抽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收拢,攥住她一把头发。她疼得哼了一声,但没躲,反而更用力地吸,腮帮子都凹进去。内裤很快湿透了,她拿舌尖顶着湿布料往缝里钻,像要把那层布舔穿。


“行了行了,”李图川喘着粗气把她往后拽,“你急什么。”


她被拽得仰起脸,嘴唇亮晶晶的,下巴上挂着口水。蒙眼的缎带歪了,露出左边半只眼睛。眼睫毛湿得一缕一缕的,眼皮泛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揉过。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瞳孔放得很大,黑漆漆的,直勾勾盯着他腰下面,像饿极了的人看见吃的。


“求您,”她说,声音哑了,“别嫌我脏。”


李图川脑子里嗡了一下。这话他听过。毕业那年夏天,宋欣然去他租的房子找他,喝了点酒,坐在床沿上解他皮带,也是这么说的——别嫌我脏。当时他笑她喝多了说胡话,把她按回枕头上让她睡觉。现在这句话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连语调都像,尾音往下压,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你——”他蹲下去,想扯掉她眼睛上的缎带。


工作人员一步跨过来按住他胳膊:“老板,规矩。验货期间不能看脸。您要买回去了随便看,在这儿不行。”


李图川甩开他的手,但也没再坚持。他直起身,把宋欣然从地上拉起来,按在矮床上。她仰面躺下去,后脑勺搁在床沿,脖子拉出一条很长的弧线。他站在她头前面,俯视着她,忽然觉得这姿势太像那么回事了——她躺着,他站着,她嘴张开等着。


“你自己来。”他说。


宋欣然把腿蜷起来,膝盖往两边分,脚后跟蹬着床沿借力,上半身往上够。她够不到,腰悬空着,腹肌绷得一条一条的。李图川看不过去,伸手托了一把她后腰,把她往上送了送。她顺势含住他,这次直接吞到底,喉咙口一缩一缩地夹着他。


李图川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灯管。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宋欣然在北戴河沙滩上回头冲他笑的样子,一会儿是隔间里那个女人塌下去的腰,一会儿又是眼前这张被缎带遮住一半的脸。他手底下的头发又软又滑,他攥紧了往下按,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打在他小腹上,又热又急。


“唔——”她闷哼了一声,手指头勾住他裤腰,指甲掐进布料里。


工作人员在旁边出声提醒:“老板,您别真给闷坏了,后面还要卖呢。”


李图川没理他。他按着她后脑勺往深处压,她喉咙口的软肉裹着他一跳一跳地收缩,舌头被压在底下动不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矮床的皮面上积了一小摊。她两条腿开始乱蹬,脚趾头在胶垫上刮出吱吱的响声,手指头攥着他裤腰越掐越紧。


然后她不动了。腿慢慢放下来,手也松了劲,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床沿上,只有喉咙还在本能地一缩一缩。李图川觉得头皮发麻,腰眼一酸,往前顶了两下,射在她嘴里。他没松手,按着她后脑勺又停了十几秒,直到她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快要断气的那种嗬嗬声,才猛地放开。


宋欣然从床沿滑下来,跪坐在地上,弯着腰咳。精液从嘴角溢出来,混着口水拉成丝滴在胶垫上。她咳得整张脸涨红,缎带彻底歪到一边,露出大半张脸——鼻梁上有一道被缎带勒出来的红印,眼皮肿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一边咳一边拿手背蹭嘴,蹭了两下又伸舌头去舔手背上的东西,舔完了抬眼看李图川,嘴角翘了一下。


“您……满意吗?”她喘着说,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了。


李图川低头看她。那张脸从缎带底下露出来,鼻尖红红的,嘴唇肿着,下巴上全是湿的。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太像了。眉眼,鼻梁,下巴尖,连哭起来眼皮肿成双的样子都像。但他还是没往那方面想。他告诉自己这地方的女人都长一个样,化了妆卸了妆都差不多,再说了,宋欣然怎么可能在这儿。


工作人员走过来,拿毛巾擦了擦矮床上的水渍,又蹲下去看宋欣然:“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撑着床沿往上起,腿抖得厉害,站到一半又滑下去。工作人员架着她胳膊把她提起来,她靠在那人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站稳。嘴角还在往外渗东西,她拿手背抹了一把,又把手背上的蹭到床单上。


“确认单我填好了,”工作人员把平板递给李图川,“您签个字,人就是您的了。三天内来提,过期不候。”


李图川接过平板,看见屏幕上是一张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编号和价格,底下是勾选项——口腔检查、皮肤检查、生殖器检查,每项后面打了个绿色的勾。他在最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有点飘。


签完他把平板递回去,又看了宋欣然一眼。她靠在墙边站着,缎带彻底掉了,挂在脖子上像条黑围巾。她正拿脚尖蹭小腿上的灰,蹭了两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月牙,跟他记忆里某个夏天的某个笑一模一样。


“老板,”她轻声说,“您买了我,别扔我。”


李图川没说话,转身拉开包皮面的门走出去。铁楼梯往上走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小,最后被隔音门关死了。


酒店调教

提货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李图川把车停在拍卖行后巷的卸货区,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副驾驶上放着一只新买的旅行袋,里面是一条连衣裙、一双平底鞋和一件薄开衫——他昨天在商场女装层转了三圈才挑好的,导购问他尺码的时候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报了大概的数字。


工作人员从铁门里把人带出来时,宋欣然已经换上了拍卖行统一发的灰色运动套装,头发草草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妆都没有。阳光底下看比验货间里更瘦,下巴尖得能当锥子,但胸和屁股把运动服撑出饱满的弧度,腰又细得不像话,走几步路胸前就跟着晃。她看见李图川的车,脚步明显快了半拍,被工作人员拽了一下胳膊才放慢。


“编号确认一下。”工作人员把平板举到李图川面前,上面是她的照片和手环编号,“没问题签这儿。”


李图川签完字,工作人员把手环的解锁码发到他手机上,又递过来一只牛皮纸信封:“体检报告、疫苗记录都在里头。建议头两周别让她接触太多人,心理评估那边说还有点应激反应。”


宋欣然站在旁边听这些话,像听别人家的事,脚尖在地上画圈。等工作人员走了,她才抬起头看李图川,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李图川把旅行袋递过去:“换上。”


她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手指在连衣裙的料子上捻了捻,忽然笑了:“老板还挺会挑。”声音比那天哑着的时候清亮了些,但还是带着一股沙沙的尾音,像砂纸蹭过绸子。


“车上换。”李图川拉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座上,把后视镜掰到一边。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过了两三分钟,她敲了敲驾驶座的靠背:“好了。”


他调回后视镜看了一眼。裙子是米白色的,领口不高不低刚好卡在锁骨下面,衬得她皮肤白得发亮。她正低头系开衫的扣子,马尾散了一半,碎头发贴在腮帮子上。系完扣子她抬起头,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了眼,又弯起嘴角。


“老板,咱们去哪儿?”


“酒店。”


“好呀。”她把脸贴在后座的窗户上往外看,像头一回进城的乡下姑娘,嘴里念叨着“这楼好高”“那家店招牌好看”。李图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太像了。连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时后颈弯出来的弧度都像。


酒店是城东那家五星,他提前订了行政套房,用公司名义开的房。前台递房卡的时候多看了宋欣然一眼,她正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喷泉,米白裙子被中央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脚上那双平底鞋是她自己挑的,鞋面上有个小蝴蝶结。前台收回目光,职业性地笑了一下:“电梯左转,祝您入住愉快。”


进了房间宋欣然先跑到落地窗前,手掌贴在玻璃上往下看,嘴里“哇”了一声。套房在二十七层,底下是条主干道,车流像发光的虫子一样慢慢爬。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背靠着窗户,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歪着头看李图川。


“老板,”她说,“你过来。”


李图川站在玄关没动。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着她。


“你过来嘛。”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调,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伸手拽住他的衬衫下摆把他往下拉,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不想操我吗?”


热气喷在耳廓上,李图川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蹭。她的皮肤很细,细到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颧骨上有一小块晒出来的淡褐色雀斑,位置和记忆里分毫不差。他盯着那块雀斑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了。


“宋欣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她眨了一下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只是笑:“你认出来啦。”


“你他妈——”他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电视柜上,遥控器掉下来砸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一声。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她怎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的事?林丁丁——他想起那个名字,想起两年前宋欣然说跟朋友去云南做生意,之后就渐渐没了音信。他找过,问过,报过警,最后不了了之。


“林丁丁把你弄过去的?”他问。


宋欣然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没消失,只是从嘴角退到了眼睛里,变成一种温温的、认了命的东西。“嗯,”她说,“她说那边有个玉石矿的生意,让我过去帮忙看账。到了地方手机就被收了,第二天晚上就被塞进一间屋子里,七八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一边说一边把开衫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连衣裙的肩线。肩膀很薄,锁骨窝里能盛一汪水。


“后来呢?”


“后来就那样呗。被转了几手,最后到了拍卖行。”她抬起头看他,“老板,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我?”


“你别叫我老板。”


“那叫什么?”她偏了偏头,“叫图川?还是叫川哥?”她笑了一下,“你以前不让我这么叫,说肉麻。”


李图川没接话。他走到迷你吧前面拿了瓶水拧开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把胸口那股燥热压了压。他转过身靠着吧台看她,她站在窗户和床之间那片空地上,光从背后打过来,裙子边缘透出一圈毛茸茸的白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把我送回去?报警?还是——退货?”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玩笑的口气,但眼睛没笑。


李图川把水瓶搁在吧台上,走过去,站到她面前。她仰着头看他,脖子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他伸手把她扎马尾的皮筋扯下来,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你刚才让我过来,”他说,“想干什么?”


“想让你操我呀。”她说得直截了当,眼睛都不眨,“你买了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不过——”她伸手按在他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掌心有点潮,“不过你得换个操法。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


“以前哪样?”


“就——温柔那样。”她垂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扇形阴影,“你以前对我太好了,牵手都要先问一句。我现在受不了那个。”


李图川没说话。她抬起头又补了一句:“我现在是一条母狗。你越不把我当人,我越舒服。你扇我、掐我、拿绳子捆我,我下面湿得越快。你要是跟我温温柔柔的,我反而——”她皱了一下鼻子,“觉得没意思。”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李图川太阳穴里。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夏天,她在商场试衣间里隔着帘子小声问他“好看吗”,他隔着帘子说好看,她出来的时候脸红到耳根。那时候他连她手都没好意思牵,送她回家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就为了等她窗口灯亮。现在她站在酒店套房里,仰着脸跟他说“你越不把我当人我越舒服”。


“你认真的?”他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着,“你使劲掐。”


李图川手指收拢,隔着裙子布料捏了一把。她吸了口气,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跟刚才进门时看喷泉的表情一模一样。他又加了点力,指甲隔着布料陷进去,她轻轻“嗯”了一声,腿并拢蹭了一下。


“你看,”她说,“我没骗你吧。”


李图川松了手。他退后一步,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脱下来扔在床尾凳上。宋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手垂在身体两侧,呼吸快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


“跪下。”他说。


她膝盖一软就跪下去了,地毯很厚,跪下去几乎没声音。她仰着头看他解皮带,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在上牙内侧。


“我让你张嘴了吗?”


她立刻把嘴闭上,但嘴角还翘着。李图川把皮带抽出来对折握在手里,皮子拍在掌心响了一声。她肩膀缩了一下,但眼睛亮得更厉害。


“手背到后面去。”


她把手背到后腰,两只手腕叠在一起。李图川蹲下来,用皮带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扣住,松紧刚好卡在不会勒伤但绝对挣不开的程度。她扭了扭手腕试了试,然后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你以前跟别人玩过这些?”他问。


“在那边被玩过。”她说得坦坦荡荡,“绑着吊起来抽,塞着东西关笼子里,好几天不给高潮。后来我就习惯了,不绑着反而睡不着。”


李图川听着这些话,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站起来,一只手按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头发里攥了一把。她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喉咙拉成一条直线。


“张嘴。”


她张开嘴。他把已经硬了的性器抵在她嘴唇上蹭了两下,然后往里送。她喉咙浅,刚进去一半就干呕了一下,眼角沁出泪来,但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把剩下的吞进去。鼻尖埋在他小腹的毛发里,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喉咙一阵一阵地收缩,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开始动,每一下都顶到底,她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尖上,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涨红的、湿淋淋的、眼皮肿起来的那张脸——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性器从她嘴里滑出来,她弯下腰咳嗽,咳了两声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丝。


“别停啊,”她哑着嗓子说,“你还没射呢。”


李图川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手腕还绑着,她站不太稳,往他怀里倒。他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她陷进被子里弹了两下,头发散了一枕头。他压上去,膝盖顶开她的腿,裙子往上卷到腰上,底下是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裆部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


“湿成这样?”


“刚才你按我头的时候就湿了。”她扭了一下腰,“你闻闻。”


他没闻,伸手把内裤扯下来扔到一边。她底下光溜溜的,皮肤白得晃眼,小腹上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从肚脐往下延伸了大概两寸。他伸手在那道疤上摸了一下,她哆嗦了一下,腿夹紧又松开。


“别摸那儿,”她说,“一摸就流水。”


“你还怕摸?”


“怕倒不怕——”她咬了一下嘴唇,“就是太容易到了,我怕你还没进来我就先到了,那多没意思。”


李图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酒店备的针线包。他抽出一根别针,把针尖掰弯了,捏在手里。她看见那个动作眼睛一下子亮了,膝盖弯起来把腿分得更开。


“你以前玩过这个?”


“没玩过针,玩过夹子。”她舔了一下嘴唇,“你试试呗。”


他捏着别针的弯钩,在她乳晕上比了比,然后轻轻一勾,针尖穿过表皮。她“嘶”了一声,腰往上弹了一下,但没躲。他把别针扣上,又拿了一根别在另一边。两个乳头被别针坠着往下拉,她低头看了一眼,喘着气笑:“还挺好看的。”


李图川没理她的话。他伸手从她小腹开始往下摸,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往下走,摸到腿间那片湿滑的地方时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他手上不停,另一只手从床尾凳上够过皮带,对折之后甩在她大腿内侧。皮带扣刮过嫩肉发出一声脆响,她“啊”了一声,腿缩了一下又自己张开。


“疼吗?”


“疼——”她拖着尾音,“你再打。”


他连着抽了五六下,大腿内侧红了一片,有几道印子叠在一起泛出紫边。她叫得一声比一声软,腰扭来扭去,手还绑在背后,只能拿脚后跟蹭床单。等他把皮带放下的时候,她腿间已经湿得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看,”她喘着说,“我说了吧,你越打我越湿。”


李图川把她翻过去趴着,屁股撅起来。她腰塌得很低,背拱出一条弧线,肩胛骨耸起来像两片翅膀。他拿皮带抽在她屁股上,一下接一下,白花花的肉上很快浮起纵横的红痕,有几道重叠的地方肿了起来。她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叫到后面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又像在笑,屁股主动往后送。


“你轻点儿——不对,别轻,就这个劲儿——”她语无伦次地嘟囔,“图川你使劲打,我快到了——”


他停手了。她扭过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和口水,表情又委屈又急。


“怎么停了?”


“你不是说不能轻易到吗?”他把皮带扔到一边,伸手把她翻回来,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床边拖了拖,性器抵在入口处磨了两下,“我让你到的时候再到。”


她咬着下唇瞪他,瞪了两秒又软下来,拿脚勾他的腰:“那你进来嘛。”


他进去了。她里面又热又紧,绞得他头皮发麻。他掐着她的腰开始动,每一下都撞到底,她叫得越来越大声,床头的软包靠板一下一下磕在墙上闷闷地响。他伸手从地上捡起她的开衫团了团塞进她嘴里,她“唔”了一声,自己拿牙咬住了。


抽插的节奏越来越快,她腿缠在他腰上,脚跟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地磕。他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到那串酒店房卡上挂的塑料卡套,扯下来把塑料膜撕了,把那张薄薄的塑料片蒙在她口鼻上。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吸了两口气没吸到多少,胸口剧烈起伏,腿开始乱蹬。他压着她没松手,底下还在动,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蹬腿的幅度变小,手在背后攥紧了又松开,最后整个人软下去,眼睛翻白。


他把塑料片拿开,她胸口猛地一耸吸进一大口气,咳了两声,眼睛慢慢聚焦。他抬手扇了她一巴掌,不重,但脆。她“呜”了一声,眼神清明了些,看着他忽然笑了,嘴角还挂着刚才咬开衫咬出来的口水。


“你刚才差点把我弄死。”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


“怕了?”


“不怕。”她把腿又缠紧了些,“你再来一次。”


李图川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东西——一盒塑料袋、一卷胶带、一根从拍卖行带出来的心率监测腕带。他把腕带扣在她手腕上,蓝牙连上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你干什么?”她撑起半个身子看他。


“我出去一趟。”他把塑料袋套在她头上,在脖子处拿胶带缠了两圈,不太紧,但足够让她呼吸变困难。她隔着塑料袋看他,脸被塑料膜压得变形,呼出的气在袋子里凝成白雾。他把她抱到房间角落那台立式衣架旁边,拿皮带把她绑在衣架杆上,腿分开绑在两条椅子腿上,底下塞了个从浴室拿出来的防滑垫。然后他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摄像头对着她,心率数据投在屏幕角落。


“这个心率带连着我的手机,”他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心率超过一百四,塑料袋就自己松不了。低于九十,我回来给你解开。你要是一直在一百二以上——”


他晃了晃手机:“我就在楼下咖啡厅坐着,你自己想办法。”


塑料袋里传来闷闷的“唔唔”声。他站起来拿了房卡和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绑在衣架上,塑料袋一鼓一瘪地动着,腿间还在往下滴水,把防滑垫洇湿了一小块。


门关上了。


他在楼下咖啡厅坐了四十分钟。手机屏幕上那条心率曲线一直在九十五到一百一之间晃荡,偶尔往上蹿一下又落回来。他喝了一杯美式,翻了两页手机上的新闻,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那个数字。第四十二分钟的时候曲线忽然往上蹿到一百三十多,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慢慢往下掉,掉到八十几的时候他站起来往回走。


推开房门,她还在衣架上绑着,塑料袋被她用牙咬开了一个口子,正拿那个口子喘气。看见他进来,她把嘴里咬着的塑料片吐掉,喘着说:“我……我自己咬开的……算不算作弊?”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整个扯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心率带上的数字停在八十七,还在往下走。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蹲下来解她手腕上的皮带。


“想你怎么还不回来。”她活动着被绑红的手腕,“想着想着就急了,心率就上去了。后来我咬开塑料袋透气,慢慢就不急了。”


“所以你不是因为被绑着兴奋?”


她歪了歪头想了一下:“也兴奋,但主要是怕你不回来。”


李图川把皮带抽开,她整个人软下来往地上滑,他伸手把她捞住。她靠在他肩膀上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图川,我跟你说句实话。”


“嗯。”


“我刚才跪在地上给你口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终于肯这么对我了。”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以前你对我那么好,我总觉得你是在可怜我。现在你打我、绑我、拿塑料袋闷我,我反而觉得你把我当回事了。”


李图川没说话,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梳。


“还有,”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被绑着吊起来抽、关笼子里——其实不全是被迫的。在那边待了两个月之后,我自己也想要了。没人逼我的时候我反而觉得空。你别觉得我是被弄坏了才这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前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就想让你粗暴一点,但你太规矩了,我不好意思开口。”


李图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塑料袋闷出来的红印,眼皮肿着,但眼神很稳,没有躲闪。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什么母狗、什么越不把你当人越舒服——”


“都是真的。”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你摸摸我下面,现在还湿着呢。”


他没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二十七层底下车流已经亮起尾灯了,橙红色一串一串的,像烧红的铁珠子在柏油路上滚。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夏天,她在试衣间里隔着帘子问他好看吗,他隔着帘子说好看,然后两个人去吃了碗牛肉面,送她回家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那时候他连她手都没牵,脑子里转的念头是“得先见见她爸妈”。


现在她跪在酒店地毯上,跟他说“你越不把我当人我越舒服”。


他转过身。她还坐在地上,裙子堆在腰上,腿间亮晶晶的,手腕上绑出来的红印还没消。她仰着脸看他,等他的反应。


“起来,”他说,“去洗澡。洗完出来把裙子穿上,咱们下楼吃饭。”


她愣了一下:“就——吃饭?”


“吃完饭回来再说。”他把手机装兜里,“你不是说让我别把你当人吗?我偏要先把你当人待一回。你受得了吗?”


她坐在地上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进门时看喷泉那个笑一模一样:“行啊,不过我警告你,你对我好的时候我可能会哭。”


“那就哭。”


她爬起来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图川。”


“嗯?”


“你刚才在楼下坐着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心率?”


“嗯。”


“那你还是在乎我的。”她推开门进去了,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混着水声,“你嘴上说把我当狗,手机上盯着我心跳看了四十分钟。你这个人啊——”


水声盖住了后面的话。李图川站在窗边,看着手机上那条心率曲线慢慢落回八十以下,把屏幕锁了揣进兜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在楼下,心率蹿到一百三那会儿,他差点就站起来了。


商场游戏与改造计划

第二天中午的航班落地时,宋欣然在摆渡车上靠着李图川的胳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叫醒她,用拇指把那点水痕擦了。摆渡车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在他衬衫前襟上,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出了航站楼,她站在出租车候车区伸了个懒腰,阳光打在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腰上,白得有点晃眼。她穿的是那件浅蓝色的JK裙,裙摆刚过膝弯,配了双白色短袜和圆头皮鞋,头发用一根丝带松松扎了个低马尾。从背面看,就是个周末出来逛街的大学生。


“先吃饭。”李图川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飞机餐你一口没动,饿了吧。”


“饿。”她钻进后座,往他身边一贴,“但我想吃好的。你请我吃好的。”


他让司机去城西那个新开的商场,顶层有一家日料,人均消费不低,食材据说每周从长崎空运。宋欣然听了地名,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弯成月牙:“你昨天说把我当人待,今天就开始兑现了?”


“吃顿饭就叫对你好?”李图川看了她一眼,“你要求也太低了。”


“我要求一直很低。”她把手放在他大腿上,隔着西裤布料轻轻画圈,“是你给的东西太少了,显得我什么都稀罕。”


他没接话,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回她自己膝盖上。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又移开了。宋欣然也不恼,老老实实坐着看窗外,路过一段高架桥时指着远处一片玻璃幕墙说那个楼好看,路过一个加油站又说那个招牌颜色丑,话密得像只刚学会叫的鸟。


商场顶层日料店客人不多,中午的套餐价格比晚上低三成,李图川点了一份双人套餐外加两份单点的海胆和一份和牛寿喜锅。宋欣然跪坐在软垫上,拿湿毛巾擦手,擦完手又擦脸,擦完脸开始玩桌上的酱油碟,把芥末挤进去搅成绿糊糊。


“别玩。”他说。


“那玩你?”她抬起眼睛,那种无辜又有点挑衅的目光从睫毛底下透出来。


李图川给她夹了一块金枪鱼大腹:“先吃,吃完再说。”


她乖乖吃了,吃相居然很规矩,每一口都抿着嘴嚼,偶尔拿纸巾按一下嘴角。中间服务员来添茶,她还冲人笑了一下说谢谢,声音甜得跟邻座那个带小孩的妈妈一个调。李图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昨天在酒店里她跪在地上说的那些话,觉得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被塞进了同一副皮囊里。皮囊底下到底哪个是真的?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吃到后半段,宋欣然放下筷子,说要去洗手间。李图川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海胆蒸蛋。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宋欣然发来一条消息,就两个字:“看兜。”


他低头,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内侧口袋露出一点浅粉色的蕾丝边。他抽出来,是一条内裤,布料还带着体温,裆部那一小块湿得几乎透明,手指捏上去有滑腻的触感。


手机又震了:“来男厕所最里面那间。别让人看见。”


李图川把那条内裤攥在手心里,坐了好几秒。中间那桌的客人结账走了,服务员过来收台,他借机站起来,把钱夹揣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男厕所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他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宋欣然蹲在坐便器旁边,裙子撩到腰上,光着两条腿,膝盖并得很紧,抬头冲他笑。


“你疯了。”他反手把门锁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公共场合。”


“所以才好玩啊。”她伸手把他拉进来,隔间狭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她蹲着,脸正好对着他腰带的位置,仰头看他,“你刚才硬了没有?我发完消息就蹲这儿等你,一直在猜你硬没硬。”


“你先把裤子穿上。”


“不穿。”她伸手去解他皮带扣,动作很熟,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格外清脆,“图川,你试一次嘛。我保证不让你难做。你只要站着别动就行。”


他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她已经把他拉链拉开,隔着内裤亲了一口。那一下又轻又准,热气透过布料渗进去,他腰眼一酸,手撑在了隔板墙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昨晚在酒店地毯上如出一辙——笃定、坦然,带着点“我知道你扛不住”的得意。


“你昨天说要把我当人待,”她一边把他内裤往下拉一边低声说,“当人待的意思就是,我主动伺候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拒绝就是不尊重我。”


“你这是歪理。”


“那你推开我。”


他没推。


她把他含进去的时候,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进了洗手间,在小便池前面站定。哗哗的水声隔着薄薄一层隔板响起来,宋欣然嘴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慢更用力,舌尖裹着柱身打转,喉咙深处发出那种闷闷的吞咽声。李图川低头看她,她正抬眼望着他,眼眶有点湿,但眼神兴奋得异常,瞳孔放大了整整一圈。


外面的人冲了水,拉链拉上,脚步往门口去了。门开了又关,洗手间重新安静下来。宋欣然退出来,嘴唇亮晶晶的,小声说:“刚才有人你硬得更厉害了。”


“闭嘴。”


“不闭。”她舔了舔嘴角,“你憋着难受,我帮你弄出来。”


她重新含回去,这次节奏更快,一只手还在底下揉着。李图川仰头靠在隔板上,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白得刺眼。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随即更卖力地动起来。快到时候他想往后退,她两只手死死扣住他胯骨,指甲掐进肉里,硬是没让他退开。射的时候她喉咙里咕咚咕咚咽了两下,然后慢慢退出来,嘴唇还包着,抬起头给他看——舌头摊平,上面剩了一小汪乳白色。


“咽了。”他嗓子发干。


她闭上嘴,喉头一动,张嘴给他看,干干净净。然后凑上来要亲他,他偏了一下头,她亲在他嘴角上,嘻嘻笑:“嫌弃自己?”


“起来。”他把她拉起来,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递给她,“擦干净。内裤穿上。”


“内裤在你兜里。”她自己掀开裙子擦了擦腿间,又拿干净纸巾沾了水把膝盖和手腕擦了一遍,“你帮我穿。”


李图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蕾丝内裤,蹲下来让她扶着隔板,把内裤从脚踝套上去,拉到大腿根。她配合地扭了扭腰,让他把布料归位。手指碰到她腿间的时候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内裤刚穿上去就洇出一小块深色。她低头看了看,很满意:“正好。待会儿逛商场,我一路走一路湿。”


“你消停点。”


“不消停。你刚射完,现在最没防备,趁你软我要多欺负你一会儿。”


出了洗手间,宋欣然挽着他胳膊往楼下走,嘴边还带着刚才没擦净的一点水光。路过一家甜品店,她停下来要买冰淇淋,李图川给她买了个香草甜筒。她一边舔一边走,碰到玻璃橱窗就凑近了看,碰到反光的柱子也要照一照,拿甜筒的手翘着小拇指,跟任何一个周末出来逛街的女孩没什么两样。只是李图川知道,她裙子底下没穿内裤——不对,穿了,但那块蕾丝现在是什么状态只有他俩知道。


走到三楼中庭,宋欣然忽然站住了。正前方是一家宠物用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尺寸的狗衣服、牵引绳、食盆和窝垫,门口立着个牌子写着“宠物美容预约八折”。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甜筒差点掉地上。


“图川。”


“不行。”


“我还没说呢。”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她歪着头看他,甜筒化了的奶油沿着手指往下淌。


李图川掏出纸巾给她擦手:“你想进去,然后说一些让我头皮发麻的话,当着店员和顾客的面。”


“你猜对了。”她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脆皮咬得咔嚓响,然后拉着他往店里走,“奖励你,我进去只说一半,给你留点面子。”


宠物店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靠墙一排笼子里寄养着几只猫和一条柯基。年轻的女店员正在给一只泰迪剪指甲,抬头说了声欢迎光临,又低头忙去了。店里还有两个顾客,一个中年女人在挑猫粮,一个年轻男人蹲在猫笼前面逗猫。


宋欣然松开李图川的胳膊,蹲到狗衣服货架前面翻看起来。她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比在自己身上,回头冲李图川比了个口型:“我穿这个肯定好看。”李图川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用眼神警告她。她冲他吐了吐舌头,放下小裙子,又拿起一条带铃铛的项圈,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


“你好,”她对店员说,“你们这儿有纸和笔吗?我想写点东西。”


店员愣了一下,从柜台底下抽了张便签纸和一支圆珠笔递给她:“您写。”


宋欣然趴在柜台上开始写,写得很认真,头几乎低到纸面上,马尾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李图川走过去想看看她写什么,她用手肘挡了一下:“写了给你看的,现在看就没意思了。等我写完。”


那个挑猫粮的中年女人结完账走了,逗猫的年轻男人也出去了,店里就剩他俩和店员。店员一边给泰迪剪指甲一边好奇地往这边瞟。宋欣然写了大概五六分钟,中间划掉两处,又添了几行,最后在底下画了个很工整的横线,把笔一放,把纸拿起来递给李图川。


“喏。我的改造计划。”


李图川接过来。便签纸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狗爪印,她字写得不大但很清楚,分了四个阶段,每个阶段底下还列了小项。


第一阶段:母狗训练。

- 每天佩戴跳蛋,遥控器由主人保管,随时启动。

- 肛塞尾巴全天佩戴,睡觉也不取,适应异物感。

- 进食改用食盆,放在地上,只能用舌头舔食,不许用手。

- 每天早晚各一次舔主人脚趾,每次不少于十分钟。


第二阶段:标识化。

- 小腹纹淫纹,图案由主人选定。

- 臀部纹宠物编号,字体用等宽粗体,便于识别。

- 编号下方纹“可屠宰”字样及主人签名缩写。


第三阶段:功能性改造。

- 乳房植入最大号假体,具体尺寸由主人决定。

- 膀胱造瘘接导尿管,导尿管末端固定于大腿内侧。

- 排泄方式改为靠墙挤压乳房,配合重击小腹,靠腹压排空膀胱。


第四阶段:不可逆改造。

- 截去小臂及小腿,保留大臂和大腿,便于爬行和展示。

- 拆除两根肋骨,使腰身更细,便于主人单手环抱。

- 截取部分小肠,缩短消化周期,减少排泄频率。

- 永久性肛塞植入,与直肠内壁缝合固定。

- 口部专用化:拔除全部牙齿,舌头拉长训练,仅用于口交与舔食。


李图川看完,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店里很安静,泰迪剪完了指甲被放进笼子,店员在洗手。宋欣然就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等待被夸奖的表情。


“你看完了?”她问。


“你认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但也没低到店员听不见的程度,“我昨晚想了一夜。你把我当人待,我领情,但我更想让你把我变成这样。你想啊,我要是变成那样了,你就再也不用纠结了——不用纠结该不该对我好,不用纠结我是不是装的,因为我连装都装不了了。我就是个东西,一个你养着的、能让你爽的东西。多简单。”


店员那边水声停了,传来毛巾擦手的窸窣声。李图川注意到那个年轻店员正往这边看,目光在他和宋欣然之间来回转,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不适。


“你写这些,”李图川把纸折起来,声音放得很平,“是写给我看的,还是写给她看的?”他下巴朝店员的方向偏了一下。


宋欣然回头看了一眼店员,又转回来,笑得眼睛弯成缝:“都有。你不觉得被人看见很刺激吗?她刚才一直在偷看,我写的时候她至少瞄了五次。她肯定在想‘这女的疯了吧’。”


“你不怕她报警?”


“报什么警?我写的是我自己的愿望,又不犯法。”她伸手把那张纸从李图川手里抽回去,转身走到柜台前面,把纸摊开放在台面上,正对着店员的方向,“小姐姐,你看一下这个。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哪个阶段最难实现?”


店员往后退了半步,脸有点红,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个……我们这儿是宠物店,不办这种……业务。”


“我知道。我就问问你意见。”宋欣然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哪款狗粮适口性好,“你觉得第三阶段那个排泄方式,技术上可行吗?我查过一点资料,说膀胱造瘘是常规手术,但靠挤压乳房排空膀胱这个我没查到案例。”


店员张了张嘴,眼睛往李图川这边瞟了一下,像是在求救。李图川站在货架旁边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其实可以制止——只要说一句“别闹了,走了”,宋欣然多半会乖乖跟上来。但他没说。他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我……我不太懂这个。”店员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您要不……问问医生?”


“问过了。”宋欣然直起身,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医生说截肢和拆肋骨可以做,但伦理审查过不了。所以我才想找个私人渠道。你们这儿认识兽医吗?能做手术的那种。”


“没有没有。”店员连连摆手,脸红得更厉害了,“我们只做绝育和洗牙,不接别的。”


“那可惜了。”宋欣然把纸收起来,折好,揣进裙子口袋里,回头冲李图川甜甜一笑,“走吧主人,人家不接活儿。”


李图川转身往外走,她小跑两步跟上来挽住他胳膊。出了店门,她还回头冲店员挥了挥手:“谢谢啊!生意兴隆!”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走出一段距离,宋欣然才小声说:“她脸红了。你看见没有?她刚才脸特别红。”


“你够了。”


“没够。”她晃着他的胳膊,声音轻快得像在聊刚才买的冰淇淋,“图川,你刚才没拦我。你在店里站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说。你知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懒得管你。”


“说明你其实也想看。”她仰起脸,阳光从商场天窗打下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你想看我在别人面前说那些话,想看别人什么反应。你不好意思自己开口,但你老婆替你开口了,你在旁边看着,心里是不是有点爽?”


李图川停下来,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她。她仰着头,毫不退缩地回看他,嘴角还挂着笑。


“第一,”他说,“你不是我老婆。第二,你刚才写的那些,第一阶段我可以陪你玩一部分。后面的,想都别想。第三——”


“第三什么?”


“第三,你下次再在公共场合搞这种事,我会让你真的光着走回去。我说到做到。”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够了才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图川,你刚才说‘陪你玩一部分’,你承认了。你承认你想玩了。”


李图川没理她,继续往前走。她在后面追上来,这次没挽胳膊,就跟他并排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弹簧。路过一家女装店,她指着橱窗里一件白色连衣裙说那个好看,他说喜欢就进去试,她摇摇头说不要,说那条裙子太正经了,她穿正经衣服浪费。


“你现在穿得也挺正经。”他说。


“那是因为还没开始改造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JK裙,伸手把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更多大腿,“等第一阶段开始了,我出门就只穿项圈和尾巴。你觉得商场让进吗?”


“不让。”


“那你得给我包场。”


“做梦。”


“那就网购。”她拿出手机晃了晃,“网上什么都有,跳蛋、尾巴、食盆,我昨晚已经看好几家店了,就等你点头。”


李图川停下脚步。商场广播正在放一首轻快的钢琴曲,中庭的喷泉定时喷出一串水柱,几个小孩围着跑。宋欣然站在他面前,手机举在胸前,屏幕上真的是一家成人用品店的商品列表,第一排全是各种尺寸的肛塞尾巴。


“你把链接发我。”他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笑得眼睛都没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发了发了。图川你太好了。我今晚就想戴尾巴睡觉,行不行?”


“先吃饭。”他看了一眼时间,“吃完回去再说。”


“你又说先吃饭。你每次都用吃饭拖时间。”


“因为吃饭的时候你不会搞事。”


“谁说的。”她把手机收起来,踮脚凑到他耳边,气声说,“你猜我现在裙子底下是什么状态?”


李图川没猜。他拉着她进了旁边一家粤菜馆,找了个靠里的卡座,给她点了虾饺、烧卖、凤爪和一碗云吞面。她吃得比中午还规矩,筷子用得标准,虾饺咬开先吹一吹再吸汤汁,跟刚才在宠物店里那个口出狂言的完全是两个人。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补,然后掏出那张粉色便签纸,在上面加了一行小字,对折,推到他面前。


他打开看,第四阶段底下多了一行:“备注:以上所有改造,本人自愿,随时可以执行。签字:宋欣然。”


“你连日期都没写。”他说。


“不用写日期。你什么时候想开始,什么时候就是日期。”


李图川把便签纸折好,放进钱夹夹层里。她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云吞面。窗外中庭的喷泉又喷了一轮,水柱在灯光里变成碎金子的颜色,几个小孩尖叫着跑过去。宋欣然扭头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的时候眼里有点水光,不知道是喷泉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图川。”


“嗯。”


“你刚才在宠物店没拦我,我特别高兴。”她用筷子戳着碗里最后一只云吞,“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我自己也知道我疯了,但你让我疯。这就够了。”


李图川看着她的脸。灯光底下她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鼻尖上有一点刚才吃虾饺沾的酱油,自己没发现。他伸手给她擦了,她乖乖让他擦,擦完又笑。


“走吧。”他站起来结账,“回去给你买尾巴。”


她跳起来,筷子一放,跟在他后面出了餐厅,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响,像只终于被允许出门遛弯的小狗。


在家训练

李图川的家在城东一个不算新也不算旧的小区里,三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台上养了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他开门的时候宋欣然跟在后面,高跟鞋在楼道里敲出清脆的回声,声控灯一层层亮上去。进门她也没换鞋,先探头探脑地往卧室方向张望,像个第一次上门踩点的小偷。


“拖鞋在鞋柜第二层。”李图川把钥匙扔进玄关的碟子里。


“不穿。”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蜷了蜷,“你家地板比商场里暖。”


他把客厅灯打开,又去厨房烧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裙子铺了一整圈,正翻他茶几上的玉石杂志。杂志里夹着几张出货单,她抽出来看了看,又原样塞回去,抬头冲他笑:“你字挺好看的。”


“别翻我东西。”


“哦。”她把杂志合上放回原位,动作倒是干脆,但眼神没闲着,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图川,你家有绳子吗?”


“没有。”


“那你去买。”


“你先冷静一下。”李图川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隔着茶几看她,“今天在宠物店,在商场,我由着你闹。但你现在在我家里,我得跟你说清楚——那些东西不是闹着玩的。纹身可以洗,但假体、导尿、拆肋骨,这些上了身就回不去了。你想清楚。”


宋欣然把腿放下来,坐直了。她难得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被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学生。但她眼睛亮得过分,嘴角压着一弯笑,怎么看都不像听进去了。


“我想得很清楚。”她说,“图川,我在缅北那几个月,什么都见过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疼,也不是那些男人。是我发现自己不疼的时候反而更难受。后来有人对我好一点,我就想把自己全给他。你把我买回来那天,我在验货间跪着给你口,你记得吗?你当时没射在我嘴里,你让我吞下去的时候摸了我头发。就那一下,我就知道是你了。”


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李图川没接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买我花了不少钱吧?”她歪头,“我查过那种拍卖行的行情。”


“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值多少?”


“宋欣然。”


“你说嘛。”


“八十。”


“万?”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那我得让你回本啊。八十万买条母狗,结果母狗天天穿着衣服跟你吃饭,你亏不亏?”


李图川看着她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疯话,但疯话里夹着真东西——她确实在拿自己当货品估价,也确实把“被他拥有”当成了某种救赎。这种认知让他不舒服,可他又清楚,自己买下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了这条线的这一头。


“训练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按我的节奏来。我说停就停。”


“好。”


“疼了要讲。”


“好。”


“还有——”他顿了顿,“别动不动就喊自己母狗。在家里,你还是宋欣然。”


她眨了眨眼,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板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两步到他脚边,仰起脸:“那在外面呢?”


李图川低头看她。她跪在地板上的样子和刚才坐在沙发上判若两人,膝盖并拢,腰塌下去,屁股微微翘着,裙摆铺在脚后跟周围,像朵开在地上的花。她仰着脸等他的回答,眼神又乖又坏。


“在外面再说。”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先去洗澡。你身上一股商场里试香水的味儿。”


“你闻出来了?”


“嗯。三种。”


“厉害。”她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图川,你家浴室有镜子吗?”


“有。”


“那我洗澡的时候你来看吗?”


“不看。”


“哦。”她推开门,又探出半个脑袋,“那你帮我拿条毛巾。我不用你家的,你拿条新的给我,我不习惯用别人的。”


李图川去储物柜翻出一条没拆封的灰毛巾,走到浴室门口递进去。门开了一条缝,她的手伸出来接了,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门又关上了。水声响起来,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听见她在里面哼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挺高兴。


接下来几天,宋欣然住在了他家客房。她白天照样穿JK裙出门买菜,回来在厨房里捣鼓些卖相可疑的饭菜,晚上就抱着平板电脑窝在沙发上刷网页,页面从纹身店翻到医疗器材商城,购物车里塞了一堆李图川看不懂的东西。他偶尔凑过去看一眼,她就飞快地把屏幕扣在胸口:“不许偷看。”


“你买什么了?”


“你猜。”


“不猜。”


“那你就等着收货呗。”


第一件到的是个快递纸箱,她当着他的面拆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皮革项圈和牵引绳,项圈内侧缝了一圈软垫,做工不差。她当场扣在自己脖子上,把绳头递给他:“牵一下试试。”


李图川接过来,轻轻拽了拽。她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了一步,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手感怎么样?”


“还行。”


“那你以后遛我的时候用这个。”


“谁要遛你。”


“你说的啊,训练按你节奏来。”她把项圈解下来放回盒子里,收进客房,“那我先自己练。你看着就行。”


她说的“自己练”是真的练。第二天晚上李图川加班回来,推开门看见客厅茶几被推到墙角,地上铺了块瑜伽垫,宋欣然跪在垫子上,嘴里叼着一只从厨房拿的瓷碗,碗里装了半碗水。她看见他进门,叼着碗冲他摇尾巴——当然没有尾巴,但她屁股扭得挺像那么回事。他换鞋的工夫,她把碗放下来,喘了口气:“你回来太晚了,我叼了二十分钟,下巴酸。”


“你练这个干什么?”


“叼碗啊。以后你用我当托盘的时候,我总不能把菜洒了。”


李图川把公文包放下,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跪坐的姿势很标准,膝盖分开与肩同宽,背挺直,手背在身后。他伸手捏了捏她下巴:“疼不疼?”


“有点酸。”


“那就别练了。”


“不行,这才第一天。”她把碗重新叼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你去洗澡,别管我。我练到你说停为止。”


他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碗放回厨房,正趴在瑜伽垫上做拉伸,腿劈成一字,上身压下去,脸贴在垫子上。听见他脚步声,她偏过头,从胳膊弯里露出一只眼睛:“图川,明天陪我去纹身店。”


“你想纹什么?”


“你猜。”


“不猜。”


“你每次都不猜。”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纹你的名字。小腹这里。”她拍了拍自己肚脐下方,“纹小一点,穿裙子看不见,脱了才能看见。”


李图川在她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你要是不喜欢,我纹个别的也行。但我想纹你的名字。”


“纹吧。”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图川你真好。我明天纹完了给你看。”


第三天下午,他陪她去了城西一家纹身店。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手稿,老板是个扎马尾的男人,看了宋欣然选的字体和位置,问了句“第一次纹?”,她点头,又摇头:“第一次纹名字。”


李图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杂志。针头嗡嗡响起来的时候,宋欣然躺在操作台上,手抓着台沿,指节发白。她没喊疼,只是偏过头来找他的视线,对上之后咧了咧嘴:“比想象中疼。”


“要不要停?”


“不要。”


纹到一半她额头上全是汗,老板停了一次让她缓缓。李图川走过去,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她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你摸,心跳快不快。”


“快。”


“我每次疼的时候心跳都快。你记着这个感觉,以后我疼你就摸我心跳。”


纹完字,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红肿的皮肤,回头冲他笑:“好看吗?”


小腹上两个小小的楷体字,墨色新鲜,周围皮肤泛着红。李图川蹲下来看了看,字不大,笔画干净,确实像她说的,穿裙子看不见。


“好看。”他说。


她心满意足地把衣服拉下来,跟老板约了下一次的时间。


假体手术是在一家私人诊所做的。宋欣然自己联系的大夫,据说是从正规医院退下来的,专接这种不上台面的单子。李图川陪她去的那天是个阴天,诊所藏在写字楼十二层,走廊里铺着廉价地毯,前台连个招牌都没有。她倒是一点不紧张,坐在候诊椅上晃腿,翻着手机里的参考图:“图川你看这个形状,圆的好还是水滴的好?”


“你以前那个就挺好。”


“以前那个是原装的。”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原装的你摸过吗?”


“……没有。”


“那你说好?”


“看着好。”


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局部麻醉,她全程醒着,隔着帘子跟李图川聊天,从晚上想吃什么聊到纹身店老板的发型。大夫中途说了句“别说话,影响操作”,她消停了五分钟,又开始了。


术后她胸前缠着绷带,走路有点僵,但精神头很足。回家路上她非要自己拎包,被李图川抢了过去。她撇了撇嘴,忽然说:“图川,我现在摸起来是不是不一样了?”


“还没摸。”


“那你晚上摸一下试试。”


“你绷带还没拆。”


“隔着绷带摸嘛。”


李图川没理她。晚上她疼得睡不着,在客房翻来覆去,最后抱着枕头摸到他卧室门口,蹲在地上敲了敲门板:“图川,我疼。”


他开门让她进来。她爬上他的床,规规矩矩躺在旁边,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你帮我揉揉后背行不行?后背比前面疼。”


他伸手给她揉,掌根顺着脊椎两侧往下按。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手劲真大。”


“你自找的。”


“嗯。我自找的。”她声音含糊下去,渐渐没了动静。他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在枕头面上扫出一小片阴影。


导尿系统是她网购零件自己组装的,李图川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摊在浴室台面上研究说明书了。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不能自己搞。感染了怎么办。”


“那你帮我。”


“我也不会。”


“那找个会的人。”她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图川,这个必须做。我想让你随时都能用我,不用等我上厕所。”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第二天来了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拎着个银色箱子,进门先看了一圈环境,又看了看宋欣然准备的东西,说了句“还行”,把箱子在浴室里打开。整个过程李图川站在门外抽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门开了,中年女人摘了手套出来:“好了。注意事项我写纸上了,贴镜子上。半个月别碰生水。”


宋欣然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看见他就笑了:“图川,我身上又多了一个你的开关。”


“别乱讲。”


“真的。”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下方,“以后你打开这个,我就得乖乖的。”


他抽回手,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喝,喝完了把杯子放在桌上,忽然说:“还差几样。”


“什么。”


“肋骨。还有小肠。”她掰着手指头数,“肋骨拆一根就行,小肠截一段,永久肛塞和口部训练我天天在练,那个不用动刀。截肢留到最后。”


李图川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宋欣然,截肢之后你连路都走不了。”


“我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出门?”


“不出门。”她歪头,“你养我嘛。”


“……”


“你买我不就是为了养我吗。”她伸手够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扣住,“图川,我不怕疼。我就怕你不要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你把我腿锯了,我爬着给你倒茶。”


李图川看着她扣在自己指缝间的手指,小巧,指甲修得干净,涂了层透明护甲油。他攥了攥她的手:“肋骨和小肠我去联系。截肢的事,缓一缓。”


“缓多久?”


“等我准备好。”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行。你说了算。”


拆肋骨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这次大夫没来家里,他们去了郊区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一间改造过的车库,里面隔出了无菌区。宋欣然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个“等我”的口型。李图川站在车库门口,看着卷帘门拉下来,摸出烟点上。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门再拉起来的时候她被推出来,侧腰缠着厚绷带,人还醒着,第一句话是:“图川,我左边少一根了,你摸摸。”


他蹲下去,手指隔着绷带轻轻按了按她肋骨的位置。她嘶了一声,又笑:“疼。但是值。”


截取小肠的手术是在同一间车库里做的,隔了四天。这次她出来的时候没力气开玩笑了,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皮,被扶上车之后一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图川,这个比肋骨疼。”


“我知道。”


“你亲我一下。”


他偏头亲了亲她额头。她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不够。”


“回去再说。”


“回去你要操我。”


“你伤口还没长好。”


“用后面。”她睁开一只眼,“后面是好的。”


李图川没答应也没拒绝,一路把车开回家,抱她上床。她躺下之后拽着他袖子不放:“图川,你摸摸我心跳。”


他把手按在她胸口。隔着绷带,心跳又急又浅,像只被攥在手里的鸟。


“快不快?”


“快。”


“你记着。”她松开袖子,把他的手按在那儿不让他走,“以后我疼,你就摸这里。摸到了就知道我没骗你——我是真喜欢你这么对我。”


永久肛塞是她自己挑的款式,金属底托镶了一圈碎钻,塞体比之前那个尾巴的直径还大一号。到货那天她兴冲冲拆了包装,蹲在浴室里折腾了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步子有点别扭,但脸上全是得意:“图川,你过来看。”


他正在厨房切菜,被她拽到卧室。她趴在床边,裙子撩到腰上,给他看那个金属底托嵌在臀缝里的样子,碎钻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好看吧?”


“……你走路不难受?”


“难受啊。”她翻过身坐起来,裙子落回去,“但是爽。你以后操我前面的时候,后面这个顶着,特别满。”


李图川把菜刀放回案板上,走过来把她按在床上亲了一顿,亲到她喘不上气才松开。她瘫在床单上笑:“你终于主动了。”


口部训练她每天早晚各做一次。李图川一开始不知道她在练什么,直到有天早上起来看见她坐在餐桌前,嘴里含着一根硅胶棒,面前的手机架着,屏幕上是个倒计时。她看见他出来,冲他晃了晃手机,意思是“还有五分钟”。他坐在对面吃早饭,她就在那儿含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自己拿纸巾擦了,继续含。倒计时结束她把硅胶棒抽出来,下巴有点合不拢,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含了二十五分钟,比昨天多三分钟。”


“你练这个干什么。”


“让你操嘴的时候不磕牙。”她揉了揉腮帮子,“还能深一点。”


李图川把煎蛋翻了个面,没接话。过了会儿他说:“你那个清单上,除了截肢,还剩什么?”


她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肋骨拆了,小肠截了,假体做了,导尿做了,纹身纹了,肛塞戴了,口部天天练。没了。就剩截肢。”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再等等。”


她没追问,低头吃他煎的蛋,吃到一半忽然说:“图川,截肢之前我还有个心愿。”


“什么?”


“林丁丁。”她把叉子放下来,表情难得地沉了一点,“把我卖到缅北那个。我听说她现在在俱乐部里混得不错,当上第二总管了。”


李图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验货间里宋欣然断断续续提过,说被朋友骗过去的,到了地方就由不得自己了。他当时没细问,她也没细说。


“你想怎么样?”


“我想回去。”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很亮,“你带我去那个俱乐部。我要让她看看我现在什么样。我要让她知道,她卖我一次,我把自己卖给你,卖得比她好。”


李图川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地方不是随便进的。”


“我知道。要带女伴,要注册。”她显然做过功课,“你带我进去,我就是你的母畜。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表演。然后我要跟林丁丁比一场。”


“比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弯着,眼睛里没多少笑意:“比高潮。俱乐部有这个项目。谁先撑不住谁输。”


李图川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你确定要回去?”


“确定。”她伸手越过餐桌抓住他的手指,“图川,你陪我去。你看着我赢。赢完了我就回来,安安心心让你锯腿。”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扣在自己手上,指甲盖透着粉,关节因为刚才用力攥叉子还有点发白。客厅窗外有只鸟在叫,叫了两声飞走了。


“行。”他说,“我安排。”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绕过餐桌扑到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热气喷在他耳朵边:“图川你真好。我赢了回来就让你锯腿,锯哪条都行,你挑。”


“先吃饭。”


“你又先吃饭。”


“因为吃饭的时候你不搞事。”


“谁说的。”她从他背上滑下来,凑到他耳边,“你猜我现在裙子底下是什么状态?”


李图川放下筷子,侧头看她。她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去洗碗。”他说。


“洗完碗呢?”


“洗完碗再说。”


她欢天喜地地收了碗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才又跑走了。水声响起来,她在厨房里哼歌,调子还是跑得厉害。李图川坐在餐桌前没动,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看了半天,按下了拨出键。


重返缅北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热浪从廊桥缝隙里灌进来,裹着一股潮湿的草木腐烂味。李图川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拖着登机箱,宋欣然跟在他半步之后,穿了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两寸,脚上是一双圆头小皮鞋,头发散着,别了一只珍珠发夹。她过海关的时候还冲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对方多看了她两眼才盖章放行。


出了机场,李图川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一眼,用带口音的普通话问是不是去那边玩。李图川说做生意,司机就不再问了,把收音机拧开,放当地的歌,歌词听不懂,调子黏糊糊的。宋欣然靠在李图川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说:“我有点紧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谁反悔了。”她掐了他手心一下,“我是兴奋的那种紧张。你懂吧,就是那种,等会儿要上台表演之前的那种。”


李图川没接话,看着窗外掠过去的棕榈树和铁皮屋顶,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碎石路,两旁从商铺变成仓库,从仓库变成围墙高耸的院落。出租车在一道铁门前停下,司机收了钱,连找零都说不急,油门一踩就掉头走了。


铁门是黑色的,门楣上焊着俱乐部的标志,一只衔着锁链的鸟。门口站了两个门卫,穿着黑色短袖制服,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紧绷。李图川走过去,其中一个门卫伸手拦住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又滑回来。


“带女伴了?”


“带了。”


“注册过没有?”


“没有。第一次来。”


门卫上下打量他,又去看宋欣然,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递过来:“填表。她的名字,年龄,身高体重,三围,有没有病史,有没有生育史,有没有打过改造针。填完了旁边窗口交注册费,按手印,领号牌。号牌挂她脖子上,从今儿起她在里面就是编号,叫号的时候人不在,号作废,不退款。”


李图川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最上面一行黑体字写着“母畜入场须知”。他往下滑了两页,看到“自愿放弃人身权利声明”几个字,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宋欣然凑过来看,下巴搁在他小臂上,一行一行往下读,读得还挺认真。读到“俱乐部有权对注册母畜进行抽选、展示、比试、改造及最终处置”的时候,她轻轻“哦”了一声。


“你看这一条,”她指着屏幕,“最终处置。写得好含蓄。”


李图川把平板递还给门卫:“我们再想想。”


“想可以,别在门口想。”门卫把平板收回去,下巴朝门边一块牌子一抬,“退到黄线外面想,门口不能站人。”


李图川拉着宋欣然退到黄线外面,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她的皮鞋跟踩下去留下浅浅的印子。他把箱子立在路边,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仰头看他。


“你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


“我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李图川把瓶盖拧回去,“这个注册表一签,你在里面就是个物件了。他们抽你去展览你就得去展览,抽你去配种你就得去配种,抽你去比试你就得去比试,出了事他们不担责。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不是闹着玩的。”宋欣然把水瓶塞回他手里,“我来之前就知道。图川,你想想,林丁丁现在在里面当第二女总管,她管的就是这些注册母畜。我要是连门都进不去,我怎么见她?我怎么让她看看我现在什么样?”


“你可以托人约她出来见。”


“她不会出来的。她那种人,手里有了权,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跪着爬进去求她。”宋欣然把脸侧过去,看着铁门的方向,“我当初就是被她骗进去的。她说带我来打工,说这边工资高,来了就给我安排轻松活。我信了。结果一进门,护照收了,衣服扒了,关在地下室里三天,每天换不同的人进来。第四天她来看我,蹲在我面前,捏着我下巴说,欣然啊,你这脸长得真好,可惜了,在这儿脸好不如活儿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李图川看见她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


“她把我卖了个好价钱。然后拿那个钱给自己升了职。现在她是总管了,管着新来的母畜,管着抽选名单,管着比试排期。你知道她最得意的是什么吗?她跟人说,她最漂亮的一笔生意就是把我卖出去,卖了个高价,还让人感恩戴德。”


“所以你非要进去。”


“我非要进去。”她转回来看着他,“图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安排。你安排好了,现在到了门口你让我回去,我不回。”


李图川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答应过。来之前他打了那个电话,对方是他在缅北做玉石生意时认识的一个中间人,姓赵,专门给人牵线搭桥。老赵在电话里听他说完来意,笑了一声说,那地方啊,我熟,我给你打个招呼,你到了报我名字,门卫不会太为难你。但有一条,你得带女伴,注册成母畜,这是硬规矩,谁打招呼都没用。老赵还补了一句,说那个俱乐部的第二女总管最近风头正劲,姓林,你去了说不定能碰上。


他当时挂了电话跟宋欣然说安排好了,她高兴得从椅子上蹦起来。现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自愿放弃人身权利声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安排有点草率。


“图川。”宋欣然叫他,声音软下来,伸手拽他衬衫袖子,“你看着我。”


他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是怕你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怕我玩上瘾啊?”


李图川没笑。


她收了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我跟你保证,我进去就办两件事。第一,找到林丁丁,跟她比一场,赢她。第二,比完了我就跟你走。你让我锯腿我就锯腿,你让我当狗我就当狗,我认。但这两件事没办完,我不走。”


“你拿什么保证?”


她退后一步,左右看了看,门口除了两个门卫没别人,铁门里面的院子也空荡荡的,远处有一栋三层小楼,窗户都拉着帘子。她把手伸到背后,摸到拉链头,一拉到底。连衣裙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脚边,她里面穿了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薄得透光,乳尖和底下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门卫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你干什么?”李图川压低声音,弯腰去捡裙子,被她一脚踩住。


“我拿这个保证。”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现在带我进去注册,我配合。你不带,我就站这儿不穿衣服,谁来我都跟他说,我自愿当母畜,身体所有权赠与俱乐部,随便他们屠宰还是烧烤。门口应该有监控吧?我站到监控底下说。”


李图川直起腰看她。太阳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脸上的绒毛照成金色,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但眼睛里那股劲儿硬得像铁。


“宋欣然。”


“嗯。”


“你跟我来这套。”


“跟你学的。”她说,“你买我的时候不也没问我愿不愿意。”


这句话把他噎住了。他看着她踩在裙子上的脚,脚趾涂着粉色的甲油,脚踝上还有他昨天用领带绑出来的红印子。门口两个门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说:“两位,要商量进去商量,门口不能站人。要不你们先把衣服穿上?”


宋欣然没理他,看着李图川:“你选。带我进去,还是看我在这儿脱光。”


李图川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她没躲,也没眨眼,就这么仰着脸跟他对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拍卖行的验货间里,她蒙着眼睛被人带出来,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那时候她连求他买她都求不利索,现在她站在缅北一个俱乐部门口,光天化日脱得只剩内衣,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跟他谈判。


“把裙子穿上。”他说。


“你先答应。”


“我答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在骗人,这才弯腰把裙子提起来,拉链拉好,又抬手理了理头发,把珍珠发夹重新别正。整个过程不紧不慢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门卫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把平板又递过来:“填表吧。”


李图川接过平板,一项一项填。名字写宋欣然,年龄写二十四,身高体重三围他报了个大概,宋欣然在旁边纠正了两个数。病史那栏他犹豫了一下,宋欣然说写无。改造针那栏她抢过去自己点了“有”,李图川看了她一眼,她说:“我打过,在那边的时候被按着打的,说是催乳的,打完确实涨了半个罩杯。你摸摸。”


“先填表。”


填完表交了注册费,门卫给了个号牌,塑料的,上面印着三位数,零三七。门卫把号牌递给宋欣然,她接过去自己挂在脖子上,牌面贴着胸口,正好卡在乳沟上方。门卫又递过来一个手环,让她戴在手腕上,说里面消费刷手环,出门结账。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条石板路,两边种着芭蕉,叶子被太阳晒得打卷。石板路尽头是那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白色,窗户都装着铁栅栏,一楼大门敞着,里面透出冷气。


他们走到门口,一个穿马甲的服务生迎上来,看见宋欣然脖子上的号牌,微微弯腰:“零三七号母畜,欢迎。今晚抽选大厅有场次,八点开始,您要是想参加,七点半到地下二层登记。比试排期目前空着,想约的话找林总管批。”


宋欣然眼睛一亮:“林总管在吗?”


“在。二楼办公室。不过她这会儿可能在忙,您要预约的话——”


“不用预约。”宋欣然回头看了李图川一眼,“我自己上去找她。”


李图川拉住她手腕:“我跟你一起。”


“你在这儿等我。”她踮脚亲了他一下,“我跟她的账,我自己算。”


她松开他的手,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晃了晃胸前的号牌:“零三七,记住啊。等会儿抽选大厅见。你来看我表演。”


她上了楼,脚步轻快,皮鞋跟敲在楼梯上嗒嗒响。李图川站在大厅里,看着她拐过二楼转角不见了,服务生还在旁边等着,问他需不需要办入住。他说办,服务生就领他去前台。


前台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上面滚动着今晚的抽选名单,已经排了十几个号。李图川扫了一眼,没看到零三七。他办完入住拿了房卡,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宋欣然从楼上下来了,脚步还是那么轻快,脸上带着笑,嘴角翘得比上去之前还高。


她走到他面前,把号牌翻过来给他看,背面贴了一张小标签,上面手写了一行字:比试排期,明晚八点,对战零二九。


“零二九是谁?”


“林丁丁的号。”宋欣然在他旁边坐下,腿翘起来,裙摆滑下去一截,“她现在是总管,也有号牌,不过她的号是固定的,专门用来跟人比。我上去找她,她一开始没认出我,还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母畜要登记。我说林丁丁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她看了我半天,脸一下子就白了。”


“然后呢?”


“然后她说,宋欣然?你怎么还敢回来?我说我怎么不敢,我回来找你比一场。她说不比。我说不比也行,我这就下楼去抽选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当年你是怎么把我骗进来的,怎么收我护照的,怎么把我关地下室的。她让我闭嘴,把门关上了。”


宋欣然说到这里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关上门之后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她说,比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我说什么规矩。她说抽选大厅的比试,输的人归赢家处置。我说行。她就给我排了明晚。”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没得选。我要是在大厅里把她当年的事抖出来,她这个总管还当不当得成?她比我更怕丢脸。”宋欣然把号牌翻回正面,拍了拍,“图川,明晚你坐第一排看我。我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李图川看着她,她脸上那点笑意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得亮亮的,像点了火。他伸手把她裙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大腿:“明晚之前,你老实待着。”


“我老实。”她乖乖把腿放下,“不过今晚抽选大厅的场次我想去看看。不参加,就看看。你陪我去?”


“看可以。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他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嘴笑,不说话了。


晚上七点半,他们下到地下二层。抽选大厅比上面宽敞得多,穹顶很高,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照得中间一块圆形舞台亮堂堂的,四周是一圈一圈的阶梯座位,已经坐了大半。空气里混着酒味、香水味和某种甜腻的熏香。宋欣然挽着李图川的手臂走进去,脖子上的号牌晃来晃去,有几个人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胸口停一停,又转回去。


他们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八点整,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箱子,里面装满折叠的纸条。


“各位晚上好。今晚抽选共十五位母畜,按号牌随机抽取,抽中的上台展示,展示内容由台下宾客现场指定。规矩照旧,母畜不得拒绝,不得中途退出,违者号牌作废,注册费不退,人送后厨。”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宋欣然凑到李图川耳边说:“后厨就是屠宰的地方。他们管这个叫‘送后厨’,跟送外卖似的。”


李图川没说话,看着台上。主持人开始抽号,念一个号,台下就有人站起来往舞台走,大多是年轻女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暴露衣服,有的脖子上挂着号牌,有的手腕上戴着跟宋欣然一样的手环。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个短发女人,上台之后主持人让她转一圈,台下有人喊“脱了”,她就自己把裙子脱了,站在灯光底下让所有人看。第二个被抽中的是个长头发姑娘,台下有人喊“趴下”,她就趴下,主持人拿了一根细鞭子递上去,喊话的那个人上台抽了她几下,她叫了几声,台下鼓掌。


宋欣然看得目不转睛,膝盖不知不觉并紧了,手指攥着李图川的袖子。他低头看她,她脸有点红,呼吸比刚才快。


“看够了没有?”


“再看一会儿。”她声音有点哑,“图川,你看那个长头发的,她趴下去的时候腰塌得真好。我明晚也要那样吗?”


“你明晚是比试,不是展示。”


“比试之前肯定也得展示。林丁丁不会放过让我丢脸的机会。”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不过我不怕。她越让我丢脸,我越兴奋。”


李图川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回去对着舞台:“看你的。”


她乖乖转回去,但嘴角翘着,翘了一整晚。


抽选大厅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换了布置。主持人退到一侧,几名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圆形矮台,台面铺着深红色绒布,四角各立一根细铜柱,柱顶嵌着小灯,光拢在台面中央,像一口发亮的井。台下有人交头接耳,说这是今晚加场的“特别环节”。


宋欣然坐直了,脖子上的号牌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指间转来转去。李图川注意到她手心里全是汗,绒布裙摆被她攥出一小片褶皱。


“特别环节”四个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大厅侧面的双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先进来的是两个黑衣安保,一左一右把门撑住,随后走进来一个女人。


林丁丁。


她穿一件墨绿色缎面吊带裙,裙摆开叉快到胯骨,每走一步,侧面就露出一截紧实的大腿。身高约一米七,踩着一双细带高跟,整个人被拉得修长。曲线是超模那种曲线——肩平腰细,胯骨宽得恰到好处,胸前到腰间的弧度像是拿尺子量出来的,多一分显肥,少一分显柴。她没戴号牌,只在左手腕上套了一只宽边金镯,走起路来镯子贴着腕骨转,不急不缓。脸上天然带着一股妩媚气,眼尾微微上挑,嘴唇饱满,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勾人。台下好几个男人同时扭过头去看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胸口,再滑到开叉里若隐若现的腿根,有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林丁丁像没听见,径直往舞台侧面的台阶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了步,转过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后脑勺,精准地落在宋欣然身上。


宋欣然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李图川的袖子。


林丁丁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她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戴金镯的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然后指了指宋欣然脖子上的号牌,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那块牌子,今晚怕是要摘了。


宋欣然咬着下唇,没躲她的目光。


林丁丁笑了一声,转身走上台阶,站到矮台旁边。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她接过去,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全场听清:“各位大概不认识我。我叫林丁丁,俱乐部第二女总管。今晚这场特别环节是我提议加的,跟台上这位——”她偏过头,目光再次找到宋欣然,“跟那位挂着号的宋小姐有关。”


台下嗡地一声议论开来。


“我跟宋小姐有点旧账,私人的。本来该私下解决,但大总管说了,俱乐部的规矩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要解决,不如摆到台面上来,让大家一起看个热闹。”林丁丁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金镯碰着话筒杆,叮的一声,“所以我请大总管定了个规矩。”


她话音刚落,大厅正前方的二楼包厢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一个男人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酒,俯视着下面。李正熙。


他没急着说话,先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在栏杆上,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厅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丁丁提了个玩法,我听了觉得有意思。宋欣然,你上来。”


宋欣然浑身一僵。李图川的手从她腰后绕过去,按住她另一侧的手臂,低声说:“别慌。”


“我没慌。”她嘴上说着,声音却在抖,“图川,你捏疼我了。”


他松开手。宋欣然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一条奶白色洛丽塔裙,裙撑把下摆撑得蓬蓬的,腰被束腰勒得极细,前胸的蕾丝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走上台阶的时候,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条白裙子移动。她站到矮台另一侧,跟林丁丁隔台相望。两个人一般高矮差不多,但林丁丁那条墨绿开叉裙把成熟女人的曲线全亮在外面,宋欣然的白裙子蓬松柔软,像个误闯进来的洋娃娃。


李正熙在楼上继续说话:“林丁丁说,她跟宋欣然之间的事,说到底是谁更配在这俱乐部里待着的问题。她说宋欣然除了会装可怜、会勾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宋欣然——”他顿了一下,看向台下,“你认不认?”


宋欣然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不认。”


“好。”李正熙笑了一下,“那就比。比什么?女人之间的事,比别的都虚,比高潮最实在。”


台下有人笑出声,也有人拍手。


“规则很简单。”李正熙直起身子,两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面,“你们两个,用各种手段刺激对方。手也行,嘴也行,器具也行,谁先高潮,谁就算输。输的人——今晚俱乐部后厨的烧烤炉正好空着,主菜缺一道,就由输的那个人补上。”


大厅里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一片叫好声。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


李图川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这不公平。”


全场的目光刷地转过来。李正熙在楼上眯起眼睛:“李图川,你有意见?”


“林丁丁是俱乐部的人,她熟悉这里的规则,熟悉这些——”李图川指了指台上那些铜柱和绒布,“这些手段。宋欣然是第一次来,连比试的台子都是刚看见的。这叫什么公平?”


李正熙没回答,倒是林丁丁先笑了。她侧过身,一手撑在矮台边缘,腰塌下去,臀部自然翘起来,那条开叉裙滑到一边,整条腿从裙摆里露出来,从大腿根到脚踝一条直线。她歪着头看李图川:“李先生心疼了?那这样,我不动手,让她先来。她什么时候把我弄到高潮,我什么时候再还手。够意思了吧?”


台下有人喊:“林总管大气!”又有人喊:“这不还是欺负人嘛!”


李正熙抬了抬手,下面安静了。“公平不公平,我说了算。不过李图川既然提了,我给个折中。比试之前,两个人各挑一样东西,放到台上。什么东西都行,自己找。十分钟准备时间。”他看了李图川一眼,“你要帮她找,随你。”


李图川还想说什么,宋欣然忽然转过身来。她从台上跳下来,白裙子在灯光底下翻了一下,露出底下白色的丝袜边。她几步走到李图川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图川。”


他低下头看她。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了,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可嘴角是翘着的。


“你别跟他说了。没用的。”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告诉你一件事。林丁丁她怕痒。特别怕。以前在缅北的时候,我们住一个屋,我挠过她腰,她笑得停不下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李图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让你挠?”


“她不知道我知道。”宋欣然退后半步,抬起脸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图川,你帮我找几根羽毛来。孔雀毛最好,没有孔雀毛,鸡毛掸子也行。”


“你确定?”


“我确定。”她忽然又凑近,这一回没说话,直接吻上来。嘴唇贴得严严实实,舌尖抵开他的齿关,在他嘴里绕了一圈才退出去。她退开的时候,唇上湿漉漉的,眼神却比刚才沉静得多,“你信我。”


李图川看着她。她脸上那种兴奋的红晕底下藏着一层他很少见到的狠劲,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终于亮出爪子。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大厅侧门走。


十分钟后两个人重新站到矮台上。宋欣然手里捏着三根孔雀翎——李图川在后台道具间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节目用过的,翎眼上的金绿色在灯光底下泛着光。林丁丁手里端着一只小皮箱,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器具,从细到粗,从光滑到带颗粒,绒布的衬底上还嵌着两根带夹子的细链。


台下有人倒抽气。


李正熙在楼上敲了一下栏杆:“开始。”


林丁丁先动。她放下皮箱,从里面抽出一根最细的、表面光滑的银白色器具,在手里掂了掂,朝宋欣然走过来。步子不急,高跟鞋磕在台面上,笃、笃、笃。宋欣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一根铜柱。林丁丁伸手把她裙撑的系带一扯,蓬松的白裙哗地落下去,堆在她脚踝边。底下是一条白色蕾丝内裤,袜带勒在大腿根上,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


台下响起一片口哨。


林丁丁弯下腰,凑近宋欣然耳边说了句什么。宋欣然偏过头,不看她。林丁丁笑了一声,手里的银白色器具从宋欣然小腹往下滑,隔着蕾丝贴上去,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


宋欣然的膝盖抖了一下。


李图川站在台下第一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看见宋欣然咬着嘴唇,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可她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三根孔雀翎攥得紧紧的。她在等。


林丁丁转了一会儿,见宋欣然只是抖,没别的反应,有点不耐烦了。她换了根带颗粒的,把宋欣然的蕾丝内裤往旁边一拨,直接贴上去。台下好几个人站起来看。宋欣然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脚趾在丝袜里蜷起来。


“要到了?”林丁丁贴着她耳朵问,声音不大,但前排的人听得见,“你以前在缅北不是挺能忍的吗?这才哪到哪。”


宋欣然没理她。她的右手从背后抽出来,孔雀翎的翎尖从林丁丁吊带裙侧面的开叉口探进去,贴着腰侧那块最薄的皮肤,轻轻地、来回地扫。


林丁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她猛地缩了一下腰,手里的器具差点掉地上。


宋欣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三根孔雀翎同时动,两根从裙子底下往上撩,一根贴着腰侧往肋骨方向钻。林丁丁整个人弹了一下,往后跳开半步,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碎了个干净。


“你——”


宋欣然追上去,白裙子还堆在脚踝上,她也不管,光着两条腿在台上跑,孔雀翎举在手里,追着林丁丁的腰侧挠。林丁丁一边躲一边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高跟鞋在台面上磕磕绊绊,她伸手去挡,宋欣然就从另一边绕过去,翎尖专往她怕痒的地方钻。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喊:“林总管,还手啊!”林丁丁想还手,可她一笑就停不下来,手里的器具早扔了,两只手只顾着护腰,护了左边右边空,护了右边左边空。宋欣然越挠越起劲,脸上红扑扑的,嘴里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林丁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胡乱挥着:“停、停——”


宋欣然没停。她忽然换了个法子,孔雀翎不挠了,整个人贴上去,膝盖顶进林丁丁两腿之间,手从吊带裙底下伸进去,隔着底裤按上去。林丁丁的笑声一下子变了调,从大笑变成喘,从喘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她腰塌得更低,手撑在矮台边缘,指节泛白。


“你以前在缅北也这么弄过我。”宋欣然贴着她耳朵说,声音不大,但台下安静,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你忘了?你让我趴着,从后面弄我,我哭了你也不停。林丁丁,你猜我现在停不停?”


林丁丁说不出话,只摇头。


宋欣然的手动得更快了。孔雀翎丢在台面上,她两只手都用上,一只手按着林丁丁的腰不让她躲,另一只手在裙子底下又揉又按。林丁丁的腿开始打颤,高跟鞋站不稳,一只脚从鞋里滑出来,光脚踩在绒布上。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拔高的呜咽,整个人绷紧了,又猛地软下去,膝盖一弯,跪坐在台面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口哨声、拍桌子声一起炸开。


李正熙在楼上直起身,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搁下杯子,拍了拍手:“行了。林丁丁先高潮,输了。”


林丁丁跪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墨绿裙子歪到一边,露出大半个肩膀。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眼睛却已经重新冷下来。她看了宋欣然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宋欣然站在她对面,白裙子还堆在脚踝上,蕾丝内裤被拨到一边,大腿根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光。她也在喘,但嘴角翘着,翘得整张脸都亮起来。她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李图川,冲他比了个口型。


“信我了吧。”


李图川看着她,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凑过来搭话:“你带来的?挺厉害啊。不过——”她往台上努了努嘴,“林丁丁是第二总管,她输了这一场,后面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女朋友今晚要是真上了烧烤炉,你可别心疼。”


李图川没接话。他看见台上李正熙已经从二楼走下来,黑衣安保重新合拢到矮台两侧。林丁丁被人扶起来,往侧门方向带。经过宋欣然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宋欣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李图川离得远,听不见那句话是什么。他只看见宋欣然站在台上,白裙子还堆在脚边,孔雀翎掉在地上,灯光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忽然转过头来找他,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他的眼睛。


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刚才比,多了一点什么。李图川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高潮比试

台上那根孔雀翎还躺在绒布上,羽毛尖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水痕。宋欣然没有去捡,她光着一只脚踩在台面上,白裙子还堆在脚踝处,蕾丝内裤歪到一边,大腿内侧的水光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冲李图川笑完,弯腰把内裤提正,把裙子拉上来,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刚才只是补了个妆。


李正熙已经走到矮台中央,黑衣安保把林丁丁按在台边一张高脚凳上。林丁丁墨绿裙子被扯得更歪了,半边乳房露在外面,她也不遮,只拿眼尾扫着台下,嘴角挂着那种挨了打还要呲牙的冷笑。李正熙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扁扁的银盒,打开来,里头是两滴凝在蜡纸上的琥珀色液体,灯光一照,像两粒小珠子。


“规矩讲清楚。”李正熙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连杯盏碰撞声都停了,“第一轮,内射。俱乐部出六个人,每人轮流进,一次三分钟。三分钟内没射的,换人。六轮之后上炮机,炮机每九十秒加深一档,直到顶穿子宫。两女轮换口交,各三十秒,谁让客人射了谁就停一分钟。最后嘴里滴春药,谁先扛不住高潮,谁输。”


他停了停,银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听明白了?”


宋欣然点点头。林丁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已经开始举杯。李图川坐在原位没动,他旁边的亮片裙女人凑过来小声说:“六个人,三分钟一个,就是十八分钟。炮机那玩意儿我见过,档位加上去,铁棍子一样,真能把人顶穿。你女朋友身板那么小——”她没往下说,只拿眼瞟李图川。


李图川没理她。他看见宋欣然从台上跳下来,赤着一只脚,高跟鞋拎在手里,径直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她把鞋往地上一扔,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凑近了。


“你信我。”她说,这回不是口型,是真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我答应过你什么,你还记得吧。”


李图川记得。她说过,她不会让任何人让她高潮,除非他允许。他看着她脑门上刚才比试留下的薄汗,看着她亮得有点过分的眼睛,喉咙里堵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湿发拨开。


“别逞强。”他说。


宋欣然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蹬掉,光脚往台边走。经过李正熙身边时,李正熙伸手拦住她,银盒打开,蜡纸上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


“先滴上。”李正熙说,“规矩是先滴药再上人。”


宋欣然张开嘴,一滴琥珀色落进她舌头底下。林丁丁也被安保按着下巴,滴了一滴。李正熙把银盒收回去,退到台侧一张高背椅上坐下,翘起腿,手里又端了杯酒。


六个黑人男从侧门鱼贯而入。俱乐部给他们统一穿了黑色短裤,上身赤裸,肌肉在灯光下油亮亮的,一看就是常年练的。领头的那个走到台前,手掌在宋欣然肩上一按,把她按得弯下腰去,双手撑在矮台边缘。白裙子被撩到腰上,蕾丝内裤这回是被人一把扯下来的,绷在膝盖弯上。


李图川攥紧了扶手。他看见宋欣然偏过头,脸贴在绒布上,眼睛找着他,冲他眨了眨。第一个黑人从后面顶进去的时候,她眉毛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嘴里开始数数:“一、二、三……”她在数时间,数得清清楚楚,声音不大,但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三分钟到,换人。第二个比第一个粗,宋欣然数到“七”的时候声音断了一下,接着又续上。她大腿内侧的肉被撞得发颤,白裙子滑到腰下,又被顶上去。台下有人叫好,有人拍桌。李图川看见她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像在忍什么。


林丁丁那边也在挨,但她不数数,她咬着嘴唇,眼睛半闭着,偶尔从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哼。挨到第四个的时候,她偏过头来,正对上宋欣然的目光,嘴角一扯,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数什么数,装给谁看。


宋欣然没理她,继续数。数到六轮结束,她两条腿都有点打晃,膝盖在台面上蹭得发红。李正熙站起来拍拍手:“口交轮换。三十秒一个,从宋欣然开始。”


宋欣然被安保扶起来,跪到李图川面前。她仰起脸,嘴角还带着刚才顶撞留下的红印,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然后低下头去含住。李图川感觉到她口腔里的温度,湿软,裹得紧。她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脑袋动得很快,三十秒里几乎没换气。时间一到,安保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退开,嘴角拉出一根银丝,喘着气冲他笑:“忍忍。”


林丁丁被带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才挨操的红晕,但她跪下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她含进去的第一下就深,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然后抬眼看李图川,那双天然带媚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她动得慢,但每一下都往里吞,舌尖卷着底下打转。李图川腰腹绷紧了,他听见林丁丁喉咙里细细的哼声,像在笑。三十秒到了,安保拍她肩膀,她退开的时候故意拿舌尖在顶端扫了一下,嘴角亮晶晶的,冲宋欣然挑了挑眉。


“到我了。”宋欣然又跪下来。她这回不光是含,还拿手撸,拿舌头舔底下,三十秒里把李图川能用的地方都用了一遍。李图川牙关咬得发酸,他感觉到自己快到了,但时间到了,安保又拍肩膀。林丁丁被推过来,她看见李图川绷紧的小腹和攥白的指节,笑了一下,低下头去,这回她没慢,一上来就深吞,喉咙一收一放地夹,手底下还揉着。李图川脑子里嗡的一声,腰往前一送,射了。


林丁丁退开的时候嘴角挂了一点白,她拿手指抹了,当着宋欣然的面送进自己嘴里,咂了一下:“咸的。”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宋欣然,“你数数数得挺好。可惜数数不顶用。”


宋欣然脸上还全是汗,头发一缕缕贴在脑门上,脸通红,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她先看了林丁丁一眼,然后转过来看李图川,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没关系。我答应你的,我自己记着。我不让任何人让我高潮,我自己也不许。我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停了一下,眼睛亮亮的,“我就该去死。你亲手来。”


李图川心里那咯噔一下又来了,比上次更重。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顺势靠在他腿上,脸贴着他膝盖,喘匀了气,才又站直。


李正熙在高背椅上把酒杯放下,慢悠悠走过来:“行了,口交轮完,上炮机。滴春药,最后一轮。”


银盒又打开。这回宋欣然和林丁丁面对面跪在矮台上,李正熙一人嘴里滴了一滴。林丁丁咽下去不到十秒,脸就开始泛红,胸口起伏得厉害,墨绿裙子底下那对乳房肉眼可见地胀起来,把裙子撑出更圆的弧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伸手摸了一把裙子底下,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黏,她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硬:“这药挺冲。”


宋欣然那边没什么大动静。她只是咽了咽口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但身体没有那种胀起来的反应。李图川想起她在宠物店写的那张改造计划,想起她身上那些疤和刀口。她改造过身体,这药对她没用,或者说没那么有用。


李正熙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上机器。”


两台炮机从矮台两侧升起来,铁架子擦得锃亮,前头那根硅胶棒粗细跟黑人差不多,但表面有螺纹,一节一节往上螺旋。宋欣然和林丁丁被按着背对炮机跪好,硅胶头顶进去的时候,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机器嗡嗡响起来,九十秒一档,第一档只是慢慢转着往里送,第二档速度提了,第三档开始往前顶的幅度变大。


林丁丁先扛不住。她乳房胀得发疼,底下被药催得又热又痒,炮机每往里顶一下,她腰就往前塌一截,嘴里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压不住。她咬着下唇,拿指甲掐自己手心,但身体不听使唤,屁股开始往后迎。宋欣然那边也不好受,她改造过的身体虽然没被药催起来,但炮机螺纹刮着内壁,一档一档往里顶,她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她嘴里又开始数数,但这回数得断断续续,数到“十七”就乱了。


“十八,十九,二十——”她忽然停住,整个背弓起来,炮机正好顶到最里面那一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自己伸手捂住嘴,把声音闷回去。台下有人笑:“数啊,怎么不数了?”


宋欣然松开手,喘着气,又张开嘴:“二十一,二十二——”她数得慢,但还在数。林丁丁那边已经数不了了,她整个人趴在台面上,屁股撅着,炮机每顶一下她浑身就抽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分不清是哭还是叫。


炮机升到第五档的时候,林丁丁忽然绷直了背,喉咙里拉出一声长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股水从底下喷出来,溅在台面上。她高潮了。安保上去把机器停了,把她从硅胶棒上拔下来,她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药劲还没过,乳房还胀着,但她眼神已经散了。


宋欣然那边炮机还在升档。第六档,硅胶棒又加长了一截,螺纹顶到子宫口的时候,宋欣然猛地仰起头,嘴张着,却发不出声。她两只手死死抓着台面边缘,指甲盖都白了。李图川站起来,他看见那根硅胶棒还在往里顶,每顶一下宋欣然的小腹就鼓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被李正熙伸手拦住。


“规矩。”李正熙说。


宋欣然忽然转过头来,满脸是汗,眼睛红红的,但她嘴角是翘着的。她冲李图川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李图川看懂了。她说的是“别动”。


炮机第七档升上去的时候,宋欣然身体猛地一弓,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叫,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趴在台面上不动了。机器还在转,安保上去把机器停了,把她翻过来。她肚子上能看出一点凸起的弧度,硅胶棒退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血丝,她两条腿合不拢,就那么摊着,眼睛半闭,嘴角却还翘着。


李正熙走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林丁丁,宣布:“宋欣然扛到第七档没高潮,林丁丁第五档就泄了。宋欣然赢。”


台下掌声响起来。李正熙蹲下来,拿手指拨了拨宋欣然的脸:“赢了。按规矩,你今晚是主菜。林丁丁输的,喂狗。”


宋欣然忽然睁开眼,撑着台面坐起来,动作有点慢,但她坐直了,喘了两口气,才开口:“等一等。”


李正熙挑了下眉。


宋欣然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刚才比多了点别的东西,李图川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后背发凉。她说:“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林丁丁——我亲自喂狗。但我有个条件。”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矮台,穿过安保,穿过李正熙,落在李图川脸上。


“今晚的主菜,得他亲手解剖。别人不行,必须是他。”


解剖与献身

解剖台是从后厨推出来的,不锈钢台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渍,四角有绑缚用的扣环,台面两侧各焊了一排挂钩,像是专门为挂器械准备的。台子推到大厅正中央的时候,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凑了凑。李正熙站在台子旁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安保把宋欣然从矮台上架下来。她两条腿还合不拢,走路的时候膝盖往里撇,像刚学步的幼畜,可她自己不觉得难堪,反倒把腰塌下去,一步一步走得慢悠悠的,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腿间那片湿痕。


李图川被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推到台子跟前。他挣扎了两下,手臂上绷出青筋,可那两个人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扭头去看李正熙,李正熙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映在他脸上,嘴角那点笑意没有温度。


“你答应过,她赢了就放了。”李图川嗓子发紧。


李正熙吐出一口烟:“她赢了,主菜归她。她指定你解剖,规矩没说不许。”他拿烟指了指台子,“上台吧,别让人家等。”


宋欣然已经自己爬到台子上了。她跪坐在不锈钢面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边耳后,脸擦干净了,露出那种甜得发腻的轮廓。她冲李图川笑,招了招手,像在商场橱窗前招呼男朋友来看新款包。


“上来呀。”


李图川站着没动。他脑子里嗡嗡响。解剖。他做玉石生意,拿过刻刀,切过毛料,可那是石头。他盯着台面上宋欣然白生生的腿,那两条腿刚在炮机上抖过,现在乖乖地并着,膝盖上蹭破了一小块皮,露出粉色的肉。


“你疯了吗。”他说。


宋欣然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从台子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他面前。安保松了手,退开两步,但眼睛还盯着。宋欣然踮起脚,凑到他耳朵边上,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温热的。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图川,你买下我的那天晚上,你摸我腰的时候手在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把我弄坏,你想看我疼,你怕自己太狠,所以你一直躲。”


她退开半步,仰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可我喜欢你狠。你越狠我越舒服。你还没想明白吗?我这种人,你好好对我我才难受。”


李图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确实想过。夜里躺在俱乐部客房的床上,他闭着眼就能看见宋欣然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看见她哭,看见她求他,然后他把自己弄出来,第二天早上又装得若无其事。他以为藏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哑了。


宋欣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你每次硬了都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衣服。我又不瞎。”


她转身走回台子边,弯腰从台子底下拖出一个塑料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几支马克笔,一捆尼龙扎带,两瓶灌肠液,一包医用棉球,还有一把不锈钢的解剖刀,刀柄上缠着防滑胶带。她一样一样往外拿,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宠物店给客人展示新到的玩具。


“我自己准备的。”她拿起马克笔,拔开笔帽,塞进李图川手里,“先画线。你画哪儿我切哪儿,说好了。”


李图川攥着那支笔,笔杆上还带着她的手温。他低头看她,她正把上衣往上卷,卷到胸口以上,露出整片肚皮,白得晃眼,小腹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炮机顶出来的。


“从这儿开始。”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横着画一刀,然后往下拉,到这儿。”指尖又移到耻骨上方,“我查过资料了,人肚子剖开的时候脂肪是黄的,肌肉是红的,肠子粉粉的,可好看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跟讨论哪家奶茶好喝没什么两样。


李图川捏着笔没动。台下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接着是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喊“快画啊”。他往台下扫了一眼,那些脸都模糊,只有李梓苑站在人群最前面,高挑的个子比周围人高出一截,冷着一张脸,嘴唇抿得发白。她没跟着起哄,也没走,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台子上。


宋欣然等了几秒,见他不动,就自己把笔拿回来,拧开笔帽,先在自己肚皮上画了一道横线,从左边肋骨下缘拉到右边,画得歪歪扭扭的,然后拉住李图川的手,把笔塞回去,按在他手指上。


“你画。我画的不算。”


李图川看着她肚皮上那条歪线,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拍卖行验货间见到她的样子。蒙着眼,跪在地上,验货间的工作人员让他试,他硬是没动,最后是宋欣然自己爬过来,用嘴把他的裤子拉链咬开的。那时候她也是这种表情,仰着脸,嘴角翘着,好像被摆弄的人是他。


他吸了口气,笔尖落在她肚皮上。马克笔是油性的,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粗黑的线。他手有点抖,但线还是画直了,从她胸骨下端一直拉到耻骨上方,笔尖划过她小腹那道红痕的时候她轻轻嘶了一声,肚皮缩了一下,又自己放松了。


“对,就这样。”宋欣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道黑线,眼睛弯起来,“再画两条腿。从大腿根这儿横着来一圈,我要你把我腿卸下来。”她拍拍自己的大腿外侧,“这里,还有这里,画虚线。虚线是截肢的位置,我幻想好久了,你顺着虚线切,骨头锯开的时候有声音的,咯吱咯吱的。”


李图川蹲下来,在她两条大腿根部各画了一圈。她腿根肉厚,马克笔划过的时候微微陷下去,像在豆腐上划线。画完站起来,宋欣然又转了个身,把后背亮给他,伸手在后腰上比划:“这儿也来一刀,我要你把我腰斩了。上半截和下半截分开摆,我自己看看哪截更好看。”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李图川没理,笔尖贴着她后腰的曲线走了一道横线,又在她肩胛骨下方点了两个点,宋欣然说那是她幻想的穿钩子的位置,要把她吊起来切。


画完线,宋欣然从筐里翻出那捆尼龙扎带,递给李图川:“绑吧。手脚都绑上,绑紧点,我要是乱动你不好下刀。”她自己爬到台面上躺好,四肢摊开,像一只等着被钉住的蝴蝶标本。李图川把扎带穿过台角的扣环,绕住她的手腕,拉紧。尼龙齿扣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一道一道收紧,她手腕上的皮肉被勒得鼓出来一圈,指尖很快就发白了。她扭了扭手腕试松紧,满意地嗯了一声。


“脚踝也绑。”她抬了抬下巴。


李图川绑完最后一道扎带,宋欣然整个人被固定在台面上,手脚拉向四角,身体绷成一个大字形,肚皮上的黑线和腿根的圆圈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她试着挣了一下,台子纹丝不动,只有扎带勒进肉里更深了一点。


“还有灌肠。”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了一层薄红,但语气还是平常的,“筐里有,两瓶。你帮我弄,我自己够不着。”


李图川拿出来看了一眼说明,拧开瓶盖,挤了一点在手指上试温度,凉的。他蹲到台子侧面,宋欣然自己把腿往两边分了分,扎带绷紧了,她只能分到有限的角度。他找到位置,把细管慢慢往里送,宋欣然哼了一声,腰往上抬了抬,又落回去。


“凉的。”她说,声音有点飘,“你手别抖,慢慢挤。”


两瓶灌完,她肚皮鼓了一点,自己扭着腰缓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了,排吧。筐底下有盆。”李图川把盆塞到她身下,她放松身体,排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药味。他拿棉球给她擦了擦,擦到前面的时候她忽然抖了一下,咬着下唇笑:“你碰那儿我受不了。你故意的吧。”


李图川手指停在那儿没动。宋欣然看着他,忽然把声音放软了,软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棉花糖化在嘴里那种软:“图川,你摸摸我。就摸摸。你摸了我舒服了,你等会儿下刀才稳。”


他手指动了一下,按在她阴蒂上,轻轻揉。宋欣然整个人绷起来,扎带哗啦响,嘴里嗯嗯地哼,哼了两声又笑:“你手法还挺好……再重一点……对,就这样……”她一边喘一边伸手去够他的裤子,手指够到拉链,笨拙地往下扯,李图川配合地往前送了送胯,她把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了两把,然后掏出来,手指圈上去,慢慢撸。


“你别多想。”她手上动着,眼睛看着他,目光清亮得不像话,“你就当帮我个忙。我想了好久了,被你切开,被你吃掉,比做爱舒服多了。真的,你信我。”


台下安静了。连李正熙都掐了烟,抱着胳膊看。李图川手上揉着她,她手上撸着他,两个人像在做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过了几分钟,宋欣然身体一紧,腿根绷起来,喉咙里拉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松下去,手上也停了。


“好了。”她喘匀了气,“下刀吧。从横线开始,先切肚子。”


李图川站起来。筐里那把解剖刀他刚才没碰,现在拿起来,刀柄上的防滑胶带有点黏手。他走到台子正前方,宋欣然肚皮上那道横线正对着他。他低头看她,她冲他眨眨眼:“别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切开了你就能看见我里面什么样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他下刀。刀尖抵住皮肤的时候宋欣然吸了口气,肚皮绷紧又松开,刀尖陷进去,皮肤往两边裂开一道白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沿着刀锋往两边淌。她疼得倒抽气,可嘴角还是翘着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扎带勒得指节咔咔响。


“往下拉。”她咬着牙说,“别停。”


李图川顺着她画的那条竖线往下走,刀锋划过脂肪层的时候阻力小了一点,黄色的脂肪翻出来,然后是筋膜,白色的,再往下刀尖碰到肌肉,红的,一层一层翻开。台下有人发出惊叹,有人往后退,也有人往前挤。李图川没抬头,他盯着刀口,手越来越稳。宋欣然的血顺着台面流下去,从台边滴到地上,汇成一小滩,慢慢往低处淌。


切到耻骨上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宋欣然自己把腿又分了分:“往下,切到骨头。然后横着把腿卸了,从虚线那儿锯。”


他照做了。切腿的时候用了锯,骨头锯开的声音确实咯吱咯吱的,宋欣然听着那声音,脸上居然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两条腿卸下来,他按她说的摆在台子旁边的托盘上,整整齐齐并排放着,脚踝还绑着扎带。


后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了。两个穿白围裙的厨工推着一辆餐车停在台子侧面,车上架着铁板,底下炭火烧得通红。李图川每切下来一块,厨工就用夹子夹走,在铁板上煎,撒盐和孜然,油花滋啦滋啦响,香气混着血腥味飘过来,台下有人咽口水。


李图川从铁板上夹了一块刚煎好的,那块肉还带着血丝,边缘焦脆,他递到宋欣然嘴边。她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吃。”她说,声音有点虚了,但眼睛还亮,“比做爱舒服多了。真的,图川,我骗你是狗。”


她身上能切的地方越来越少,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浅。李图川切到最后一刀的时候她伸手够了一下他的手腕,手指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了,但指甲还是掐进去了一点。


“你记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把我吃进去了。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笑了一下,嘴角翘着的弧度跟第一次在验货间冲他笑的时候一模一样,然后眼睛慢慢合上了。


李图川站在台子前面,刀还拿在手里,刀尖往下滴血。后厨的厨工还在翻动铁板上的肉,滋滋声不停。台下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慢慢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


李梓苑站在人群最前面,从头到尾没动过地方。她脸上那层冷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子上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轮廓。她两条长腿并得很紧,膝盖互相抵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她觉得自己腿间湿了一片,内裤贴在肉上,凉丝丝的,可她顾不上难堪。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刚才宋欣然被绑在台子上笑的样子,她居然觉得好看,觉得羡慕。她想躺上去,她想被绑成那个样子,她想让李图川拿着刀站在她面前,问她从哪儿开始。


李正熙走过来,拍了拍李图川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李图川肩膀塌了一下,好像才回过神来。李正熙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李图川没应声,把刀放回筐里,刀柄上的胶带已经浸透了血,滑腻腻的。


李梓苑深吸了一口气,把两条腿松开,往前迈了一步。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但脚已经动了。


新的母犬

台面上的血还没干透,沿着不锈钢边缘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台下掌声渐渐稀了,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往餐车那边凑,用牙签扎起铁板上最后几片焦香的肉往嘴里送,嚼得啧啧有声。李图川没看他们,他把手套一只一只扯下来,指缝里嵌着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细线,扯手套的时候拉出黏腻的丝。他听见李正熙在身后跟厨工交代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说台子什么时候清、剩下的部分怎么处理。


李梓苑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他面前的。


她比他矮不了多少,站定了之后视线几乎跟他平齐,可她的眼睛没看他。她在看台子上那副已经空了大半的轮廓——肋骨还整整齐齐地绑在两侧,腹腔敞着,里面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筋膜贴在骨头上,被顶灯照得发亮。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从空荡荡的胸腔挪到骨盆的位置,又挪到那两条还绑在台子边缘的腿上,脚踝处的绳结勒得深深浅浅,皮肤被压出菱形的印子。


“你都切完了?”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李图川把手套扔进筐里,嗯了一声。


“她到最后都没喊疼。”


“她喊了。”李图川说,“你没听见而已。”


李梓苑抿了一下嘴唇。她确实没听见,她站在第一排,离台子不到三米,宋欣然被切开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耳边只有刀尖划开皮肉的沙沙声,像裁纸。她以为宋欣然会叫,会挣扎,会哭,可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笑,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在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李梓苑当时觉得腿软,膝盖往一块儿并,内裤湿了一大片,她偷偷把手背在身后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抖得太明显。


现在她站在李图川面前,那股湿意还没干,底下凉飕飕的,可她不想再藏了。


“你跟我来。”她说。


李图川抬眼看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往下压着,眉心的竖纹比平时深,手上还沾着没洗净的血腥气,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李梓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头扣进他腕骨凹陷的地方,用了点力气。他跟着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台子,又转回来,脚步没停。


李正熙在身后咳了一声,没拦。


李梓苑把他带到了俱乐部后区的一间准备室。这间屋子她之前踩过点,知道里面有什么——一张可调节高度的金属手术台,台面铺着深蓝色的医用垫,旁边立着器械车,车上码着锯、刀、止血钳、骨蜡,还有几支灌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墙上贴着操作流程图,字很小,她没细看,只记得最下面一行写着“术后废弃物统一回收”。屋子角落有个不锈钢桶,桶身印着黑色的生物危害标志,盖子半开着,里面套着黄色垃圾袋。


“你想好了?”李图川靠在门框上,没往里走。


李梓苑站在手术台边上,手按着台面,指头在蓝色垫子上划了一下。垫子表面有点涩,像砂纸。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我想了一整晚。”她说,“从宋欣然躺上去之前就在想。你问她从哪儿开始的时候,我就在想。”


她转过身,背靠着手术台,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把身体支起来坐了上去。金属台面冰得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可她没挪。她穿的是俱乐部里那种薄薄的丝质短裙,裙摆往上缩,露出大半截腿,白得晃眼。她把腿并拢了,膝盖又互相抵着,跟她在台下站着的时候一个姿势。


“我害怕。”她说,声音低下去,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真的怕。我不知道切了之后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不知道以后撒尿是不是要插管子。这些我都想过,想得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吐了一回。”


李图川没说话,但他人从门框上直起来了。


“可我又想,”李梓苑抬起眼看他,眼珠子在顶灯底下亮得过分,“宋欣然躺上去之前肯定也怕。她怕得比你我都早,从缅北那会儿就开始怕了,可她最后还是笑成那个样子。她看着你切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高兴。我看见了,我没瞎。”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


“我嫉妒她。”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反而松下来了,肩膀塌了塌,撑在台面上的手也软了,手指头一根一根松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修长,笔直,膝盖圆润,小腿肚的弧度收得刚好,脚踝细得能一把攥住。她以前很得意这双腿,走在街上回头率高,穿短裙的时候连女人都多看两眼。现在她盯着它们,脑子里想的是它们被切下来之后是什么颜色、什么质地,丢进那个黄袋子里会发出什么声响。


“你下手的时候,”她说,“别跟我商量。你商量我就反悔了。”


李图川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低头看她。他比她高不了几公分,可这个距离上她得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抬起手,手掌落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丝裙按下去,掌心滚烫。李梓苑整个人绷了一下,腰窝凹进去,胸口往前挺。


“你确定?”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


“确定。”


“切了接不回去。”


“我知道。”


“以后你就是个没腿的玩意儿,走到哪儿都得让人抱。”


李梓苑的睫毛颤了颤。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被李图川抱在怀里,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底下空荡荡的,裙摆垂着,什么也遮不住。她腿间又热了一股,这次她没忍,让那股热顺着小腹往下淌,内裤彻底湿透了,丝裙贴上去,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抱我。”她说。


李图川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落在她屁股上,隔着裙子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肉浪颤了颤。李梓苑哼了一声,牙咬着下嘴唇,眼睛弯起来,跟刚才宋欣然在台子上的笑有点像了。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更重,巴掌落下去的地方火辣辣的,她往前一扑,额头撞在他肩膀上。


“手给我。”他说。


李梓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从台面上滑下来,蹲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仰头看他。李图川把皮带扣解了,拉链拉下去,裤子褪到膝盖弯。她伸手进去,隔着内裤先摸了一把,热烘烘的,硬邦邦的,她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东西跳了一下。她把内裤边扯下去,握住了,手指圈成一圈,上下套了两下,柱身上青筋硌着掌心,她拇指蹭了蹭顶端,湿的。


“你手劲儿大点。”李图川说。


她握紧了,加快速度,手腕一前一后地动,虎口卡着冠状沟的位置来回磨。李图川仰起头,喉结滚了一下,后脑勺抵在墙上。李梓苑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的下巴线条,看他脖子上绷起来的筋,看他因为舒服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她手上没停,另一只手绕到下面托着囊袋,轻轻揉。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李图川腰往前顶了一下,低低地哼了一声,射在她手心里,稠的,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滴。她把手举到面前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擦擦。”他下巴往器械车那边抬了抬。


李梓苑抽了张纱布胡乱抹了手,站起来。她腿蹲麻了,膝盖打了一下晃,李图川伸手扶住她胳膊。她靠着他站了两秒,等血回流,然后推开他,自己走到手术台边上,重新坐上去。


“来吧。”她说,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李图川把裤子提好,洗了手,戴了副新手套,从器械车上拿了根记号笔。他走到她面前,笔尖悬在她大腿根的位置。“从这儿?”他问,笔尖在她皮肤上点了一下,冰凉的。


李梓苑低头看了一眼。他画的位置很高,几乎贴着腹股沟,切下去的话两条腿就只剩大腿根那一小截了。她咬了咬牙。


“再往上点。”她说。


李图川挑了挑眉。


“反正都是切,留那一截干嘛?难看。”她伸手把笔拿过来,自己在腹股沟下面一公分的位置画了一圈线,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到了,“从这儿。”


李图川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把笔接回去,沿着她画的线重新描了一遍,描得又直又圆。然后他拿过一支注射器,针头朝上推了推空气,透明液体从针尖冒出来一小滴。


“麻醉。”他说,“打了之后你下半身没感觉,但人是清醒的。你想看就看。”


李梓苑点头。针头扎进她后腰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酸胀感从脊柱往两侧漫,过了几分钟两条腿就开始发沉,像灌了铅,再后来就彻底没知觉了。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手指头陷进肉里,掐出五个白印子,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那种空落落的麻木让她心慌,她抬头找李图川的脸。


“开始了。”他说。


她没看见第一刀是怎么下去的,只听见锯子拉过骨头的声音,吱嘎吱嘎的,像锯木头,又比木头脆。她使劲低头看,看见自己大腿根被切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来,里面是黄的、白的、红的混在一起,李图川拿纱布按了按,血渗出来又被吸走。他动作很快,刀口沿着她画的线绕了一圈,然后换了把窄锯,卡进骨头缝里,来回拉。李梓苑盯着那个位置,看见自己的腿一点点跟身体分家,先是皮肉断了,然后是骨头,最后剩一点筋膜连着,李图川用刀尖一挑,断了。


第一条腿被搬下去的时候她没觉得疼,只觉得轻,身体往一边歪。李图川扶住她腰,把第二条腿也切了。这条更快,他好像摸到了窍门,锯子走得更顺。两截腿并排放在托盘里,白生生的,脚趾头还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李图川把它们端起来,走到角落那个不锈钢桶前面,掀开盖子,往里一丢。


咚的一声闷响。


李梓苑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弓起来,腰离开了台面,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叫的动静。她底下空了,可那股空落落的感觉顺着腹股沟往上爬,一路烧到小腹,烧到胸口,烧到脑子里。她浑身发抖,手抓着台子边缘,指甲盖都白了,可嘴角是往上翘的。她看见李图川把桶盖合上,转过身来,手上还沾着她腿根的血。


“抱我。”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图川走过来,把她从台面上捞起来。她下意识想用腿盘他的腰,可底下什么也没有了,只余两截短短的大腿根,断口裹着纱布,渗着粉色的液。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胳膊圈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停下来之后她开始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李图川的衬衫洇湿了一片。


“真他妈爽。”她在他耳朵边上说。


李图川把她抱回了自己在俱乐部里的房间。床很大,铺着深灰色的床单,他把李梓苑放上去的时候她底下那两截断面蹭在床单上,纱布滑开了一点,渗出点血珠子。她仰面躺着,两条胳膊摊在两侧,胸口起伏得厉害。李图川站在床边脱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眼睛一直盯着她。


“你现在这样,”他说,“比刚才好看。”


李梓苑抬了抬下巴。“那你过来。”


他上去了。没有腿的妨碍,她整个人软得跟面团似的,他想怎么摆就怎么摆。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着——严格来说是趴着,底下垫了个枕头,断面卡在枕头两边,她上半身伏下去,脸埋在床单里。他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又湿又黏。他动得很凶,每一下都顶到底,手掐着她腰侧,掐出十根红印子。她上半身够不着床沿,只能拿胳膊肘撑着,撑不住了就整个趴下去,脸蹭着床单,口水把布料洇湿一小块。


李图川干了一会儿,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个东西过来——宋欣然的头。塑化过的,皮肤绷得发亮,眼睛半睁着,嘴角还是翘的,头发被固定住了,一丝一丝贴在脸颊两侧。他把那颗头放在李梓苑面前,让她看着。


“跟她打个招呼。”他说。


李梓苑抬起头,对上宋欣然半睁的眼睛。塑化之后眼珠子不亮了,雾蒙蒙的,可她总觉得那眼神还在,还在笑。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底下绞紧了,李图川闷哼了一声,拍了她屁股一巴掌。


“亲她。”


李梓苑凑过去,嘴唇贴在宋欣然冰凉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李图川在后面猛地顶了几下,射了。射完之后他没拔出来,俯下身,把宋欣然的头拿起来,翻过来,嘴唇贴在她已经硬了的唇瓣上,亲了很久。李梓苑趴在那儿看着,看他闭着眼睛亲那颗头的样子,看他睫毛底下渗出来的那点湿,她底下又热了一股。


他亲完了,把宋欣然的头放回床头柜上,转过来看李梓苑。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


“我也要。”她说。


李图川笑了一下,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坐到床沿上。李梓苑用胳膊撑着往前爬了两下,趴到他腿间,张嘴含住了。他刚射过,半软着,她含进去用舌头裹,腮帮子吸得凹下去。李图川低头看她,看她没有腿的下半身趴在床单上,断面处的纱布已经蹭掉了,露出缝合的线头,像两条粗粗的蜈蚣趴在大腿根上。他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往下压了压。


“深一点。”他说。


李梓苑喉咙里呜了一声,鼻子抵着他小腹,嘴唇贴到根部。她眼角挤出水来,可没松口。李图川按着她后脑勺停了十几秒才放开,她退出来的时候咳了两声,拉出一道银丝,挂在嘴唇和顶端之间,断了。


“以后你就这样。”李图川说,拇指蹭了蹭她嘴角,“我亲她的时候你就在底下待着。”


李梓苑把脸贴在他大腿上,喘匀了气,嗯了一声。她侧过头,视线越过他的膝盖,落在床头柜上宋欣然那颗头上。塑化的嘴唇上还沾着李图川的口水,亮晶晶的一小片。她看了几秒,把脸转回来,张嘴又把他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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