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乳红楼:侯树彬的后宫征途 (Pixiv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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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荣府·潇湘含羞
侯树彬是被一阵檀香混着某种甜腻脂粉气熏醒的。
他睁开眼时,头顶是靛蓝绣缠枝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熏香,身下是硬邦邦的雕花木床。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件半敞的丝质内袍,腰系金丝带,再往下一瞧——那物什竟粗长昂扬地挺着,将内袍下摆顶出一个醒目的弧度。他愣了片刻,脑子里轰的一声涌进无数记忆碎片:荣国府、林黛玉、新科进士、投亲……他竟穿进了巨乳版的红楼世界,成了林黛玉的表哥。
侯树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迅速适应环境。他翻身下床,在铜盆里洗了把脸,对着水影整了整衣冠。镜中映出一张二十来岁的面孔,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倒也配得上这身深蓝绸缎长袍。只是那内袍里裹着的身子却极不安分,稍一动弹便觉龟头蹭着丝料,又痒又胀。他暗骂一声,只得将腰带束紧些,又套上外袍遮掩。
门外有仆妇叩门,道是老太太那边等着要见。侯树彬胡乱应了,推门出去。荣国府的院落一座连着一座,抄手游廊曲曲折折,他随着引路的婆子穿过穿堂,迎面便见几个丫鬟捧着铜盆巾帕过来。那些丫鬟个个丰乳肥臀,薄纱裹身,走动间胸前白腻腻的肉团晃得人眼晕。侯树彬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咋舌:这地界的女子也太……那乳儿也忒大了些。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余光却忍不住扫了一扫,见那领路的婆子也是一副宽胯丰臀的架势,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裙摆下隐约可见大腿根部绷出的肉痕。
进了荣庆堂的院子,早有小厮打了帘子。侯树彬跨进门去,便见上首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体态丰腴,慈眉善目,一身富丽堂皇的秋香色锦缎袍子,领口处露出两道深深的乳沟,那对巨乳虽被衣裳裹着,却沉甸甸地坠着,将前襟撑得横纹毕现。他心知这便是贾母,忙抢步上前跪下去,口称外孙拜见老祖宗。
贾母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见他生得清俊修长,举止间又有读书人的斯文气,便伸手叫他起来,拉到跟前细看,嘴里念叨着:“我的儿,可怜见的,到底出息了!你老子娘没了这些年,难为你自己争气,竟中了进士。我听人说了,心里不知怎么欢喜。快坐下,让我好好瞧瞧。”侯树彬依言在榻边绣墩上坐了,贾母又问他路上走了几日,可曾辛苦,家中产业如何处置。他一应了,言语间恭敬又热络,把现代职场那套察言观色的本事使了三分出来,专拣老太太爱听的说。贾母果然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对鸳鸯道:“你瞧这孩子,比他宝兄弟稳重多了,这才是读书人的样子。”
正说着,外头一阵笑语声由远及近。帘子一掀,进来个青年媳妇,丹凤三角眼,柳叶吊梢眉,身量高挑丰腴,穿一件桃红撒花袄,胸前那对蜜瓜形的巨乳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将绸衫撑得紧绑绑的,腰却细得惊人。她手里捏着块绢子,笑盈盈地进来,先给贾母请了安,然后一双丹凤眼便往侯树彬身上溜,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笑道:“老祖宗,这就是新科进士的表弟?我方才在外头听说来了,紧赶慢赶地跑过来瞧。哎哟,好俊的模样!比咱们宝玉还白净些。”说着走到侯树彬跟前,故意凑近了些,“好表弟,你可认得我?我是你琏二嫂子,你只管叫我凤姐姐就是了。”
她凑近时,一股玫瑰辛香直往侯树彬鼻子里钻,那对巨乳几乎要蹭上他的肩膀。侯树彬站起来见礼,低头时正瞥见她衣领里白花花一片,乳沟深得能夹住帕子。他忙移开目光,拱手道:“凤姐姐好。”王熙凤咯咯笑起来,回头对贾母道:“老祖宗您瞧,这表弟倒腼腆,跟咱们宝玉似的。不过比宝玉稳重。”又转向侯树彬,“你既来了,住处可曾安排?老祖宗,我瞧梨香院那几间屋子空着,离我那边也近,我照应着也便宜。要不就让他住那儿?”贾母点头道:“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只是别委屈了他。”王熙凤笑道:“我哪敢委屈新科进士老爷?回头我就叫平儿带人收拾出来,被褥铺盖都从库上取新的。”
说笑了一阵,贾母便道:“你去瞧瞧你林妹妹,她住潇湘馆,离这儿不远。你姑妈就留下这一条根,你既来了,多照应些。”侯树彬应了,起身告退。王熙凤在身后笑道:“好表弟,回头我打发平儿给你送茶叶去。”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股说不出的热络。
出了荣庆堂,沿着石子甬路往东走,过了一座小桥,便见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千百竿翠竹遮映。丫鬟通报进去,紫鹃迎出来,引他进了院子。廊下挂着鹦鹉,见了生人便叫“客来了”。侯树彬进了正房,便见窗下设着书案,案上磊着诗书,一个纤弱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听见脚步,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林黛玉。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素纱衫子,松松挽着髻,脸上一派清愁。可侯树彬一眼便瞧见她胸前那对水滴形的双乳,饱满沉坠,薄纱底下乳晕的浅粉色都隐约透得出来,腰却细得可怜,越发显得那乳儿丰硕得过分。黛玉见了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去,低声道:“表哥来了。”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些羞怯。侯树彬走近两步,便闻见她身上一股兰花似的幽香,混着女儿家身上的暖意,直往人毛孔里钻。他拱手道:“妹妹好。我初来乍到,老太太叫我来瞧瞧你。妹妹住得可好?这竹子清幽,倒配妹妹的气质。”黛玉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一撇,道:“表哥倒会说话。我这儿不过是几竿竹子,哪比得上外头的好去处。”话虽这样说,颊上却已浮起一层薄红。
紫鹃端了茶来,黛玉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放下,看着侯树彬道:“表哥是中了进士的,想必满腹经纶。我前儿读了一首诗,有几处不明白,不知表哥肯不肯指教。”侯树彬笑道:“妹妹说哪里话,我不过侥幸中了,哪里比得上妹妹的才情。妹妹只管说,我洗耳恭听。”黛玉便随口念了两句诗,问他如何解。侯树彬在现代虽不是文科生,但好歹读过些书,又兼这具身子原也有些底子,便半真半假地解了一通,还引了两句古诗相和。黛玉听了,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弯,道:“表哥倒不全是死读书的。”这话听着像夸,细品又带点刺。侯树彬也不恼,只笑道:“妹妹这张嘴,真真叫人又爱又怕。”黛玉听了,脸更红了,扭过头去不理他,手指却绞着帕子,绞得指节发白。
紫鹃在旁看着,抿嘴笑道:“姑娘,表少爷来了这半日,您也不叫人坐。我去给表少爷搬个杌子来。”黛玉嗔道:“就你多嘴。”紫鹃便去搬了杌子来,侯树彬坐了,又闲话了几句。黛玉渐渐话多了些,问他路上见了什么景致,京里比南边如何。说到后来,她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自来了这里,也没个亲人。如今表哥来了,到底……”说到这里,眼圈一红,便说不下去了。侯树彬忙道:“妹妹别伤心,我既来了,往后自然常来看妹妹。妹妹有什么烦难,只管告诉我。”黛玉别过脸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低声道:“谁要你来看。”那声音却软了许多。
从潇湘馆出来,天色已暗了。侯树彬回到贾母给他安排的客房,见屋里已铺陈一新,锦被绣枕,熏着百合香。他刚坐下,便听门外有人笑道:“表弟在屋里么?”正是王熙凤的声音。门帘一掀,她带着平儿进来,平儿手里捧着一床大红锦缎被褥,笑盈盈地放在榻上。王熙凤半倚着门框,也不进来,只拿眼瞅着他,道:“我怕那些婆子手粗,铺得不软和,特意叫平儿另拿一床来。你摸摸这料子,是南边新贡上来的,你琏二哥都没舍得用呢。”平儿抿嘴笑道:“奶奶就是偏心表少爷。”王熙凤啐道:“偏什么心?表弟是客,又是新贵,不该好好待他?”说着又转向侯树彬,“表弟,你今年多大了?定了亲没有?”
侯树彬答道:“二十了。还不曾定亲。”王熙凤眼波一转,笑道:“二十了还不定亲?莫不是眼界太高?我们府里倒有好几位姑娘,模样性子都是百里挑一的。你要不嫌弃,嫂子替你保个媒?”她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对巨乳便从门框边探出来,在灯光下投出两团浓影。侯树彬笑道:“凤姐姐说笑了,我初来乍到,哪敢想这些。”王熙凤拿绢子掩口笑道:“你倒会推。罢了,我不跟你歪缠。平儿,咱们走,让人家进士老爷歇着。”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明儿我摆酒给你接风,你可不许推。”说完便带着平儿去了,那玫瑰辛香却在屋里留了好一阵。
侯树彬关上门,坐到灯下,把今日所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笺,提笔写了几个名字:贾母、王熙凤、林黛玉、平儿、紫鹃……又在旁边注了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现代职场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做规划。这荣宁二府里巨乳美人何止这几个?李纨、探春、宝钗、鸳鸯、袭人、晴雯……他一个一个回想,把人物关系捋清楚:贾母是最大的靠山,得捧着;熙凤掌着家务,又爱揽事,正好借她的势;黛玉孤高,得慢慢哄;平儿是熙凤的心腹,先混个脸熟。至于那些丫鬟婆子,将来都是眼线,也不能得罪。
他正写着,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轻笑,像是两个丫鬟在廊下说话,一个道:“新来的表少爷长得真俊,比宝二爷还白净。”另一个道:“你小声些,叫人听见。”又听先前那个道:“怕什么,他又听不见。”接着便是一阵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低低的笑。侯树彬搁了笔,侧耳听了一阵,那声音渐渐远了。他吹熄了灯,躺在平儿铺的大红锦被上,被面滑腻腻地贴着皮肤,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玫瑰辛香。黑暗中他翻了个身,手碰到自己那物什,硬邦邦地顶着内袍。他暗骂一声,闭上眼,把今日见过的那些丰乳肥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发放纵起来,心想:既来了这地界,不好好享用一番,岂不辜负了这新科进士的名头?只是头一夜,不可造次。先摸清各人脾性,再徐徐图之。
窗外那轻笑又响了一回,这回更近了,仿佛就在窗根底下。侯树彬猛地睁眼,屏息听了片刻,那笑声却又没了,只剩风吹竹叶的飒飒声。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些,心想:这府里上上下下,怕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金榜题名·稻香夜雨
次日天还没亮透,侯树彬便醒了。外头院子里扫洒的婆子已经窸窸窣窣地动起来,竹帚刮过青砖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混着廊下画眉鸟的啁啾。他翻身坐起,那件丝质内袍经过一夜揉蹭,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处,晨间照例精神抖擞地顶着内袍下摆,便拿过搭在架上的深蓝绸袍穿了,又系上玉带,对着铜镜把方巾扶正。镜中人眉目清朗,端的是个守礼君子——他把这副皮囊经营了二十年,早已驾轻就熟。
平儿来得早,端了洗脸水并一碟子茯苓霜、一壶酽茶。她今日换了件藕荷色比甲,里头衬着白绫小袄,胸脯把比甲撑出圆润的弧度,低头摆碗碟时那对饱满便微微坠着,领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子。侯树彬净了面,接过茶呷了一口,笑问:“凤姐姐昨日说摆酒,可是今日?”平儿抿嘴笑道:“二奶奶一早就吩咐厨房了,说午间在老太太那边摆两桌,请老爷太太们都过来,给表少爷贺一贺。”她顿了顿,又添一句,“我们奶奶还说,表少爷如今是进士老爷了,席上可别只顾着吃酒,也留神看看人。”侯树彬挑眉道:“看什么人?”平儿脸一红,低头摆弄那碟茯苓霜,道:“表少爷自己琢磨去。”说完便一径去了,裙裾窸窣间带起一阵淡淡暖香。
晌午时分,荣禧堂后头的花厅里摆开了两桌席面。贾母坐在上首一张铺着锦垫的罗汉榻上,面前设着矮几,几上杯箸齐整,身后鸳鸯带着两个小丫头打扇。左边一桌是贾政、王夫人并几个族中长辈,右边一桌是宝玉、黛玉、探春、迎春、惜春几个姊妹并薛姨妈、薛宝钗。侯树彬进来先给贾母磕头,贾母笑得满脸褶子,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你给咱们家争光了。”又回头对鸳鸯道:“把我那对白玉杯拿出来,给树哥儿使。”鸳鸯应声去了,不多时捧来一对羊脂玉杯,晶莹温润。侯树彬双手接过,又朝贾母作了一揖。
贾政坐在左边桌上首,今日换了件半新的石青官袍,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脸色却比平日和缓些。待侯树彬入座,他端起酒杯,正色道:“树彬,你今科得中,固然是祖宗福荫、你自己刻苦,但既入仕途,第一要守礼法。官场不比家中,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切不可恃才傲物、轻浮放浪。”侯树彬忙起身垂手道:“外甥谨记姨父教诲。”贾政点点头,又道:“我看了你的策论,立意尚稳,只是锋芒太露。往后在衙门里,多看少说,多听少辩。”侯树彬连声称是,心里却道:你若知道我打算把你这府里的美人都收进后院,怕是要气得把胡子揪光。
王夫人坐在贾政身侧,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手里慢慢转着一串碧玉佛珠,等贾政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树哥儿今年二十了,房里可有人伺候?”这话问得轻描淡写,桌上几个人的耳朵却都竖了起来。侯树彬道:“回姨母,外甥这些年只顾读书,不曾想过这些。”王夫人笑道:“读书是正事,可终身大事也耽搁不得。你如今有了功名,说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性情模样都还周正,家世也配得上……”话没说完,贾母在上头咳了一声,笑骂道:“你急什么?树哥儿才来,你就忙着做媒。他的事我自有主张,你且把你这席面管好是正经。”王夫人忙起身笑道:“老太太说得是,是我性急了。”便不再提,只拿眼风扫了侯树彬一下,那目光里三分打量、三分提防。
侯树彬低头吃酒,余光却往右边桌上扫去。薛宝钗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绫袄,外罩一件莲青斗纹鹤氅,头上只簪了根素银钗,通身上下不见奢华,却自有一段端方气度。她正侧头听薛姨妈和探春说话,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边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那件绫袄裁得合身,胸前双峰浑圆饱满,把袄面撑得平平整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可越是扣得严,那轮廓越是分明,像揣着两团温软的雪。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抬眼往这边一望,正撞上侯树彬的目光。她不躲不闪,只微微颔首,便又低头去听薛姨妈说话,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了层薄红。侯树彬心里有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想:这一个是稳的,急不得。
黛玉坐在宝钗下首,今日倒没怎么说话,只拿筷子拨着碟子里的糟鹅掌,偶尔抬眼看看宝玉,又看看侯树彬,眉尖微蹙。宝玉却兴致高得很,凑到侯树彬跟前道:“树哥哥,我听说你殿试那篇文章写的是治河之策?你倒说说,河怎么治?”侯树彬笑道:“治河先治人,人要是肯实心任事,河自然就顺了。”宝玉拍手道:“这话我爱听!比那些‘之乎者也’强多了。”贾政在那边听见,喝道:“宝玉,你又混说什么?过来坐好!”宝玉吐了吐舌头,到底赖在侯树彬旁边不肯走。黛玉拿帕子掩着嘴,低低道:“二哥哥,你仔细老爷又恼。”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席散时已是未末申初,日头偏西,花厅外头的海棠树影拉得老长。侯树彬送贾母回房,鸳鸯跟在后面捧着一个填漆匣子。贾母进内室歇中觉,鸳鸯便在外间收拾茶具。侯树彬凑过去搭话,先谢了她方才拿杯子的事,又随口问:“鸳鸯姐姐,我方才席上听姨父提起稻香村,说那边住着珠大嫂子,可是真的?”鸳鸯手上不停,把茶碗一只只码进匣子,嘴里道:“表少爷问这个做什么?”侯树彬道:“也没什么,只是想着既来了,该各处走走,给嫂子们请个安,免得失了礼数。”鸳鸯抬眼看了看他,那目光清亮得很,像能照见人心似的,半晌才道:“稻香村在园子西边,竹篱茅舍的,比别处清冷。大奶奶守寡这些年,轻易不见外人,每日只带着兰哥儿读书做针线。表少爷要去,须得白天去,别赶着傍晚,叫人看着不像。”她说着把匣子盖一合,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道,“我替老太太收东西去了,表少爷自便。”便掀帘子进去了,那蜂腰削背的身影一晃便没在门帘后头。
侯树彬刚出贾母院门,就见王熙凤斜倚在廊柱底下嗑瓜子,平儿站在她身后捧着小手炉。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红撒花袄,底下系着条葱黄绫裙,胸前那对外扩蜜瓜形巨乳把袄面撑得纹路都变了形,领口一颗盘扣像是随时要崩开。见侯树彬出来,她老远便笑道:“哟,进士老爷出来了。老太太没留你多说会子话?”侯树彬走近了,拱手道:“凤姐姐。”王熙凤把瓜子壳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下打量他道:“我方才在席上瞧了半天,你这双眼睛东转西转的,可不像个老实读书人。”侯树彬笑道:“姐姐这话说的,我不过看看席面丰盛不丰盛。”王熙凤拿指尖点着他胸口道:“你哄别人去。你那眼珠子在宝钗妹妹身上停了几停?又在林妹妹脸上绕了几绕?当我没看见?”她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对巨乳几乎要蹭到侯树彬胳膊上,玫瑰辛香扑面而来,“表弟,你老实跟嫂子说,是不是想讨媳妇了?”
侯树彬被她点破,也不恼,只笑道:“姐姐既看出来了,还问什么。”王熙凤拿绢子掩口笑了一阵,忽然正色道:“你若要讨,我替你保一个也使得。只是有一样,你得先替我做件事。”侯树彬道:“姐姐请说。”王熙凤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琏二哥如今闲在家里,你姨父总不给他好脸色。你如今是新科进士,在衙门里说得上话,替他在外头谋个差事,不用大,够他忙起来就行。这事办成了,你讨媳妇的事,嫂子替你上心。”侯树彬心说这买卖不亏,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我才入仕,人微言轻……”王熙凤拿眼一横:“你少来。你们这些读书人,弯弯绕绕最多。你应不应?”侯树彬便拱手道:“姐姐吩咐,我尽力就是。”王熙凤这才又笑了,拿绢子在他肩上拂了一下:“这才像话。”说完扭身便走,那丰腴腰肢一摆一摆,乳波在银红袄子底下颤得人心慌。
侯树彬回房略歇了歇,便唤平儿:“你去取两本我带来的书,用油纸包好。再拿盏灯笼。”平儿问:“表少爷要往哪里去?”侯树彬道:“稻香村。方才席上听姨父提起珠大嫂子,我想着既来了,该去请个安。”平儿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我早知如此”的意思,却不多问,只道:“稻香村路偏,我替表少爷掌灯引路罢。”侯树彬道:“有劳。”平儿便去收拾,不多时提了盏白纱灯笼来,另一手抱着个油纸包,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园子里暮色渐浓,甬道两旁的太湖石在夕照里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平儿走在前头,灯笼光一晃一晃地照着她藕荷色比甲的背,腰肢束得细细的,底下裙子却撑得圆鼓鼓的。她边走边道:“表少爷,稻香村那边不比别处,大奶奶性子淡,您说话留神些。”侯树彬道:“我晓得。只是送两本书,能有什么。”平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到底只说了句:“奶奶说笑了。”侯树彬问:“凤姐姐说什么了?”平儿道:“我们奶奶说,表少爷是个‘心里有数’的,叫我只管引路,旁的别管。”说着自己先笑了。到了稻香村外头的竹篱边,平儿便止了步,把灯笼递给侯树彬,道:“我在这儿等表少爷。”侯树彬道:“你一个人在这黑地里不怕?”平儿道:“我常走夜路,不怕。表少爷快去吧,别叫大奶奶歇下了。”
侯树彬提灯穿过竹篱,里头是一溜茅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蒜头,院里晾着几件青灰衣裳。正中一间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低头做针线。他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里头静了一静,才有个温吞声音问:“谁?”侯树彬道:“珠大嫂子,是我,树彬。今日席上听姨父提起嫂子,我想着该来请个安,顺便带了两本书给兰哥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纨站在门里,身上一件青灰素绸衫子,底下是同色裙子,头上挽着个圆髻,只插了根银簪,通身上下没有半点鲜亮颜色。可她身段实在丰腴得过分,那件素绸衫子前襟被一对巨乳撑得满满当当,外扩的乳形沉甸甸往下坠着,把腰间的系带都压得往下滑了几分。她脸上带着寡居之人特有的素净与倦怠,眉眼温婉,唇角却绷着,见了侯树彬,先是一怔,随即退后半步,拿手拢了拢衣襟道:“表弟怎么这时候来了?天都黑了。”侯树彬把油纸包递过去,笑道:“白天怕扰了嫂子清静,特意等散了席才来。这是两本新刻的时文集子,兰哥儿将来说不定用得上。”李纨犹豫了一下,到底伸手接了,那手指碰到侯树彬的手背,凉凉的,又飞快缩回去。
侯树彬也不急着进,只站在门槛外头问:“兰哥儿呢?”李纨道:“早睡了。他每日寅时就要起来读书,睡得早。”侯树彬道:“嫂子一个人守着这院子,夜里怕不怕?”李纨垂下眼道:“惯了。”就这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淡,可侯树彬听出里头那股子熬了多年的寡淡。他往前迈了半步,灯笼光便照进屋里,照见佛堂前头一张蒲团,蒲团边搁着本翻开的《金刚经》。他道:“嫂子还做晚课?”李纨道:“睡不着的时候念念经,心里静些。”侯树彬道:“我今日在席上吃多了酒,心里也躁得很,嫂子不介意的话,我陪嫂子念一卷经?”李纨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几分惊,几分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她嘴唇动了动,到底侧身让了让:“表弟既这么说……进来坐罢。”
屋里陈设简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架书,佛堂前供着观音像,香炉里还剩半截线香。李纨给侯树彬倒了盏茶,自己坐到蒲团上,把经本子摊在膝头。侯树彬却不坐椅子,也拖了个蒲团过来,挨着她坐下。李纨身子一僵,往旁边挪了挪,那对沉乳在素绸底下晃了晃。侯树彬翻开经本,嘴里念了两句,忽然道:“嫂子这衣裳料子倒是好,只是颜色太素了。我今日见宝钗妹妹穿的那件蜜合色绫袄就很好看,嫂子若穿那样颜色,必定也好看。”李纨手一顿,道:“我守寡的人,穿什么颜色。”侯树彬道:“守寡是守心,又不是守衣裳。”说着伸手去翻经本,手指有意无意蹭过李纨的手背。李纨猛地缩回手,道:“表弟,你……”侯树彬却像没听见,凑近了些,低声道:“嫂子,我今日来,其实还有句话想问。”李纨道:“什么话?”侯树彬道:“嫂子这院子,夜里可有人来?”李纨脸色变了,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侯树彬道:“我替嫂子担心。这园子里人多眼杂,万一有那起子小人夜里摸进来,嫂子一个寡居之人,怎么应付?”李纨听他这么说,脸色缓了缓,叹道:“守夜婆子住在院外头,夜里叫一声也能听见。”侯树彬道:“叫一声哪里来得及。”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这回几乎贴着她耳朵了,“嫂子若信得过我,往后我夜里常来瞧瞧。”
李纨再迟钝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她猛地站起来,那对巨乳在起身时重重一颠,素绸衫子前襟绷得几乎透出底下肚兜的轮廓。她脸涨得通红,压着声音道:“表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虽寡居,到底是你嫂子,你……你出去!”侯树彬却不慌,慢慢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经本上,道:“嫂子别恼,我说错话了。这银子给兰哥儿买纸笔,算我这做叔叔的一点心意。”李纨看着那银子,又看看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侯树彬趁她愣神,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垂,轻声道:“嫂子这么些年,不容易。”就这一句话,李纨眼圈猛地红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先是细细的雨丝敲在竹叶上,沙沙的,像蚕吃桑叶。后来雨大了,噼噼啪啪打在茅草屋顶,檐水哗哗地往下淌。李纨被那雨声一激,像是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供桌。侯树彬跟上去,一手撑在桌沿,把她困在身前,低头看她。灯笼光从底下照上来,把她那张素净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都淡了。他道:“嫂子,我今日来,本没想怎样。可瞧见嫂子一个人在这冷屋子里念经,我这心里就……”他没往下说,只拿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胸前那沉甸甸的隆起。李纨浑身一颤,那处地方自丈夫死后多少年没人碰过了,隔着绸衫都能觉出他手背的热度。她伸手来推,嘴里道:“使不得……叫人知道……”可那推的力气软绵绵的,倒像是拉。
侯树彬便不客气了,一手揽住她腰往怀里带,那腰肢比他想的还软,隔着几层衣裳都能觉出皮肉的丰腴。李纨被他箍得往前一倾,那对巨乳便实实在在地压上他胸口,软得惊人,沉得也惊人。她仰起脸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侯树彬已经低头堵住了。李纨的嘴先是闭得紧紧的,被他含住下唇吮了两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舌尖探进去时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软了半分。侯树彬一边亲她一边解她领口的盘扣,那素绸衫子的扣子小得很,他解了两下没解开,索性一扯,崩了一颗,骨碌碌滚到蒲团边上去了。李纨“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掩领口,侯树彬已经把手探进去了。里头是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肚兜,兜不住什么,他一摸便摸到了那软绵绵的一大团,掌心覆上去,乳头硬硬地顶着掌纹。他拿拇指一碾,李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一滑,他顺势把她按在蒲团上,经本子被踢到一边,纸页窸窸窣窣地响。
雨声更密了,把屋里的一切响动都裹住了。侯树彬把李纨的衫子褪到腰际,露出底下一对白生生的巨乳,因是哺乳过的,比寻常妇人更沉更大些,乳晕是浅浅的肉粉色,乳头被他方才一揉已经挺了起来。他低头含住一边,用力一吸,竟真有一股淡淡的乳汁渗出来,又腥又甜。李纨“呜”地一声拿手背堵住嘴,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她多少年没经过这个了,身子敏感得厉害,侯树彬吸了几下她便受不住,腰肢一拱一拱的,嘴里压着声儿道:“别……别吸了……兰哥儿……”侯树彬抬头道:“兰哥儿早睡了。”说着又去揉另一边,两只手都占着,把那一对沉乳揉得变了形,指缝里溢出白软的皮肉。李纨被他揉得浑身发颤,底下裙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撩了起来,他那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腿根,隔着裤子都烫人。她拿手去挡,嘴里道:“不行……真不行……”侯树彬凑在她耳边道:“嫂子,我就放进去一会儿,不叫你难受。”李纨哭着摇头,可那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他把裤子褪了,那粗长坚硬的东西抵上去时,她只拿手攥着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到底没再推。
蒲团窄小,两个人挤在上头,侯树彬把她两条腿架起来,慢慢往里送。李纨咬着嘴唇,喉咙里滚着细细的呜咽,那久旷的身子紧得很,夹得侯树彬倒抽了口气。他停了一停,等她缓过劲儿来才动,一动那蒲团便在青砖地上蹭出吱呀吱呀的响,混在雨声里倒也不显。李纨起先还拿手背堵着嘴,后来被他顶得受不住,手便松了,那声音便漏出来,又软又腻,她自己听见了都脸红,拿手去推他小腹:“轻些……外头……”侯树彬便慢下来,改成浅浅地磨,磨得她腰肢一挺一挺的,脚趾头在裙底下蜷起来。佛堂里观音像低眉垂目,香炉里的线香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一缕残烟袅袅地散。
事毕之后李纨瘫在蒲团上起不来,青灰衫子皱成一团堆在腰上,底下裙子湿了一片。侯树彬拿自己内袍的一角替她擦了擦,又把她衣裳拉好,扶她坐起来。李纨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膝头。侯树彬从地上捡起那颗崩落的盘扣,搁在她手心里,轻声道:“嫂子别怕,往后我常来。银子你收着,有人问就说我送书来,顺带看看兰哥儿的功课。”李纨攥着那颗扣子,攥得指节发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你害了我了。”侯树彬替她把鬓发拢好,道:“我害你,我也疼你。嫂子这么些年苦,我瞧得出来。”李纨抬起眼来看他,那眼里又是恨又是怨,可底下还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久旱的地里终于渗进了一点水。她别过头去,道:“你快走,别叫人瞧见。”侯树彬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把油纸包重新搁在桌上,道:“书我搁这儿了,嫂子记得翻翻。”说完提了灯笼推门出去,雨已经小了些,淅淅沥沥的,竹叶上挂满了水珠子。
平儿果然还等在竹篱外头,缩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灯笼搁在脚边,人蹲着拿手抱着膝盖。见侯树彬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也不问里头怎样,只道:“表少爷回罢,这雨怕还要下大。”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平儿这回走在他后头,灯笼光照着前头的路。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一行人,打头的是鸳鸯,提着一盏明瓦灯,后头跟着两个婆子。鸳鸯见了侯树彬,脚步一顿,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又扫了平儿一眼,淡淡道:“表少爷这么晚还在园子里逛?”侯树彬笑道:“去稻香村送了两本书,这就回。”鸳鸯“嗯”了一声,道:“夜深了,园子里路滑,表少爷走仔细。”说着便带人过去了,那明瓦灯的光在雨雾里晃了几晃便远了。平儿在后头轻轻扯了扯侯树彬的袖子,低声道:“鸳鸯姐姐方才看您的眼神不对。”侯树彬道:“怎么不对?”平儿道:“说不上来,反正您留神些。她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侯树彬回头望了一眼那远去的灯光,心想:揉不得沙子?那便看看,是你这沙子硬,还是我这水冲得动。
回到房里,平儿替他掌上灯便告退了。侯树彬坐到桌前,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笺又摸出来,在“李纨”旁边画了个圈,又注了“稻香村,雨夜,已得”几个字。想了想,又在“鸳鸯”旁边打了个问号。窗外雨声渐渐歇了,只余檐角滴滴答答的水声。他搁了笔,往床上一倒,大红锦被还是那股滑腻腻的触感。黑暗中他闭上眼,鼻尖仿佛还留着李纨身上那股淡淡的乳香混着皂角气,又掺着雨水的潮意。他翻了个身,手碰到自己那处,这一回没再折腾,只拿手背蹭了蹭,心想:这府里上上下下,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可越是这样,越有意思。
灵前佛堂·寡嫂沉沦
那场雨过后,园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竹叶尖上还挂着水珠子,日头一照,满院子碎光。侯树彬隔了三四日才又往稻香村去,这回是青天白日,他手里没提灯笼,只夹了一卷新得的时文集子,大摇大摆从夹道穿过去,路上遇见两个扫地的婆子,都躬身叫“表少爷”,他也不多话,点点头便过去了。
稻香村的篱笆门半掩着,院里晾着几件青灰素服,风一吹,衣角翻卷,露出里头一件水红小衣的边儿,又赶紧被外衫遮住了。侯树彬在门口站了一站,里头便传来李纨的声音:“是表少爷不是?进来罢。”那声音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活气,虽然还是温吞,却不再像隔着一层湿棉纸似的。
他推门进去,见李纨坐在窗前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半截的书,正是前番他搁下的那本。她今日换了件半新的藕色交领衫,外头罩着青灰比甲,可那衫子裁得略窄,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丰软把衣料撑出圆润的弧来,比甲系带勒在乳下,越发显得那处分量十足。她见他进来,把书往桌上一扣,道:“你倒会挑书,这集子里头有几篇制艺,我看了两页便头疼。”
侯树彬笑道:“嫂子头疼就不看,我另带了一册话本子来,给嫂子解闷。”说着从袖里抽出一本薄册,封皮上画着花鸟。李纨接过去翻了翻,嘴角微微一动,又压下去,道:“你打量我整日无事,专看这些闲书?”话虽如此,却把话本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按着书页,没再推回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无非是园子里花开了几枝、贾兰近日功课如何。侯树彬一面应着,一面拿眼扫这屋子。东边一间是李纨卧房,西边一间原是贾珠从前读书处,如今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条案,案上供着贾珠的灵位,牌位前摆着一碟青果、一炉残香。那灵位是乌木的,字填了金漆,旁边还挂着一幅贾珠的小像,画得眉目清秀,只是年岁轻,看着比侯树彬还小几岁。
侯树彬踱到西间门口,探头看了看,回头道:“嫂子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李纨跟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远,道:“干净有什么用,不过是个摆样子的空屋子。”侯树彬听她这话里有话,便不接茬,只跨进去,在条案前站定了,对着贾珠的灵位拱了拱手,道:“珠大哥,小弟借嫂子这屋子坐坐,您别见怪。”他说得一本正经,李纨在门口听见,脸上一红,啐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借不借的。”
侯树彬回过身来,见她双颊飞红,那藕色衫子衬得脸色格外鲜润,便往前凑了一步,低声道:“嫂子,我今日来,不光是送书。”李纨眼皮一跳,道:“那还做什么?”侯树彬不答,只拿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李纨一缩,却没缩远,只把手背到身后去,嗔道:“青天白日的,你规矩些。”侯树彬道:“那嫂子是叫我晚上来?”李纨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嗔多怒少,到底没说出“不许来”三个字。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守夜的刘婆子来送热水。李纨赶紧退开两步,理了理衣襟,扬声叫进来。刘婆子提着一壶滚水进门,见侯树彬在屋里,脸上堆出笑来,道:“表少爷也在呢。”侯树彬从袖里摸出块碎银子,约莫二三钱重,递过去道:“刘妈妈辛苦,这银子拿去打酒吃。夜里我兴许还来给嫂子送两本书,妈妈警醒些,别叫野猫野狗惊了嫂子。”刘婆子接过银子,那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揣进怀里,嘴里连声道:“表少爷放心,我这双老眼夜里最灵醒,有什么动静我先知道。”说着提了空壶退出去,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李纨待她走远了,才低声恨道:“你拿银子堵人的嘴,倒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侯树彬笑道:“嫂子多心了,我不过是怕妈妈夜里贪睡,嫂子一个人害怕。”李纨听他这样说,又想起那夜他走时自己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滋味,一时竟说不出重话,只别过脸去,拿手捻着衣带。
侯树彬瞅准了这空当,伸手把她腰一揽。李纨“呀”了一声,人已经被他带得踉跄两步,半推半就靠在他胸前。侯树彬低下头,凑在她耳边道:“嫂子,那日我走之后,你夜里想我没有?”李纨耳根子烧得通红,拿手推他胸膛,推了两下没推开,便攥着他衣襟道:“你这个人,真是我命里的魔障。”侯树彬听她认了,便不再问,只把她往西间条案那边带。李纨起初不肯挪步,嘴里道:“那是珠大爷的灵位,你疯了。”侯树彬道:“珠大哥在天有灵,看见嫂子有人照应,只有欢喜的。”李纨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可腰上被他那只手箍得紧,脚下不由自主跟着走了几步,到了条案跟前。
侯树彬把案上那碟青果往旁边一推,空出一块地方,又回手把李纨按得跪下去。李纨膝盖一软,跪在条案前的蒲团上,面前就是贾珠的牌位,金漆字在日光里亮得刺眼。她慌道:“不行,这不行……”侯树彬已经蹲下身来,从后头把她比甲系带解了,那藕色衫子的前襟便松开来,里头一件半旧的水红抹胸,托着两团沉甸甸的雪白,抹胸上缘勒出一道浅浅的沟,乳头将布料顶出两个圆点,颜色透出来是浅粉的。侯树彬伸手从抹胸上缘探进去,满把攥住一只,那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又软又沉,像揉一团温热的米糕。李纨浑身一颤,两手撑着条案边沿,头低下去,发髻上的银簪子晃了晃,嘴里道:“你轻些……别叫外头听见。”声音已经带了喘。
侯树彬便不急着动,只把两只乳轮换着揉,指头捻那乳头,捻得李纨腰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嘴里咬着自己袖口,不敢出声。条案上那炉残香冷透了,灰白的香灰被两人动作带起的风一吹,簌簌落在案面上。贾珠的牌位端端正正对着李纨的脸,她不敢抬头,可一低头就能看见牌位上“贾珠”两个字,心里又愧又乱,偏身后那双手揉得她浑身发软,下身一阵阵发潮,把裙子都洇湿了一小块。
侯树彬把她抹胸扯下来,两只丰乳完全露在外头,垂坠坠地晃,乳尖已经硬了,颜色比上回更红些。他一手托着一边,掂了掂,道:“嫂子这对东西,真真是我见过最沉的。”李纨羞得闭眼,道:“不许说。”侯树彬偏要说:“怎么不许说?珠大哥从前也这般稀罕过罢?”李纨听他提贾珠,眼泪差点掉下来,可身子却诚实地往后靠,臀尖蹭着他胯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侯树彬便不再逗她,把自己袍子下摆撩起来,玉带解了,那根粗长东西弹出来,龟头红涨,抵在她后腰上。李纨觉出那烫人的分量,腿根一软,蒲团往前滑了半寸,又被侯树彬捞回来。
他把她裙子掀到腰上,里头一条素白中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扯下来时李纨还挣了一挣,到底没真拦。侯树彬扶着那根东西从后头凑上去,龟头在腿缝里蹭了两下,找到地方,腰一挺便进去了半截。李纨“嗯”了一声,赶紧拿手捂住嘴,身子往前一冲,两只乳磕在条案边沿,软软地压扁了又弹回来。侯树彬等她缓了一缓,才慢慢往里推,推到根处,李纨整个人都软了,额头抵着牌位底座,喘得肩膀直抖。
“嫂子,你看着珠大哥的牌位。”侯树彬从后头捏着她下巴往上抬。李纨不肯,他就慢慢磨,磨得她受不住,自己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对那乌木牌位看了一眼,又赶紧垂下。侯树彬便在这时候动起来,先是慢的,一下一下撞得沉,每撞一下李纨的乳就往前一荡,又荡回来,乳尖在案沿上蹭来蹭去,蹭得又红又肿。到后来他快起来,李纨再也顾不得灵位不灵位,两手往后抓住他腰,头仰起来,喉咙里压着细细的呻吟,像猫叫又像哭。条案上的青果碟子被震得挪了位,一只青果滚到桌沿,啪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灵位底下去了。
事毕,侯树彬抽出来,那东西上湿淋淋的,李纨的裙子也脏了。她跪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头发散了半边,脸上泪痕未干,可两颊又透着红,那副模样比方才更叫人动心。侯树彬蹲下来替她把抹胸拉上去,又把她散了的发髻拢了拢,道:“嫂子怨我罢?”李纨拿手背抹了抹眼睛,道:“怨你有什么用,横竖是我自己没脸。”说着却伸手把他袍子前襟理了理,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近。侯树彬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只把她扶起来坐到竹椅上,自己把那本话本子翻开搁在她手边,道:“嫂子歇一歇,我明儿再来。”
李纨没应声,等他走到门口了,才低低道:“你夜里来,走夹道后头的小门,别叫人瞧见。”侯树彬回头一笑,道:“知道了。”出了稻香村,日头偏西,他走在夹道上,心想这李纨算是彻底拿住了——拿住了她的身子,又拿住了她的怕。一个“怕”字最要紧,怕人言、怕儿子知道、怕贾母王夫人疑心,越怕越得靠着他遮掩。他边走边把玉带重新系好,那处还硬着,被袍子遮住了看不出来。
次日午后,王熙凤那边打发平儿来请,说有几笔账目要请表少爷帮着看看。侯树彬便知是凤姐的由头,换了件干净的月白长衫,又拿香茶漱了口,才往熙凤院里去。进了院门,平儿在廊下等着,见他来了,抿嘴一笑,道:“奶奶在屋里等半天了,表少爷快进去罢。”侯树彬跟她往里走,低声问:“琏二爷呢?”平儿道:“二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外书房有客。”侯树彬心里便有了数。
掀帘进去,王熙凤坐在炕桌后头,桌上铺着几本账簿、一把算盘。她今日穿了件大红撒花的窄袖袄,底下是条葱绿裙子,那袄子前襟绷得紧,一对蜜瓜形的巨乳把衣料撑得圆鼓鼓的,领口虽高,可侧边那排盘扣有一粒没扣,露出一小片雪白胸脯和里头水红抹胸的边。她见侯树彬进来,也不起身,只拿算盘杆子点了点对面的椅子,道:“坐。你来得正好,这几笔糊涂账我瞧了半天瞧不明白,你给核核。”
侯树彬坐下来,接过账簿翻了翻,其实哪里是看账,那账目记得清楚得很。他随口指了两处,说某处银子支出去多写了二两,某处进项少记了一笔。王熙凤凑过来看,身子一歪,那对巨乳便压在他胳膊上,软绵绵热烘烘的一团,隔着薄绸还能觉出乳尖的轮廓。侯树彬不动声色,只把账簿往她那边推了推,道:“二嫂子自己瞧,这处是不是写错了?”王熙凤拿手指头点着那行字,指甲染得红红的,道:“可不是写错了,这些管事的越发糊弄起来。”嘴里说着账,那胸脯却没挪开,反倒蹭得更明显了些,压得变了形又弹回来。
平儿端了茶来,搁在两人手边,见这光景,低头忍着笑退到门边小杌子上坐着,手里拿块帕子叠来叠去。王熙凤瞥了她一眼,道:“平儿你出去看看,叫厨房晚上添两个菜,表少爷在这儿吃饭。”平儿应了一声出去,把帘子放下了。屋里只剩两人,王熙凤索性把账簿一合,身子往后一靠,那对巨乳便颤巍巍地耸着,道:“你这些日子倒忙,稻香村也去,秋爽斋也去,我这儿倒要三请四邀才请得动。”
侯树彬听她话里有酸意,笑道:“二嫂子这话冤枉我,我哪敢怠慢嫂子,实在是这几日书社里有几篇课艺要赶。”王熙凤拿眼斜他,丹凤眼尾挑起来,道:“课艺?我瞧你是拿课艺当幌子,背地里不知干些什么勾当。”她说着伸脚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那脚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了蹭。侯树彬任她蹭,只拿手按住她脚背,道:“嫂子既这么说,我今日便不走了,陪嫂子好好核账。”王熙凤噗嗤一笑,拿算盘敲了他手背一下,道:“油嘴滑舌。”
正说着,外头一阵脚步响,贾琏掀帘子进来,身上一股酒气,脸喝得红扑扑的,见侯树彬在,拱了拱手道:“表弟也在。”王熙凤立刻换了副脸,板起来道:“你又灌了多少黄汤?外书房那帮人成日家拉你吃酒,正事一点不干。”贾琏赔笑道:“就吃了两杯,外头有正经客呢。”王熙凤道:“有客你不在外头陪,跑回来做什么?”贾琏道:“回来换件衣裳。”王熙凤便叫平儿进来,道:“带你二爷去里头换衣裳,换了仍旧出去,别在屋里搅和。”贾琏看了侯树彬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平儿往套间去了。
王熙凤等他走了,才又松下来,拿手扇了扇风,道:“你瞧见没有,就是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侯树彬道:“琏二哥在外头应酬也是正事。”王熙凤哼了一声,道:“什么正事,不过是吃酒听曲。”说着站起来,走到侯树彬椅子后头,两手搭在他肩上,弯下腰来,那对巨乳便沉沉地压在他后颈上,热乎乎地贴着。她凑在他耳边道:“你比他强多了。”侯树彬反手握住她手腕,道:“嫂子这话叫琏二哥听见可了不得。”王熙凤道:“他听见怕什么,他敢把我怎样?”嘴上硬气,到底直起身来,又走回炕边坐下,拿手拢了拢鬓发。
贾琏换了衣裳出来,王熙凤便催他:“快去快去,别叫客人等。”贾琏磨蹭着道:“表弟在这儿,我陪表弟说说话。”王熙凤道:“表弟有我陪着,你少在这里碍眼。”贾琏无法,只得冲侯树彬拱拱手,又出去了。侯树彬看他那背影,心里好笑,这凤姐把丈夫支使得团团转,倒像是专为腾地方。
天擦黑时,平儿来请吃饭,就在熙凤屋里摆了张小桌,四碟菜一壶酒。王熙凤坐了上首,侯树彬侧坐,平儿在下头斟酒。王熙凤酒量好,一杯接一杯劝侯树彬吃,自己也陪着吃了不少,脸上飞了红霞,那对巨乳随着说笑在衣襟里晃来晃去,有两回她笑得前仰后合,领口那粒没扣的盘扣便挣开了,露出大半边白胸脯,她自己也不急着扣。平儿在旁瞧着,脸上也红红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吃到二更天,王熙凤有了几分醉意,拿手支着头,眼波水汪汪地瞅着侯树彬,道:“今儿不早了,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冷清清地睡,不如就在这外间榻上将就一夜,明儿一早再走。”侯树彬看了平儿一眼,平儿低头拨着灯芯,没吭声。侯树彬便道:“那便叨扰嫂子了。”王熙凤一笑,叫平儿:“把外间榻铺上,拿我那床锦缎被。”平儿应声去了。
侯树彬起身跟到外间,平儿正弯腰铺被,腰肢弯下去,胸前两团柔润的乳垂着,把衣裳坠出深深的弧。侯树彬从后头走过去,手搭在她腰上,平儿身子一僵,回头低声道:“表少爷别闹,奶奶还没睡呢。”侯树彬道:“奶奶叫我来睡这榻,不就是叫我别空着?”平儿咬着嘴唇不言语,手里还攥着被角。这时候里屋王熙凤的声音传出来:“平儿,你铺好被就进来,我还有话说。”平儿赶紧直起身,把被角抻平了,低低道:“表少爷先歇着。”便往里头去了。
侯树彬躺到榻上,那被褥带着玫瑰辛香,是王熙凤平日熏的香。他闭着眼听里头动静,平儿进去后,王熙凤声音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平儿没应声,又过了片刻,听见悉悉索索的衣裳响,接着是王熙凤吃吃地笑。侯树彬睁开眼,见里屋门帘缝里透出光来,便起身走过去,掀了帘子。
王熙凤已经歪在炕上,外头大红袄脱了,只剩一件水红中衣,那中衣料子薄,灯光下透出里头肚兜的轮廓,两只巨乳在薄衫下摊成两团,乳尖顶着小衣凸出来。平儿站在炕边,正替她解头发上的簪子,见侯树彬掀帘进来,手一顿。王熙凤偏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笑道:“你怎么进来了?叫你睡外头。”侯树彬道:“外头冷,嫂子这里暖和。”说着走到炕边坐下来。王熙凤拿脚蹬他,道:“去去,平儿在这儿呢。”那脚却蹬得软绵绵的,落在侯树彬腿上便不动了。
侯树彬捉住她脚踝,顺着小腿往上摸,摸到膝盖,王熙凤把腿一缩,笑道:“你这人,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平儿趁这空当想退出去,侯树彬一把拉住她手腕,道:“平儿姐姐别走,嫂子这里离不了人伺候。”平儿看着王熙凤,王熙凤拿手背挡着眼,从指缝里看他俩,道:“罢了罢了,这条小狼崽子,今儿是存心要吃人。”这话便是应了。
侯树彬便不客气,先揽过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平儿“呀”了一声,推他道:“表少爷……”王熙凤在旁看着,忽然伸手把平儿往他怀里一搡,道:“叫你伺候你就伺候,平日倒会装。”平儿踉跄一步跌在侯树彬身上,脸涨得通红,到底没再挣。侯树彬一手揽着平儿,一手去解王熙凤中衣的系带,王熙凤扭了扭身子,那系带便散开了,中衣往两边一敞,里头水红肚兜裹着一对沉甸甸的蜜瓜巨乳,兜不住的全溢到腋下去,肚兜下缘勒在乳根处,勒出深深的印子。侯树彬低头隔着肚兜含住一边乳尖,王熙凤“嘶”地吸了口气,手按在他后脑上,道:“轻些,你当是啃猪蹄呢。”
平儿在旁看得浑身发软,侯树彬便把她也拉到炕上,三人挤在一处。王熙凤到底放得开,见平儿羞得缩手缩脚,便骂她:“平日里倒伶俐,这会儿装什么鹌鹑。”说着自己伸手把平儿衣裳也扯了,露出里头月白抹胸,那抹胸下头两团柔润的乳比王熙凤的小些,可形状极好,尖尖地翘着。侯树彬把平儿抹胸推上去,拿嘴含住一边,平儿整个人都软了,腰塌下去,手抓着炕沿,喘得又细又急。王熙凤在旁看着,自己把肚兜也解了,那对巨乳完全敞出来,凑到侯树彬脸前,道:“你倒说说,我们俩谁的好?”侯树彬嘴里含着平儿的,手里揉着熙凤的,含含糊糊道:“都好,嫂子的大些,平儿姐姐的翘些。”王熙凤啐道:“滑头。”
这一夜便在这炕上翻来覆去。王熙凤到底当家奶奶,不肯叫得太响,咬着枕头忍,可忍到后来也忍不住,叫了两声又自己拿手捂住嘴。平儿更不必说,从头到尾没敢大声,只最后实在受不住,才在侯树彬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到得天快亮,王熙凤推侯树彬:“去外头榻上睡去,别叫人瞧见。”侯树彬便披衣出来,平儿跟在后头替他掩好帘子,低声道:“表少爷,今儿这事……”侯树彬捏了捏她手,道:“我知道,不叫你为难。”平儿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有羞有怨,又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侯树彬在外间榻上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便亮了。他起身整好衣裳,也不惊动里头,自己推门出来。院里扫洒的婆子已经起来了,见他从奶奶屋里出来,都低了头假装没看见。他一路走回自己住处,心里盘算:凤姐这头算是开了,往后这院子便来去自如。平儿夹在中间,倒比凤姐更叫人惦记些。
隔了一日,侯树彬揣了首新写的诗,往秋爽斋去。探春正在窗下临帖,见他来了,搁了笔起身让座。侯树彬把诗稿递过去,道:“前日偶得一首,请三妹妹指教。”探春接过去看了,那诗是咏白海棠的,字句清丽,探春看了两遍,道:“表兄这诗做得倒好,只是太清冷了,不像你平日为人。”侯树彬笑道:“我平日为人怎样?”探春拿眼看他,俊眼修眉间带着几分审视,道:“表兄平日为人太周全了些,倒叫人看不透。”这话说得直,侯树彬听了也不恼,只道:“三妹妹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探春道:“随表兄怎么想。”
侍书端了茶来,搁在桌上便退到门边站着。侯树彬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听说三妹妹前儿在老太太跟前替赵姨娘说了几句话?”探春脸色微变,道:“表兄消息倒灵通。”侯树彬道:“我也是听人闲话。三妹妹这样明白人,有些事不必太出头。”探春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道:“表兄这话我倒不懂了,我替自己姨娘说话,怎么叫出头?”侯树彬见她动了气,便不再往下说,只笑道:“是我多嘴,三妹妹别恼。”探春也觉得自己方才急了,缓了缓道:“表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府里的事,表兄到底隔着一层,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这话软中带硬,侯树彬便知今日难有进展,坐了一坐便告辞出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探春还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诗稿,眉头微微蹙着。侍书在旁边收拾茶盏,也抬头望了这边一眼。
侯树彬出了秋爽斋,心里琢磨:探春这丫头比李纨难缠,比凤姐还多一层心气。硬来不成,得慢慢磨。他把这事暂且按下。
又过了两日,李纨那边打发小丫头送来一个包袱,打开看时,是一件新缝的内袍,月白绸子,领口袖口滚了青边,针脚细密。包袱里还夹了张字条,上头只写“天凉添衣”四个字,笔迹端秀。侯树彬把内袍抖开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皂角气和乳香混在一处。他当晚便把这内袍贴身穿了,外头仍旧罩上深蓝长袍,趁着天黑又往稻香村去。这回走的是夹道后头的小门,刘婆子果然在门房里坐着打盹,见他来了,只抬了抬眼皮,又合上了。
李纨在屋里等着,桌上摆了两碟果子,炉上煨着热茶。见他进来,先看他身上,见他穿了那内袍,嘴角便弯了一弯,道:“还算合身。”侯树彬道:“嫂子手艺好。”李纨道:“什么手艺,不过是闲了打发工夫。”说着替他倒了茶。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李纨便提起探春的事来,道:“你这两日往秋爽斋去得勤,三丫头那里你可别太急。”侯树彬道:“嫂子怎么知道?”李纨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园子里的事,哪件瞒得过人去。三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你越急她越犟。”侯树彬道:“依嫂子说该怎么办?”李纨想了想,道:“她虽要强,到底是庶出,心里那根刺碰不得。你要亲近她,得从这上头下手。”侯树彬听了,点头道:“嫂子这话在理。”李纨见他听劝,便又絮絮说了些探春平日爱看的书、爱用的香。侯树彬一一记下,心想这李纨如今倒成了他在内宅的一双眼。
说到夜深,李纨自己先红了脸,道:“你又来做什么,书也送了,衣裳也拿了。”侯树彬过去把她抱到腿上坐着,道:“我来谢嫂子给我做衣裳。”李纨拿拳头捶他,捶了两下便软了,由着他解了衣裳,这回是在她卧房里,没对着灵位,李纨便比上回放开了些,虽还咬着嘴不敢大声,腰却会迎了,那对垂坠的巨乳在他掌心里揉来揉去,乳头硬得跟小石子似的,李纨自己伸手按着他手背,叫他揉得重些。事毕,她伏在他胸口,拿手指头在他胸膛上画圈,道:“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侯树彬抚着她后背,道:“嫂子别这么说,有我一日,便不叫嫂子受委屈。”李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道:“你少来哄我。”话虽如此,那语气却是信的。
侯树彬从稻香村出来时已过了三更,刘婆子果然在门房里睡得打呼噜,他轻手轻脚开了小门出去,把门虚掩上。走了一截路,回头看看稻香村的灯火已经灭了,才放心往回走。夜里风凉,他裹了裹身上那件新内袍,心想:李纨已陷,凤姐半服,探春待图,宝钗那边还隔着礼数。这府里上上下下,一重门一重门地推过去,倒也有趣。他回到房里,在灯下铺开那张纸笺,在李纨名字旁又添了一笔,在“王熙凤”旁写了个“半”字,在“贾探春”旁画了个圈,打了个箭头。正写着,窗外隐隐传来一声咳嗽,是巡夜的婆子过去了。他赶紧把纸笺折起来收好,吹了灯往床上一倒。黑暗中他睁着眼,心想:明日该往蘅芜苑那边走一趟了。
秋爽斋深·主仆同榻
秋爽斋的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墙头爬满枯了半边的藤萝,在这深秋夜里被风拨弄得簌簌作响。侯树彬提着盏小羊角灯从夹道拐过来时,远远便望见正房里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正侧身立在案前,像是执笔写字,又像是翻书。他没急着上前,在院门外站了站,听见里头有轻轻的说话声,是侍书在问:“姑娘,这都三更了,那篇《大观楼赋》明日再誊也使得。”探春的声音清而脆,含着几分不耐烦:“明日有明日的事,你困了自去睡,别在这里搅我。”
侯树彬这才抬手叩门。里头静了一瞬,侍书的声音警觉起来:“谁?”侯树彬道:“是我,来寻三妹妹说两句话。”门吱呀开了半扇,侍书探出半个身子,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出为难来,回头朝屋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表少爷,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姑娘……”话没说完,探春在里头已经听见了,扬声道:“侍书,让他进来。”
侯树彬迈步进去,羊角灯搁在门边矮几上,抬眼便把这秋爽斋的正房看了个清楚。这屋子果然与别处不同,三间打通了,不设隔断,一张花梨大案横在窗前,上头堆着书册、宣纸、笔砚,还有半盏凉了的茶。靠墙一排书架顶天立地,经史子集之外,竟还摆着几卷兵书、两方古砚,墙上挂着一幅米襄阳的山水,笔意阔大。探春立在案后,身上只穿着家常的月白绫子小袄,底下系一条秋香色裙子,头发松松挽着,没戴什么钗环,可那身量一站起来,削肩细腰之上,胸前一对蜜瓜形的乳房把绫袄撑出饱满的弧度,灯下看那轮廓,沉甸甸地坠着,偏她腰又细,越发显得胸脯丰隆。她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笔尖的墨将干未干,显然方才真在写字。
探春把笔搁下,也不让座,只拿那双俊眼看着他,道:“表兄好兴致,大半夜不歇着,倒来我这秋爽斋串门子。难道表兄不知男女大防?这园子里人多眼杂,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说话向来爽利,不绕弯子,这几个字说出来,语气并不严厉,倒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侯树彬不慌不忙,自己在案边一张椅子上坐了,道:“三妹妹这话说得生分。我这两日读《战国策》,有几处想不透,白天人多事杂,静不下心来,想着三妹妹这里清雅,又是个有见识的,才厚着脸皮来讨教。若三妹妹觉得不妥,我这就走。”说着作势要起身。
探春哼了一声,道:“来都来了,坐都坐了,还装什么。说吧,哪一处想不透?”她也在案后坐了,顺手把方才写的纸翻过来扣住。侍书这时候端了茶进来,一盏放在侯树彬手边,一盏搁在探春面前,退到一旁站着,眼睛却不住地往两人脸上瞟。
侯树彬端起茶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道:“我读《赵策》,看那触龙说赵太后,句句不提长安君,句句又都在长安君身上。这份说话的本事,我佩服得很。可我又想,触龙之所以能说动太后,到底是因为他占着个‘老臣’的名分,还是因为他把太后的心病摸得准?”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探春,“三妹妹觉得呢?”
探春本是个好谈今论古的,一听这话,眼里的戒备退了两分,想了想道:“名分自然要紧,可若摸不准心病,名分再正也是白说。触龙若一上来便讲大道理,太后那口唾沫早吐到他脸上了。”她说着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来,随即又收了回去,道,“表兄半夜来,就为问这个?”
侯树彬道:“不止这个。我还想问,一个人若生来名分上就短了一截,后头再怎么挣,是不是也白挣?”
这话一出口,探春脸上那点笑意倏地没了。她盯着侯树彬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茶盏转了两转,道:“表兄这话,我不明白。”可她声音已经低了些,不如方才那般脆亮。
侯树彬道:“三妹妹是明白人,何必叫我说明。我是外姓人,按理不该议论贵府的家事。可我这两月在府里住着,眼睛不瞎。三妹妹管着这园子里的诸多事务,事事妥帖,比多少正经主子都强。可老太太、太太们议事的时候,三妹妹坐在哪里?赵姨娘来闹的时候,三妹妹又得赔多少小心?我替三妹妹想,心里就不平。”
探春把茶盏往案上一顿,盏底磕在硬木上“咯”一声脆响,道:“表兄,你喝多了酒来我这里撒野不成?我虽庶出,也是贾家的姑娘,轮不着外人来可怜。”她说着站起来,胸前那对丰乳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颤,灯影里那绫袄的褶皱都绷平了。
侯树彬也站起来,却不退,反倒往前迈了一步,隔着花梨案看她,声音放得又低又稳:“我可怜三妹妹做什么?我是替三妹妹可惜。三妹妹这样的才干,若是个男儿,早出去立一番事业了。偏生在这深宅大院里,再能干也只是替他人做嫁衣裳。我如今新科进士,外头的事多少能说上话。三妹妹若信得过我,往后赵姨娘那边、环兄弟那边,我都能帮衬。三妹妹自己的前程,也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
探春胸口起伏得急了,那对饱满的乳房在绫袄下一起一落,她咬着下唇,半晌才道:“你……你这是拿话拿捏我。”声音却已经软了三分,眼里那点怒意底下,分明翻涌着别的东西,是被戳中了心事的恼,又掺着几分被人看透的慌。
侯树彬绕过书案,走到她身侧,伸手把她手里的茶盏抽走搁在案上,道:“我拿捏三妹妹做什么?我是真心的。”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搭上了她胳膊。探春一挣,没挣开,低声道:“何苦来……你放开,侍书还在呢。”
侍书在墙角站着,脸涨得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绞着帕子,看看姑娘又看看表少爷,到底没敢上前,只小声叫了句:“姑娘……”探春闭了闭眼,道:“侍书,你……你出去。”侍书如蒙大赦,转身便走,侯树彬却道:“等等。”侍书脚下一顿,背对着两人站住了。
侯树彬把探春往书案边带,探春脚下踉跄,腰抵在案沿上,那花梨木的硬边硌着她后腰,她“嘶”了一声,抬手要推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按在案上。侯树彬另一只手去解她小袄的盘扣,探春急道:“你疯了!这是我的书房……”话没说完,第一颗扣子已经开了,接着是第二颗,月白绫袄的领口往两边敞开来,里头是水红色的抹胸,那对蜜瓜形的巨乳被抹胸兜着,挤出一道深深的沟,乳肉从抹胸上缘溢出来,白得晃眼,乳晕的浅粉色在灯下若隐若现,一股清冽的兰草香混着肌肤的暖意扑面而来。
探春别过脸去,耳根烧得通红,咬着牙道:“侯树彬,你今日这样待我,我记你一辈子。”侯树彬低头亲她耳垂,道:“三妹妹记我一辈子,那正好,我怕的就是三妹妹转头把我忘了。”他手上不停,把抹胸往下一扯,那对沉甸甸的乳房便弹跳出来,乳尖在空气里立刻挺立起来,颜色是极浅的粉,比李纨的还要嫩些,乳肉饱满得他一只手几乎兜不住。他揉上去的时候,探春整个人一颤,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随即死死咬住嘴唇,把脸扭向书架那边,肩膀微微发起抖来。
书案上的宣纸被他扫到一边,笔架砚台叮叮当当滚了满地,探春低呼:“我的砚台!”侯树彬把她抱起来放到案面上坐着,裙子撩到腰上,那对巨乳在敞开的衣襟间晃荡,他俯下身去含住一边乳尖,探春仰起脖子,后脑勺抵在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册被撞得歪了几本,她伸手去扶,手却抖得扶不住,最后只得攥住了架子边沿,指节发白。
“你轻些……”她终于出了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哭腔,可腰却不由自主地往前送了送。侯树彬抬头看她,见她眼里水光漉漉的,咬着下唇,一副又恼又受不住的模样,便放轻了些,腾出手来把她裙子底下的小衣也褪了。探春羞得拿手去挡脸,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胳膊,侯树彬把她手拉开,道:“三妹妹看着我。”探春不肯,他就停着不动,只拿指腹慢慢磨她乳尖,磨得探春腰眼发酸,到底撑不住睁了眼,恨恨地瞪他,那眼神里七分羞三分恼,剩下九十分都是软的。
这时候墙角传来极轻的一声响,是侍书挪了挪脚。侯树彬偏头去看,见侍书背对着这边站着,肩膀绷得笔直,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两只手把帕子绞得都快扯烂了。他忽然道:“侍书,你过来。”侍书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来,垂着眼不敢往案上看,声音细得像蚊子:“表少爷……”侯树彬道:“你家姑娘这里缺个帮手,你过来扶着。”探春急道:“你别叫她!”可侍书已经挪过来了,低着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侯树彬拉过她的手按在探春肩上,道:“扶稳了。”
探春羞愤得拿手背遮住眼睛,从指缝里漏出一句:“侯树彬,你……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侯树彬把她的腿分开些,自己解了腰间玉带,那根粗长坚硬的东西弹出来时,侍书偷眼瞧了一下,立刻把脸别开,连脖子都红了。探春从指缝里看见,手一软,遮不住脸了,整个人往后仰,后背贴着书架,书册哗啦啦又掉下来几本,她喘着气道:“你……你慢些……”侯树彬扶着她的腰,慢慢往里送,探春眉头拧紧了,指甲掐进他肩膀里,嘴里嘶嘶地抽气,好一会儿才松泛些,腰肢不自觉地跟着动起来。
书案随着两人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在墙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探春那对巨乳在胸前晃得厉害,侯树彬伸手兜住,揉得她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兰草香混着情动的热气蒸腾了满屋子。侍书在旁边扶着探春的肩,手底下能觉出姑娘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紧,她自己的腿也软了,膝盖直打颤,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侯树彬腾出一只手来,把侍书也拉到身边,道:“你也别闲着。”侍书“呀”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腰带已经被他扯松了,丫鬟的衣裳本就单薄,一扯便散开来,露出里头半旧的藕色肚兜,胸脯虽不如探春那般丰硕,却也初具规模,圆鼓鼓地撑着肚兜。
探春从迷蒙里睁眼看见,急道:“你连侍书也……”侯树彬道:“侍书从小跟着你,你有的,她也该有。”说着把侍书抱到案边,让她跪在探春脚边,道:“你服侍你家姑娘。”侍书抬头看探春,探春把脸扭开,耳根红透,却没说不。侍书便怯怯地伸出手,照着方才看见的样子,轻轻去揉探春的乳尖。探春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腰往前一挺,正撞上侯树彬的劲,她“啊”地叫出来,又赶紧自己捂住嘴,眼里水光盈盈的,拿另一只手去推侍书的头,推了两下没推开,倒像是按着不叫她走了。
侯树彬把两人都拢在怀里,探春在上头,侍书在侧边,主仆两个的衣裳都敞着,四只乳房挤在一处,探春的沉坠饱满,侍书的圆润挺翘,乳尖蹭着乳尖,两个人都羞得不敢看对方,可身子却越贴越紧。侯树彬在两人之间来回抚弄,嘴里道:“三妹妹管着偌大一个园子,事事要强,累不累?往后累了,就叫我过来,我替三妹妹松泛松泛。”探春拿拳头捶他胸口,捶了两下没力气了,额头抵在他肩上,闷声道:“你少说这些混账话……”可那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腰肢迎得更勤了。
案上的书册全被扫到了地上,砚台里的残墨泼出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黑,没人顾得上。侍书跪在案边,被侯树彬腾出手来也弄了一回,她咬着帕子不敢出声,眼泪汪汪地受着,身子软得几乎跪不住,最后是探春拉了她一把,把她也拽到案上来,主仆两个并排躺着,衣裳都堆在腰上,侯树彬立在案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灯下两具白生生的身子,一个丰腴一段风流,他伸手把两人一边一个搂着,探春侧过脸去,把帕子盖在脸上,侍书学着她的样,也拿袖子遮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案上的动静才渐渐歇了。探春先回过神来,推开侯树彬坐起来,两条腿从案沿垂下去,脚趾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衣襟、揉皱的裙子,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书册纸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把衣裳拢好了,系上盘扣,拿手抿了抿鬓发,背对着他冷冷地道:“此事若泄,我只有一死。”
侯树彬正系着腰带,听了这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道:“三妹妹说哪里话。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赵姨娘那边、环兄弟那边,我自会寻机会在老爷跟前替他们说话。三妹妹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拿砚台砸死我。”探春被他箍着,挣了一下没挣动,道:“你放开,侍书还看着呢。”侍书正手忙脚乱地系肚兜带子,听了这话,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去。
侯树彬松开探春,又去把侍书拉起来,替她把散了的头发拢了拢,道:“好丫头,今日委屈你了。”侍书眼圈一红,摇了摇头,躲到探春身后去了。探春回头看了侍书一眼,叹了口气,对侯树彬道:“你走吧,天快亮了,叫人撞见,我可没脸见人。”侯树彬道:“我这就走。三妹妹记着,下月家宴,老太太跟前我替赵姨娘争个座儿。”探春没应声,只摆了摆手。
侯树彬出了秋爽斋,院门外不远处的墙根底下,守夜的刘婆子裹着件青布棉袄蹲在那里,见他出来,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道:“表少爷这诗谈得可长。”侯树彬从袖里摸出块银子递过去,刘婆子接了,在手里掂了掂,眉开眼笑地塞进怀里,道:“老奴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听见,表少爷放心。”说着又蹲回墙根底下,把棉袄裹紧了些,装作打盹的样子。
侯树彬沿着夹道往回走,天边已经透出些蟹壳青。他边走边想:探春这里算是开了口子,这姑娘嘴上硬,心里那根刺被他一碰,倒比李纨还容易些。只是方才她说“一死”那句话时,眼里的冷意不像是假的,往后得拿捏好分寸,不能逼得太紧。又想到侍书那丫头,瞧着机灵,往后倒是探春身边一个现成的眼线。
他回到自己屋里,也不点灯,摸黑在床沿坐下,把那张纸笺从枕下摸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贾探春”那个圈旁边又添了个小圈,写了“侍书”两个字,打了个勾。正写着,外头廊下传来脚步声,是李纨身边的小丫头素云,隔着窗子轻声叫:“表少爷醒了没有?我们奶奶叫我送早饭来。”侯树彬把纸笺收好,应了一声。素云推门进来,提着一个食盒,摆了一碟子桂花糕、一碗热腾腾的粳米粥,还有一碟子腌的酱菜。侯树彬问她:“你们奶奶昨夜睡得可好?”素云抿嘴笑了笑,道:“奶奶昨夜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今早起来眼圈都是青的,倒叫我来问表少爷,说表少爷昨夜往秋爽斋去,可曾吃了闭门羹。”侯树彬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笑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奶奶,就说闭门羹没吃上,倒吃了盏好茶。”素云应着去了。
过了晌午,李纨自己寻到前头来,手里拿着针线笸箩,说是给侯树彬补那件深蓝绸袍的袖口。她坐在窗下穿针,半晌才低声道:“昨夜秋爽斋那边,灯亮到四更天才灭。”侯树彬正翻着一本《资治通鉴》,头也没抬,道:“嫂子消息倒灵通。”李纨咬断线头,拿牙把线抿了抿,道:“你当我愿意打听这些?是刘婆子今早来稻香村讨赏,话里话外露出来的。你……你把三丫头也……”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针在头发上蹭了两蹭,道,“我原说叫你别太急,你倒好,一晚上就……”话里酸溜溜的,自己大概也觉出来了,便住了嘴。
侯树彬放下书,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道:“嫂子吃醋了?”李纨扭了一下肩没扭开,道:“我吃什么醋,我算你什么人,不过是稻香村一个寡妇,由着你欺负罢了。”侯树彬俯身在她耳边道:“嫂子在我这里,比谁都重。探春那边是不得已,她那个性子,不拿住她把柄,她能把人撵出二里地去。嫂子是自家人,我跟你才说真话。”李纨被他几句话说得面色稍霁,叹了口气,道:“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只劝你一句,三丫头性子烈,你别把她逼到绝路上。”侯树彬道:“嫂子放心。”
李纨走后,侯树彬把纸笺又摸出来看了一遍。李纨的名字下头已经画了实心的圈,探春的圈旁添了侍书,王熙凤那个“半”字还悬着,宝钗那边连个记号都没有。他提笔在宝钗名字旁画了个问号,又在平儿的名字旁点了点,心想:下月家宴是个好由头,老太太高兴,人多事杂,反倒好行事。只是府里下人嘴碎,昨夜秋爽斋的动静,刘婆子能知道,别人未必不知道。得寻个法子,把下人的嘴都堵上。
正想着,外头院里传来小厮扫地的沙沙声,夹着两个婆子压低了嗓子的嘀咕,一个说:“……秋爽斋那边昨夜不知闹什么,今早侍书姑娘出来倒水,脖子上红了一块。”另一个啐道:“少嚼舌头,仔细你的皮。”侯树彬在窗后听了,把纸笺折好收进匣子里,心道:果然已经传开了。看来这府里的水,比他想得还要浑。
群芳夜宴·后宫初成
暖阁设在怡红院东边的抱厦里,三面围廊,一面朝着沁芳溪,入夜后沿廊挂起十二盏琉璃灯,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侯树彬午后便命人将抱厦里的紫檀榻挪到里间,外间摆开两席,上首一席是给贾母、贾政、王夫人预备的,铺着大红猩猩毡,另设小几搁茶果;下首一席略矮些,围了六张海棠式绣墩,是给府里姐妹并几位体面丫鬟坐的。他亲自看了菜牌,又嘱咐多备两坛惠泉酒,温在茶房铜壶里,不许断了热气。
酉时刚过,贾母便由鸳鸯扶着来了,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乱,穿一件宝蓝缎子福寿纹褂,笑吟吟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中了进士还想着请我们吃酒。”侯树彬躬身引路,道:“外孙这点出息,全仗老太太福荫。今日不过借个名目,请老太太散散心。”贾政随后到了,依旧石青官袍,板正坐了,拈须道:“你如今是朝廷的人了,行事更该谨饬,家宴虽是私事,也不可过于铺张。”侯树彬连声称是,亲手斟了茶。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目光在抱厦里扫了一圈,见陈设虽雅致,却处处透着精心,心里暗暗纳罕,面上只淡淡笑着。
外席上贾母吃了两杯酒,便推说乏了,要回房歇着。贾政因衙门里明日还有公事,也起身告辞。王夫人本要陪着贾母同去,贾母却道:“你们年轻人自在乐一乐,我老婆子在这里,他们倒拘束。”王夫人会意,便也随贾母去了。侯树彬亲送到廊下,看着鸳鸯搀着贾母转过沁芳桥,才折回来。
这一走,外席便散了,只剩内席上的人。王熙凤早张罗着把残席撤了,另在抱厦里间摆开一张圆桌,铺了藕荷色桌布,摆上精致小碟:糟鹅掌、胭脂鹅脯、油盐炒枸杞芽、松瓤鹅油卷,还有一碟子新剥的莲子。平儿在旁执壶,鸳鸯本要随贾母回去,被熙凤一把拉住,笑道:“好姐姐,老太太都发话了叫咱们乐一乐,你倒走了,显见是不给我面子。”鸳鸯只得留下,却坐得离侯树彬最远。
席上坐定了,侯树彬举杯道:“今日这席,原是为谢诸位姐姐平日照应。我先干为敬。”仰头饮尽。王熙凤笑道:“你这话说得轻巧,我们照应你什么了?倒是你,如今进士及第,日后做了官,别不认得我们这群穷亲戚才好。”说着自己也饮了一杯,那件银红撒花窄裉袄被酒气一蒸,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下一片白腻,蜜瓜形的双乳将袄面撑得圆鼓鼓的,随着她笑颤颤地动。侯树彬目光一扫,笑道:“凤姐姐这话,该罚。我忘了谁也忘不了姐姐。”熙凤拿帕子掩口,眼波斜过来,道:“你倒会灌我。”
宝钗坐在熙凤右手边,穿一件蜜合色棉袄,外罩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端端正正坐着,面前那杯酒只沾了沾唇。侯树彬看在眼里,起身绕到她身后,亲手替她将酒杯斟满,道:“宝姐姐今日怎么这样斯文?这惠泉酒温得正好,不伤脾胃。”宝钗侧身让了让,道:“依我说,这酒倒不必再添了,明日还要早起给老太太请安。”莺儿在旁替她剥了个橘子,笑道:“姑娘就喝一盅罢,侯大爷难得请一回。”宝钗看了莺儿一眼,没再言语,端起杯来抿了一口,那冷香丸似的清甜气息混着酒气散开来,倒比席上任何一味菜都勾人。
侯树彬顺势在她与熙凤之间的空椅上坐了,一手搭着椅背,道:“宝姐姐那日说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至今记着。如今我虽侥幸中了,到底根基浅,日后在朝里行走,少不得要仰仗亲戚们扶持。”宝钗听他提起旧日诗社的话头,眼睫微动,道:“你这话就差了。你自家有功名在身,什么仰仗不仰仗的,倒叫人听着外道。”侯树彬凑近些,低声道:“外道不外道,只看姐姐心里怎么想。”宝钗脸上一红,将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道:“你又胡说了,当着这些人,什么心里想不想的。”嘴里虽这样说,那杯子却又抿了一口。
熙凤在旁看得真切,故意拿话岔开,对平儿道:“你瞧瞧,咱们宝姑娘平日何等大方,今日倒叫一句话说得脸红了。”平儿笑着给众人斟酒,道:“凤奶奶少说两句罢,宝姑娘面皮薄。”熙凤道:“我偏要说。宝丫头,你评评理,他如今中了进士,就这般拿话撩拨人,该不该罚?”宝钗低头理了理袖口,道:“你们的事,我不掺和。”话虽如此,耳根却一直红着。
酒过三巡,席上渐渐热闹。晴雯本在里间替宝玉收拾书匣,听见这边笑声,掀帘子探了探头,被熙凤瞧见,招手道:“晴雯姑娘也来吃一杯,躲什么?”晴雯扭身过来,穿一件红绸小袄,水蛇腰一摆,道:“我可不会吃酒,吃醉了要挨骂的。”嘴上是这样说,人却坐到了紫鹃旁边。紫鹃正替黛玉剥栗子,黛玉却不在席上,只推说身上不大好,叫紫鹃送了只攒盒过来。侯树彬问起,紫鹃低了头道:“我们姑娘说,多谢大爷想着,她改日再亲自来谢。”侯树彬心里记下,面上只笑道:“林妹妹身子弱,是该好生将养。”
袭人本在外间张罗茶水,被侯树彬叫进来坐在身边,道:“你忙了一晚上,也吃一杯。”袭人柔声道:“我不中用,吃半杯就上脸。”侯树彬道:“上脸怕什么,都是自家人。”说着将自己杯中剩的半盏递到她唇边。袭人迟疑了一下,就着他手抿了,那蜜合色袄儿下丰盈的双乳微微起伏,倒真从颊上红到了脖子。晴雯在对面瞧见了,冷笑一声,道:“袭人姐姐好会装,平日劝二爷不可吃酒,轮到自己就吃了。”袭人红了脸道:“你这蹄子,少说一句没人在当你是哑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起嘴来,席上倒不冷清。
侯树彬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将里间的门推开,道:“这里头我命人收拾了一间暖榻,吃酒乏了可以歪一歪。凤姐姐,你同我看看,可还缺什么?”熙凤会意,跟着他进了里间。那暖榻上铺着狐皮褥子,旁边一张小几搁着醒酒的石榴汤。侯树彬随手掩了门,熙凤却拿手抵住门缝,低笑道:“你把我叫进来做什么?外头一屋子人,你倒不怕人说嘴。”侯树彬从袖中摸出那张纸笺,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姐姐那‘半’字,今晚该给个准信了罢。”熙凤瞥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把夺过来看,越看眼睛越亮,末了啐道:“好你个侯树彬,你倒比我们琏二爷还会算计。我且问你,你把我们这些人当什么了?”侯树彬道:“当我的命。”熙凤拿手指戳他额头,道:“少来。你当命的人多了去了。”侯树彬握住她手,道:“命有长短,姐姐是最长的那一条。”熙凤绷不住笑了,道:“放屁。你那张嘴,真该叫宝丫头拿针缝上。”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搂住了腰,那对蜜瓜似的巨乳压在他胸前,隔着绸衫也觉出软弹的分量。熙凤低声喘道:“你急什么,外头还有人。”侯树彬道:“那就叫她们都进来。”
熙凤拿眼横他,到底没拦。她整了整衣襟出去,对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便笑着起身,将里间那扇门大大地推开了。席上几人面面相觑,宝钗先站起来,道:“什么时辰了,我该回去了。”侯树彬倚在门框上,慢悠悠道:“宝姐姐别忙。方才外头小厮来报,说姨太太那边传话,叫你今晚就在园子里歇,不必回去。”宝钗一怔,道:“我母亲几时这样说了?”侯树彬道:“姨太太说,难得家宴,叫你同姐妹们多亲近亲近。”宝钗何等心思,听这话便知是托词,却一时寻不出话来驳,只拿眼去看莺儿。莺儿低头绞着帕子,不敢接她的目光。
熙凤走过来挽住宝钗的手臂,笑道:“好妹妹,你就宿在蘅芜苑,我叫人把铺盖都送过去了。今夜咱们自在乐一夜,明早一块儿去给老太太请安。”宝钗被她半拖半拽地引到里间门口,还在说:“这不成体统……”声音却低了下去。侯树彬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宝钗在门槛处站了一站,回头望了一眼外间——袭人、晴雯、紫鹃、鸳鸯、平儿都还坐着,平儿正给鸳鸯斟酒,鸳鸯别过脸去不接。宝钗心里转过七八个念头,末了暗叹一声,抬脚进了里间。
侯树彬跟进去,反手将门掩了,却不插闩。外间灯火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得暖榻上一片昏黄。宝钗坐在榻沿,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倒还端着端庄的架子。侯树彬挨她坐下,先不谈旁的,只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匣,打开来,里头是一对白玉连环,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宝钗眼尖,认得是内造的东西,道:“这玉太好了,我受不起。”侯树彬道:“姐姐不收,就是还跟我见外。”说着拉过她手,将玉环套在她腕上。宝钗的腕子白润如藕,玉环一衬,更显得肌肤莹洁。她低头看着玉环,半晌道:“你今日这般,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侯树彬道:“算计谈不上,只是不想再跟姐姐打哑谜。姐姐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姐姐,何苦一年一年地耗着。”宝钗咬着唇道:“你如今是进士,日后前程远大,我一个商家女,哪里配……”侯树彬截住她话头,道:“什么配不配。我要的是姐姐这个人,不是姐姐的门第。”这话说得直白,宝钗脸上再也挂不住,偏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
侯树彬趁势将她肩头扳过来,低头去寻她的唇。宝钗躲了两下,到底被他贴上了。那冷香丸的气味近在鼻尖,唇却是温软的,起初还抿着,被他舌尖一顶便松开了。侯树彬一手扶着她后颈,一手从她肩头滑下去,隔着鹤氅和棉袄按在那浑圆硕大的胸乳上。宝钗身子一颤,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一把,没推开,反倒被他将鹤氅褪下半边。那蜜合色棉袄裹着的双峰浑圆饱满,领口处露出一线雪白的沟壑,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宝钗便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咬住嘴唇不肯再出声。
外间熙凤听见里头的动静,冲平儿一笑,道:“成了。”平儿红着脸低头斟酒。晴雯却站起身来,道:“我回怡红院去了,这算什么。”袭人拉住她袖子,低声道:“好妹妹,别走,你走了我倒显得孤零零的。”晴雯道:“你怕什么,你不是早……”话到一半,被袭人拿手捂了嘴。紫鹃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只剥了一半的栗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鸳鸯猛地站起来,道:“我也该回老太太那边去了。”熙凤一把将她按回座上,道:“好姐姐,你急什么。老太太那里我早打发人说了,说你今晚在我这里歇。”鸳鸯道:“你……”熙凤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鸳鸯脸色变了又变,末了狠狠瞪了侯树彬一眼,却不再提走的话。
里间门被侯树彬从里头拉开了,他衣裳还齐整,只是宝钗跟在他身后出来时,鹤氅已不知去向,棉袄的盘扣松了两颗,鬓边一朵绢花歪了,脸上红潮未退。熙凤拍手笑道:“新娘子出来了。”宝钗啐了她一口,道:“凤丫头,你等着。”嘴里这样说,人却挨着熙凤坐了,将脸埋在她肩后。
侯树彬在圆桌主位坐下,给自己斟了满杯,道:“今日在座的都是我至亲至近的人。我侯树彬在此立个誓:日后但凡有我一口吃的,绝少不了诸位姐姐的。”晴雯冷笑道:“说得好听,你拿什么护我们?就凭你一个新科进士?”侯树彬道:“就凭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上头写着几个名字,旁边是各人娘家的官职产业,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道:“晴雯,你哥哥多浑虫在城外开的那间小酒铺,上月叫人讹了三十两银子,可是有的?”晴雯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侯树彬道:“我替你把银子追回来了,讹人的那个光棍,今早已经枷在衙门口示众。”晴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侯树彬又道:“袭人,你家里要赎你出去那件事,我同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发了话,不准赎。”袭人低下头,绞着衣带道:“我本来也没想出去。”侯树彬道:“我知道你不想,所以我替你回了。”袭人抬眼看他,目光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惑。
他又转向紫鹃:“林妹妹那边,我明日亲自去瞧她,你替我好生劝着,别叫她多心。”紫鹃点点头,将手里那颗栗子搁下了。最后看向鸳鸯:“老太太屋里,往后少不得要姐姐多周全。我听说大老爷那边近来又打你的主意,你要是愿意,我替你寻个由头回了老太太,就说凤姐姐这边缺个管事的,把你借过来。”鸳鸯心头一跳,大老爷贾赦要讨她做小这件事,府里知道的人不多,他竟打听得这样清楚。她沉默半晌,道:“你倒什么都打听。”侯树彬笑道:“不打听得清楚些,怎么护得住你们。”
这番话说完,席上气氛便不同了。熙凤率先举杯道:“既这么着,咱们都别拿捏了。我先说一句:从今往后,你侯大爷的事,就是我凤姐的事。”说着一饮而尽。平儿跟着饮了。袭人看了晴雯一眼,两人也默默饮了。紫鹃迟疑了一下,端起杯子沾了沾唇。鸳鸯最后一个,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三转,忽然仰头饮尽,将杯子重重一搁,道:“只一条,你方才说的那些,若有半句虚言,我鸳鸯第一个不饶你。”侯树彬道:“姐姐放心。”
酒酣耳热之际,侯树彬将里间暖榻上的小几撤了,狐皮褥子铺展开来,又从柜中取出一幅大红洋绉帐子,叫平儿帮着挂上。熙凤笑道:“你连这个都备下了?”侯树彬道:“备是备了,用不用在姐姐们。”晴雯酒意上来,胆子也壮了,道:“谁怕谁,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说着自己先解了红绸小袄的纽子,里头只穿一件藕色抹胸,那挺翘饱满的双乳将抹胸撑得圆滚滚的,腰却细得一把掐。侯树彬一把将她拉过来,道:“晴雯姑娘这张嘴厉害,我今日倒要试试别处厉不厉害。”晴雯被他按在榻上,嘴里还在说:“你放开,我自己会躺。”话虽如此,身子却软了。
袭人见这光景,忙去将外间的灯烛移了几盏进来,又替众人把风窗掩上。熙凤坐在榻边,一边卸钗环一边笑道:“我给你们看着门,你们只管闹。”平儿红着脸立在榻尾,被侯树彬一把拽过去,道:“你往哪里躲。”平儿低声道:“奶奶在这里呢。”熙凤道:“我在怎么了,我许了的。”平儿便不再言语,由着他解了外裳。鸳鸯坐在桌边不动,晴雯从榻上支起身来,道:“鸳鸯姐姐,你既应了,还坐在那里做什么?”鸳鸯道:“我应的是替他周全,可没应这个。”侯树彬放下平儿,走到鸳鸯面前,蹲下身来,仰头看她,道:“姐姐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绝不勉强。只是今夜出了这个门,往后我再有什么事,可就不敢劳动姐姐了。”鸳鸯气道:“你这是拿话堵我。”侯树彬道:“我是实话。”鸳鸯胸口起伏了半晌,忽然伸手拔了头上的银簪,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披散下来,道:“罢,罢,我今日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说着站起来,自己将外头那件体面衣裳脱了,里头是件半旧的葱绿小袄,胸乳丰腴,腰肢却细,倒比平日更添几分妩媚。
紫鹃缩在角落里,侯树彬走过去,低声道:“你若是想着林妹妹,就回去罢,我不怪你。”紫鹃眼圈一红,道:“大爷这话,倒叫人心里难受。我既来了,这会子回去,姑娘问起来,我拿什么话回?”侯树彬道:“你就说在我这里吃酒吃晚了。”紫鹃摇摇头,道:“姑娘心细,瞒不过的。”她咬了咬唇,道:“我只有一个求,大爷日后待我们姑娘,要真心。”侯树彬正色道:“这个自然。”紫鹃便不再说话,自己将外衫脱了,叠好搁在一边。
莺儿见宝钗都从了,自己更无别话,只低头将鹅黄比甲解了,露出里头水红小衣,胸脯虽不如宝钗丰硕,却也饱满挺翘,怯生生站在榻边。宝钗此时酒意上涌,又被方才那番话拿住了心思,索性放开了,对莺儿道:“既到了这一步,就别做那小家子气了。”莺儿应了一声,挨着宝钗坐下。
侯树彬将帐子一拉,大红洋绉垂下来,遮住榻上风光。外间烛火摇曳,里间人影绰绰。他先搂住宝钗,宝钗这回不再推拒,反手勾住他脖颈,那冷香与酒气混在一处,熏得人头晕。侯树彬将她棉袄彻底解开,里头是大红缎子抹胸,托着那对浑圆硕大的乳房,乳肉从抹胸边缘溢出来,白得像新雪。他低头含住一边,宝钗倒抽一口气,十指插进他发间,嘴里还强撑着道:“你……你轻些。”熙凤在旁看着,忽然伸手将宝钗的抹胸扯了下来,笑道:“好妹妹,这时候还害什么臊。”宝钗“呀”了一声,双手去掩,被侯树彬捉住了手腕,道:“姐姐别掩,好看得很。”宝钗又羞又恼,偏又挣不开,那两点浅粉的乳尖在烛光里颤巍巍立着,倒比方才更艳了三分。
晴雯在旁看得眼热,凑过来道:“你就只顾着宝姑娘。”侯树彬腾出一只手去揉她的胸,晴雯便哼哼着往他身上贴。袭人跪坐在榻尾,替侯树彬解了腰间玉带,将那半敞的丝质内袍褪下来,粗长坚硬的阴茎弹出来,袭人低低惊呼了一声,随即抿嘴笑了,拿手轻轻套弄了两下。熙凤在旁瞧见了,道:“好家伙,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说着自己也凑过去,拿舌尖舔了舔龟头。侯树彬闷哼一声,将宝钗按倒在褥子上,分开她双腿,宝钗那处早已湿了,他扶着阴茎慢慢顶进去,宝钗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熙凤从后头推他腰,道:“你倒是动啊。”侯树彬便抽送起来,宝钗咬着帕子,一声接一声地喘,那对巨乳随着动作晃荡出白花花的波浪。
晴雯等不得,自己跨坐到侯树彬腿上,拿胸去蹭他脸。侯树彬一边挺动腰,一边含住晴雯的乳尖,晴雯仰着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道:“你……你有本事就……就别停。”袭人在后头替侯树彬推着腰,平儿端了醒酒汤来,被熙凤拦下,道:“这会子喝什么汤,你去把鸳鸯拉过来。”平儿便去拉鸳鸯,鸳鸯半推半就地到了榻边,侯树彬腾出手来扯她,鸳鸯道:“你先把晴雯打发了我再说。”侯树彬笑道:“姐姐吃醋了。”鸳鸯啐道:“我吃什么醋,我是嫌你不够忙。”话虽如此,到底被侯树彬拉上了榻。
这一夜暖阁里红帐翻浪,胭脂香气混着酒气汗气,从门缝窗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外院的小厮早被熙凤打发了酒肉,一个个吃得醉饱,远远躲到抱厦后头耍钱去了。守夜的婆子听见动静,走来探头,被平儿塞了一块银子,道:“凤奶奶在这里宴客,你老人家多担待,明儿还有赏。”婆子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地走了。
约莫二更天,侯树彬抽身出来,披了件外袍,叫平儿去稻香村请李纨,又打发人去秋爽斋叫探春。平儿迟疑道:“这会子叫她们,怕不肯来。”侯树彬道:“你就说宝姑娘在这里吃醉了,请她们来帮着照看。”平儿抿嘴一笑,去了。不多时,李纨先到了,穿一件家常青灰绸衫,头发松松挽着,显然是已经睡下了被叫起来的。她进门一见这光景,脸便红了,转身要走,被侯树彬拦住,道:“嫂子既来了,就坐坐。”李纨低声道:“你……你这也太胡闹了,宝丫头还没出门子呢。”侯树彬凑在她耳边道:“嫂子吃醋了。”李纨啐道:“我吃什么醋,我是替你们臊得慌。”话虽如此,人却被侯树彬半搂半抱地弄到了榻边。宝钗此时已瘫软在褥子上,见了李纨,羞得拿帐子蒙住脸。李纨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算是上了你的当了。”自己将青灰绸衫解了,里头是素白小衣,那对外扩的巨乳沉甸甸坠着,乳尖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粉嫩。侯树彬将她按在宝钗旁边,道:“嫂子今日别躲。”李纨闭了眼,由他动作,只是咬着唇不肯出声,到底被顶得狠了,才漏出几声呜咽。
探春来得最晚,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愠色,道:“宝姐姐醉了,自有莺儿照看,叫我来做什么?”话没说完,瞧见榻上横七竖八的人,登时红了脸,转身就要走。侯树彬三步并两步拦住她,道:“三妹妹别走。”探春怒道:“你让开。”侯树彬低声道:“你上回在秋爽斋应了我的事,今日就想反悔?”探春身子一僵,那夜的事她想起来便又恨又怕,偏又驳不出口,只道:“你……你拿那事要挟我?”侯树彬道:“我不是要挟,我是想疼你。”探春眼圈一红,道:“你疼的人多了,哪里就轮到我。”这话说出来,自己先觉得不妥,别过头去。侯树彬将她拉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道:“你看看这个。”探春接过来就着烛火一看,是她生母赵姨娘前些日子在外头放印子钱的借据,连本带利算下来,足够赵姨娘在府里抬不起头。探春手一抖,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侯树彬道:“你别管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在我手里,比在别人手里强。你应了我,我替你把这事平了,日后赵姨娘那边,我按月给她些贴补,省得她出去丢人。”探春咬着牙,半晌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侯树彬道:“我把你当我的三妹妹。”探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没了方才的锋利,只剩一片认了命的灰败。她将外头那件阔朗的秋香色褙子脱了,里头是月白中衣,胸前的蜜瓜形乳房饱满挺翘,她也不遮掩,径直走到榻边坐下,道:“你要怎样就怎样罢。”
侯树彬将众人聚在一处,宝钗、熙凤、平儿、袭人、晴雯、紫鹃、莺儿、鸳鸯、李纨、探春,十个人将暖榻挤得满满当当。他立在榻前,道:“今日诸位姐姐妹妹都在这里,我再说一句:从今往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谁要动你们,先问过我。”熙凤在榻上支着腮,笑道:“这话我们记下了,你倒是快些,春宵苦短呢。”众人都笑了,连探春也绷不住弯了弯嘴角。
侯树彬便重新上了榻,这回不再一个一个来,而是将众人交错着弄在一处。宝钗与李纨并头躺着,他轮流在两人身上动作,宝钗咬着帕子不出声,李纨却被他顶得忍不住哼出来,宝钗便拿手去捂她的嘴,两人闹作一团。熙凤在旁边教晴雯如何用舌尖,晴雯学得快,不多时便弄得平儿软了腰。鸳鸯起初还端着,被袭人和紫鹃一边一个揉着胸,渐渐也喘得急了。莺儿最是灵巧,不知从哪里寻出一匣子香膏来,替各人抹在身下,那香膏遇热便化,弄得满榻滑腻。侯树彬将晴雯翻过去从后头进了,晴雯把脸埋在枕上,嘴里还道:“你……你有本事……别停。”侯树彬便更狠了些,晴雯的腰塌下去,臀却翘着,那水蛇腰折出一道弧,看得熙凤都咂舌,道:“这蹄子平时嘴硬,这会子倒软。”
闹到三更过后,众人都乏了,横七竖八地歪在榻上。侯树彬却还精神,将李纨搂在怀里,道:“嫂子,稻香村那边我明日叫人送些东西过去,你只管收着。”李纨闭着眼道:“你少来,我那里什么也不缺。”侯树彬道:“我知道你不缺东西,我缺个放心。”李纨便不言语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探春蜷在榻角,拿被子裹着自己,道:“我明日还要去给太太回话,你别叫我起不来。”侯树彬道:“误不了你的事。”探春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耳根却红着。
四更鼓响时,侯树彬披衣起来,推开窗,外头沁芳溪上浮着一层薄雾,琉璃灯还亮着两三盏,灯油快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横陈的玉体,心里默默数了一遍:宝钗已入彀,熙凤是内应,李纨探春是禁脔,鸳鸯晴雯各有把柄在手,袭人平儿紫鹃莺儿也都收用了。只差一个黛玉,那是个心气高的,得慢慢来。他正想着,忽听外头廊下有脚步声,接着是平儿压着嗓子道:“大爷,门房上的小厮递了话进来,说外头有人打听您今夜在园子里宴客的事,问是谁家的帖子。”侯树彬眉头一皱,道:“什么人打听?”平儿道:“小厮说,是个生面孔,穿着体面,不像是府里的。”侯树彬沉吟片刻,道:“叫小厮别乱说,只说是家宴。你去把凤姐姐叫醒,这事得她来料理。”
平儿应声去了。侯树彬将窗掩上,心道:朝堂上的风波,来得倒快。他回头看了看榻上熟睡的众人,忽然觉得这暖阁里的脂香酒气,到底遮不住外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