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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洞密谋

葫芦山终年笼着一层薄雾,那雾不是寻常山间的水汽,倒像是从山体深处渗出来的仙气,丝丝缕缕,缠着青翠的藤蔓和嶙峋的怪石,远远望去,整座山便像一颗半隐在云里的巨大葫芦,上窄下宽,圆润饱满,透着说不出的灵秀。山脚下一条溪涧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映着天光,碎银子似的闪。偶尔有飞鸟掠过,翅膀划开雾气,又很快被吞没,连一声鸣叫都留不下。


离葫芦山三十里外,有一处无名荒岭,岭上枯木交错,乱石堆积,看上去与寻常野山并无二致。可若是拨开岭腰那片密匝匝的枯藤,便能看见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窄小,内里却别有洞天。甬道斜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嵌着幽绿色的磷石,光线黯淡却足以视物,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股子蛇腥气便越浓,混着草药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


洞窟深处豁然开阔,竟有数丈之高,穹顶上垂着钟乳石,被改成了倒悬的灯盏,绿火幽幽地燃着。地面铺着厚实的暗红色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央摆一张宽大的石椅,椅上铺着白虎皮,椅背雕着盘绕的蛇纹,两颗蛇眼嵌着鸽血红宝石,在绿火映照下泛着诡谲的光。


红蛇精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她身量高挑,一袭暗红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金线蛇鳞纹,腰间束一条墨色宽绦,勒出纤细的腰身。乌黑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只用一根蛇骨簪固定,簪头雕成蛇首,吐出的信子恰好抵在她鬓边。她面容极白,眉眼细长,瞳仁是琥珀色的,竖着两道细缝,看人时总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此刻她一手支颐,另一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虎皮,指甲涂着暗红的蔻丹,亮得像凝固的血珠。


白蛇精却坐不住。她比姐姐矮了半个头,穿一身月白短襦配青碧百褶裙,裙摆上缀着银铃,一动便叮叮当当响。头发扎成双环髻,各缠一根翠色发带,发带末端垂着米粒大的珍珠。她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活脱脱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此刻她正绕着石椅转圈,靴尖踢着绒毯上的流苏,转一圈便往洞口方向瞟一眼,再转一圈又瞟一眼。


“姐姐,你说大娃那莽夫会不会来?”白蛇精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石椅扶手上,晃着两条腿,银铃响成一片,“咱们在这儿窝了快半个月了,天天啃干粮喝山泉,嘴里淡出鸟来。你那些瓶瓶罐罐熬了又熬,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红蛇精没理她,目光落在石椅前方三步远的一张石案上。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衣物,大红色水手服上衣,白色百褶裙,白色丝袜,黑色皮鞋,还有一顶红色贝雷帽,旁边搁着一只红色胸罩和一条红色内裤,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在绿火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急什么。”红蛇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落在玉盘上,清凌凌的,“先祖的记载里写得明白,那大娃力大无穷,能扛山填海,正面硬拼,你我加上洞里这些虾兵蟹将,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白蛇精撇撇嘴,从扶手上跳下来,凑到石案边,伸手就要去摸那件水手服,被红蛇精一个眼风扫过来,讪讪地缩回手,背到身后,脚尖蹭着绒毯道:“我就看看嘛……姐姐你缝了七七四十九天,我连碰都不让碰,到底管不管用啊?别到时候穿上去,人家一挣就碎了。”


“碎不了。”红蛇精站起身,走到石案前,指尖拈起水手服的袖口,翻过内里给白蛇精看。那袖口内衬里密密麻麻缝着极细的丝线,颜色比衣料略深,在绿火下几乎看不出来,可若凑近了细瞧,便能发现每根丝线都浸着某种淡黄色的膏体,微微发亮,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气味。“这是软骨膏,我托南边沼泽里的蟾蜍老妖熬的,用了七种毒草三味灵药,药性温和却绵长,只要贴着皮肉,药力便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渗。大娃穿上这件衣裳,头三天还能仗着底子厚硬撑,七天之后就开始犯懒,半个月便觉着浑身没劲,满一个月……”她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连开山斧都举不起来。”


白蛇精眼睛亮起来,一把攥住姐姐的袖子:“那他的怪力呢?也能化掉?”


“化不掉,但使不出来。”红蛇精松开袖口,又拈起百褶裙的裙腰,指腹摩挲着内侧一道极细的暗扣,“这裙子看着是寻常百褶,实则每道褶子里都缝了软钢片,穿上之后裙摆只能张开到这个弧度。”她比了个手势,约莫一尺来宽,“迈步稍大些,钢片便互相卡住,腿都抬不起来。再加上裙腰收得紧,腰腹用不上力,他那招‘法天象地’的变大术,得调动全身仙力灌注四肢百骸,腰腹被勒住,仙力走到丹田便淤住了,变不大。”


白蛇精听得眉开眼笑,又指着胸罩问:“这个呢?这个有什么用?大娃一个男的,戴这玩意儿做什么?”


“胸罩内衬里缝了软胶颗粒,一戴上去便贴着乳首,走路时轻轻摩擦,坐下来又压得紧些。”红蛇精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平得像在念菜谱,“他越动弹,颗粒揉得越勤,用不了半日,那处便又红又肿,碰一碰都打颤。他若忍不住去挠,颗粒便陷得更深,越挠越痒,越痒越挠,到后来光是风吹过衣料,都能叫他腿软。”


白蛇精“噗”一声笑出来,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姐姐你太坏了……那内裤呢?内裤总不能也缝钢片吧?”


“内裤比裙子还费功夫。”红蛇精从石案抽屉里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尾各缀一颗米粒大的晶石,红蓝黄绿都有,“内裤前裆缝了两片软胶垫,一片裹住玉茎,一片兜住囊袋,垫子里嵌了细小的晶石颗粒,走路时互相碰撞,便生出极细微的震动。后裆更麻烦些,我缝了一根软胶棒,不长,只一寸来许,表面裹着绒毛,塞进去之后不会伤着肠壁,可只要他夹紧后庭,胶棒便往里顶,越夹越深,越深越胀。他若是忍不住松了劲儿,胶棒又滑出来些,滑到某处格外敏感的地方,那滋味……”她没往下说,只拿眼尾扫了白蛇精一眼。


白蛇精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石案边缘直喘气:“行了行了,我懂了……那白丝袜和皮鞋呢?”


“丝袜用的是冰蚕丝,织得极密,贴肉穿着透气,可丝线里掺了痒痒粉,穿久了整条腿的皮肤都变得格外敏感,轻轻一碰便像被羽毛搔过。”红蛇精又指了指那双黑色皮鞋,鞋面擦得锃亮,鞋跟不高,鞋底却比寻常皮鞋厚了三分,“鞋底夹层里缝了振动阵法,一走路便嗡嗡地颤,脚底板涌泉穴被震得又麻又痒,大腿内侧的丝袜也跟着颤,两条腿从下往上都是酥的。更妙的是鞋底用了隔灵石料,穿上之后脚心贴不着地气,大娃那招‘借地力’使不出来,仙力补充断了大半。”


白蛇精不笑了,歪着头想了想:“那帽子呢?贝雷帽看着最普通。”


“帽子最要紧。”红蛇精拿起那顶红色贝雷帽,翻过帽檐,露出内侧一圈极细的银线,“帽檐里织了迷魂阵,戴上去便贴着太阳穴和百会穴,持续不断地放催眠术。起初只是让人犯困走神,戴得越久,暗示便扎得越深。我在阵里刻了三十六道指令,从‘听话’‘别动’到‘自己脱衣服’‘求我摸你’,一道一道往下灌。等他戴满一个月,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跪着舔鞋底他都觉得是天大的恩典。”


白蛇精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又兴奋得直搓手:“那这些衣裳穿久了,除了控制他,还有没有别的……”


“有。”红蛇精把贝雷帽放回去,指尖沿着水手服的领口慢慢划了一道,“所有衣料里都掺了化阳草汁,这草汁单用无害,可若与软骨膏、痒痒粉混在一处,再经人身体温热,便慢慢化阳为阴。穿得越久,喉结越平,肩背越窄,腰臀处渐渐堆起软肉,皮肤也越发细白。四十九天之后,大娃站在你面前,胸脯鼓着,腰肢软着,腿又直又白,说话细声细气,你让他脱了衣裳看,底下那根东西虽然还在,可模样性子,跟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白蛇精“哎呀”一声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都等不及了!”


“急什么。”红蛇精又坐回石椅,端起旁边石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是暗红色的,浮着几片蛇蜕似的薄片,“衣裳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娃再莽撞,也不会自己钻进咱们洞来。得先把他引出来,离了葫芦山,断了他和山体的联系,再一步一步逼进套里。”


白蛇精挨着姐姐坐下,抱着她胳膊晃:“怎么引?我去山脚下骂阵?就说红蛇精白蛇精在此,大娃你个缩头乌龟有胆出来?”


“你骂阵,他一个石头砸下来,你躲得开?”红蛇精拿茶盏盖拨了拨浮沫,“葫芦山周围三十里都是他的感应范围,只要在山里,他随时能从地脉借力,力气使不完。得把他引到山外去,引到咱们选好的地方。”


她从袖中摸出一卷薄薄的兽皮地图,在石案上铺开。地图上葫芦山画得详细,山脚溪涧、山腰藤蔓、山顶云雾都标得清清楚楚,山外三十里处用朱砂圈了个圈,旁边批了两个字:“毒沼”。


“南边三十里那片烂泥塘,表面上跟寻常沼泽没什么两样,底下却埋着从南部毒沼运来的黑泥,我花了三个月才养熟。”红蛇精指尖点着朱砂圈,“黑泥又黏又稠,人踩上去便往下陷,越扑腾陷得越快。大娃力气再大,在泥里也使不上劲,一拳打出去,泥浆溅起来又落回去,他倒被反作用力带得更深。等他陷到腰腹,白蛇——”


白蛇精立刻挺直腰板:“在!”


“你带一包迷魂散,站在上风头,等他在泥里挣扎得差不多了,把药粉撒出去。这药我试过,大象闻了也得倒。他在泥里本就使不出力,再闻了迷药,最多撑半盏茶功夫。”


白蛇精拍手笑道:“然后咱们就把他拖回来,扒光了换上水手服?”


“扒光做什么?”红蛇精瞥她一眼,“衣裳直接套上去。他昏着的时候穿好,等醒过来,衣裳已经贴了肉,药力已经开始渗了。到时候他挣也挣不脱,叫也叫不出——贝雷帽一戴,迷魂阵一开,他自己就乖乖坐着不动了。”


白蛇精乐得在绒毯上打了个滚,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爬起来又想起什么:“那其他六个葫芦娃呢?大娃不见了,他们不得找?”


“一个一个来。”红蛇精收起地图,卷好塞回袖中,“大娃是老大,性子又莽,他先失踪,剩下六个小的肯定慌神,到时候老二老三出来找,咱们再设别的套。这套水手服只针对大娃的能耐做的,老二老三是别的路数,衣裳也得另做。”她说着从石椅底下抽出一只大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套颜色各异的水手服,橙黄绿青蓝紫,一套挨一套,每套旁边都搁着对应的贝雷帽和鞋袜,“老二能吐水,我在他那套里掺了吸水树脂,穿上之后衣裳越穿越重,最后跟背了座水潭似的,走两步就得喘。老三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可他那套的丝袜里织了电击阵,一走路便噼里啪啦放电,电得他浑身发麻,铁臂也软成面条……”


白蛇精趴在箱沿上,一套一套看过去,眼睛都不够使了:“姐姐你太厉害了!那老七呢?老七那个小葫芦,最机灵,跑得又快,最难抓。”


“老七的衣裳我还没缝完。”红蛇精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他那套是紫色,我在鞋底加了粘胶阵,一踩地就粘住,跑三步摔两跤。裤袜里缝了追踪符,他跑到哪儿我都能感应到。帽子里的迷魂阵刻了七十二道指令,比大娃的多一倍——那小子鬼主意多,得下重药。”


白蛇精直起身,摩拳擦掌:“那咱们今晚就去毒沼埋伏?我这就去准备迷魂散,多带两包,万一那大娃鼻子灵,一包不够用。”


“不急。”红蛇精按住她手腕,“明晚再去。今天夜里你先把迷魂散分装成小包,每包三钱,用油纸裹严实了,别受了潮。再把我那套隔灵阵旗找出来,一共八面,插在毒沼四周,把那一带的灵气都隔绝掉。大娃离了葫芦山本来就借不到地力,阵旗一插,连空气中的稀薄灵气都吸不着,陷在泥里只会越来越虚。”


白蛇精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洞窟深处的药室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到红蛇精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姐姐,等大娃穿好了衣裳,咱们怎么……怎么榨他呀?我还没见过男人那东西长什么样呢。”


红蛇精拿指节敲了她额头一下:“没出息。到时候你按着我说的做,先用丝袜把他的手脚绑在石椅上,再用贝雷帽加强暗示,让他自己把裙子掀起来。你在旁边看着就行,第一回我来,你在边上递个药瓶拿个帕子,顺便学学怎么弄。等把他调教顺了,咱们姐妹俩轮着来,一人一天,谁也不吃亏。”


白蛇精捂着额头“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得像偷了鸡的小狐狸:“那榨出来的精元怎么分?对半分?”


“你三我七。”


“凭什么呀!”


“衣裳是我缝的,阵是我布的,泥沼是我养的,你只出了一包迷魂散。”红蛇精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嫌少?那你自己去抓大娃。”


白蛇精鼓着腮帮子瞪了姐姐半天,终于泄了气,一甩袖子往药室走,银铃响得又急又碎:“三七就三七……我多下点迷药,让那大娃多昏一会儿,我好多看几眼!”


红蛇精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她重新坐正,目光落在石案上那套大红色水手服上,伸手把百褶裙的裙摆理了理,抚平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洞窟深处传来白蛇精翻箱倒柜的动静和哼小曲的声音,混着磷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洞外,葫芦山方向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月光照不透,远远望去,那葫芦形的山影在夜色里静静蹲伏,浑然不知三十里外的荒岭底下,一套针脚细密的红色水手服正等着它的主人。


捕获大娃

第四日清晨,天边刚泛起蟹壳青,白蛇精便一脚踢开了洞窟石门的藤蔓帘子,把还在打盹的几十只小妖挨个踹醒。她今日换了身窄袖短打的靛蓝劲装,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跑动时叮当乱响,活像走街串巷的货郎。红蛇精从内洞出来时倒还是平日那副从容模样,墨绿长裙曳地,发间只插一根素银簪子,手里却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百宝袋,袋子四角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扎着,看着沉甸甸的。


“都精神些。”红蛇精把百宝袋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到了山脚按我昨晚分的三队站好,一队拿绳索,二队拿网兜,三队只管敲锣打鼓造声势。谁要是临阵腿软坏了事,回来自己跳进药室试白蛇新配的痒痒粉。”


小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腰杆挺得笔直。白蛇精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被红蛇精横了一眼才收敛了,转而去检查小妖们背的绳网,手指挨个扯过去试结实不结实。


三十里荒岭赶过去,日头已经升到了葫芦山半腰的位置。葫芦山从远处看是圆润的两个叠在一起的葫芦形状,走近了才觉出压迫——山脚那片林子密得透不进光,树干粗得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树根虬结处积着厚厚的苔藓。越往山脚走,白蛇精的步子就越慢,最后索性拽住红蛇精的袖子,压着嗓子道:“姐姐,这地方灵气太足了,我后脖颈直发麻。”


红蛇精没回头,只把百宝袋往肩上一甩:“所以让你把隔灵阵旗擦了三遍,旗面上一丝灰都不能有。你那迷魂散也再数一遍,够不够四十包?”


“够够够,我数了五遍。”白蛇精拍了拍腰间的油纸包,又忍不住嘀咕,“可这灵气也太冲了,你看那几棵老松,树皮都往外渗灵光……”


红蛇精终于停下步子,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再废话就把你留在这儿”的意思。白蛇精立刻闭嘴,缩着脖子小跑两步跟上来,银铃在脚踝上响了一串急促的调子。


山脚最深处有一面绝壁,壁上天然凹进去一个葫芦形的浅坑,坑里嵌着一块通体赤红的巨石,石面光滑如镜,映着日光竟隐隐泛出一层金红色泽。红蛇精在离巨石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从百宝袋里摸出一把尺许长的钢锯。那锯条薄得透光,锯齿却密而利,她捏着诀往锯上一指,钢锯嗡地一声弹起来悬在半空,眨眼间涨大到丈许长,锯齿上泛起一层青莹莹的妖光。


“动手。”红蛇精一挥手。


钢锯自己飞起来,贴着巨石底部与山体的接缝处嗤嗤地切进去。石粉簌簌往下掉,白蛇精在旁边支起一面小铜镜,把锯口反射的强光往别处引,免得惊动了山上别处的飞禽走兽。锯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巨石底部喀地一声裂开一道齐整的口子,红蛇精收了妖术,巨石轰然从绝壁上脱落下来,砸在地上震得四周的树杈都颤了几颤,惊起林子里一大群黑压压的雀鸟。


落地的那一瞬,石面上的金红光泽骤然暴涨,刺得所有小妖都拿袖子挡脸。光芒中心,石面像蛋壳一样裂开细密的纹路,哗啦啦碎成一地红渣,渣堆里站起一个人来。


大娃。


他比几百年前在老祖宗故事里听来的模样大了不少,身量已是个少年人的骨架,肩宽腰窄,四肢修长。那件祖传的红褂子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下摆堪堪盖住腰线,露出半截劲瘦的小腹;红短裤倒是合身,裤脚收在膝盖上面,把两条匀称的长腿露在外面。头上别着的红葫芦倒是没变,只是随着他长个子显得小了一圈,像颗玛瑙珠子缀在乌黑的发间。他的脸生得极好,眉眼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鼻梁挺直,唇红齿白,偏偏下巴绷着,眉头拧着,硬生生在秀气的五官里压出一股初生牛犊似的凶劲来。


他刚睁眼时还带着点刚从石中醒来的茫然,视线扫过周围一圈奇形怪状的妖怪,又扫过地上碎裂的红色石壳,最后落在红蛇精和白蛇精身上,那点茫然登时烧成了怒火。


“何方无知妖孽,胆敢犯我七色峰的禁地!”大娃往前踏了一步,脚底踩碎一块石渣,声音清亮得像敲钟,“速速离开,小爷我说不定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休怪我大开杀戒!”


白蛇精躲在红蛇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结结巴巴地喊:“你、你凶什么凶!我们可是辛辛苦苦锯了半天石头才把你弄出来的,连口水都没喝——”


“闭嘴。”红蛇精头也不回地把她按回去,自己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大娃一番,唇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葫芦山的大娃,果然跟传闻里一样,莽撞得很。”


大娃一听“莽撞”二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你说谁莽撞?”


“说你。”红蛇精慢悠悠地把钢锯收回百宝袋里,“几百年了还这么沉不住气,一激就跳。不过也好,太老成的调教起来没意思,你这样的正合适——先剥了这身碍事的红褂子,换上我亲手给你缝的衣裳,再学学怎么跪着给姐姐奉茶。”


大娃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吧响:“你、你一个蛇妖,说什么浑话!当年我爷爷能把你们蛇精一脉打得七零八落,今天我就能——”


“你爷爷?”红蛇精拿指尖抵着下巴,故作思索状,“哦,就是那个被我们祖上打得哭爹喊娘、最后靠葫芦娃才翻盘的老头子?你倒是说说,你比你爷爷强在哪儿?个子高些?脸白些?”


这话戳了大娃的肺管子。他爷爷当年被蛇精抓去、后来被救出来的事,在葫芦山算是半公开的秘密,兄弟几个私下提起来都替爷爷憋屈。大娃性子最像爷爷年轻时候,最听不得别人拿这事戳他。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双臂一振,浑身仙力暴涨,红褂子的下摆无风自鼓,裸露的小臂上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纹。


“我让你嘴贱!”


他往前一冲,一拳砸在离得最近的那只小妖胸口。那小妖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出,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去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团辨不出形状的血雾,碎肉和骨渣溅了旁边几个同伴满脸。剩下的妖怪“嗷”一嗓子炸了窝,丢下绳索网兜就要跑。


“站住!”红蛇精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每个小妖的耳朵里,“谁跑我先拿谁试新药。”


她说着从袖中抖出一面杏黄小旗,往地上一插,旗面无风自展,放出一圈淡淡的黄光,把往后退的小妖们挡了回来。白蛇精也收了嬉皮笑脸,从腰后摸出两只瓷瓶,一手一个往地上砸,瓶里腾起两团浓白的烟雾,雾气贴着地面蔓开,把大娃的视线遮了大半。


“大娃,你打小妖算什么本事?”白蛇精躲在雾后面喊,声音又脆又欠,“有本事来抓我们姐妹呀!抓着了让你穿裙子戴花花!”


大娃怒极反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射进白雾里。他仙力全开之下五感敏锐,循着白蛇精的声音一拳轰过去,拳头擦着白蛇精的鬓角砸在树干上,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松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倒地。白蛇精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往红蛇精那边跑:“姐姐姐姐!他差点把我脑袋打飞!”


红蛇精不慌不忙,从百宝袋里摸出一把铜钱往空中一撒,铜钱在半空排成一个圈,滴溜溜转着放出青光,大娃第二拳打过来时正撞在铜钱圈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就这一阻的工夫,红蛇精拽着白蛇精已经退出了十几步远,一边退一边继续拿话撩他:“力气倒是不小,可惜准头差了些。你爷爷当年好歹能打中我们祖上一下,你连我们衣角都摸不着?”


大娃哪里受得了这个,吼了一声“别跑”,拔腿就追。红蛇精和白蛇精在前头跑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往地上扔个绊妖索、撒把迷眼沙,大娃一拳一个全给轰碎了,越轰越觉得自己威风,越追越觉得这俩蛇妖不过如此。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每往前踏一步,脚下的土地就比别处松软一分,也没注意到四周的树木渐渐稀疏,空气里那股子让他浑身舒坦的灵气正一点一点变淡。


他追出山脚那片密林时,脚下的地面已经从硬实的山土变成了泛着黑水的烂泥。大娃低头看了一眼,靴面已经陷进去半寸,但他没当回事,仙力一提就能拔出来。前面的红蛇精却突然停住了,站在一片看着跟别处差不多的泥地边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大娃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他本能地想刹住脚,可惯性推着他又往前冲了两步,就这两步,脚下的泥地突然像活了一样往下陷,黑泥咕嘟咕嘟冒泡,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大娃心叫不好,提气要往上纵,可丹田里那股熟悉的仙力只转了一半就散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劲都使不出来。


他这才惊觉,从山脚追到这里,他离葫芦山已经太远了。那块生他养他的赤红巨石碎在地上,山体里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厚重地力,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更要命的是,四周的空气里连一丝灵气都吸不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干了。


“你——”大娃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膝盖以下已经陷进了泥里。他拼命挣动,泥沼却像有无数只手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扯,越挣越快,片刻工夫泥水就漫过了腰。


红蛇精从袖中抽出一面黑色小旗,往空中一抛。那旗子飞到泥沼正上方炸开,八道黑气朝八个方向射出去,落地化为一圈半人高的阵旗,旗面上符文流转,嗡地一声连成一片,把泥沼上方最后那点稀薄的灵气也隔绝得干干净净。大娃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四肢发软,连抬胳膊都费劲了。


“成了。”红蛇精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扭头对白蛇精道,“叫他们出来吧。”


白蛇精从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出脑袋,比了个手势。早先被冲散的小妖们不知从哪儿又钻了出来,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吓出来的青白,手里却已经换上了新的家什——每人一个竹筒,筒口塞着油纸包。白蛇精一声令下,几十个竹筒同时拔开塞子,雪白的粉末借着风势朝泥沼里的大娃兜头盖脸地撒过去。


大娃正憋着劲想靠蛮力挣出来,忽然眼前一花,漫天白粉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桃花瓣被风吹散了满天。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眼前的粉色越来越浓,泥沼的黑水、岸上妖怪的嘴脸、头顶的日头全都糊成了一团粉雾。他晃了晃脑袋想保持清醒,可眼皮越来越沉,四肢的挣扎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抽动,最后脑袋一歪,整个人趴在泥面上不动了,只有后脑勺上的红葫芦还露在外面,沾了一圈黑泥。


白蛇精蹦到泥沼边上,拿脚尖试探着踩了踩硬实的岸边,冲泥里的大娃做了个鬼脸:“让你追!让你凶!回头给你穿裙子看你凶不凶!”转头对红蛇精竖起大拇指,“姐姐,这迷魂散效果好吧?我多加了一味安神草,保管他睡足两个时辰,醒了也浑身发软。”


红蛇精没接话,先蹲下身把大娃露在泥面上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指甲,又凑近嗅了嗅他呼出来的气,才直起身道:“别急着高兴。去,把他拖出来,手脚都用浸过药的牛筋绳捆上,每捆一道绳结里夹一枚镇灵符。这莽货力气大,醒了一挣开就麻烦了。”


众妖齐声应和,七手八脚地拿挠钩和绳索把大娃从泥沼里拖出来。他浑身糊满了黑泥,红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腰线,白蛇精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啧啧,这腰比我的还细……”


红蛇精拿旗杆敲了她脑门一下:“捆绳子去。捆好了直接抬回洞,路上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今晚你守着他睡。”


白蛇精立马闭了嘴,老老实实去帮小妖们捆人。大娃被横放在一块临时扎的竹筏上,手脚上缠了七八道牛筋绳,绳结里果然都夹了黄纸符,风一吹哗啦啦响。红蛇精最后检查了一遍阵旗,拔起来收进百宝袋,又回头望了一眼葫芦山的方向。山腰的雾气比早上更浓了,隐约能听见林子里有鸟兽惊走的动静。


“走。”她把百宝袋往肩上一甩,“回去先给他洗刷干净,那套水手服挂在药室门口晾了三天,今天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白蛇精一边抬竹筏一边凑过来小声问:“姐姐姐姐,他醒了要是不肯穿怎么办?”


“不肯穿?”红蛇精笑了一声,“你那瓶新配的痒痒粉不是还没试过人么?”


白蛇精眼睛一亮,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银铃响得又脆又急。竹筏上的大娃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脑袋歪在一边,红葫芦上的泥巴被白蛇精顺手擦干净了,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像一颗熟透的果子。


装饰大娃

大娃是被一阵凉风激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冷,第二感觉是晕,第三感觉才是——自己的手脚动不了。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幽暗的石壁,头顶悬着钟乳石,尖端正往下滴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他后颈上。他下意识想挣动四肢,却发现手脚都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半空,后背贴着一面巨大的蛛网,蛛丝又粗又韧,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幽光,把他从手腕到脚踝缠了个结结实实。


他低头一看,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别说那件红褂子了,连条裤衩都没给他剩下。蛛网粘得极牢,他每动一下,那些丝线就往皮肉里陷得更深,勒出一道道红痕。更要命的是四肢完全使不上劲,胳膊像灌了铅,腿也软绵绵的,连攥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泥沼里泡过的皮肤还泛着青灰色,指甲缝里残存的黑泥已经干成了硬壳,一股子土腥味混着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哟,醒啦?”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尾音往上挑着,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白蛇精从一根石柱后面转出来,手里托着一只银盘,盘子上盖着红绸布,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襦裙,腰间银铃叮当响,头上双丫髻各缠了一串珍珠,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她凑到大娃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睛弯成月牙:“啧啧啧,大哥这身材——比我想的还瘦呢,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平时是不是光长力气不长肉呀?”


大娃气得牙根发痒,张嘴就骂:“你个蛇妖崽子!有本事把我放下来,咱俩一对一——”


“一对一?”白蛇精拿指尖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肱二头肌,戳完赶紧缩回手,夸张地甩了甩手腕,“哎呀好硬,吓死我了。不过你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一对一还是十对一,有区别吗?”她说着从银盘底下摸出一支细长的琉璃针管,针管里装着淡粉色的药液,在幽暗的洞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别急着骂,先把这个用了。”


大娃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是什么,白蛇精已经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偏过头,针尖往颈侧一扎,药液推得又快又稳。大娃闷哼一声,一股热流顺着脖子往四肢百骸蹿,他下意识绷紧肌肉想抵抗,可那股热流经过的地方肌肉反而更软了,连脖子都撑不住脑袋,只能歪在蛛网上喘粗气。


“你……你给我打的什么……”他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白蛇精把空针管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叉着腰往他面前一站:“专门给你配的呀,我调了整整三天呢。里面掺了蛇床子、闹羊花、曼陀罗根,还有一点点我的独门秘方——”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总之呢,这药能让你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舌头和那根东西之外哪儿都动不了,但脑子清醒得很,疼啊痒啊冷啊热啊,一样都少不了。持续时间嘛……”她从怀里掏出个沙漏晃了晃,“半个时辰,够我给你换全套衣裳了。”


大娃瞳孔一缩:“你敢——”


“我敢呀。”白蛇精从银盘底下抽出一只雕花木盒,盒盖一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红色衣物,最上面那件上衣的领口别着一枚亮晶晶的水钻蝴蝶结,“姐姐亲手挑的料子,我亲手缝的针脚,你可得好好穿着。”她故意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然后掐了个净水咒,指尖凝出一团拳头大的水球,往大娃身上一推。水球“啪”地炸开,化成无数细密的水雾裹住他全身,那些干结的黑泥遇水就化,顺着皮肤往下淌,在石地上积了一小滩泥汤子。白蛇精嫌恶地拿脚尖踢了踢地面,“脏死了,回头你负责擦地。”


大娃被水雾激得打了个哆嗦,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张嘴又要骂,白蛇精已经麻利地从木盒里抖出一样东西——一件红色的锦缎胸罩,罩杯上绣着金线葫芦藤,边缘缀了一圈细密的蕾丝,肩带还是可调节的暗扣款。她拎着胸罩往大娃眼前一晃:“认得这是什么不?你弟弟们要是知道你穿这个,会不会笑掉大牙?”


“你敢给我穿这个我——”


“你怎么样?咬我啊?”白蛇精已经绕到他身后,把胸罩往他胸前一按,两根肩带从他腋下穿过去,在后背的搭扣上“咔哒”一声扣紧了。大娃只觉得胸口被两团软绵绵的布料裹住,罩杯里还垫了薄海绵,把他原本平坦的胸肌硬是挤出了一道浅浅的沟。他耳根子瞬间烧起来,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你放开……”


白蛇精转到前面来端详了一下,拍手大笑:“哎呀真好看!这红色衬你肤色,比刚才那身泥巴强多了。不过——”她视线往下溜,突然“噗”地笑出声,拿手指虚虚点了点大娃下身,“大哥,你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大娃低头一看,脑子彻底炸了。也不知道是药液里掺了什么东西,还是这胸罩勒得太紧,他下身那根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直挺挺翘了起来,顶着蛛网晃悠悠地立着,在冷风里格外显眼。他羞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可那药偏偏让他清醒得不得了,连白蛇精脸上每一个促狭的笑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什么看!你个小不要脸的——”


“我?我不要脸?”白蛇精从盒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这回是个红色的软胶套子,比手指头粗两圈,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顶端还嵌了一颗黄豆大的珍珠,“这是姐姐专门给你做的,说是怕你着凉——呸,怕你乱动弄脏了衣裳。”她蹲下身,一手捏住那根勃起的性器,把软胶套子对准顶端往里一推。胶套内壁的纹路蹭过敏感的冠状沟,大娃“唔”地一声闷哼,腰不自觉地弹了一下,整个人在蛛网上荡了荡。


白蛇精手上不停,把套子根部的松紧带绕到根部系了个活扣,又拍了拍套子顶端的珍珠,满意地点头:“好了,这下你就是想射也射不出来,憋着吧。”她站起来,从盒子里拎出一条白色蕾丝内裤,前后两面都是半透明的薄纱,裆部只有巴掌大的实心布料,腰侧系带款,两根细带子在胯骨上一绑就行。她让内裤兜住大娃的臀部和前面那个鼓鼓囊囊的套子,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还特意把结头拉得一边长一边短,“不对称才好看嘛。”


大娃已经骂不出声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额角青筋突突跳,眼睛死死瞪着白蛇精,眼珠子红得能滴血。


白蛇精才不管他瞪不瞪,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双白丝裤袜,袜筒上织着暗纹的蛇鳞花纹,袜口是宽边的蕾丝松紧带。她把裤袜卷成筒状,从大娃脚趾头开始往上套,一边套一边解说:“这袜子用了天蚕丝混蛇蜕纤维,透气又保暖,你蹦跶一整天脚也不臭。”套到大腿根的时候,她故意拿指尖弹了弹那截白嫩嫩的腿肉,“啧,大哥这腿毛刮干净了比我的还滑。”


裤袜穿好,接下来是红色及膝百褶裙。白蛇精把裙子往上一提,拉链拉到腰头,裙摆的褶皱散开正好盖住大腿中段,她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嗯,裙长刚好,蹲下去能露出袜口蕾丝,姐姐设计的尺寸就是准。”然后是红色长袖水手服上衣,背后带一块方方正正的披肩领,领口别着白色三线刺绣,袖口收紧,下摆刚好卡在裙腰上。白蛇精绕到他身后把披肩领上的飘带系成蝴蝶结,又转到前面来扣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扣到最上面那颗时故意拿指节蹭了蹭大娃的喉结:“别咽口水,领子紧。”


最后是红色领结、白色贝雷帽和一双黑色jk皮鞋。领结系在披肩领下面,贝雷帽斜扣在脑袋上——白蛇精特意把帽子往旁边歪了歪,露出大娃额前那撮被汗打湿的碎发。皮鞋是搭扣款,鞋头圆圆的,鞋底有一层软胶,踩在地上咯吱响。


全套穿完,白蛇精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吹了口气铜镜就变大了,镜面光洁如水,立在大娃面前。大娃被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水手服衬得皮肤雪白,百褶裙在腰下散开,白丝裤袜裹着细长的腿,贝雷帽歪戴,领结端正,胸口还鼓着两团海绵垫出来的弧度。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杀了你。”


“你杀我?”白蛇精从腰后解下一根金灿灿的绳子,绳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正是红蛇精的捆仙绳。她三下五除二把大娃从蛛网上解下来——蛛丝一断,大娃整个人往下坠,可那药劲还没过,他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被白蛇精拿膝盖顶住后腰才没摔倒。捆仙绳在他身上绕了七八圈,从肩膀到手腕到脚踝,绳结打得又刁又紧,最后把两只手反绑在背后,绳头往上一提,大娃被迫挺起胸膛,裙摆底下露出白丝裤袜包裹的膝盖。


“抬走!”白蛇精朝洞外喊了一嗓子,四只小妖抬着一顶朱漆小轿颠颠地跑进来,把大娃往轿子里一塞,轿帘一放,只能看见贝雷帽的帽顶从帘子缝里露出来。白蛇精拍了拍轿杆,凑到帘子边上小声说:“大哥,待会儿到了调教室可别哭鼻子哦,姐姐最讨厌爱哭的葫芦娃了。”


轿子往洞深处抬去,白蛇精跟在旁边蹦蹦跳跳,银铃响得又脆又急。大娃在轿子里咬着后槽牙,手腕挣了挣,捆仙绳纹丝不动,只有裙摆底下的白丝裤袜蹭着膝盖,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药劲过了,他非把这蛇洞掀个底朝天不可。


可药劲什么时候过,白蛇精没说,红蛇精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轿子拐过一道石门,前面隐约传来红蛇精不紧不慢的说话声:“抬到架子上去,手脚扣好了再解绳子。对了,把那套榨取用的法器先摆出来,让他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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